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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温度将糖油果子凉得冰透, 吃起来味道依旧不错，但冰凉的糯米团子进了胃，吃其他食物的欲望也被糊住了。
往常一只冒烤鸭, 一家三口一顿能□□光, 但今晚, 一只鸭子吃到最后还剩一半, 吃得最欢的就是不停张嘴等待投喂肉骨头的妹妹。
宴印归用筷子大概拨了拨碗里剩下的冒烤鸭，脸上表情如常：“估计是我今天挑的鸭子太大了, 一顿吃不完。好在这两天不热, 没吃完的明天热热再吃也行。”
汤雅柔捧着水杯喝着肉肉特意给她倒的温水, 闻言点头。
一切，好像一如往常。
只是这晚，宴印归梦里被辞退的愤恨和不满被麻将桌上数不尽的钞票替代。
麻将碰撞的声音是那样清脆，导致宴印归第二天早晨醒过来，还觉得有些恍若隔世, 一时搞不明白自己赢的那些钱都去哪里了, 他怎么还睡在小出租屋里。
“爸爸爸爸！”肉肉如同化形的毛团子一样，脑袋瓜在宴印归枕头边拱啊拱, “快起床啦, 我要去上学了！要迟到了！”
一场大梦终是醒了。
宴印归扬起一个颇为遗憾的笑, 任由肉肉用小手搓弄他的脸颊。
“好好好，我起了，你别急。”
梦中的财运暂时放下, 宴印归动作熟练给肉肉穿好秋装，等肉肉洗漱完, 吃好早饭，宴印归一手抱崽, 一手牵狗，走出小院。
幼儿园门口，宴印归目送背着卡通书包的肉肉往里走去。
走到转弯的地方，肉肉猛地转身，气沉丹田，小嘴巴吼出一句：“爸爸不许去打麻将哦！”
众人的视线随着肉肉的喊声移动，最后落到宴印归脸上。
宴印归被看得心里毛毛，又尴尬，硬着头皮朝肉肉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得到回应，肉肉攥紧书包袋子，蹦蹦跳跳走远去。
回程路上，宴印归走到麻将馆附近，心情复杂。
麻将馆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其中不少人打通宵。
这会儿还不到九点，里面就坐了大半的人，人声鼎沸，清脆的碰撞声从门帘里飘了出来。
“汪汪！”
妹妹往前跑着，使劲拽动着脖子间的绳索，将宴印归的注意力拉回。
宴印归小跑着往前，淡声道：“慢点！”
一连几天，宴印归又恢复成以前的状态，早上送了肉肉去上幼儿园之后，回程路上溜溜狗，然后回家看电视，中午自己随便做点饭吃，下午到点出门接肉肉，顺便买菜回家。
肉肉暗暗观察着宴印归，确定他真的没有偷偷跑去打麻将，这才拍着小胸脯放下心来。
但没等肉肉轻松几天，他就发现每天下午爸爸接他回家时，都会在路边的一家小店里驻足一会儿，并且每天都会给老板娘钱，有时候是几块，有时候是十几块，最后换回一张薄薄的纸片。
肉肉问那是什么，宴印归说是福利彩票。
肉肉不懂福利彩票是什么，买来有什么用，他只知道爸爸没有打麻将，便只哦了声，没说什么。
许是新手保护期真的存在，这一天，去接肉肉放学的宴印归惊喜发现，他上次买的彩票中了三百块钱。
兑奖过后，宴印归揣着钱，满脸欢喜走向电器店，他的目光落在最近流行的液晶电视上：“这个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数字。
宴印归下意识攥了攥手。
哪怕加上上次打麻将赢的钱，都还不够。
一千出头只够买一个老式的大脑袋电视机。
但是他想给肉肉买的是大屏幕的液晶电视。
宴印归从电器店走出去，面上没了最开始进去时的喜意，眼里隐约透着迷茫。
目光扫动见，他又看到那家彩票店。
犹豫几秒，宴印归直直朝着彩票店走过去。
这几天宴印归经常照顾这家店的生意，老板娘已经认识他了，见他进店，主动笑笑招呼他：“今天怎么买？”
宴印归报了一组号码，打好票，又坐在桌边，选了五十块的刮刮乐。
五十的票，中了三十。
“兑成现金，还是换票？”
宴印归想了想，咬牙道：“换票。”
老板娘便又让他选了三十的票。
在老板娘验奖的时间里，宴印归又刮出来六百。
中奖的喜悦再次出现在宴印归脸上。
他微颤着手，将手里的票递给老板娘看。
老板娘看了，直夸他运气好，便问：“这回是兑现金还是换票？当然，你也可以兑一部分现金，然后拿一部分票。”
宴印归嘴唇动动，想说什么，视线扫到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时间，他心里一跳，坚定道：“全兑成现金，麻烦快一点，我要去接我儿子放学。”
看出宴印归是真的决定好了，老板娘便没再说什么，动作快速给他把现金数好，目送宴印归走出去，老板娘在柜台后笑盈盈道：“幸运的帅哥，下次再来哦~”
宴印归把新得的六百和之前剩下的一千叠在一起，小步跑向幼儿园。
他紧赶慢赶，刚好接到从里面走出来的肉肉。
宴印归长舒一口气，弯腰抱起肉肉：“今天上学开心吗？”
肉肉反搂着爸爸的脖子，黏糊糊蹭蹭，乖乖道：“超开心哒~”
父子俩有说有笑往家走，路上遇到鸡蛋汉堡，宴印归给肉肉买了一个。
两个鸡蛋中间夹着厚肉饼，金黄酥脆。
肉肉捧着香喷喷的鸡蛋汉堡，嗷呜一大口，再递给爸爸吃一大口。
“爸爸也吃~好好吃~”
宴印归笑笑：“你喜欢吃，下次爸爸还给你买。”
肉肉笑眯眯应下，又贴又夸：“谢谢爸爸，爸爸超好~”
路过彩票店时，肉肉小手指过去，疑惑问：“爸爸今天不做慈善吗？”
“咳咳咳！”
正笑着的宴印归猝不及防被肉肉一句“做慈善”惊到，咳了好几声，才平稳住喉咙间的痒意。
是他给肉肉说买福利彩票的钱会被捐去做公益，帮助那些贫困山区的小朋友们，也算做慈善了。
但不知为何，此刻被肉肉用懵懂的语气说出来有点嘲讽的意味。
想起上次打麻将事件引起的风波，宴印归鬼使神差说了慌：“不做了，以后都不做了。”
至少和肉肉在一起的时候，他不能再去买了。
这个小崽崽鬼精鬼精的，要是哪天被他察觉出不对劲，肯定直接把状告到老婆面前。
老婆最是节俭，肯定不能接受他这种浪费钱的行为，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顿闹腾。
“真哒？”肉肉眼里充满惊喜，“爸爸真棒！”
被夸得心里发虚的宴印归搂住肉肉的胖屁股，快步走过彩票店。
日子就这样平缓往前走。
宴印归习惯性下午早点出发，先去彩票店打一头，最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去幼儿园接肉肉。
但自从那天以后，他买的彩票再也没有中过奖，刮刮乐倒是中了一些小奖，五块十块几十块的，但都没有回本。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事，原本只差几百就能买回液晶电视的资金一下缩水到只剩几百。
大彩电又离他越来越远。
宴印归心里实在不好受，尤其是最近他的眼睛看东西还是模模糊糊，官司的进度也没推进，各种烦心事好似都堆在了一起。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口气把那笔钱全买了刮刮乐，一了百了算了。
但没等他实行这个策略，已经从升级归来的系统嘴里得知买彩票也是一种另类赌博的肉肉先一步牵着他走向彩票店，小胖手里还攥着这段时间辛辛苦苦攒下的零用钱。
宴印归不解问：“你去彩票店干什么？”
肉肉昂着小脸，无辜天真。
“我要买彩票，我也想中大奖！”
宴印归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人捞起来。
“你小孩儿家家的，买什么彩票？做什么中大奖的白日梦？你还没满十八岁，老板不会卖给你的。”宴印归厉声道。
肉肉踢踏着小腿，嚷嚷着：“我就要买！凭什么爸爸你可以偷偷买！我却不可以买？”
宴印归声音弱了些。
“我哪里偷偷买了？”
肉肉哼一声，小下巴朝着天空昂起：“你买的彩票都藏床垫下面了，我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