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池崎觉随其跟进。
白刃战。
佐藤被毙杀,池崎受重伤。
一侧的张飞山此时被攻陷,但衡阳的死士就算在倒下前,也必叫敌人付出最大的代价。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8 0. c c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7月16日天色阴沉,当天上午枫树山被日军攻占。下午4点,日军第5航空军的战机,伴随着巨大的轰鸣钻出云层,对以萧家山为中心的中国守军阵地进行俯冲式轰炸,整个萧家山石木崩飞,陷入了火海。在最后一架飞机俯冲轰炸的同时,前一晚夜袭失败的第1大队长关根彰率部再攻萧家山,整个大队只有100人出头了。就在日军工兵爆破铁丝网,冲到山下时,又下起瓢泼大雨,本来就难以攀爬的断崖更加湿滑。用军刀切割铁丝网的关根暗自哀叹倒霉。他确实倒霉,因为飞来的一颗子弹,正中他的前额。
黑濑联队先后五个大队长即足立、大须贺、小野、迫、关根,全部被毙杀于张家山、萧家山、张飞山和军舰高地一线,几倍于此的中队长和小队长丧命。前面曾提到的第1大队第3中队长小山长四郎(唯一的原在编、非代理的中队长)也中弹死去。
黑濑联队至此被预10师剔成一副骨架了。
黑濑愁眉不展时,接到师团长岩永汪电话:“明天上午,第34师团针谷支队第3大队调拨给你指挥。”
由于衡阳机场被修复,日军的空袭开始加剧,大规模轰炸使萧家山阵地工事丧失殆尽,大雨又导致成箱手榴弹被浇湿,苦战中,中国守军决定放弃萧家山。萧家山两个山头。好不容易占领其中一个山头,黑濑把攻占另一个山头的任务交给新来的针谷支队,他本来的意思是,让他们见识一下这边有多难打。可针谷支队战战兢兢摸了过去,结果守军已移阵地,该大队轻易占领山头,黑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萧家山撤下的预10师第30团第2营徐声先营长,率残部退守市民医院后的无名高地。
日军随后疯狂而至。从张家山,到萧家山,再到无名高地,这一纵贯线,几乎是整个衡阳最激烈的战场了。正如前面说过的,徐声先不仅是铁血英豪,还是一名军旅诗人,能文能武的他,6月开打后,他就利用战斗间歇,伏在战壕里写一本名为《衡阳有我》的阵中书,记录着在灼热的天空下,发生在孤城的故事。现在,徐营长打完最后一颗子弹,书未成而人已殉国。
在张家山受伤的第1营营长萧维代理第2营营长,战斗中再次受伤。
方先觉把电话打过来,问葛先才部队伤亡情况。由葛先才临时指挥的第3师第8团和军直属工兵营已伤亡过半,师部手里最后抓着的特务连也已伤亡殆尽,整个预10师已快打光了。
葛先才报完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方先觉慌忙问:“艺圃!你怎样?怎样啦?”
葛先才胸口像堵着东西,说不出话来,平静了一下,说:“军长!我没什么!只是多少年来,经我悉心培育、情谊深厚的各级干部,如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都倒下去了。固然他们为争民族的生存而战,捐躯流血,尽到了他们职责,死者光辉,伤者荣誉。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这没死的,眼见一个一个倒地不起……”
方先觉一声叹息,慰勉了葛先才一番,说:“我已命令,军特务营营长曹华亭少校的两个连归你指挥,加入你师阵地作战。如何调整部署,你预定策划吧。”
由于空袭加重,外围阵地被破坏殆尽,城内则大火不熄。
7月16日傍晚,在西南和正南,日军攻占和守军主动放弃的阵地有:范家庄、虎形巢、张家山、萧家山、张飞山、打线坪、机修厂、军舰高地、市民医院、枫树山、141高地、五桂岭南翼。方先觉命令西南面的部队退守五桂岭北翼、接龙山、花药山、五显庙与苏仙井之间无名高地、岳屏山、天马山、西禅寺等二线阵地,由葛先才统一指挥。
此时,预10师伤亡90%,第3师伤亡70%,第190师还剩下400多人,暂54师则仍保持有将近一个营的兵力。不过,辎重团还有1000多人。搜索、特务、工兵、通信和炮兵等军直属部队还有500多人,直属部队中的非战斗人员则有600多人,他们在城里作为最后的预备队。
从发电报求援到现在好几个48小时过去了,只有黄涛第62军靠近了衡阳,但在相距七八公里的地方再也不能前进。王甲本第79军相距还远。方先觉每天发一封求援电,深深体会到1943年冬第57师师长余程万的心境。
7月的衡阳,中日两军都陷入苦战。
已苦守将近一个月的第10军,虽然主食还不缺(如前所说,衡阳市长赵君迈撤离前,动员市民将粮食留在家中),但荤腥全无,蔬菜更没有。由于营养跟不上,衡阳守军面露菜色。
城西多河塘,一些士兵开始冒着日军的火力捉鱼吃。
有一天,第29团团长朱光基给葛先才送来四条大鱼。
原来,进入7月中旬后,由于酷热难挨,相距百米甚至几十米中日两军渐渐达成默契:从上午到下午是休战时间。在五桂岭受伤的预10师第28团第3营营长李若栋曾回忆:“每日上午9时许,全线枪声停息,各自吃早饭休息,下午6时许,可能双方都已用过晚饭,于是向对方高喊‘我们开始吧’,接着便是冲锋式枪战。全阵线枪炮声不断,像煮粥一样,到第二天早上9点左右又归于平静,就像现在的正常上下班,说来也有趣。”
在西禅寺那边,休战时间要更早一些,是清晨6点的时候,但接战时间一样,也是傍晚6点。
只说朱光基第29团一部扼守之西禅寺高地下,有个大池塘。池塘这边,是第29团的两个班,池塘那边,是日军第116师团和尔联队的俩分队。完全旗鼓相当。白天休战时,第29团这个班的士兵除加固战斗工事外,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就想下塘摸鱼。这一天,五个士兵脱得只剩下一个短裤,站在池塘边,向塘对面的日军喊:“我们要下塘捉鱼,没带着武器,你们可不能开枪啊。要打,照你们老规矩,下午6时开始,你我拼个死活。我们摸鱼的时候,你们要是敢射击,我们就打过去,把你们全部杀死!”
也不管日军听得懂听不懂,反正觉得喊完后,日军再看他们都脱光,大概的意思能明白的。不等日军应答,五个人就都跳入池塘。日军果然没开枪。五名战士最后满载而归。第二天,日军也没开枪,战士们捕的鱼更多了。不过,第一天捕鱼的五名士兵中,有两个人,已经在当晚战死了。到了第三天,有六个人准备下塘捕鱼,参加第一天捕鱼的都在晚间的战斗中阵亡了。
这一天,日军开始射击,大约是出于嫉妒:你们怎么老吃鱼啊,我们都吃不着。没能下池塘,第29团这六个人大怒,跑回阵地后,每人拎了两捆手榴弹,随之冲出阵地。班长则大喊:“本班轻机枪不动,步枪兵上刺刀跟我冲!”于是,四名士兵跟班长冲了出去。11个人朝着日军阵地叮咣一通打,把池塘对岸日军分队打得还剩下两人。这就是不叫摸鱼的后果。
三个小时后,第29团这边又从阵地上走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对日军阵地大喊:“怎么样?你们要是再开枪射击,现在就有了例子。不相信就试试看。”
对面的日军果然不再开枪。
一次,有个上等兵摸了条一尺多的大鱼,抱在怀中喜笑颜开,没想到那鱼挣扎着蹿入水中。上等兵慌忙一个猛子下去,继续抓那鱼。十几秒钟后,人浮出水面,两手空空,但脸上都是淤泥了,像马戏团的小丑。见此情景,阵地上的中国士兵哈哈大笑,而日军阵地那边也传来笑声。
方先觉一度下令禁止阵地上的士兵去捕鱼,但没什么效果。
7月17日傍晚,城北容有略第190师的士兵发现草河南岸突然溜达过来三头水牛。
这牛是城外的老乡冒着巨大的危险故意赶过来的,为的是犒劳衡阳守军。问题是,对面阵地的日军也看到了。双方士兵对着那三头牛虎视眈眈,都开始流口水。最后中国士兵抢先一步,冒着日军的射击,牵回了一头牛,美味了一顿,并把一条牛腿送到军部,方先觉也乐坏了,亲自下厨炖牛腿,军部的人总算开了一次荤。
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阵亡,方先觉还是严令阵前捕鱼。
他叫各部队长到火线去巡察。对于这件事,葛先才的说法是:士兵们一方面固然想吃鱼,另一方面为的是好玩,调剂战时枯燥的生活。所谓苦中作乐,这就是了。
葛先才问朱光基:“还有没有人捉鱼?”
朱团长笑答:“这两天没有了。”
葛先才一皱眉:“没有了就好,但为何发笑?”
朱光基说:“池塘里的鱼捉光了,已经两天了没鱼可捉。”
在衡阳,一切战场上的乐子,都是滴血的。
7月18日下午,扼守外新街北高地的搜索连侦察兵发现右侧30米外一座房屋里有日军饭盒相碰的响声,立即回报臧肖侠连长。臧连长亲自侦察,发现该屋屋脊上有个将近一米的大洞,当即决定用枪榴弹进行曲射攻击。守军的枪榴弹,最小射程50米,最大射程200米,在弹尾有4道标线,每道代表50米,即使最小射程,一打就超过了。
怎么办?
臧连长掐算距离,进行精准定位,将榴弹装入发射筒时,以不到50米标线和弹体不滚落为度。臧肖侠随即叫战士们做好狙击准备。臧连长扣动扳机,枪榴弹一发而落入房屋的大洞,屋里的几名鬼子当场毙命,另有两名鬼子带伤逃出,一露头,就遭枪法精准的传令兵刘舒陆狙击而毙命。战士们纷纷对自己的连长竖起大拇指。臧肖侠表面平静,心中着实喜悦。没想到,对面砰然飞来一物,臧肖侠大喊:“隐蔽!”随即和士兵们四下翻滚,但那东西落地后没爆炸,是一枚日军用掷弹筒打过来的掷榴弹。
就在这时候,左翼友军第3师第8团连长吴兰生派人通报臧肖侠:“敌军约数十名,正由江西会馆方向利用湘江堤岸之隐蔽,向贵连阵地前移动中……”
接报后,臧肖侠立即准备战斗,没多久,日军炮弹就砸过来。外新街北高地上的几十棵橘子树的枝冠全部被削去,伤亡了不少士兵。日军随即发起进攻,阵地大半陷落。山顶上,只剩下一个碉堡还在守军手里,里面的机枪手叫姜九水,江西玉山人,身材高大,虽然口拙,但极精通轻重机枪的操作及修理。他从容镇静,像没事儿人一样,在堡垒里,猛烈扫射冲锋的日军。
臧肖侠带着几名士兵从高地反斜面的指挥所冲上来,钻进了碉堡。
姜九水对臧肖侠说:“连长……这里太危险!你……不要来。这里只要有我在,鬼子兵……别,别想过来,你快回连指挥所去!”
派去请援的传令兵刘舒陆此时跑上高地,钻进碉堡,对臧肖侠说:“连长!团部有人来补充了!”
臧肖侠急忙下山,见第3师第8团的20多个士兵每人扛了一箱手榴弹,已经在后面山脚下的残垣间集中了。臧肖侠一问,得知是团人力输送连的新兵,既没战斗经验,也不会投手榴弹。臧肖侠立即从一线上撤下三名老兵,将他们提为班长,负责教这些新兵怎么投掷手榴弹,并对他们说:“你们是本连生力军,我们非常需要你们!你们虽然都没打过仗,不会投手榴弹,但没有关系,我们会马上把你们教会,日本鬼子并不可怕,本连把他们打死了很多,换句话说,我们不怕敌人,敌人必定怕我们。我现在叫班长教你们投掷手榴弹的方法和要领,只要投出去的手榴弹爆炸,敌人就一定会死,希望你们多杀死几个鬼子。”
就这样,新兵学会了投掷手榴弹,随即在冲锋号下,他们第一次向日军发起逆袭,手榴弹雨点般投出去,众多鬼子被炸死炸伤,而那二十多个刚学会投掷手榴弹的士兵,也有一半殉国了。
臧肖侠搜索连两翼的友军已向身后五桂岭北翼阵地转移,外新街北高地即成孤立的突出部,难以守卫下去了。翟玉岗营长的手令这时也到了。撤退时,臧肖侠下令,每人背负一名伤兵。就在撤退了一半时,行动被黄茶岭上的日军发现,立即用机枪进行火力封锁。臧肖侠以竹鞭指挥,穿越日军封锁线,还是有五六名士兵中弹。臧肖侠和传令兵刘舒陆断后,竹鞭被子弹打断,但臧连长却没受伤。多年后,臧肖侠回忆这段战斗经历时说:“三次化险为夷,难道均为侥幸乎?若如王清山排长所说:‘连长!你放心吧,只要有杜排长的英灵保护,你一定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余当永生难忘,这位为国捐躯的革命伙伴、抗战的英雄。走笔及此,不禁悲从中来,热泪盈眶。”
此战后,搜索连还可战斗的士兵只剩下18人了,姜九水因“作战沉着勇敢、毙敌甚众”,被提升为排长,接替牺牲的老杜的职务。
就在这天傍晚,方先觉第一次召开全体师长会议,方先觉对开战以来兵力调配、阵地现状、部队伤亡、粮弹消耗等作了说明,并告诉与会的周庆祥、葛先才、容有略和饶少伟,说:“蒋委员长曾规定,本军打到无续战能力的时候,将约定的求援密码用电报发出,48小时内解除衡阳之围。自敌人第二次总攻以来,我每晚发出求援电,一连几天过去了,至今援军杳无消息,盼各位师长提出高见,共同研究出办法以渡此难关。”
周庆祥建议立即突围,因为已经完成固守两周的任务。军参谋长孙鸣玉则反对,认为这样即使突围成功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