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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学期的第二次月考猝不及防到来, 快到宴云都还有将自己上课不走神的坏习惯纠正，快到宴云一心纳闷怎么考试都不提前一两周说，他现在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
其实这真不怪老师, 只怪宴倾在学校里独来独往惯了, 之前上课也没认真听, 老师说月考时间的时候, 他不是在瞌睡，就是在走神。
想着好歹答应了小胖崽好好学习, 怎么也得尽量考好些, 不然到时候成绩出来, 小胖崽问起，多丢人啊。
于是宴云便偷偷在半夜头悬梁锥刺股，头天晚上重点突击第二天考试的记忆科目。只是不巧，宴云才第一次行动，就正好被半夜起来上厕所的肉肉撞见了。
肉肉迷迷糊糊看见宴云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 身影板正, 嘴里念经一样翻来覆去念叨着他听不到的话，心里害怕。
“统统, 我哥哥这是怎么了啊？”
系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猜测道：“学习学魔怔了吧。”
肉肉不太懂魔怔的意思, 只知道魔和鬼好像差不多，大人们经常连在一起说。就这样，他误解了系统的意思, 还以为哥哥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当即抱着枕头蹑手蹑脚走到宴云身后。
宴云察觉到身后有动静, 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如卡壳的机器人一般僵硬回头，正好和将枕头高高举起的肉肉对视上。
肉肉本来还只是猜测, 结果这会儿见到哥哥的眼神都发直发懵了，他瞬间坚信自己的想法，挥着枕头一下下打在宴云的身上。
“坏鬼！从我哥哥身上离开！不然我要给你泼狗血了！还有童子尿！”
宴云本来背书背得毫无精气神，被肉肉这么一打，他倒是精神了不少。
听到肉肉说要泼他狗血和童子尿，他满头黑线。
眼见肉肉还真一手舞着枕头锤他脑袋，一手去揪裤腰带，宴云一下激灵。
他可不要新鲜出炉的童子尿！
“我没事！没有鬼上身！”宴云抢下枕头，同时伸手制服着肉肉掏小鸟的胖手。
闻言，肉肉气喘吁吁停下来，瞪着一双湿漉漉的惊惧圆眼看着宴云，左看看又看看，问：“你真是我哥哥？那我考考你，你的破洞裤裤坏掉的是哪里？”
宴云：……
小屁孩一个，还怪谨慎，还知道用两人的共同经历提问来验明正身。
只是能不能不要用他的黑历史提问啊！
对上肉肉狐疑的眼神，宴云不得不憋着一口气回答：“屁股。”
肉肉吐了口气，脸上欢欣：“答对了！你真的是哥哥！哥哥你为什么晚上不睡觉偷偷看书啊？”
不怪肉肉觉得宴云被鬼上身了，实在是刚开启学习之路两天的宴云算不上认真，他的身体肌肉下意识对学习排斥，晚上回来写作业都是愁眉苦脸的，作业写完立马撤退。
半夜背书，一点都不像厌学少年会做出的事情。
宴云看着肉肉澄明的关切眼神，到底没说谎，实话说：“明后天月考，我想突击一下。”
肉肉不了解考前突击有没有用，他只知道宴云因为熬夜眼底青黑。
小胖手牵住宴云的，又摸又捏，脸上倒是摆出苦口婆心的样子：“哥哥哇，你明天上学好早，你今天晚上要是学太晚，明天困困的，脑袋会糊住的，说不定反而考得更糟糕，倒不如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明天开开心心去考试。”
“哥哥你是不是担心考得不好我会笑话你呀？我不会的，我知道哥哥才开始认真学习，之前的东西没学好很正常哒，只要你每天进步一点点就很棒啦……”
肉肉牌鸡汤如雨般洒在宴云身上，淋得宴云心里平静开阔，毫不犹豫关掉台灯，抱着肉肉回到床上。
宴云：肉肉说得没错，该睡睡，该考考，考试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怎么能浪费睡觉的时间。
再次回到床上，肉肉摸着小脑袋，喃喃出声：“哥哥，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熬夜玩游戏，宴云不觉得累，熬夜背书，困得不行，才挨到枕头几秒钟，他眼皮就开始打架，听到肉肉的话，他意识不太清醒含糊回应：“嗯？”
肉肉皱着小眉头使劲回忆，膀胱酸胀的感觉让他一下想起来：“我是要去尿尿的！”
回应他的，是宴云清浅稳定的呼吸声。
肉肉本来也不是需要大人帮助才能上厕所的小崽崽，他看宴云这么快就睡着了，小小叹气，轻手轻脚溜下床，同时反思：“我是不是给哥哥太大压力了呀？”
系统：……
这事后反思的慈父口吻，到底谁是哥哥？
“你多虑了。你们人类社会的小孩儿，尤其是家境好的小孩儿，好多从小学开始就熬夜学习，各种补习班课外班把时间占得满满的，人家都能坚持下来。你哥哥一个高中生，难道还比不过那些小学生抗压？”
肉肉一边嘘嘘，一边反驳系统：“熬夜学习对身体不好，我会心疼哥哥的。”
系统的电子牙：好酸。
系统不乐意听肉肉的哥控发言，酸里酸气：“尿尿的时候别说话，分心容易尿频。”
肉肉不懂就问：“什么是尿频啊？”
系统：……这小孩儿怎么好奇心这么重呢？
系统敷衍：“反正就是对身体不好。”
肉肉要懂不懂：“哦。”
小孩儿到底还是好骗的，哦完之后肉肉还真乖乖闭着嘴巴，只尿尿，不说话。
到底熬了夜，宴云第二天早上起床起得很艰辛，闹钟响第二回 的时候他才听到，怕闹钟吵醒肉肉，他眯着眼睛捉到手机关了闹钟，又和睡意抗争了几分钟，他才堪堪转醒。
睁开眼，看到床上没小孩儿，宴云第一反应脑袋往床下瞅。
没有。
床边的小拖鞋也没有。
那多半是上厕所去了。
但等宴云去洗漱，发现肉肉也没在厕所里。
心里疑惑，宴云洗漱动作快了些，草草搞定完自己，脚步匆匆下楼去找人。就见肉肉戴着一顶洁白的小厨师帽，捆着小围裙，正在客厅里用一些过家家的迷你厨具做饭。
小电锅里热气蒸腾，咕噜咕噜沸着浓稠的米粥，肉肉手里挥舞着小锅铲，在烙着小饼，旁边的盘子里放着一个早就做好的三明治。
五岁的小孩儿，绷着小胖脸，认真又专注，看在宴云眼里，隐约和那天缝裤子画面里的小胖脸重合。
宴云定定在角落看着肉肉，入定一般，还是肉肉先发现他，黏糊糊喊：“哥哥！你醒啦！我本来还想着等会儿把饭饭都做好了端上楼去给你吃呢。既然哥哥你已经醒了，那就乖乖坐在餐桌旁吧，马上就可以开饭咯。”
宴云抬脚，却发现脚下如千斤重。
往常怎么都睡不够的小胖崽，竟然早起给他做了早餐。
宴云开口，喉间发紧：“怎么想到给我做早餐？”
他从小吃的都是家里保姆或是外面大厨做的饭，还从来没有吃过家人做的饭。
肉肉弯着大眼睛笑，嘴上说着：“哥哥今天考试嘛，我想让哥哥吃得舒舒服服去考试。”
只是让他舒舒服服去考试，没有要求他吃了这顿早餐就要考很好，宴云心里滋味复杂。
他无声帮着肉肉把做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两人在各自的位置坐下。
肉肉还是那副小厨师装扮，他期待笑着：“哥哥快尝尝~你还是第一次吃我做的饭饭呢。”
“嗯。”
宴云感动着，都忘记问肉肉这个五岁的小崽崽是怎么会做这么多花样的饭菜，他看着面前卖相很好的早饭，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盯着看了会儿，宴云发现自己面前的粥碗里，奶香小饼和三明治上，都有一个红色图案，他好奇道：“这个图案有什么含义吗？”
肉肉嘿嘿笑：“这是做对题老师会打的小钩啊，希望它保佑哥哥做题都对。”
为了尽量还原，肉肉还特地用红色的番茄酱替代红墨水打的钩。
一直在旁边看着兄弟俩互动的秦伯笑得眉开眼笑：“小少爷，别人家的送考早餐都是用油条和鸡蛋摆一百分，寓意不错，但我看着倒不如您这个对钩有新意。”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宴云心中一撼。
想起昨晚肉肉说的“哥哥只要每天进步一点点就很棒啦”，宴云鼻酸，他想肉肉这是在宽他的心吧，不想用一百分来给他压力。
宴云正感动着，眼前模糊，就见肉肉一脸“秦伯你可别骗小孩儿”的表情说：“因为哥哥是高中生呀，考试满分可不止一百分。”
宴云：……
感动忽然淡了些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个想法只持续了几秒钟，等宴云尝了两口肉肉做的甜粥，两滴泪珠悄然砸到了番茄酱对钩上。
宴云没抬头，伸手扯了张卫生纸，仰头擦嘴，同时快速擦了擦眼角。
肉肉正低头吃着粥，没看到，一直站在餐桌旁守着的秦伯倒是看见了，但他没声张，只是也跟着悄悄蹭了蹭眼底。
吃完早饭，还没到上学时间的肉肉也没睡回笼觉，干干脆脆背上小书包上车，先送宴云去学校考试。
宴云虽然学习不好，但他也经历过小升初和初升高这种重要的考试，那时候，每次他坐在车里，看着学校门口围着殷切送考的家长，看着他们满脸的在意和关切，心里就忍不住羡慕。
但他知道，那样简单又温馨的幸福，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
却不想，他曾经的奢望竟然被肉肉这个小崽崽实现了。
肉肉给了他一次正式却又轻松温暖的送考，仅仅只是因为他要去参加一次平平无奇的月考。
肉肉小小一只，混在人流中根本看不见，但宴云却能一眼看到他对自己笑盈盈挥手的画面。
宴云脚步轻快又坚定的走向考场，然后考了全班倒数第三。
想到考试那两天肉肉对他的嘘寒问暖，宴云脸热得不行，知道成绩这天晚上他都不想回家，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肉肉。
之前他不爱学习，也没关注过考试成绩，考倒数第一是常事，面不红心不跳的。
这次考了倒数第三，他反而郁闷又羞愧。
宴云苦中作乐想，考前他努力学习的那两天，原来一天值一名，那要是他努力学习个几十天，岂不是直接逆袭班级第一？
再不想回家，也不能真不回家。
宴云没做好心理准备，便如往常那般，绝口不提成绩的事，回到家和织围巾的肉肉说了一声，便去书房学习了。
只是路过秦伯的时候，他对秦伯使了个眼神。
秦伯心领神会，跟着宴云走去书房。
两个人自以为行动得毫无破绽，却没想到，他们一走，沙发上的肉肉放下围巾，狐疑的皱起小眉头。
肉肉小奶音笃定：“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