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里, 一颗牙放在托盘里。
除了阿尔弗雷德留在医院外,蝙蝠家其他人围在托盘旁边,齐刷刷地看着这颗刚从迪克嘴里拔出来的牙齿。
“呃……”提姆研究了一下, 斩钉截铁地下定论, “迪克你小时候绝对吃糖吃得很多!”
迪克捂着腮帮子,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牙齿上隐秘地刻着一枚小小的猫头鹰徽记。
“这个是雅典猫头鹰银币上的图案。”
代表着财富和权力的猫头鹰, 最早出现在古希腊银币上。猫头鹰法庭用它来代表自己在哥谭的地位。
“我的牙齿上怎么会有这个?”
迪克是最不解的那个, 不可能有人在他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对他的牙齿动手脚。
布鲁斯:“你小时候最早一次看牙医是什么时候?”
迪克认真回忆了一下,说出了一个年龄。那个时候他的父母还健在,在牙医确认他的牙齿很健康后父母还给他买了一个棒棒糖。
“差不多。”布鲁斯放下镊子, “就是那个时候印上去的。”
迪克:“这么早!”
早在布鲁斯调查迪克父母的死因时,他就查到了一些关于猫头鹰法庭的事。但那个时候的他还未完全在哥谭建立起自己的基地, 得到的信息还很有限。
但此刻布鲁斯能确定他一直以来的一个猜想。
“迪克,你双亲中至少有一系和猫头鹰法庭有关系……”
猫头鹰法庭这几年对蝙蝠侠身边的罗宾兴趣激增, 布鲁斯明里暗里挡下来不少试探。
现在又瞄准了有着韦恩血脉并且刚成年的洛瑞安。
布鲁斯不免想到那群被称为利爪的死士。
布鲁斯能想到的,杰森也想到了——泡过拉撒路池水的他在第一次时间就明白猫头鹰法庭找上洛瑞安的目的。
他们想控制韦恩的血脉,但洛瑞安的一把火把他们所谓的审判庭烧得干干净净。
想用新型毒/品控制哥谭无疑是釜底抽薪, 蝙蝠洞分析了流入哥谭的毒/品——先是和普通品种一样让人上瘾, 产生幻觉,接着会增强人的攻击性,注射了新型品种后的吸/毒/者很难再会对普通的种类有感觉。
而把控了源头的猫头鹰法庭自然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见这些人丝毫不会管做这种事的后果, 只要自己的目的实现就完事大吉。
也不知道是哪个又毒又蠢的人想出来的, 还有一群更蠢的人同意了这个方案。
杰森咬紧牙关, 拎着枪踹开了目标的门。
*
洛瑞安只觉得全身都在痛。
他可算感受到以前班上女同学说的小说里“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的了。
“阿福……”
他半睁开眼, 微微偏过头去看到了阿尔弗雷德的背影。
阿尔弗雷德连忙上来为洛瑞安调整靠背。
身上的大部分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 但脖子和胸口上的伤口愈合得慢一些。身上的伤口痒痒的,洛瑞安强忍着才克制住去挠的冲动。
洛瑞安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吸引了阿尔弗雷德的注意, 其实他只是发出了短暂的气音。
阿尔弗雷德:“洛瑞安少爷,这段时间您得少说话,喉咙上的伤已经触及到了你的声带。”
好吧,看来我得被迫禁言一段时间了。
我就说怎么在和杰森说话的时候嗓子怎么那么痛。
他不知道在检查时自己喉咙里全是血。
阿尔弗雷德递了一块平板给他。
【daddy他们呢?】
“有事回庄园了。”
【杰森还好吧?他好像也受伤了。】
“已经包扎过了,杰森少爷只是轻微的划伤。”
洛瑞安点点头,daddy他们应该是去调查猫头鹰的事了。
但他都成这样了就不操心这些事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利爪对自己造成的伤无法用魔法治愈,但这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操心的,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遇事不决就躺平睡大觉!
在换过药之后,洛瑞安再次躺进被窝里。
在合上眼的那一刻,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杰森抹了把脸上的水,哥谭这个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出来就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看这个雨量至少得下到天亮。
这样也好,能掩盖住很多东西。
杰森接通了来自迪克的通讯,他们已经把名单收集得差不多了——夜幕降临,蝙蝠该出洞了。
*
在黑暗的掩盖下,利爪也开始出动。注射了琥珀金的他们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复活,也不会衰老。
夜翼正在和其中一位利爪交手。
从蝙蝠洞出来的夜翼一言不发,他刚刚得知在一次由猫头鹰法庭派出利爪杀掉目标的案件中,蝙蝠侠从现场的血迹中提取出了和迪克。格雷森能匹配上的DNA。
那不是受害者的DNA。
再一次和利爪兵刃相接后,夜翼不愿再与之纠缠。
“你知道你名字的意思吗?”这名利爪突然开口。“Grayson.”
“哥谭的灰色之子。”
“作为你的祖父,真想不到自己的孙子会将刀刃对准自己。”
夜翼捏紧了手中的卡里棍。
威廉。柯布是迪克的祖父,在成为利爪后将自己的儿子交给曾经工作的马戏团,而这个马戏团也是为猫头鹰法庭输送利爪的巢穴。
年幼的迪克本来会被培养成利爪,但布鲁斯收养了失去双亲的他,而现在成为了夜翼的迪克更不可能与黑暗为伍。
“啧。我可不知道原来神奇小子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轰鸣的摩托停在了两人打斗的下方,红头罩嘲讽出声。
夜翼无奈,“拜托小翅膀,可别这么挖苦我。”
在发现自己牙齿上有猫头鹰印记之后,迪克就做了些心理准备——比如自己的父母是不是和猫头鹰法庭扯上关系,或者是他们的死亡是不是利爪干的。
想象力惊人的他甚至联想到了布鲁斯父母的死亡——究竟是不是猫头鹰法庭的谋杀。
蝙蝠侠很早就调查清楚了,他父母的死亡只是一个意外,一个该死的意外!
在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回到哥谭后,猫头鹰法庭就派出了利爪刺杀他。蝙蝠侠就此展开了对猫头鹰法庭的调查,随着那条线调查下去,蝙蝠侠发现了他曾曾祖父的踪迹,随后又进入了哥谭的下水道系统找到了猫头鹰法庭的总部。
这也是为什么杰森能很快赶到洛瑞安身边的原因。
可惜这群人就像阴沟里的的老鼠!线索一度中断,蝙蝠侠以为他们还会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在洛瑞安出现后他们迫不及待地就跳了出来。
夜翼对突然面对自己的祖父这件事有点惊讶但不多。
“是用那个吗?”
夜翼的话音刚落,红头罩就向威廉。柯布发射了他从急冻人那里抢过来的装置,把他冻了个结结实实。
“低温能让利爪陷入沉睡,猫头鹰法庭也只会在需要他们的时候将他们唤醒。”
夜翼上前敲了敲冰雕,“还是Ryan的魔法好用。”他从影像里见到了洛瑞安使用冻牌的场景,和急冻人的东西一个天一个地。
“你自己把你的祖父搬回去,我还有事。”
红头罩冷漠地撂下话,骑着机车离去,留下原地对着冰雕发愁的夜翼。
夜翼:“你要是一捧灰多好,我就只用端几斤重的盒子。”
*
“噗呲……”
“噗呲噗呲!”
洛瑞安被淅淅索索的声音吵醒,他迷蒙地睁开睡眼。
身上的疼痛让他很难入睡,就算睡着也会因为一点点响声很快醒来。
一支触手从窗户那悄悄伸进来。
洛瑞安:?
他悄悄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和坚硬的平板。
那个触手的主人嘿咻嘿咻地跃过窗台,黑色的影子在摇晃。
窗外的雨声和雷声大作,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洛瑞安这才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那不是触手,是植物的根系,还带着些许泥泞,应该刚从土里拔出来又被水浸泡了一番。
他身上紧绷的肌肉陡然放松。
【洛洛!我来看你啦!】
是他放在书桌上的芙洛尔小姐。
在回收花牌之后,洛瑞安才知道这盆看不出品种的话其实是【花】早早就准备给他的【礼物】。
洛瑞安当时十分惊讶,问【花】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去那个花卉展览的。
【花】依旧是笑眯眯的,又变出了一束紫罗兰放到洛瑞安怀里。
芙洛尔小姐非常美丽,但实在有些聒噪。
洛瑞安只会隔三差五地打开植物感知,听听她的述求。
受伤的洛瑞安魔力有点点紊乱,如果有正统的魔法师在这的话会非常惊讶,在他们眼里洛瑞安此刻就像是时刻散发出光芒的太阳,不要钱一样往外泄露自己的魔力。
洛瑞安没有不适,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外泄,他的魔力池还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这种状态下的洛瑞安能听到芙洛尔的话就十分正常了。
【洛洛!你好点了吗?】
不能说话、身上一动就有点痛的洛瑞安完全来不及制止,眼睁睁地看着那带着泥水的根拍在了自己天蓝色的被子上,留下来深深的痕迹。
明天阿福看到了的话,完蛋了……
洛瑞安呆若木鸡。
【哎呀真不好意思,没注意我身上的水。】
【洛洛,我一路上问了好多树和草才打听到你在这!中间还想问个人但他看到我就睡了过去。】
他是被你吓晕了吧?
【看上去你精神还好,那我就放心了!你不在,斯比也走了,今晚上还是那个臭着脸的小屁孩过来给我浇的水……】
洛瑞安摸了摸芙洛尔的花瓣。
【对了洛洛,我觉得今晚上的雨怪怪的。】
正在抚摸花瓣的手停了下来。
【以前淋雨的时候都没有这个感觉,今晚上的雨水让我越走越觉得有力气,你看我的脚!是不是变粗了好多?】
洛瑞安看着那搭在被子上的根系,虽然之前芙洛尔也经常自己把自己拔出来到处玩,但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走这么长还不需要回到土壤里休息。
洛瑞安用手圈了下那条根——确实粗了不少……
青年抬起头望向窗外,刚刚芙洛尔进来后就没关上窗户,细细的雨丝飞进病房内。
属于库洛牌的气息也一同飘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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