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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索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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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盯着窗户外面,就好像那儿除了傻乎乎涌来涌去的来一日游的度假者外,还有什么可看的一样。这些游客中有数百人按过饭馆的门把手,使的劲儿或大或小,都难以相信自己的不走运,竟然恰好挑了海港餐厅的休息日上岛来——不,艾德能接受所谓的克鲁索式谨慎,假如那真是出于谨慎,而不是什么单纯的好意,不是因为想让他这个不断被诗行像行军打仗一样从脑袋里穿行而过的朋友远离这一切,远离属于海岛地方长官日常事务的一切,简而言之,出于好意节省他的精力,好让他用在其他事情上,那些最关键的事情……

艾德沉浸在这样的想象之中。我不就像一个躲起来的孩子吗,艾德心想,躲在紧闭的房门后,一声不吭,每次有人按下门把手,孩子都会心跳加速,每次有人按门把手,都会让这个孩子更强烈地觉得自己待错了地方。

厨房里传来说话声,然后是金属在石头地板上滑动的声音。艾德仔细听着,用他的方式仔细听着,下意识的,没有目的,也并不打算放弃包裹着自己的那层置身事外。C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细细的、高高挑起的眉毛,光洁明亮的额头,她把艾德含在嘴里时,始终盯着他的聚精会神的、好奇的眼神。

克鲁索!

克鲁索在吼。艾德只有在海滩上围猎的时候听见过克鲁索这样吼叫,这样的怒不可遏。一阵巨响,有什么东西在夺路而逃,厨房的弹簧门猛地弹开,有人被推了一把,摔倒,双膝跪地哭了起来,忘乎所以地抽泣——是雷纳,卖冰激凌的。他身后站着两个希提姆的短工,大张双臂,就像是要切断被赶上屠宰场的牲畜的路,避免它逃回圈里。过了一会儿,雷纳抬起脸,艾德看见他在笑,他简直笑得失去了控制。

“全是因为那个婊子,所有的……”

其中一个短工朝雷纳的脊背上踢了一脚,后面那个字哽在了喉咙里。那一脚踢得并不重,但艾德还是抖了一下,这让雷纳注意到了他。他转回身,咬牙切齿,像条狗一样朝他爬过去。艾德呆住了。他正想用一只手抚摸自己的欲望,现在他把手从沙发的皮把手上缩了回来。

“这条小狗,这条小狗也在啊!”

雷纳开始发出某种声音,过了几秒钟,艾德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学狗叫。之后,雷纳突然跳起来朝外面逃去。“这条小狗,这条小狗……”艾德又听到了一阵狗叫声,然后吧台服务员关上了门,大家又都不见了。

“抱歉,艾德,你吃煎土豆了没有?”洛沙慢慢地把温暖的大手放在艾德的脑袋上,就像是要抚摸他,不过那只是跟他的问题配套的动作而已,艾德突然想不起来朋友为什么要对自己表示抱歉。

克鲁索先是在苗圃之间跪下来,手(小心翼翼地)放在鼹鼠堆起的一个土堆上,然后开始吩咐。艾德蹲在他旁边,觉得腰被轻轻地一牵一牵的。他看到克鲁索在土堆上摸了几下,一开始动作轻柔,仿佛心不在焉地抚摸着一个乳房,脑子里空空的,因为那让人难以置信的光滑和柔软。然后,他的动作更加轻柔,就像是要最后加工一下儿时费力堆起的沙堡,但之后,他突然把手插了进去,猛地插进那堆土中。

“这些洞,关键就是这些洞。你要先让洞口露出来,然后把瓶子插进去,瓶口对着西北方。”

直到这时,艾德才注意到那个橘红色的太阳,它就像一个未曾谋面的月亮挂在天空中,尽管天还不晚。他眼睛上方的那个小疤痕嗡嗡作响,远远的地方传来熊马的马蹄声,海上传来一艘巡逻艇发动柴油机马达的声音,他能听见人们在那些茅草盖顶的房子里说的每一句话,仿佛自己第一次成了这个世界的一分子,四周的一切都闪耀着癫狂的色彩,终于,被美景蛊惑的艾德将耳朵贴在大地上,听到了那个声音……

所有一切都在一夜之间改变了。

他们从希提姆那边用霉迹斑斑的大狩猎背包拖来了空瓶子。那股味道让艾德想起了曾经参加军队演习的日子,想起练习过后忘记晒干的防毒面具上沾满汗渍的橡胶。

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细微的叮咣声,背包挨着背包,两个人打扮得像双胞胎一样,这让艾德感到自己有理由认为路边的当地人也是在跟自己打招呼,他有的时候甚至还会点头表示回答,尽管他知道这些人问候的并不是自己——还不是,艾德心想,一时间,他似乎看到一种不可思议的手足情谊像火花一样从空中掠过。

艾德的这种喜悦感也蔓延到了他跟克鲁索的关系上,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暂时不告诉朋友C的事。这也是为了不影响他自己在分配活动上的敏感地位。他暗自希望这个在分配安置遭遇船难者时出现的错误(否则还能是什么)能够过一两天再被人发现,或者至少再过一天——就一个晚上,艾德心想。哦,多么可爱的船难!

他为克鲁索感到骄傲,但同时也害怕他,这两种感觉似乎是交织在一起的。克鲁索的说一不二让他害怕,还有他幻想中的抵抗运动,那个“组织”——无与伦比的疯狂行为,加上他的阴郁,他偏执的决绝。但分量更重的还是洛沙接受他时的坦诚,他炽烈的真诚和对艾德的尊重,而且克鲁索尊重的恰恰还是艾德最脆弱的方面,那个引起他癫狂的根源——他个人的不幸。这个念头从艾德脑海中闪过,几乎让他感到愉快。正是在那一刻,当那一切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洛沙用一种安静的,近乎温柔的方式挺身而出。艾德不知道克鲁索是什么人,但有的时候,他觉得这个人熟悉得就像是他自己的灵魂。

草地角给他们准备好了第三个背包,洛沙二话不说就把包挂在了胸前。岛吧门前,一辆双轮铁皮手推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里面装满了瓶子,全是艾德在塔里,在“真理地图”前喝过的“蓝色杀人犯”。饭馆的窗台离地只有及膝的高度,站在外面的人能直接看到吧台。克鲁索走上前,一个男人探出身来。脸贴脸,他们就那样站了一会儿,然后男人拉住克鲁索的手,按在自己胸前。艾德心慌意乱地握住推车的把手,车从沙土路的一个坑上碾过去,车上的东西叮咣作响——仿佛一声惊叫。

“圣地亚哥。”朝村外走去时克鲁索说。

“我知道。”艾德回答说。

壕沟,冰冷新鲜的泥土,只是摸了一下艾德就硬了,他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反应……瓶子里有剩酒,一点点,克鲁索把瓶子埋下去之前,会时不时举起一个放到嘴边。“是因为它们的耳朵,敏感的耳朵,这能让它们发狂。这是唯一的途径,它们能够听懂的唯一一种语言。”

在阳光下闪着光的酒瓶颈看上去就像新种的植物,整个花园笼罩着节日气氛,装饰一新的样子,因为那些玻璃阳具而闪闪发亮。

一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哨声。

过了一会儿艾德听见了。克鲁索就像是个突然发狂的孩子,在土丘之间蹦来蹦去,调整着瓶口的位置。风大了起来,哨声愈加低沉,威胁的意味也愈加浓重,就像是雾中船只的笛声,风向稍转后又成了一种美妙的吟唱,塞壬女妖的歌声。艾德就像是被催眠了,双手插在湿润的泥土中,手指微弯,轻微而持续地做着摸索的动作,他呆呆地看着仍在不断急匆匆地跳来跳去的同伴,同伴神情癫狂地给自己的乐器调着音,突然,就像奇迹一般:他笑了。克鲁索笑着跳着,跳着笑着。

“出发,你们这些畜生,起航,啊嗬!”

“起航,出发。”艾德应和道,双手猛地伸向空中。

用这种埋在地里的管风琴驱赶鼹鼠是他外祖父的主意,祖父是科学家,还有过很多更伟大的发明……这是克鲁索第一次提到自己的家人。他说当时他们用的就都是“蓝色杀人犯”,这种瓶子的外形简直就像专为这个用途而造的,他说这也是他外祖父发现的——“我们喝酒的时候说吹一瓶,你听得懂吗,艾德?”

一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太太摸索着外面的围栏走过来。她左手紧紧捉着围栏的横杆,头微微仰着,就像是在找太阳——或者是找月亮,艾德心想。

“吹嘞,”老太太含含混混地说,“把鼹鼠都吹走嘞。”

洛沙快步走到她跟前,让她抚摸自己。挂在他胸前的口袋斜斜地搭在老太太的头上,就像一个小小的麂皮帽子。他把老太太叫梅特,梅特妈妈。领着老太太从花园里穿过的时候,他示意艾德把剩下的几个“杀人犯”收在一起。梅特妈妈戴着一副巨大的浅棕色塑料眼镜,穿着一件毛衣外套,虽然天已经很热。克鲁索低声跟她说了些什么,她点了点头。

最后他们一共弄了超过五十个瓶子,埋在克劳斯特村牧师住宅旁边花园的泥土里,这个花园里只有几个苗圃,几株果树和一个小棚屋,棚屋的木地板上放满了睡袋。他们推着叮咣作响的手推车离开时,梅特妈妈再次抬起头,对着空气摆着手。

“吹嘞,小子,吹嘞。”

港口有一片小小的充作停车场的草坪,草已经干死了一半。克鲁索在这里把手推车扣过来,跟其他车排成一排。确切说并不是一排,将近三四十辆磕得坑坑洼洼的这种破铁皮车横七竖八地堆着,车底上都有名牌,每辆手推车都有名字。艾德不由把这些名字按顺序念出了节奏(这是他的记忆方式,是那个使存货不断堆积起来的无法停止的技术的一部分),于是这些用黑漆、蓝漆和红漆涂出的名字马上就变成一首诗出现在他眼前:

荆棘岩,豪普特曼,草地角

尾荆岩,韦德纳,维特

史卢克,曼,施里克尔

普特布雷泽,布鲁默,高

克尔维茨,梅丁,国民军

荷尔斯泰因,卡斯滕,斯特里索夫

普夫卢格科尔,罗姆施塔德,费尔森施泰因

只要稍微调整一下位置,一些纯粹从音韵的角度组合在一起的诗行就有了含义:荆棘岩——高,或者国民军——慢(曼),等等。克鲁索看着这堆倒扣着的,锈迹斑斑的手推车,就像看着一个王国。疯男孩站在码头上,绝望地对着大海狂吼。最后一班船已经开走了。

“我很想留下来,冬天也留在这儿。”艾德说。

“那要付出很多。”克鲁索回答说。

“我想我能做到。”

“你能,艾德。”

洛沙把他揽进怀中,就在港口的正中间,艾德乖乖地由他抱着,就像他之前任由一切事发生。哪怕他们这个时候是光着身子的(他为什么会这样想?),他也不会在意。

“我知道,艾德,我知道。”

他清扫了房间,包括床底下,然后给单孔石换了一根蜡烛。他不想看书,也不想思考。坐在敞开的窗户旁边,他盯着海浪的轰鸣,右手紧紧抓着板凳。他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经历这种事。他不得不深呼吸几次,眼睛里短暂地溢出了泪水。午夜时维奥拉说:“在一天即将结束的时候,请听国歌。”楼梯上的嘈杂声渐渐消失,他的房门始终关着。

后来他听到了哨声。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张照片上,落在那张被磨花的脸上,久久地,无法挪开。哨声和狗叫声一直传到荆棘岩上,风吹着“杀人犯”,鼹鼠们离开了甲板,小岛穿过了他雾一般的、饥渴而无穷的欲望。

三只熊

7月17日

应该去问一下,把C分给我是不是因为弄错了。该振作起来了。洗碗的时候克里斯给我帮忙,也不为什么。卡瓦洛在窝里放了一本给我的书(卡洛·埃米利奥·加达[1]),他现在叫我艾德加多。洛沙在准备海岛日。他想搞一个大型的节日,把大家都聚起来,短工,岛民,遭船难的人,听上去就像要搞游行。天热得人喘不过气来,这个岛就像一艘幽灵船,没有风,没有浪。蟑螂更多了。今天早上用两只鞋干掉了八个,昨天九个。

艾德朝后退了几步,盯着下面的海滩看了一会儿。

没有人。

他不想碰上人,绝对不能让人发现那个洞穴。他把裹着毛巾的笔记本放在沙地上,回到陡壁前,装作只是对黏土的堆积层感兴趣的样子,冰川时代的作品。

“真是……无与伦比,你知道吗?”

“中大奖了,还不是自己抽的。”

“是的,是的。”阳光火辣辣地照着后脖颈。

“也许这就是解脱?”

“今天早上我看见G了,我是说,真正地看,没有……没有那些可怕的画面,就是那样的,吃早饭,下棋,回家。她走着,转身,朝我跑过来,用冲刺的速度。她会那样蹦到我身上,你知道吧,她就是喜欢那样,每次都吓我一跳。我还听见了她的笑声。”

先是嗡嗡响,然后是有轨电车。

艾德打开笔记本,纸上一片明亮,刺得他不由闭上了眼睛。

克鲁索晚上来了。艾德在心里找合适的词提问,想尽量显得无关痛痒。欲望扭曲了他脑袋里的词,意外变成了意淫,真是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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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还……还没为这个好好表示感谢。”他手里拿着那张照片。

克鲁索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斟上葡萄酒,他带来了“椴树叶”和酒杯,瓶里的酒已经喝了一半。艾德想着要不要把新写的诗给他,但是那首诗还没有誊抄。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你姐姐的事,洛沙?”

“为什么我要说?”

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够奇怪了。

过了一小会儿,克鲁索猛地站起身要走。

“洛沙……”

克鲁索用他那特有的军人般的动作在门口一个转身,朝半明半暗的房间里又走了一步。有一小会儿,他就只是站在那儿,手里握着几张叠得小小的纸。艾德认出了那个细格子纸。

听了三段之后,艾德就明白了:这不是特拉克尔,而是克鲁索。克鲁索的声调把特拉克尔变成了他自己的,这是他的话,他的思想,不可思议的改变。

到了“索尼娅的白色眉毛”,他的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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