望渊骑在马上,身旁还跟着一辆沈府的马车,一人一马一车在那儿吸引够了众人的眼光。
“那是沈二公子?”白清看见沈望渊,面颊也忽的红了起来,忙催促她,“你快回去,咱们明日见。”
施玉儿并未察觉到她的异常,与她告别后便上了马车,沈望渊骑马在一旁走着,说道:“嫂嫂,哥入宫去了,娘叫我来接你。”
今日这番排面沈家人给施玉儿已经给的够够的了,若不是沈母不便出门,只恨不能自己来接送才好。
两人到府上,沈望渊先是下了马,等到施玉儿下车,又跟在她的身后,扭扭捏捏,几番欲言又止,有话要说。
“怎么了?”施玉儿将书包交给雾莲,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问道:“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吗?”
“还真让嫂嫂猜对了,”沈望渊挠了挠头,往左右看了眼,启唇问道:“嫂嫂,哥有和你说回太原的事情吗,届时你和娘回去,我就跟着哥在太原,你帮我求求他,我不想那么早回去,等到你们要成亲了,我再提前半个月回去张罗也好啊。”
纵使他未入仕,却也知道他哥没那么快抽得出时间来,皇上也没七天的婚假给他放,这段时间朝中局势紧张的要命,还要弄什么女学,大家都在说若不是哥开口,皇上绝不会同意,长公主也不会出面。
总之事情变得很奇怪,好像忽然之间……哥在朝中的地位变得不一样了。
沈望渊拧了拧眉,只觉得奇怪,却往深了也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以为是有心人故意为之,绝不可能想到是沈临川为了让上官家上套自己把自己丢到舆论的漩涡里,再过不了多久就要被搅的连个渣都不剩。
“好啊,”施玉儿当然答应他,她也想沈临川在京中有个人作伴,此时闻言,喝了口凉茶,又问道:“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早回去,哪有刚上一个月的学便请假的道理,我也要去求求他。”
“嫂子,你回去主要是为了认识一下太原那边的亲人,”沈望渊抬头望了望这相府空空荡荡的天,答道:“我们沈家的亲人都在太原,几个堂伯,几个叔叔,还有兄弟姐妹,虽然不多,但总好过这京中冷冷清清要好,你提前回去认识一下也好。”
“其实啊,”他到施玉儿对面坐下,也是有些不解般,说道:“我也不知道哥让你和娘这么早回去做什么,但他是有自己的打算,我也猜不到,如果你和哥在年节时候成亲就好了,这叫双喜临门,哥也可以回家和我们一起过年了。”
“他过年也没回太原吗?”施玉儿只知道沈临川忙,却不知道他忙成这般,“那岂不是一人在京城过年?”
“倒也不是,”沈望渊答道:“我和爹娘在太原陪祖母和叔伯用完团年饭就会来京中,快马加鞭初二早上便可到了,然后陪哥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
二人说了会儿话,施玉儿了解了一下沈家的情况,答应帮了沈望渊这个忙,二人便也各做各的事去了。
御书房。
“无论是民间也好,朝中也好,对于此事的争论一直沸沸扬扬,”南沧青着脸将一张奏折从一旁抽出,递给沈临川,说道:“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我见到有人弹劾沈相你。”
沈临川只接过奏折浅浅的看了一眼便搁到了一边,毫不在乎般点了点头。
“对了,上官家要入京了,”南沧站起身来,皱着眉说道:“今天早上上官翼送来的请安折子,他们消息这般灵通么……”
若是说之前的一切都是猜测,可自从秦郭二家之后,上官家的动静越来越多,再加上那些蛛丝马迹,似乎一切都开始渐渐浮出水面有迹可循起来。
“但是朕还是觉得,”沈临川不答话,南沧便继续说道:“沈相你这个法子还是太过激进,若是朕没猜错,民间那些传闻真真假假做不得数,估计一半是有您自己传出去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用起来的确难受。”
“多说无益,”沈临川的指尖落到那本奏折上轻敲了敲,答道:“再往后走,这种奏折只会越来越多,等到臣身败名裂之时,上官家的警惕才会完全放松,只要他们敢主动露出马脚,皇上您才有毁了他们的罪名。”
“以小化大,然后为皇上在朝中立威,不算坏招。”
虽言如此,但各人心中亦是忧虑。
这日傍晚,空中彩霞如炼。
施玉儿在院中小憩了一会儿,记起次日休沐,便换了一身衣裳,嘱咐雾莲守好门,自己偷偷去找沈临川。
来相府这么久,这儿的路几乎被她摸熟了,施玉儿挑的是人少的路,兜兜转转半个时辰,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到了沈临川的院子。
守院的人认识她,见她来,心照不宣的伺候她沐浴更衣,在房中熏香点蜡。
沈临川未归。
也快入秋,晚星烁烁。
房里不知熏的是什么品种的香,施玉儿原本趴在窗沿上等着,渐渐地,望着窗上的雕花,生了些困意,等不到沈临川回来,便先钻进被里睡了。
她是被热醒的,做了噩梦,醒时身上有些细汗,她将被子蹬开露出一只腿在外面,用衣袖替自己揩着额上的汗,回想起那个梦境,恍恍惚惚起了些惧意。
她梦见一片连天的雪白里,沈临川抛下了她,将她抛在一片杂乱的沙树林中,红的细的棕的叶子漂浮在面上……
施玉儿梦醒了,望着屋外隐约透出的光,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在沈临川的院子里,而他至今未归。
伴随着思绪,天空中一道闪电惊白,紧接着是轰隆的雷声,屋外下起了泼盆大雨,一丁点儿也没有留念般的洒下,将人世间的一切浇了个彻彻底底,尽致淋漓。
院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再然后门被推开,灯被点燃,沈临川浑身湿透了的站在她的面前,可那目光却是格外的寒冷,格外的陌生……
“啊!”
施玉儿面色苍白的坐起身来,止不住地大喘着气,泪珠落下,她慌乱擦拭,转头却见屋内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一盏灯孤零零地燃着。
屋门被推开,她下意识地一缩,见到来人,又将自己的掌掐了掐,确认了这次不再是梦境才松下一口气来。
沈临川的发尾还有些润意,见她望着自己,转身将门合上,走至床前,掌抚上她的面颊,问道:“怎么面色这么白?”
他说话时随手将掌中的布巾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微微松散的衣襟中透出健壮有力的胸膛。
“做噩梦吓到了,”施玉儿往旁边挪了挪,等他上来后便挤进他的怀里,紧搂着他的腰,嗅着他身上似乎还有些湿漉漉的水汽,娇声问道:“你何时回来的?”
“回来有小半个时辰了,见你睡熟,便熄了一盏灯,”沈临川将她的发拂到身后,微侧身,将银勾松下,霎时间床上便一片黑,只有些隐约的光,“还睡么?”
“睡,”施玉儿今日来是有事要做的,她的呼吸轻缓,躺在他的怀里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再过几日就要送我回太原,还有伯母和望渊对不对?”
“嗯。”
沈临川的声音里有浓浓的疲意,低低地答了之后将她又拥紧了些,便不再言语。
“其实我知道你是想我早些回太原熟悉一下环境,但是咱俩的婚期也还没定,望渊和我都想在这儿陪着你,省的你一个人在这儿孤孤单单的,不如你就让我们留在这儿怎么样?”
虽说是帮沈望渊来说话,但其实施玉儿私心也是想留在京中,故而说话时也是琢磨了一遭。
“这算不算吹枕边风?”沈临川笑了笑,将她的腰一抬,自己便埋进她的怀里,眉间舒展开,说道:“往后可不许再接受旁人的贿赂,我经不住求的。”
“哪有……”
施玉儿脸一红,被他猜透了心思,不再言语,乖乖巧巧待着。
她今日穿的亵衣上绣着栀子花,鹅黄的底子,白色的花瓣香甜又开的娇艳,在绿叶的衬托下更加显得令人移不开眼。
花瓣的纹路摸在手上十分细腻,沈临川睁开眸子来,忽而间问道:“玉儿喜欢栀子花?”
“嗯……喜欢。”
沈临川在栀子花瓣上轻咬了一下,答道:“那我也喜欢。”
栀子花花色纯白,香味馥郁,他说着,好似突发奇想般,道:“玉儿,你食过花么?我想试一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食花?什么意思,听不懂(捂脸)
明天早上九点,果然歇一天就感觉好多了哈哈,这两天状态不太好,我会努力调整的~
三月啦!又是新的一个月了!祝大家三月份心想事成!暴富!暴瘦!暴美!
第七十章
食花?
施玉儿脑中懵懵的,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到他口中的‘食花’结束之后,她也更没有力气说话了。
她闭着眸子有些心痒, 于是拉了拉沈临川的衣袖,却忽然间窥见他眉间的疲色, 于是便也不再动作, 乖巧待进他的怀里,将那股密密麻麻的痒忽视。
“你好乖, ”沈临川轻叹了口气,在她光洁的额上亲了亲, 心底忽然间升起许多不舍来, 蹭着她柔软的面颊,道:“我也想玉儿你能一直陪着我, 但……或许我们的确得分开一段时间。”
施玉儿抬眸, 指尖轻点上他高挺的鼻梁, 没有答话,而是环上他的脖子,埋在他的颈窝处。
“我知道的,”她不想给沈临川添加麻烦,更加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私心或是一时的脾气影响他的事情, 她眨了眨眸子, 问道:“去太原一段时间也没有关系,等成亲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对不对?”
“对, ”闻言, 沈临川的眸子黯了两分, 只可惜在这夜色幽幽中并无人发现任何端倪, 他答道:“与你分开,着实不是我本意。”
施玉儿眸光一颤,她似乎很少听见沈临川这么直白的话,她微支起身子来,在黑暗中抚摸他的脸颊,有些心疼的说道:“瘦了。”
她莹润的指尖之下依稀可以触到浅浅的有些扎人的胡须,她也学着沈临川的模样,俯下身来,啄着他的唇瓣,在上面轻咬着,过了会儿才松开,沈临川的目光灼灼,握在她腰上的掌力气大的吓人。
“玉儿……”
“我抱着你睡,”施玉儿知晓他累了,将他的头抱在怀里,贴近那朵栀子花的地方,亲了亲他的额,柔声道:“快睡吧。”
这一切都是从前沈临川对她做的动作,她被抚慰过,如今也想学着来抚慰他。
沈临川的心中满是酸意,将她的腰抱紧,闷声道:“我知道了,望渊可以留在京里,但你还是要回太原,最多两个月,我便回去娶你,还是和我们当初说的一样,虽说晚了些,可我绝不会亏待你。”
二人这些分分合合,每次施玉儿的心中都充斥着莫名的难过。
之前是在府内,起码她知晓是由于二人住的远,沈母管的严,再加上沈临川实在是太过于忙碌,故而二人能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是起码,在沈临川一得空的时候,他就会偷偷跑到她的院子里来,许多次,哪怕就是匆匆一面,施玉儿都无比的安心。
那在之后呢,在他们未来的那两个月里,京中会发生什么,太原又会发生什么……
次日便是休沐,施玉儿醒的很早,沈临川比她醒的更早,二人只是默默相拥着,寅时过后,沈临川亲了亲她的额角,然后起身去了书房。
漫天星斗在推开门的那一刹涌进,他背影宽阔,却仿佛带着即将久别的缱绻与坚毅。
施玉儿趴在软枕上,一直等到门重新被合起,等到天空中泛起鱼肚白时,才又阖上眸子,陷入了一段似有似无的梦境。
梦还是那个梦,不知讲了什么,梦中之景虚无,梦醒之后亦是令人心中空旷,不知所以,怅然若失。
有一朵栀子花,在蒙蒙雾气之中摇曳……
“姑娘,该醒了,”雾莲端来洗漱的热水和要穿的衣裳,一边扶着面上满是困意的施玉儿起身,一边整理着珠钗发饰,说道:“您睡了七八个时辰,再睡久该发晕了。”
“已经辰时过了,今日夫人院子里来了客,是上官家嫡次女上官清嘉,”雾莲将帕子拧干,顿了顿,继续说道:“估计也快走了,姑娘你应当碰不见。”
“上官清嘉?”
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施玉儿想了想,似乎下人口中听见过上官家的事情,据说上官家嫡长女上官如从前与沈临川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她眸光动了动,接过帕子洗漱,总之沈临川现在是要娶她,且从前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债就够了,她才不在乎什么真的假的青梅竹马。
“她来拜访伯母么,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希望我遇见她?”
“她……此人有些愚笨,”雾莲蹙了蹙眉,不知该怎么形容,想了想,最后说道:“对,愚笨。”
施玉儿听不大懂,她在学院里结识的那些小姐一个个都聪慧不已,倒是还没见过一个蠢的,更何况是上官家,如此高门大户会培养出一个蠢笨的女儿来么?
她反而有些好奇。
在沈临川的院子里用过午饭,二人便有说有笑往绿玉园去。
“听说那儿送来了一只孔雀,通体雪白,好似神物,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奴婢也只是听说,却不知究竟是如何,难得姑娘您今日休沐,咱们一起去看看。”
今日晴好,许是已经快八月,风中也渐渐多了丝凉意。
清风拂起美人裙摆,远山黛的细纱滚向花丛,绣球正艳,施玉儿拈着帕子,正指着一株并蒂牡丹与身旁人说笑,忽然间却察觉到一道目光向自己而来。
她侧首,见一着豆绿色对襟容貌娇俏的女子正在芙蓉丛后看着自己,目光戏谑,仿佛在看一个什么不得了的玩物一般。
“那便是上官家二小姐,上官清嘉,”二人之间还隔了两丈的距离,雾莲眉间微蹙了蹙,小声提醒她道:“您只要记好,此人蠢笨便行,太隐晦的话她听不懂,可以直白些。”
上官清嘉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丫环,眉宇间皆是和主子一般有一股傲气,施玉儿正过身子面对她,缓缓颔首,淡声唤道:“上官小姐。”
“你是谁?”上官清嘉挪动步子往眼前人的方向走去,从她的面容再到穿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而后柳眉微微竖起,小指微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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