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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索_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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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那是克劳斯纳的房间,是它珍贵的舱房之一,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C待了五天,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长,你好像忽略了这一点。你以为这是谁安排的?”

“我要……”

“是啊,艾德,你要。没错,我得说,根据我们对你的了解,我们感到很意外。不给艾德加分配,当时的指令是这样的。”

“每个人选择自己那个遭船难的人,这是你说的。”

“没错,艾德。第一次的时候。”

克鲁索指指那些昏睡者的坟墓。“分配得有标准,需要公正和纪律,否则就没有意义了,你明白吗?在我们的道路上,自由和秩序总是纠缠在一起。绝对不要忘记大家是怎么接纳你的。你在这儿找到了自己的洞穴。你只考虑自己的日子已经太久了。”

艾德的喉头一紧,他想扑向克鲁索,但同时又因为这个想法感到羞耻。他几乎无法呼吸。不再是最好的朋友——转瞬之间。只是被容留的人。比这个还不如。

“当然你完全有自由离开,随时。我无法阻止你。”

在朋友的眼中艾德是个废物,这个人曾经为他全身心地付出,他是个好伙伴,最好的伙伴。克鲁索现在仿佛收回了一切,就用一句话。

“你梦到过我。”

“现在你是克劳斯纳的一分子了,这难道不是梦吗?”

院子里静悄悄的。洗碗间里没有灯光,只剩下吧台柜里的那个小小的紫色霓虹灯管亮着。他们坐在窗边端盘生的桌子前。克鲁索往一个咖啡杯了倒了些樱桃威士忌。之前,他把一只胳膊搭在艾德肩膀上,就像护送伤员一样把艾德带回了克劳斯纳。艾德直打颤,牙齿磕着陶瓷杯子,仿佛他的身体这时正在对失去的信任做出反应。迷乱依然在他眼中闪烁,但是愤怒已经烟消云散。他冲着咖啡杯短促地喘着气。仿佛他当时去就是为了找洛沙。从来都是为了找他。不是为了C,也不是为了G。

“你本应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洛沙听上去忧心忡忡。

“你喜欢待在那儿,你是我们中间在房间里待得时间最长的人,你可以继续那样。”

被包裹在樱桃威士忌里的感觉温暖、美好,就好像是樱桃威士忌喝掉了他。等他抬起头,他看见隔壁桌子下面有两只瘦削的光脚。有人躺在那儿睡觉,艾德心想。每个人都只是需要一个地方睡觉而已,一个容身之处,一个营地,能……”

“C安全吗?”

“她很好,艾德。她的时间到了。”

“她还会再来吗?”冰箱的压缩机突然启动,震得吧台里的酒杯叮咣作响。不锈钢小壶在半明半暗中闪闪发亮,就像刚抛过光一样。艾德知道这些壶的里面是棕色的,结满了咖啡垢,有些里面几乎是黑色的。

“她不是真的离开,她现在成了我们中的一员。所有那些顿悟了的人相互间都是有联系的,每个女人,每个男人。”

艾德出了口气,把杯子推到桌子中央。他不是很明白,他正在忘记句子的含义,他现在住在一个洞穴里,深藏在声响中。那里的人都是轻轻地自言自语,用自己的声音。在那里,听这些语句的声响,感受到克鲁索的强大和能量让人感到非常舒服。

“他们在练习自由,艾德,没有什么是他们必须要做的,没有什么是你必须要做的。”

“他们没有思想吗,我是说……”

“他们在学习,艾德,对某些人来说这并不容易。有些人感到迷惑、惊讶,这很正常。由于自由,他们突然发现了很多东西,发现所有那些被丢弃的欲望,这往往是瞬间完成的。”

哗哗声依然在夜色中穿行,艾德被包围在其中。那哗哗声把他压缩到只有一个蛋的大小,而外部的一切却在不断地膨胀。有一天,艾德在一把金属咖啡壶的底部发现了刻在那里的一个标记,那是这个世界上被最严厉禁止的一个标记。他之前热切地、木然地把刷子朝金属壶里捅了好几下,结果那个标记就从积垢中闪着微光露了出来。艾德突然明白了他们这些洗碗工所肩负的责任。简直难以承受。

那个新来的女孩儿动动自己的胳膊,艾德醒了。“2点04分。没有新的路况信息。”哗哗声依然在夜色中穿行。艾德被包围在其中。那轰鸣声把他压缩到只有一个蛋的大小,而外部……

遭遇船难的人(二)

没有标志,没有暗号。临近午夜时他们就端直走进他的房间。他们站在黑暗中,没有人开灯,维奥拉在演奏国歌。

没有人开灯,这仿佛是一个条件,或许是某种保护,克鲁索的某项规定。他们轮廓模糊,跟周围的东西粘连在一起,于是就连白天他们也在那里,在桌旁,床上,地板上,慢慢地,他的房间也成了倾覆的模样。陌生的和熟悉的倾覆,整个国家的倾覆。

没有人长久地去摸索电灯开关,没有人一定要卑躬屈膝。克鲁索说很多人是想有所回报,但没有什么是谁必须要做的,而他则什么也不用做。

事情就是这样。

一切都自然而然。没有面孔。

小隐形人莫妮卡不久后就给他的房间里又添了一床被子,艾德想要及时地从床上换到地板上,试图以此保持距离的时候,就把自己裹在那条被子里。

但这些非法留宿的人里面也有一些压根不想跟他太过亲近的人,这些人也不敢独占空床。他们默默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像幽灵一样关上门,然后在门口躺下。

就这样,在一些夜晚,床上没有人,而肮脏的地板上却很拥挤,那里还留着一小堆一小堆已经干了的蟑螂,整整齐齐,几乎是有秩序地排列着,就像是有公墓管理员费神把它们弄到一起似的。艾德迷迷糊糊地琢磨着什么动物吃蟑螂。说不定它们沙沙作响的身体里包含了人所能想到的各种维生素、微量元素和珍贵的物质,如果服用的剂量合适,这些东西没准能让人长生不老,或者至少让人获得某种敏感性,在它们的帮助下,人可以不再只用眼睛看书,也可以用皮肤,比如在非常黑的时候。

艾德加醒来的时候(常常是惊醒,大汗淋漓,同时还有勃起,硬得发疼;有时他会试着抚摸自己,就像要通过抚摸安慰小孩儿一样,但是他碰到的总是一根毫不解意的树棍,突兀地支楞着,已经开始自行其是,无视艾德,无视他——应该怎么说呢——争取尊严的各种努力),他听见呼吸声,别人的呼吸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呼吸声互相窥视着,这是空气间的对话,一直持续到他辨认出其中的节奏,跟上那个节奏,重新进入睡眠状态,倒在荒唐的梦境里。

不是所有的特征都会被黑暗吞没。有些遭船难的人身上散发着自信的气息。他们骄傲,不哀怨,满怀梦想和各种打算(这个岛的最主要功能)。有些人会跟艾德说话,声音很轻。这些人在他黑暗的房间里轻声细语,他们会说自己的名字,愿意回答问题,很是感激的样子。他从来没有碰到过那种只想打听他隐私的人,这无疑要感谢克鲁索的筛选,感谢他的谨慎和他的标准,到目前为止,艾德都还不清楚那是些什么标准。不过,有几个人经历的船难却像是源自百无聊赖,而且他们一直以来的无聊似乎并不会因此结束。他们就好像只是在履行某项义务(也许是为了幸福),遵循对欲望的某种想象。这想象随着这个岛在全国范围内的名气送进他们耳朵里,但不管什么对他们来说都没有意义。有这些人在,房间里就仿佛一丝风也没有。他们是些尖刻的人,如此而已。还有一些人在艾德看来就像是落魄的生物,会动,但动作迟缓、拘谨,因为预感到下一次的失败。有些人会久久地站在那里不动,挨着门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就像是胆小的,受了惊吓的动物,虽然到了藏身的地方,但又不能真的放下心来。他们好像有很重的恐惧要克服,艾德心想。

他假装睡着的时候,有时会突然感到强烈的同情。他看见自己是怎么逃亡的,怎么找睡觉的地方,他能在这些非法留宿者的呼吸中读到自己头脑中的绝望。有些人会说梦话,脸冲着墙,突然大声说两三句抱怨的话,然后就又不吭声了。有些人会哭泣,久久地屏住呼吸,哽咽,为的是不哭出声。艾德一直弄不清楚这些人的眼睛是不是睁着,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黑暗中看着自己……是的,他的境遇要好于这些人,这几乎让他感到不好意思,在那些时候,他就会感到把这些夜晚出现的人拥进自己温暖的臂弯中是没有错的。

他已经很久没用过闹钟了,生炉子的时间已经刻在了心里,虽然夜会让他对时间的长短失去把握。他按下门把手,摸索着下楼,用人楼梯,院子,斑驳的台阶,等到了那儿,到了炉子前,黑洞里,他才吸一口气,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衣服穿上。

现在艾德晚上会在海滩待很久,为的是把他晚上碰到的一些事情对着狐狸的洞倾诉一下——就像大家说的,倒倒心里的话。太阳下山前,他会在丘陵上和高处的树林里焦躁、匆忙地转悠。他成几个小时像幽灵一样在灯塔的光柱底下转来转去,希望不会碰到什么人。

不是那些遭船难的人,不,贬低他的是他自己。他心怀厌恶,眼中含泪,手里拿着索尼娅的照片,为的是能够想起G(他现在经常这样做),但他能感受到的是纯粹的欲望。突然,G似乎再次离他远去。他把这比喻成很久没吃而非常想念的食物的气味,而他很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或者比这更甚:他已经上瘾了。他的禁欲突然不再,就连伤痛都被欲望渗透。那是一种苦痛,但在苦痛的另一面,让人难以理解的欢呼却已经开始唱起了荒淫、贪婪的歌。

22点,自行车巡逻开始。两个士兵骑着自行车,沿着水泥板路骑到下面村镇中去,车子一路不停地叮叮咣咣(就像讽刺的、虚伪的掌声)。风中是他们的交谈声,机关枪在白日的最后一丝光线里闪烁着柔和的光。这两个哨兵会沿着这条路穿过整个岛,一直骑到哈森海滩,那是一片长长的插进大海中的沙滩,上边设了个岗楼。克鲁索说,那上面有最精良的装备,用那台望远镜能看得清海滩上的每一根阴毛——还有每一个逃跑的人,一直看到三海里之外。此外还有一挺轻机枪,还有如克鲁索所说“足够对付我们所有人的弹药”。

艾德把肩胛骨紧紧地贴在灯塔的基座上。吕根岛上的灯光那么近,近到仿佛只要蹚几步水就能过去,然后敲敲窗户说:我来了。他感到了那种一直存在的对家的渴望,一个能够装下他有些让人费解的茫然的巢穴。从一个岛到另一个岛,不断继续,继续……艾德仔细听着那个说了这些话的声音,想知道它指的是不是整个人生。

被太阳晒热了的石头贴着脊背。刚开始他吓了一跳,以至于发根那里都有了感觉。然后是一种温柔的、除了舒服还是舒服的压力,从眼皮底下开始,再从那儿一直延伸到骨髓里。

那东西就在他的身体里,就在那儿。

格里特

大家都在装,艾德心想。他叉开腿站着,这样能更低一些。他得使劲把身体朝前弯,用手撑住,再把自己那玩意儿朝下弯出一个角度,以免尿撒得超过了便池,超过了克劳斯纳,一直撒到宇宙中去。

这是一种生理反应,原始而强烈。这是吃人,艾德想。自从C失踪之后(C,无忧无虑、手舞足蹈、兴高采烈的姑娘,在他碰到的一系列人中占头一个),他就在欲望的漩涡中浮浮沉沉。有些话说的就是这个,比如“把大脑从脑壳中干出去”,很少见的以画代签名,上面是画,刻在抽水马桶水箱的灰绿色油漆上,刻得乱七八糟,画的最上面是一个笑得非常开心的阴茎,颜色已经脱落得斑斑驳驳。谁知道是哪个旺季留下的,艾德想着,眼前出现了那些照片。他想起六八年的那拨人在照相那一刻的样子,所有的男男女女都把酒瓶口贴在嘴唇上,他们是假装的。

很疼。

看上去像有残疾。

他(尽可能)抬起头,观察着那幅画。也许是兰波画的。“把大脑从脑壳中干出去”——没准这还是引用的阿尔托。那个咧嘴笑着的玩意儿这会儿就在他眼前,看上去比他两腿中间的这截树棍有生气多了。它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艾德又感到那种熟悉的低人一等的感觉。C就好像只是一个幻象,而他从来就没有过那样的笑。就好像他还蹲在真话树上,在一片被烧焦的树林中央,一片焦黑色的林间空地,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儿正轻轻地在朋友哈根的耳边说“啪啪”这个词(克劳迪娅·卡汀娜的嘴唇,哈根说:“我一下就硬了。”艾德则小声回答说:“是的,让人立马就想啪啪她。”也许他是在那一刻才第一次说那个词,第一次认真地和别人谈论这种事),那个可能源自图林根地区的温暖柔软的词,而“操”或者“日”始终是难以想象的,属于另一个世界,是一个没有伪装、没有柔情的世界里的词汇,大家说那是一个直奔主题的世界,他恐怕永远也应付不了的一个世界。

背后的水箱发出哗啦啦的冲水声(没羞没臊,没完没了),穿过走廊走回去,克鲁索的门,厨师迈克的门,他的邻居卡瓦洛的门,那扇门里很少,几乎从来听不到什么声音。

艾德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的房门,一股风,同时,屋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我的名字叫格里特。”

一股皇宫酒店的味儿。他能闻见她头发上的潮湿气味,她就那样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摸索着朝他走过来,伸出手,按照她曾经学习过,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方式。艾德找了半天那只手,找到时,发觉那是一只很小的手,比格里特的气味显得小。

“你好。”

格里特把声音压得低低地,说她想要睡在地板上,但艾德不允许。她情绪激动,看上去很害怕,她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谢谢你收容我,我是说克鲁索,我是说,克鲁索说我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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