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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索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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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脚,他也像那些长发族一样甩动起自己黑色卷曲的长发,只不过没有那么多绝望。他的舞骄傲、感性。歌刚放到一半,克鲁索就走上前去想要拥抱舞者,结果让舞者失去重心,踉跄了一下,直接撞进一群热气腾腾的短工中间。那些人抓住他瘦小的身躯,一下子抛到了空中,就像抛起胜利者一样。群情激奋的掌声,艾德也加入其中。小个子柬埔寨人硕大的白色牙齿在他们头顶上闪着光。后来克鲁索示意大家安静,并且开始他的朗诵,凝滞的节奏,膀阔健硕的身躯里蕴含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张力。那本书的标题叫《铅之夜》,这几分钟内笼罩在集合场地之上的是同样铅一般沉重的黑暗。

克鲁索的声音,克鲁索的音调。

他把书合上后,催眠的状态久久不去。大海小心翼翼地发出轻轻的哗哗声:“你可以用我的音调。”仿佛从彼岸传来的这一句话,于是哗哗声有了核心,突然就有了秩序和纪律。艾德的心脏泵着鲜血,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心中燃起希望。

克鲁索从口袋里抽出一小捆纸条塞进艾德手中。“海岛日的安排。”他根本无需提高声音,四下里这时非常安静。艾德把那些手写的小纸片分发给短工们,仿佛这个活儿从来就是他在做一样。

“能怎么样,谁能预言我们的事?”歌手沙哑的声音响起,乐队再次加入。这首歌大家似乎很熟悉。他们喊着“洗——礼,洗——礼,洗——啊——啊——礼!”,先是个别人,然后是齐声高呼,紧接着歌手把那个铁皮手推车(机器)推到场地中央:

青——春先行,青——春做主,

开拓自己的路,

没有强迫,没有管制,我行我素,

从今往后,做生活的主……

艾德感到不寒而栗。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报名。艾德看见一个女孩儿试图阻拦,但是穿皮裤的哑嗓子早已经把手搭在那个牺牲品(艾德想的是牺牲品这个词)的肩上,这就算是定下来了。

青——春先行,青——春做主,

那光你要大胆瞧,

那光你绝对不会少……

乐队敲击出狂野的节奏。那个牺牲品身上只穿一条游泳裤,乖乖地让几个帮忙的人把自己捆在机器上,双臂反绑在后面,双腿交叉着被皮带捆在辕上。一个一直作为助理站在旁边的短工身上只围了一条围裙(就像阿兹特克人或者古代的劳动者一样,那块布紧紧拧在一起夹他的双腿之间,阴茎被朝上兜起,挤成了奇形怪状的一堆),这个助理把一根管子塞进那个牺牲品嘴里,管子的另一端连着一个亮闪闪的红色铁皮漏斗。他举着那东西慢慢地绕起圈。

“捐一点,捐一点。”他嘟囔着,周围的人随即歪一下酒瓶口,之后他自己再加上一口气泡酒。“慢慢来,慢慢来,朋友们。”系围裙的人提醒大家,每次有人捐了酒,他都要像举一个胜利的标志那样把那个漏斗举向空中。

这时,捆着人的手推车被另外四个短工抬起再丢下,节奏非常快,像掐了表一样匀速。尽管下面是沙地,但每次砰然落地,装着巨大的轮子、安着细细的自行车轮胎的手推车都会高高弹起。那个牺牲品的女朋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是喝醉了。这时艾德认出来了那个男人,是北角的洗碗工,他刚上岛那天,就是这个人在他背后像说什么暗号一样轻轻地说了“克鲁索”这个词。

那个机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洗碗工被人非常隆重地推向海边。艾德的胃一紧。

这显然是仪式的要求,大家把手推车推向大海——人声鼎沸,水沫翻腾,洗碗工的身体已经湿了,闪着暗沉的光,这时,车子撞上一块石头,翻倒了。

每一次浪涌上来,男人的头都会被海水淹没,那些之前抓着车辕的短工们笑得忘乎所以。洗碗工好像也在笑,扯着脖子笑,或者他是在大声呼救,在汹涌的波涛中没法分辨。系围裙的人得意忘形地把剩下的气泡酒倒在浪花里。“青春先行,青春先——行……”。

艾德和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克鲁索就已经三跳两跳跨过了海滩。他张开手掌狠狠地扇了系围裙的人一记耳光,把他一下打翻在地,那人像傻了一样躺在那里。接着,克鲁索抓住了手推车,但是车架已经陷进沙子里。几个刚才还在笑的短工飞奔到他身边,抓住垂在车子侧面的绳子和皮带。“没有——人,没有——人。”克鲁索怒吼着,用这个给大家喊号子。

“你肯定没想过自己在岛上的生活会是这样的吧?”

“很多东西都改变了。”艾德回答说。

或许克鲁索已经从脚步声猜出是他,或者他就是确信那个跟在他后面跑过来的人是艾德。他们一言不发地并肩走了一会儿。他勇敢的朋友显得很安静。他的手里拿着那本书,艾德琢磨着,不知道这本书之前一直放在什么地方。

一阵咸咸的、细密的雾扑到他们脸上,岸边的石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艾德脑海中有几个句子盘旋不去,他突然有种很好的预感,但还没等他说起C(甚至还可能说到G),克鲁索就开口解释起来。

“他们把这个叫灌装。机器蹾到地上的时候,混合的酒精——白酒和气泡酒——就会直冲脑门,人就像是被发射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搞那个不需要很多的酒,那个效果是物理的,不是化学的,你明白吗,艾德?”

“我物理从来学得就不好。”艾德回答说,强烈的想要跟克鲁索聊一聊的愿望让他感到不好意思。

“以前他们把这叫作礼拜,一周搞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在水里结束。他们在意大海,尊敬海,崇拜海。这很原始,但能理解。他们以前的那个歌手搞灌装的时候追求的是开关的效果,脑袋里面的电路开关,能够开阔思想的大脑程序什么的,不过那个人已经离境了,去年。从那以后,这件事也开始走下坡路。甚至包括那棵佛树……”

“佛树?”

“是,一棵长了上百条胳膊的树,就是上百条树枝。一棵无与伦比的了不起的树。有些人也把它叫作梦之树,就在卡普里路边上,紧挨着海岸。他们用这棵树来举行接纳仪式。他们坐在树上——边喝酒边等着看谁会先掉下去。几乎每个人都会被接住,不会出什么事。据说这棵树能给所有需要的人带来好运气。不过我真的不建议你去尝试,艾德,你不用那样做,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你了,也会接受你的。”

克鲁索的体贴。艾德很感动。

“很多事都改变了。”他又提起那个话头。

“你说得对,咱们用在诗上的时间越来越少,是吗?”

“咱们的神圣事业!”

艾德回答得太不假思索。一种反抗和好感的迷乱组合。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艾德。”

艾德没说话,他的视线模糊了。他就是太累了而已,这些不眠之夜让他变得敏感。但是风吹干了湿润的眼睛,要说的话很自然地就出来了。

“你姐姐的那张照片,洛沙,让我想起了G,我的女朋友,她被车撞死了,有轨电车,一年前。我知道这听上去很疯狂,可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咱们俩失去的是同一个人。”

克鲁索停住不动了,如果说在一块全是石头的海滩上能够不动的话。

“你不是遭船难的人,艾德。”

“不是?”

“不是。你来之前两天的那个晚上,我梦到你来了。我看见你走过来。就像有人写过的那样:现在是时候给我一个仆人,给他一个能提供帮助的朋友。”克鲁索转过脸去迎着风,一只手放在艾德的肩膀上。他轻轻地笑着,不过艾德也可能是听错了,那也可能是叹息,或者什么都没有。

“不过是笛福的句子而已,艾德,别害怕。对于鲁滨孙来说,星期五就像是他的领航员,至少在他的梦里是那样的。星期五是能够帮助他离开那个岛,帮助他离开自己所遭遇不幸的领航员。在梦中,是星期五告诉他要躲开哪些地方才不会被吃掉,哪些地方可以放胆子一去,哪些地方不行,或者他应该怎样获得食物……”

“但故事的发展又是另外一回事,书上说,是克鲁索救了星期五,故事里讲的完全相反。”

“你确定吗?”

“你可能看到过我,在我到的时候,在港口?”

“不,艾德,只是梦到过。一开始我当然很怀疑。但是那些诗证明了一切。”

艾德尽量控制着走的速度,努力不让朋友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滑脱。他想到,从克劳斯纳的窗户实际是看不到下面的海滩的,这是他几天前发现的,在那之前他眼睛肯定是出毛病了。他肯定是自己以为分配日那天看到了海滩和兵营,在克鲁索的望远镜里,在克鲁索的手掌底下。

他的朋友走在海滩里侧,这让他显得更为高大,艾德只要稍稍一转头,头就会靠到克鲁索的胸前。他发觉克鲁索也努力跟他的步调保持一致,这在坡度很大的海滩上很困难。艾德的鞋(确切地说是辐条的那双麂皮鞋,他几天前开始穿这双鞋)早就湿透了,因为他并没有躲避那些温柔地卷过来的浪花边缘,而是径直穿了过去。

克鲁索看着他。

或者说看着他身后,看着恰好在这个时候超过他们的一艘巡逻艇上的灯光。

或者他看的是更远处的那些小光点,在那些远洋轮船或者瑞典人专用渡船的航道上,它们从那里驶过,慢得就好像需要好多年的时间。艾德发觉肩膀上的那只手变得僵硬。他转过头,这时,克鲁索的嘴唇贴在了他的脸上。

小精灵玛伦

……寂静,静到仿佛只剩下这栋房子还在听着那哗哗声,伴着松林的和声,被海浪拥在怀中,轻轻地,谨慎地,谈天说地,在石头水池中变化,在不锈钢水池中变强。在水流之下,不锈钢水池像鼓一样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是家的声音,将艾德包裹在舒适和惬意中,因为这就像是以前在家里,水流砸进浴缸时发出的闷响一样,直通式热水器发出嗡嗡声,传到客厅或者儿童房里,星期五的18点,深深沉浸在哗哗声中。

但这并不是他儿时的洗澡日,那曾经是一周中最美好的一个夜晚,这只是:今夜。由洗身的闷响开始,接下来是楼梯上的脚步声,很少能听到窃窃私语声,只有门发出细微的砰砰声,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往哪儿走,这在艾德看来也像是谜一样。在那之后,维奥拉的声音才会慢慢出现,“晚间音乐会”,之后是新闻播音员的声音,那声音晚上听起来跟白天不一样,因为它现在边说还要边对付瞌睡和黑暗,为了这个目的,说话的人会在新闻直播间里强调某些词,同时让其他一些词低沉到几乎听不见,中间夹杂着长长的停顿和翻纸的声音,前前后后翻来翻去,播音员就好像正在绝望地寻找下一个句子,或者到这一刻才在想该怎么说。是啊,这个夜晚,他独自一人,孤零零地伴着自己的声音,艾德心想,他想到了C,他想的是我要,也知道自己将会怎么做,包括接下来,再接下来,再接下来。

他又走到门边,仔细听着。

新闻之后是“晚间广播节目”。又在报道匈牙利难民的事,每天的跨境逃亡,有些词不断重复,或者那只是些被接收不稳的维奥拉特别强调的词,使馆,特使,卫生条件。艾德点上一根蜡烛,吹灭火柴上的小火焰,同时骂了一句,他的嘴唇碰到了火柴。“一股高气压盘踞在大西洋东部上空,清凉的海风从高气压的东部边缘随着一股西北气流进入德国,由于各种潜在的干扰因素,未来几天,天气情况多变。”艾德感到一阵恶心。维奥拉非常喜欢天气预报,这是它唯一会从天空中一句不落摘下来的节目。

门开了,怯生生,静悄悄。在烛火的摇曳中,他房间的三角墙滑向深处,但不断又有污渍斑驳的墙从上面滑下来补上,起先缓慢,然后越来越快。艾德的手迅速地摸向电灯的开关。

“你是谁?”

“我是玛伦。”

她个子矮小,一头卷曲的短发,长着一张小精灵的脸。

“玛伦,你走错门了。”

“我想没有。”她低头看着地面,但之后还是抬头看着艾德,或者说看着他身后的窗户,仿佛她知道这将是最困难的一刻。

“C在哪儿?”艾德问。

他只是幻想出了这样一个小精灵,他希望C还会出现,或者会突然从眼前这个精灵的身体里脱壳而出。

女孩儿的脸亮了。“是啊,下午她还在呢,在树林里,但是晚上就不见了,没有来喝汤。她到我们营地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我觉得比我们任何人待得都久,可能她的时间到了吧。”

就像梦里的人一样,小精灵玛伦飘上了他的床。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遵从着某种更高的法律,艾德也会记起这项法律,或早或晚。她流畅又谨慎地开始脱下自己的裙子,脱的时候,她没有看艾德。

“你是艾德加,对吗?”

艾德大步流星地走着,他能感觉到胳膊上、胸膛上、浑身上下的皮肤上——有什么东西像要爆炸一样。欲望已经外化,他正穿行在欲望亮闪闪的伤口里,伤那么深,那么敏感,以至于不管碰到什么,或者没碰到什么,他都会疼。低矮的密林抽打着他的脸,树枝在他脚下断裂,林子里有一股霉烂的味道。

太黑了,但他依然能感到铺满了山谷底部的昏睡。他走得更近一些,辨认出睡觉人的轮廓,塑料遮雨棚闪着微光,睡袋,呼吸声,梦中的抽搐。活埋,艾德心想,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万人坑。仿佛身不由己,艾德又往前迈了一步,这时有人从后面揪住他,把他按倒在地。艾德嘴里有股克鲁索的味道,克鲁索的护手霜,克鲁索那只按在他脸上的手。

洼地里一盏非常小的灯突然射出一股光柱,随即熄灭。艾德轻轻呻吟了一声,克鲁索放开了他的嘴。

“C在哪儿?”

“你以为她能一直待在这儿?”

“我只想知道她在哪儿。”

“别这么幼稚,艾德。”

“还有,让那个精灵离开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你以为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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