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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啦,写这么长了,长到写到这里,看书的人基本都跑没啦,让我扒拉扒拉还有多少只小可爱剩下,都举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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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二更合一

“是该结案了。”

展昭领会苏园的眼神, 跟她感慨道。

“倒不是所有案情都需要弄得明明白白,难免会有存疑的地方,反正滥杀、谋反的罪名定了就行了。”苏园道。

展昭点头应和:“对, 其实弄不清楚反而好, 不需细致上报,更不需对外交代。人死了一干二净, 此后这世上没人知道林溪是谁,更不会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 就让这案子如一粒尘埃, 随风而散,挺好的。”

厉害一词是展昭故意说来给红十二听的,否则他可不会用这种好词去形容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行吧, 那就收监, 等候问斩就是。”苏园问展昭,“那一会儿大家一起去瑶光楼吃饭?”

“好啊。”

红十二他不仅耳力好, 还会一点唇语。尽管展昭和苏园说话的声音很低,但他能清楚了解到二人谈话的内容。尤其是在听到展昭的话时,红十二心里很是触动。尊主生前很喜欢把事情闹大,给人制造恐慌,如果尊主知道自己死得毫无声息,他一定不会开心的。

眼见着展昭吩咐衙役欲将他收监,还叫上忘川道长一起离开。红十二急了,立刻对展昭大喊他要招供。

展昭听到这话,与苏园互看了一眼。

苏园挑眉示意展昭赶紧过去, 她可要去吃饭了。

展昭一下子就乐不起来了。

“没办法,这案子我得避嫌,劳烦展护卫辛苦一下了。”苏园只给展昭一句言语上的鼓励, 便转身潇洒地走了。

展昭不禁想念起瑶光楼的山海兜,那可是他最喜欢吃的菜。偷咽了下口水后,他才迈着沧桑的步伐进了刑房,叱令红十二快点交代。他不想再有下一次错过美味的机会了。

忘川道长同苏园一块出来后,忙对苏园行礼,感谢她帮忙擒住了林溪。

“不是擒住,是杀了。”苏园纠正道。

忘川道长愣了下,忙点头应和。

“贫道运气好,遇到了明察秋毫的包大人和苏司法,不然换成别人,贫道怕是早就下狱受刑,甚至受冤至死了。”

忘川道长怎么都没想到,他一直寻找的林溪其实一直在围着他转,竟还根据他批命算卦的话去作恶。林溪躲在暗处隐匿,他则在明处背着重大嫌疑而不自知。

一起长大的师弟,二十多年来竟一直把他当猴儿耍,这是林溪对他最恶意的报复,也是最大的嘲讽。

忘川道长扪心自问,与林溪同门的时候,对他没有半点不好的地方。这些年林溪如果不想让自己追到他,完全可以躲开他,他不懂为何林溪非要煞费苦心地耍弄他。

“你要擒他回寒冰洞,他就戏耍你报复你,这再正常不过了。”苏园话说到这,见忘川道长惊讶地看向自己,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对于他这种变态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忘川道长恍然应承:“原来如此。”

苏园问忘川道长还有事没有,没事她就先走了。

忘川道长看看左右,问苏园可否移步僻静点的地方说话。

苏园就带忘川道长到了屋后。

忘川道长立刻对苏园行大礼,“请苏姑娘想想办法,救一救贫道的大徒弟苏方明!”

苏园有点惊讶地问,“你们师徒的感情不是很淡薄么?你何苦要为他求情?”

“贫道年少时鲁莽灭裂,身为师父却极其不负责任,对他从未曾尽心过。可怜他小小年纪,在各道观流离辗转,才几岁的孩子就清心寡欲,吃尽苦头。贫道有愧于他。”

忘川道长跟苏园发誓保证,苏方明心性不坏,绝不似苏进敬那样品行败坏。

“他当然不会做坏事,他连让自己活下去都很难,哪有兴趣去做坏事。”生活对于苏方明来说,早就了无趣味了。他不渴望生,感受不到喜怒哀乐,几乎是无欲无求。

忘川道长感受到苏园话里的嘲讽,愧疚地垂头应承,都是他的错。当初他既然答应了苏进敬收苏方明为徒,便不该把对他父亲的不满,牵连在无辜的苏方明身上,那般放任不管他。

如今苏方明已经长大了,忌讳不愿见他。等到他醒悟到自己的过错,想去赎罪的时候,已经晚了。

忘川道长知道自己很愧对苏方明,所以他希望这次能救苏方明一回。

“恳请苏姑娘帮他一次,不管任何事,只要贫道能做到,贫道在所不辞。”忘川道长诚恳认错,再次向苏园行礼恳求。

“听说八贤王跟包大人一样,刚正严毅,从不徇私枉法。你觉得你能否游说得了他,让他帮苏家人求情?”苏园问。

忘川道长一脸苦楚地摇了摇头,“若有法子说服八贤王,贫道今日便不会来恳请苏姑娘帮忙想办法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你不敢?”苏园反问。

忘川道长马上道:“贫道敢,但就怕莽撞去恳求,反倒引来八贤王更为严厉地监察,令事情更难办了。”

“何必管结果,尽人事,听天命。”苏园话毕,不再多言,便对忘川道长摆摆手,道了别。

忘川道长疑惑地望向苏园离开的方向,有点摸不透苏园的态度。不过听苏园刚才话里的意思,她应该是帮不上忙了。所以如今他就只剩下一个办法可以尝试,去求八贤王。

想到八贤王正直刚烈的脾气,忘川道长就忍不住紧张忐忑。他心里很清楚,他一个道士若因掺和政事去找八贤王,有九成以上可能会被叱骂,并扫地出门。但为了苏方明,他决定豁出去了。忘川道长深吸一口气,便迈着大步匆匆离去。

苏园立于房顶之上,望着忘川道长离去的背影,笑了一下。她就是想考验看看,忘川道长有多大的决心想帮苏方明,看来他还算有诚意。

包拯得了红十二的证供后,更为方便快速地核查清楚了林溪所犯下的罪孽。同时,根据账目的往来还有书信上所透露的信息,将与鬼见愁、襄阳王勾结的余孽悉数捉拿归案。

有关于林溪的身世,因为这次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倒并不算难查了。此事由周老判官负责,他在京人缘好,便从与前宰相丁谓有过共事往来的老官员们口中,探知到了消息。

淳化年间,丁谓前往峡路一带平乱,在夔州曾救过一名林姓孤女。林氏长得花容月貌,与丁谓处久了之后,便有了私情。二人育有一子,名唤丁寒竹。后来丁谓稳定了狭路一带的局势,急于回京复命,便暂且与林氏母子道别。丁谓允诺他回京复命之后,待事情告一段落,就会派人来接林氏母子过去 。当时丁谓离开夔州的时候,丁寒竹刚满四岁。

一年后,林氏还没等来丁谓派人来接自己,就先重病过世了,五岁的丁寒竹就此失踪,只留其母亲的尸体在床上。丁谓派去的人随后才至,丁谓在知悉情况后,后悔不已,曾派人到处打听丁寒竹的下落,但都没有找到。

“当时这事儿与他同朝的许多官员都知情。丁谓几次喝得大醉,都喊过丁寒竹的名字,感慨他这个儿子最聪明,十分随他,自小就有过目不忘的能耐,模样又像极了他母亲,俊俏得很,十分讨人喜欢。”

周老判官就派人前往夔州查证此事。不过夔州距离东京有千里之遥,并且前往夔州的路并不好走,往返最快的话要小半年的时间。

苏园在听说丁寒竹的这段身世情况后,对包拯和周老判道:“那就对上了。他曾跟我说过,他跟着司空道长去寒冰洞,是为了学医术给他重要的人治病,看来这位重要的人就是他母亲林氏。”

展昭蹙眉,略有几分不解:“可他是五岁的时候失踪,拜师司空道长为师,当时他的母亲已经死了,他那会儿再学医术已经晚了。”

“林溪早慧,五岁时已经懂人事。他走时,林氏的尸体还躺在床上,并未安葬。”苏园道。

展昭有点不解苏园这话的意思。

白玉堂替其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当时的林溪并不认为他母亲已经死了。”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鲜见,孩子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身亡,因难以接受其死亡,便骗自己她人还活着,只是生病了,人才躺着不动。林溪当时应该就是怀着这样的思,觉得自己只要去学好医术,回来把她的病治好就可以了。

“去夔州本地调查的话,应该会查到这方面的细节可以佐证。”现在他们所知的情况比较粗略,但也不难分析大体上的情况。

五岁的孩子就要独自面临母亲的死亡,身边再无人可依靠。加之他早慧,聪明过人,在无人及时疏导他心中阴霾的情况下,性情很容易就走向偏激。

“既然他与丁三郎有联系,那他在离开寒冰洞之后,应该是找到了丁谓,跟他认亲了。”

展昭表示这一点可以派人去跟丁谓求证。不过丁谓如今人在崖州,比夔州更遥远,找他本人求证后再折返回来,大概要一年的时间。

“既然大概情况已然明了了,这些方面的求证慢慢来就是。”

公孙策向包拯提议,可以发公文给崖州的地方官,令其配合对丁谓的调查。

“不过从鬼见愁的账目上来看,跟崖州那边没什么干系。丁三郎在受审的时候说过,丁谓早歇了心思,不再似当年那般意气奋发。”

包拯应承,“他在崖州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是不太可能。但情况还是要核查清楚,并按法处置。”

至于襄阳王,如今已经不用再审了,铁证如山,只等择日宣判,对他用龙头铡行刑即可。

包拯将整个案情在奏折中阐明之后,便吩咐苏园,准备明日同他一起进宫。

夜里,女牢那边传出消息,苏喜腹痛剧烈,疑似有滑胎之兆。

叶牢头在得知情况后,下意识想去通知苏园,但又想起苏园之前嘱咐过他,不必再将苏家的消息特意告知她。叶牢头就犹豫了,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么大的事情若不告知苏园,还是有些不妥,就怕她日后知情了会后悔。他便托人将情况告知给了孙荷。

孙荷急忙忙地敲响了苏园的房门:“老大,苏大姑娘月份大了,这要是出了事可是会要人命了。”

“开封府大牢不是不讲人情的地方,尤其是对孕妇,都有特殊照拂,连房间都是单独的。她肚子若真出了事,找我也没用,得找大夫。”苏园打开房门,警告孙荷别多管闲事。

孙荷愣住:“老大,你可不是无情的人,她怀着孩子——”

苏园盯着孙荷,“忘了我之前对你的警告了?你要是不想听我的话,以后就别叫我老大。”

孙荷立刻闭嘴,却还是一脸难受的样子。

苏园把孙荷拉到了房里,令她跟自己一起睡。以免孙荷冲动,跑去牢房那边做什么引人注意的事。

整个开封府的人都知道孙荷是她的跟班,如果孙荷现在去找苏喜,肯定会被认为是她的吩咐。

“老大,我可以自己回房睡。”孙荷尝试要离开。

苏园没什么耐心,警告孙荷不要擅动。孙荷只得乖乖地躺在榻上不敢动,她本来想着等苏园睡着了她再走,结果她坚持了没多久反而先睡熟了。

苏园又点燃一根安神香后,才灭了屋里的灯。

次日,苏园穿好绯色官袍,便准备和包拯一起进宫面圣。

在院外等待包大人的时候,苏园看到了法曹参军张望。

张望笑着来跟苏园打招呼,特意对她道:“听说昨晚女牢那边折腾得厉害,到了后半夜才消停?”

“听说张大人以前做过御史,正是靠参倒了高官,才升职来了开封府。”

张望本以为苏园会急着关心苏喜的情况,没有想她问都不问,反而攻击起他来。张望脸上再无笑容,他阴沉着脸质问苏园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张大人为何突然不开心了?”苏园故作不解地反问。

“是事实,我没有不开心。纠察百官错处是我当时做御史的本分,我参他光明正大,他也确实有错,我问心无愧。”

张望挺着胸膛,底气十足地说道。

苏园笑一声,“我也没人说张大人有错。我只是佩服张大人的毅力和恒心。所以,今后打算和白五爷一起,好好向张大人学习。”

张望有种不妙的预感,警惕地看向苏园。

包拯在这时候出来了,他见张望也在,问他是不是有事。

张望恭敬地回答:“下官偶然路过,见苏司法在此,便来聊了几句。”

包拯笑道:“你们同僚之间多多了解,很不错。”

“是啊,了解多一些,做事就很方便了。”苏园应和,意味深长地看向张望。

张望感受到苏园眼里的威胁,心中骇然,浑身都觉得不舒服,连忙匆匆地告辞了。

若非公孙策提醒,苏园真不知道开封府里竟然有张望这样的人物。专擅以小见大,揪人错处,甚至盼着你出问题,而他就靠着声讨你得清名,往上爬。

本来他监察官员为官是否清正,并无问题。但躲在暗处一直悄悄观察你,见你一动不动,他还急了,特意巴巴地跑来告诉你昨晚女牢的情况,便可窥知他其实有一颗小人之心,偏偏他本人还以为是正派刚直。

这种人你不能说他有什么大错,但却如上了脚面的癞□□,虽不伤人,但恶心人。

包拯笑着打量一番苏园的衣着,夸她穿官服的样子意气奋发,十分精神。

“可惜白护卫瞧不着了。”

昨日白玉堂主动请命去襄州抓人。

他人刚刚休息好,便立刻跑出去折腾,包拯对此略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这一时半刻。”苏园道。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是不能晚上穿给他看。

二人随后前往宫中面圣……

一个时辰后,包拯和苏园乘坐的马车陆续停在了开封府前。

公孙策十分关心结果,特意在门口等待。

包拯率先下来,脸色比平常严肃,尤其是在见到公孙策的时候,脸色更不爽了。

公孙策见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事情不顺利?

他随后转眸看见苏园从后头的马车上下来了,笑着向自己点了下头,公孙策方松了口气。

包拯匆匆踱步到公孙策跟前,指了指他:“你啊你啊,真会算计,竟没提前告诉本府一声。”

“怕大人为难。”公孙策温笑着解释罢了,就跟包拯道歉。

“你当本府没想过?只是如今时机不妙,陛下近来心情不是很好。这次是万幸有八贤王破例帮忙说情,才算了了。”

皇帝确实性情温仁,但近来因为庞太师的事情,他与庞贵妃之间闹了很大的矛盾,脾气便暴躁了许多。

生死有时就在君王的一念之间,这时机若是选错了,很悬。

苏园劝道:“包大人别怪师父,是我自己善作主张,太着急了,苏喜那边等不得。”

苏方明肯定能听明白她话语里暗示的意思,苏园所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实际就是意指苏方明结交认下了她这个妹妹,她自然不会对他们坐视不理。但是苏喜未必懂,即便有苏方明给她解释,她怀着孕,很容易控制不住胡思乱想,未必会真的相信。

如今苏园已经用皇帝对她的赏赐,换来了苏方明等人的赦免释放,她对苏家人就不必再避嫌了。

苏园忙问候苏喜的情况,“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可还在?人没事吧?”

“没事,你这妹妹有几分小机灵,其实就是装肚子疼,想见你,发现闹到了后半夜你还不出现,就乖乖睡了。”公孙策解释道。

苏园:“……”

苏家财产全都被查抄了,苏方明、李氏和苏喜虽被释放,却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白福本想张罗将人接到白家去,李氏却表示苏园和白玉堂还没成亲,他们这些娘家人不便住到女婿家去,不吉利。

孙荷就请他们三人暂时到她的小宅子里去住,反正她住在开封府,宅子一直空置着。

苏园将苏方明和李氏之前给她准备的那些嫁妆,悉数都还给了他们。

“你这是作甚?”苏方明和李氏如今虽然一无所有了,却还是不愿让苏园把钱还回来。

“谁说还给你们了,借的,三年多给我一成利。”苏园相信以苏方明的经商头脑,三年内将这些钱财翻倍不成问题。

苏方明和李氏都懂苏园的意思,不好再推拒苏园的好意,含泪答应了。

苏喜早在一旁哇哇地哭个不停,抱紧苏园胳膊,感谢她。

苏园目光落在苏喜凸起的肚子上,“你可少折腾两次吧,差点吓坏了我们。”

“没事儿,结实着呢。”苏喜拍拍肚子,嘿嘿地笑。

苏方明在送走苏园的时候,面色严肃地对苏园道:“听说你为了我们拒绝了陛下很多恩赐,陛下本还欲提拔你至三品官——”

“若换做你救我,你会在乎这些吗?”苏园打断他的话,问道。

苏方明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大家彼此彼此,所以别这么客气,真没什么。说起来这次还要多亏你师父帮忙,不然没了八贤王的求情,我还得再费些工夫。”

苏方明挑眉,“这么说来,你早有信心能把问题解决?”

“当然,我是谁呀,我可不打无准备的仗。”苏园半开玩笑道。

苏方明接着告诉苏园他的打算,苏家犯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不能继续留在东京城做生意。他打算等苏园成亲之后,就带李氏和苏喜去南边生活。

苏园赞同,换个陌生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反而会轻松些。

“行,正好我们快选好日子了。”

在天色大黑之后,苏园见白玉堂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开封府。

苏园便托着下巴问白玉堂:“白吱吱,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呀?”

白玉堂正在洗手,听了苏园的话后扭头看她。

“你叫我什么?”

“白——”苏园刚开口,忽见白影一晃,瞬移到了她的眼前。

白玉堂一双沾着水的手又湿又凉,按住了苏园的两颊,令苏园的嘴瞬间嘟成了鸡嘴状。

他低头便亲了上去,堵住了这张叫他白吱吱的嘴。

苏园“呜呜”抗议了两声。

这个吻一点都不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白吱吱:哼,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怕是意识不到我这只吱吱不好惹!

这下真离大结局不远了。

说说你们想看啥样的番外,我挑合适的写一下。

102、大结局(上)

三日后, 开封府对襄阳王、邓车、张华、红十二等人进行公开堂审行刑,引来东京城内众多百姓的围观。

龙头铡一落,血溅三尺, 百姓们高呼喝彩, 叹襄阳王死得好。

到斩首红十二的时候,红十二始终没见包拯提及他家尊主所干的大事, 他便激动地对百姓们大喊,想宣扬他家尊主有多厉害。但他刚喊出‘尊主’两个字, 就被衙役堵住了嘴, 拖到狗头铡下,砍掉了脑袋。

“咦,这犯人刚才想喊什么?”

“我听他好像喊什么猪, 莫非是死前想吃口猪肉?美得他!他杀了那么多人, 还想吃肉,不给他吃!”

“对了, 刚才包大人提到襄阳王勾结林溪 ,林溪是谁?”

“没听过,估计是哪个不知明的江湖喽啰。”

……

红十二终究没能如愿,林溪犯下的所有罪名,开封府都没有对外公开。需要提及他的地方,只以名字简单带过。此为包拯与刑部、大理寺官员共同商议后的决定,就为了避免日后有坏人慕强,以林溪为榜样,奉其为传说, 争相效仿。

这种大奸大恶之徒,就该悄无声息地烂在土里,不配再被世人提起。

堂审结束后, 苏园迎来了皇帝对她的额外赏赐。

上次进宫面圣,苏园用自己的功劳换了苏方明等人的性命,皇帝就没有再给苏园一丝一毫的赏赐,当时还因为迁怒她,一脸满不高兴地把她给打发了。

如今案子彻底审查结束,皇帝再看奏折的时候,渐渐有些回过味儿来,朝廷日后很需要苏园这样的奇才。于是皇帝便决定补赏苏园些什么,但因为之前金口玉言,已然让其以功抵命了,便不能再对她有封官之类的重赏。

皇帝在问过包拯的意见之后,最终决定投苏园所好,赏赐了两头牛给苏园吃。

这两头牛的赏赐可谓来得很及时,苏园正要为大家准备火锅聚餐,赏赐下来的牛肉刚好可以用来涮火锅。

先庖丁解牛,将整头新鲜宰杀过的牛按部分进行分割,牛里脊、外脊、上脑、眼肉等部位都放到冰库冰冻,以便于切出薄厚均匀的牛肉卷。

牛骨棒熬汤,牛腱子酱闷,牛筋头巴脑以红烧的方法炖一锅,牛杂加萝卜添水慢炖,剩下的牛油就用来炒制牛油火锅底料。

牛油烧热之后,将各类中药材、香料和麻椒入锅,瞬间爆香,让整个府邸都笼罩在牛油的香味之下,路人闻到了都忍不住流口水。

苏园特意留了四条牛腿,用来打牛肉丸子。把牛腿肉切碎之后,放在大砧板上,抡起二三十斤的大锤用力打。这牛肉丸要想弹嫩好吃,功夫全在打肉上,苏园刚好体力够强,凭她的功夫绝对能做出这世上最好吃的手打牛肉丸子。

白玉堂来找苏园时,见她竟干这活儿,便去洗了手,挽起袖子,要替苏园来打肉。苏园不用他,白玉堂却坚持,问她是何缘故。

“怕你粗心,做不出这世上最好吃的牛肉丸。”

“全按照你说的去做,丝毫不差,可行?”白玉堂打商量问。

“好吧。”

苏园让白玉堂等等,她把自己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给白玉堂穿上。这围裙是张厨娘给苏园缝制的,按照苏园的要求在胸口处特意缝了两只兔耳朵。

白玉堂穿上围裙后,低眸看了一眼围裙上的兔耳。

“省得把你的白衣服弄脏了。”苏园解释罢了,就要去忙其他的事,“那我就去准备鸭肠、黄喉了。”

白玉堂应承,即刻拎起方形大锤。

那厢还有白府的厨子们、孙荷和张厨娘等人帮忙备菜,素菜有冬瓜、山药、菠菜、芫荽等,另外还要熬酸梅汤,做水晶皂儿等甜食。因为吃饭的人多,备菜量都很大,就算是简单的菜也都要准备很久。

白玉堂在打牛肉的过程中,全程按照苏园的吩咐,谨慎又认真地加入佐料。最后他将打好的牛肉泥放到大盆里,正要问苏园接下来怎么做,就听见南边传来他大哥卢方的声音。

“弟妹,我们来帮忙了!”

蒋平撸起袖子,跟在卢方身后说话:“咱们这么多人吃饭,肯定有很多活儿——”

四鼠同时看向白玉堂,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白玉堂胸口上。

“呦呵,这两个耳朵怪可爱的。”韩彰道。

卢方、韩彰和蒋平三人都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白玉堂冷厉的眼风扫向他们,四人立刻噤声,不敢再笑了,却把脸给憋红了。

白玉堂就将劈柴、挑水、摘菜和洗菜的活儿分派给了他们四人。

四人看向白玉堂,这是把厨房最累最糙的活交给他们干了?

白玉堂见四人没动,反问:“不是要帮忙么,不诚心?”

“当然诚心,我们干。”韩彰应承,他忙拉住要说话的蒋平,但还是没有堵住蒋平那张快嘴。

“我看你就是在报复我们,才故意这么安排活儿给我们。”蒋平反驳白玉堂道。

“苦的累的当然该男人做,难不成反过来,你们做轻巧的,让那些女人干累的?那你们这还好意思说是帮忙?”

白玉堂特意用手平整了一下围裙,可见他很珍视这件兔耳围裙。

“她亲手给我系的。”

蒋平:“……”

本来不羡慕,但听完白玉堂这句炫耀后,还真有点羡慕了。

“这围裙有点意思。”卢方称赞这围裙好看,又对白玉堂小声道,“回头给我也弄一条,送给你嫂子。”

白玉堂看一眼那边忙碌的苏园,表示有空会帮卢方问一问。

“像我们这样没媳妇的人,就只能干巴巴去摘菜喽。”韩彰搂住蒋平叹道。

蒋平跟着叹气,感慨白玉堂随口一句话,就能勾起了大家对他的羡慕。

蒋平本以为他的羡慕程度最多就这些了,却没有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日上中天之际,所有人聚齐在了白府,这次不仅有开封府以前常一起聚餐的包拯、王朝等人,还有四鼠,苏方明一家,以及颜查散和周老判官一家。

周老判官儿孙齐全,孙子孙女共计有八名,孩子们来了就热闹了,处处都有他们的嬉笑声,给添了不少欢乐的氛围。

今日的火锅宴席与往日大有不同,参照了曲水流觞布置,做成了真正的流水席。

宴席就设在白府的后花园内,如今秋景正好,正好可以在树荫之下边吃饭边赏秋景。

后花园内正好有一汪泉眼位处缓坡之上,水量很大,便借着流水之势,建了一条水道,引水其上,水就会顺着坡势慢慢流下。

这水道早在前日就砌成了,苏园在允诺给大家吃锅子的时候,就想到了这处地方,便嘱咐白福帮她建一条这样的水道,给大家来点新花样。

设桌在水道的两侧,桌上放置铜火锅,火锅内添上正红的炭火,把锅内的牛肉汤底烧得咕嘟翻滚。山坡上,厨子将挤出的肉丸、虾丸,现切的肉卷、鸭血等新鲜食材,盛装在盘中,然后就将装有食材的盘子放在水上,令盘子随着水流缓慢地流下。

大家便自取感兴趣的食材放在桌上,趁着新鲜食材送入锅内现涮。另还有红烧筋头巴脑、鲜炸小酥肉,萝卜牛杂汤等热菜可以自取,冰镇青梅酒、酸梅汤、荔枝膏水等饮品也都单独摆在桌上,让大家随喜好取用。

吃火锅的乐趣就在于自己动手,大家忙活的同时,谈笑声不止,热热闹闹。

火锅开吃之后,蒋平第一口塞进嘴中的就是牛肉丸子,咀嚼的时候他眼睛都直了。他还生怕是自己没见识,悄悄转眸去观察包拯、公孙策等文人,发现他们的表情比起自己来,也没差多少。蒋平就晓得这丸子是真好吃,惊艳了所有人。肉弹有嚼头,偏偏口感还很嫩,里面好像还有脆筋,咬起来起来有几分嘎吱,蘸着酱料吃,这美味到几乎销魂入骨的地步。

蒋平每塞一口牛肉丸子进嘴里,就忍不住羡慕得想哭。

他太太太太太羡慕五弟了!五弟将来的妻子,不仅模样好,身材好,武功高,还有这等精绝的厨艺。尤其是厨艺,还有哪个女人会做这牛肉丸子他一定娶。

蒋平不禁望向东边白玉堂苏园所在的那桌,俩人正互相夹菜,愉悦谈笑。

不行,不能再看了,他都快羡慕得发疯了。

五弟太好命了!分一点点福气给他吧!求老天爷也赏赐给他一个好媳妇!

赵虎开心地连吃了三个牛肉丸子,就看见同桌的蒋平突然闭上眼,双手合十,好像在祈祷什么。赵虎好奇问蒋平缘故之后,想想也缺媳妇,便跟着蒋平一起祈祷,一旦有用呢。

马汉和张龙旁听后,跟着有样学样。

他们这桌还有周老判官的两名孙子,一位十四岁,一位十三岁,俩人都是准备议亲的年纪了,俩人赶紧也跟着凑热闹。

于是,这一桌有半数以上的人都在双手合十祈祷。剩下的人,如王朝,刚从水道上取了菜回来,他见大家此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稀里糊涂跟着做一样的动作。

展昭在苏园的介绍下,尝试涮鸭肠,口感略脆,吃起来筋道,味道竟出奇得好。

正赞美之际,展昭发现那王朝、蒋平那桌人全都在双手合十闭眼。邻桌的苏喜和孙荷见状,竟也跟着学起来。

“他们这是?”展昭不解问。

苏园猜道:“饭前祷告?”

“曾听说两浙一带有个习俗,若有幸能吃到牛肉,在吃之前双手合十虔诚祈祷,便可气壮如牛,身体康健,武功飞升。当然这只是传闻,不一定准。”

公孙策刚才发现他放进锅里五颗丸子,等想起来捞的时候,一个都没找到。

公孙策右瞟见包拯碗里有一颗牛肉丸,左瞟见展昭碗里竟然有两颗。他本不是计较一口吃食的人,但因为今天的牛肉丸子实在太好吃了,而且数量有限,若不计较那就真的输了。

“竟还有这种习俗。”

展昭马上闭眼双手合十祈祷。身体健康,武功飞升,是每一个练武人的梦想,他也不例外。

公孙策就趁机夹走一颗牛肉丸吃了。

白玉堂在听公孙策讲两浙习俗的时候,他就奇怪他是本地人,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习俗。转眼见公孙策抢了展昭的牛肉丸,他不禁勾起嘴角,碰了一下身边的苏园。

苏园一边把肉卷送进嘴里,一边看过去,就见公孙策对他们做了嘘的动作。

那边包拯正专注忙着涮肉,完全没看见公孙策这边的小动作。

苏园窃笑一声。

展昭祈祷完,看自己碗里只剩下一颗牛肉丸,有点疑惑,扭头看白玉堂和公孙策都在忙着兀自涮肉吃,他倒不好多问了。默默把仅剩下的丸子吃了,他就争先机,再去抢了一盘牛肉丸子回来。

一共八颗丸子放锅里进去,展昭等想吃的时候,一颗没都捞到。展昭侧眸看向身边正吃丸子的公孙策,见他冲自己笑了一下,感觉到了伤害。

而另一旁的包拯在默默咀嚼完他第六颗牛肉丸后,心满意足地继续涮肉。

苏园暗笑,对白玉堂小声感慨:“包大人夹丸子一绝。”

能在牛肉丸刚刚煮好的时候,掐准时机,率先出手,绝对是一位王者。早一会儿肉丸生的,吃不了;晚一会儿肉丸被抢光了,吃不到。

“怕是洞幽察微,精准把控到了肉丸全熟那一刻的变化。”白玉堂道。

苏园佩服地点头,“不愧是开封府的大当家,若在饭桌上认真起来,无人争锋。”

火锅宴结束之后,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十分尽兴,但又有些意犹未尽。

包拯悄悄揉了揉自己吃饱的肚子,然后笑眯眯起来,和众人一一道别。

心里琢磨着等下次苏园立功的时候,他定要游说皇帝多赏几头牛给苏园才行,手打牛肉丸实在是太好吃了,完全可以做好之后冰冻保存,多囤一点。

苏园欲跟苏方明他们一起走,便来跟白玉堂道别。

“下月初七是好日子。”白玉堂悄悄勾住苏园的手指,“你说过这案子结束,我们就尽快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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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大结局(下)

十月初七, 天晴,略有些凉冷,开封府上下却热热闹闹, 笑声不断。

张厨娘等人更是忙活得热火朝天, 身上的汗都已经出过两回了。应包大人的吩咐,她们准备了开封府有史以来最丰盛的酒肴, 只待迎亲队伍抵达,便好生款待他们。

孙荷、苏喜和赵清荣陪着苏园在房中拾掇, 各展所长, 争相为苏园梳妆打扮。

赵清荣特意把她珍藏的一瓶御赐玫瑰露给了苏园,要求一定要在沐浴后涂身。

“擦上这东西可令肌肤滋润,闻起来有淡淡的花香, 等晚上同房的时候, 白护卫肯定会喜欢,嘿嘿……”

赵清荣说到这里, 就和孙荷、苏喜一起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苏喜也就算了,你们两个还没成婚,就敢开这种玩笑?”苏园问。

赵清荣和孙荷立刻噤声,紧张地看向苏园,担心她们老大因为这事生她们的气。

苏园抿了一口茶后,接着道:“真不愧是我的跟班。”

赵清荣和孙荷放下心了,继续哈哈笑起来。

其实用这玫瑰露涂身,对苏园而言都算小意思,她有准备了一件特别的衣裳, 薄纱做的,半透不透,极妙。至于效果如何, 有待今晚验证。

苏园妆快画完的时候,外头响起了乐声。

李氏欢欢喜喜地来告诉苏园,男方那边来催妆了。

“刚才特意帮你瞧了一眼,穿着大红新郎服的白五爷比平日英俊更甚。”

“娘怎么能还叫他白五爷呢,该改口叫女婿了。”苏喜笑着纠正道。

李氏愣了下,转眼看向苏园,见苏园笑着应是,李氏激动又惶恐地点点头。

苏方明在外发完了利市钱,便也来看苏园的情况。

“可备好了没,那边很着急崔呢,才片刻的工夫,卢方他们四兄弟轮番找我来催你们。”苏方明淡淡地笑道。

“准备好了,大哥快看看,如何?”苏喜让开身子。

苏方明这才瞧见了苏园的身影。他目光在苏园身上停滞了片刻后,便上下重新打量苏园一番,连说了三声好。

苏方明对这场婚事原本没有太多感觉。婚丧嫁娶,人之常事,最多因为这场婚事是属于自己二妹的,他会有那么一点点淡淡的喜悦,但心里头仍然无波无澜。

然而在这一刻,苏方明忽然有种心酸不舍却又很开心高兴的复杂情绪。他似乎能感受到正常兄长送嫁妹妹的心情了。

“二妹很漂亮,让他们多等会儿也无妨。”苏方明不着急了,他宝贝妹妹如此漂亮非凡,便是让白玉堂等一辈子,他也不该有怨言。

克择官高声报了时辰之后,卢方、韩彰、徐庆和蒋平便抢着念起了吉利诗词。

别瞧四鼠是江湖人,平时大大咧咧,但在念诗词的时候,个个都一板一眼,吐字浑厚清晰,每一句都透着认真,一听就知道他们应该是练了很久。

这念诗词算是催促新娘上轿的最后一步了。再拖下去,四鼠只怕是会将他们学的那点诗词全都背干净了。

苏园拿起李氏给绣制的五男二女花扇,以扇遮面,便出门上轿。

李氏本有着嫁女儿的心酸感,眼泪含在眼圈。孙荷也是,在送走苏园的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家老大嫁人了,也有点感伤。但因为苏园走得太快,她们都没来得及去拉扯苏园表达不舍,苏园的人影就不见了。所以这点点悲伤的情绪,很快就被周围喜悦声冲得烟消云散了。

围观起哄的人非常多,苏园步伐飞快。王朝等一众纲要张嘴,准备喊话的时候,不见新娘子了。

王朝还维持着半张着嘴的状态,扭头看向身旁的展昭。

展昭笑一声,不意外道:“早料到了。”所以他没准备说话,因为猜到苏园会及时避开,不管准备多少话都喊不出去。

包拯和公孙策高兴地目送苏园上轿子,俩人都笑得很欣慰。白玉堂也是开封府的人,对他们来说,苏园即便嫁人也没有嫁远,还在他们开封府,没太大分别。他们没有苏园要离开的感伤,只有开心高兴,并且一想到过两年开封府还可能曾口添丁就更快乐了。

照以往习俗,新娘在上轿之后,轿夫和奏乐之人都会故作迟疑并不立刻出发,为讨赏钱。在路上,也会有人拦路讨赏钱。

苏园上了轿子之后,却没遇到这种情况,一路顺畅地抵达了白府。这要么是白玉堂已经提前打点好了这些人,要么是大家惧于白玉堂的淫威,不敢贸然招惹。

之后经过了拦门、撒豆谷、跨马鞍等步骤之后,苏园终于入了房室,与白玉堂相见。二人在喜婆的指引下,行了拜礼。喜婆就带着丫鬟们,笑拿金钱彩果热热闹闹地开始撒帐。

撒帐这一步是有祝愿多子、长命富贵的意思,撒的时候还要唱祝词,都是些美好祝愿的吉利话。

苏园和白玉堂在这时候眼里已经没有她们了,二人眼里只有对方,互相打量彼此。

绯色大袖锦袍穿在白玉堂身上,尤为能凸显出他容颜的俊美,比起平常来,添了许多雍贵风华,但丝毫不减他凛凛的气势。颀长的身姿,劲瘦的腰,宽厚的胸膛,冷峻的脸……每一处都在苏园喜欢的点上。

还有他红袖下一双修长的手,特别好看,让人忍不住想握住,实际苏园也这样做了。

白玉堂眼里的苏园,长裙霞帔,冰肌玉骨,若远山芙蓉,似画中仙女。初进屋的第一眼,白玉堂见花扇后的苏园蛾眉曼睩,意态风流,便心念一动,恨不得立刻将人拥入怀中。

此时此刻,喜婆的唱词让白玉堂觉得尤为漫长。如今在新房,他自然忍得,若在江湖,敢有人在他跟前这般拖拉,他大概会一脚将这些碍眼的人都踢飞。

终于等到各种繁琐的步骤结束,白玉堂见喜婆还欲张嘴说话,立即冷冷横她一眼。他手里当即亮出了几片金叶子,特意展示给喜婆瞧。

喜婆愣了一下,连忙笑着行礼,再说了两句祝福的吉利话,便领了金叶子,带人麻利地告退。

苏园在此期间一直牵着白玉堂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尖轻轻挠着白玉堂的掌心。

苏园没觉得如何,于白玉堂而言却全然撩拨到他心里面去了。所以当喜婆关门的刹那,白玉堂便立刻抱起了苏园。

苏园猝不及防身体悬空,惊呼了一声。随即意识到喜婆等人还没走远,她便立刻捂住了嘴……

门外的喜婆和丫鬟们听到屋内的声音,彼此间互对了眼神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窃笑起来。她们可快些走吧,别耽误新人办重要的事。照这情况看,白府里应该很快就会多一位小主人了。

……

次日一早,太阳刚从东方升起,白福就带着全府的下人等着拜见新夫人。

卢方带着兄弟们也到了,高兴地等着喝新妇敬茶。

蒋平昨晚吃喜酒吃到很晚,这会儿这犯困,直打哈欠。

“我看咱们来早了!没听说过么?春宵苦短!他们夫妻感情比别的更要好,那昨晚肯定要恩爱很久,哪能这么早就起来敬茶?我们这些做兄长的不能太苛责新妇。”

“老四别胡说,我们就在这等着,跟苛责新妇有什么干系。”卢方斥蒋平乱说话。

韩彰忍不住笑起来,“你可想太多了,我们谁敢苛责新妇,你敢么?你倒是苛责一个给我们看看,我们敬你是条汉子!”

五弟妹的武功水平那可是天下无敌,苛责五弟妹,是嫌活得太久了么。

蒋平瘪了瘪嘴,他当然不敢。

“那你们说,五弟夫妻会什么时候过来?”蒋平又打了个哈欠。如果来的晚的话,他可以先去补个觉。

“我们这就来了。”

苏园和白玉堂相携进门,笑着跟四鼠打招呼。

蒋平愣住了,惊讶地打量这对神采奕奕的新人,“你们这么早就起了?”

“这还早?已经练完武了,你们才来。”白玉堂道。

卢方恍然感慨道:“原来是我们来晚了!”

俩人不愧都是武林高手,这勤奋刻苦劲儿他们不服都不行。这新婚第二日便起早去练武,满大宋怕是找不到第二对!

苏园随后给四鼠一一敬茶,从大哥叫到四哥。之后在白玉堂的引荐下,受了白福下人们的见礼。夫妻俩便携手,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卢方吩咐兄弟们可以散了,想补觉的可以回去补觉,想出去吹嘘的也可以去吹嘘。毕竟五弟这场婚事深得武林人瞩目,外头那些江湖人都等着从他们四鼠口中听消息。那便让他们早点知道,这对全武林武功最强的夫妻如何伉俪情深。

蒋平从见了白玉堂和苏园之后,就频繁得皱眉弄眼。

他卢方要走,急忙忙拦住卢方等人:“我怀疑五弟不懂!”

卢方疑惑地看向蒋平,随后他才反应过来,求证问道:“四弟难道是怀疑五弟夫妻在新婚之夜什么都没做?”

徐庆哈哈笑起来,用手指了指蒋平,骂他胆肥了,连这种事都胡乱揣测。

“别人我还不管呢,但我们做兄长的当然要多关心兄弟。你们何曾见过哪儿对新婚夫妻,在新婚第一天早上像他们这么精神的?有问题啊。别是咱们五弟不懂,五弟妹在强颜欢笑——”

卢方搓搓下巴,深思一番后,叹道:“有道理啊!”

“别瞎操心!都那么大人了,怎么可能不懂。”韩彰眸光闪烁,叹他们想太多。

其实这方面的事他比兄弟们想得都早,他还特意赠了一箱画册给五弟,方方面面,周全到位,五弟肯定非常清楚。不过偷偷赠书这事儿他不好细说,不然肯定会被其他兄弟们声讨,回头若再被追着要一份儿,他可负担不起。

“其实四弟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徐庆也开始附和蒋平。

韩彰哼笑一声,对他们道:“五弟夫妻能跟我们一样么?人家多年轻!这么比方吧,咱们办事那叫耗体力,人家两位绝世高手之间,那叫神仙打架,打完了照样法力无边,精神抖擞。尔等凡人还真是不懂!”

蒋平:“……”

卢方:“……”

徐庆:“……”

感觉受到了非常强烈地攻击,却又无可辩驳。

蒋平弱弱地出声道:“我还算年轻的。”

“就你那瘦猴子样儿,年轻也不顶用。”韩彰毒舌到底,打发黑眼圈的蒋平赶紧去补觉去,“与其操心别人,还不如好好操心操心你自己,再这么熬下去,小心还没成亲,肾先亏没了。”

蒋平捂住胸口,作出吐血状。他家二哥学什么不好,竟然学会了五弟的嘴巴毒!

……

大梧桐树下,吊着雕花檀木做成的秋千。

阳光正好的时候,凉意就散了,太阳晒得人暖融融的,很舒服。

苏园和白玉堂一起坐在秋千上荡着。

苏园怀里抱着白圆子,白玉堂手里拿着竹筒奶茶,时不时地往苏园嘴边送一口。

苏园挠着白圆子的下巴,白圆子便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听着人也跟着犯懒,有些困倦了。

“这种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苏园把自己的下巴搭在白玉堂的肩膀上,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颜,“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你掐我一下。”

苏园撸起袖子,把胳膊送到白玉堂跟前。

白玉堂低头亲了一口,还故意弄出了一点红色印记 。

“应该是没做梦,尝到你是甜的了。”

苏园红着脸收回胳膊,凑到白玉堂耳边小小声道:“那我要在你喉结上种一颗樱桃。”

“嗯。”

丫鬟端来一杯新做好的奶茶来,却只见秋千空荡荡地在树下摇晃着。前一刻还在的两位主人,如今不知去了哪里。

婆子笑着走过来,对丫鬟道:“奶茶这一时半会儿是喝不上了,让厨房烧热水去吧。”

丫鬟愣了下,随即会意了情况,红着脸笑应,这就去准备。

在成婚第三日,新女婿便要准备拜门了,也就是女方所谓的回娘家。

白玉堂和苏园先去了李氏、苏方明和苏喜暂住的宅子。

李氏早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热情地款待了他们。

苏方明顺便跟他们夫妻简单讲了讲他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已经商议好了,以后打算在金华安家。”

“金华?”苏园看了一眼白玉堂后,惊讶地问苏方明,“那是五爷的老家。”

“正是,所以才定在那里,如今虽然会有分别的时候,但以后总会聚在一起,可以互相照应着。而且金华距离东京比较远,这边事情就算能传到那头也淡了,议论不了多久。”

苏方明还表示,他已经解过了金华一带的风土人情,觉得很适合他做生意。

“我打算明日启程,自己先过去。苏喜快临盆了,等她生完孩子,养好了身子,我那边也差不多能布置周全了,到那时我再回来接们母女过去。”

苏园知道苏方明是有主意的人,他能说出这话肯定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便立刻表示,赞同苏方明的安排。

白玉堂特意书信一封给了苏方明,叫他到了金华后,尽管拿着他的书信去找白家人帮忙。

“我本也有此意。”苏方明笑道,“如今你是我妹夫了,这次和你结交,要你帮忙办事,你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以前苏方明有意和白玉堂结交的时候,曾被白玉堂婉拒过。

白玉堂笑应一声,他看向苏园道:“这正应了园园当初说过的一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苏方明、李氏和苏喜闻言,都跟着笑起来。

室内一片欢愉。

白玉堂和苏园而后又去了开封府拜门,因为开封府也是苏园的娘家,更是苏园一直以来居住的地方。

包拯、公孙策、展昭和王朝等人早就等着了,一见他们夫妻来,立时热闹起来。

展昭故意当着白玉堂的面,问苏园:“成婚后,新夫君对你可好?若欺负你的话,尽管告诉我们这些娘家人,大哥们给你出气。若是他过分,我们就努力让你的新夫君变成旧的。”

大家一听展昭这话,顿时冷吸一口气,想着依照白玉堂一向跟展昭不对付的性格,今天这不得打起来?

王朝等人都有些紧张地看向白玉堂,担心在这么好的日子里会闹不愉快。

公孙策却一点不担心,笑眯眯地捻着胡子,旁观看着。

包拯则悠悠地拿起苏园拜门时送来的点心,品尝第一口时,他两条眉毛惊讶地挑了起来,便扭头示意公孙策。

公孙策跟着拿了一块点心品尝,然后对包拯悄声点头。

俩人便一口接着一口地吃起来,顺便围观年轻人们的热闹。

白玉堂敛着眸子,态度沉静,他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白五爷居然没计较展爷地挑衅。

展昭自己也有点意外,平常他不挑衅的时候白玉堂都来找茬,今日他可是难得‘挑衅’一回,白玉堂居然放过他了。

“你真不生气?还是在忍着呢?”

“不可能发生的事,我为何要生气?”白玉堂反问展昭。

展昭怔了下,明白了白玉堂的言外之意,白玉堂的意思是说他永远都不可能欺负苏园。

展昭不禁为他拍手鼓掌,称赞白玉堂厉害。

“这次考验,我这个做大哥的很满意。”

大家复而又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乱问瞎聊。

赵虎眼尖,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白五爷今天的衣领好像有点高?”

白玉堂正在喝茶,闻言后轻咳了一声,但脸色依旧冷峻。

“天冷了,御寒。”

“喔,今天的风是有点大。”赵虎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但又想不出那里不对,就跟着应和了一声。

“老大,老大,我什么时候能做小姨?”孙荷语出惊人。

白玉堂一口茶刚喝进嘴里,差点咳嗽出来。

苏园直接把点心塞进孙荷的嘴里,堵住了。

“是啊,我什么时候能做大舅?”展昭跟着附和,但他话音未落,就有一块飞来的点心堵住了他的嘴。定睛细看,竟是白玉堂丢来的。

王朝等人见状,觉得有趣,也跟着起哄。没一会儿,屋里的人都被这对新婚夫妻喂了点心,当然包拯和公孙策除外。

包拯对公孙策轻叹道:“年轻人啊,就是能闹。”

“可不是,闹了半天就吃了一块点心,不像咱们,一盘都快吃没了。”公孙策跟着叹道。

“所以说啊,姜还是老的辣。”包拯不禁自夸道。

等大家发现这点心好吃的时候,发现装点心的两个盘子早就空了。

大家忙问苏园这是什么点心,能不能再做些给大家,太好吃了。酸甜可口,果香味十足,而且一饼里有两种口味,太让人意犹未尽了。

“此为双喜饼,馅儿料取自我亲手做的两罐樱桃酱和葡萄露,但今年就只有这些了,还想吃的话,要等明年。”苏园回道。

孙荷嘿嘿笑,得意道:“还好我吃得早,拿到了两块!”

“我记得刚开始挺多的,摆在这,那都被谁吃了?”

刚才大家都围着苏园和白玉堂,注意力也都在他们二人身上,倒是没人注意是谁拿了点心。

包拯和公孙策互看一眼,悄悄喝茶,一声都不带吭的。

等大家都闹完了,包拯和公孙策便留苏园和白玉堂说话。

“你们成婚这两日,如烟在牢里被查出怀有身孕,其留在杜四公子身边的目的便明了了。”

杜诒年少时曾得过癔症,被忘川道长治愈了,如烟就是在那之后进了杜府。当时如烟特意拿钱贿赂了管家婆子,才得以成功被安排待在了杜诒身边。因为这行为有针对性的,所以当时包拯、苏园等人都怀疑这其中另有目的。

而对于这一点,如烟给出的解释是她只听从林溪的吩咐,其余的事情她并不清楚。但真实的情况则是,林溪并没有吩咐她一定要呆在杜诒身边。

林溪安插如烟进在杜府,恰如他安排其他奸细进入其他官员府邸的道理一样。他是瞧着哪个官员有升迁潜力,便提前几年排兵布阵,去安插进一两个人,等待日后加以利用。

如烟之所以特意选择呆在杜诒身边,是因为她心悦杜诒,自己偷使了手段。而且不仅如此,如烟还偷用了鬼见愁的幻药,在近半年来和杜诒偷行鱼水之欢。杜诒本身却并不清楚,偶尔醒来觉得奇怪,只以为是自己做了那种梦。

“如今杜相夫妻得知这个消息,都叫我们瞒着杜四公子。说他心软,知此事必受刺激,说他之前受的刺激才刚好,如今再来,就怕他犯旧病。”公孙策解释道。

“这算奸罪了。”苏园叹道,“使了幻药怀上的孩子,就算生下来,多半不健康。”

包拯应承,“本来按律法,这有孕妇人若被判死刑,须得产子百日之后才能行刑。此事情况特殊,须得上报后才能处置。”

“杜相那边肯定会想办法,不会让这孩子生下来。”公孙策接着道。

“对了,之前咱们派去调查寒冰洞情况的衙役,传信回来了。忘川道长说得那位寒冰洞的邻居莲蓬居士,人还在。他证实了司空道长确实收过一名叫林溪的徒弟,当年也确实有祥瑞鹿被野兽撕咬死掉的事发生。”公孙策感慨道,“虽然这消息来得有些晚,但也算证实了所有情况属实。”

包拯表示不提公事了,笑着问苏园和白玉堂:“你二人之后有什么安排?本府可是准了你们一个月的婚假。”

白玉堂看向苏园,“我们俩没有特意去安排,随性闲游,想到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就怕时间不够。”

“一个月够多了,不准再讨‘假’。”包拯怕白玉堂想延长假期,马上警惕地先表态。

公孙策立刻应和:“就是。”

开封府少了他们夫妻在,都没滋没味了。

在他们离开这一整个月,已然可以预料到,每日到三餐的时候,大家肯定都会情不自禁地想念叨起苏园。

黄昏前,苏园和白玉堂告别了包拯等人,离开了开封府。

日落下的东京城繁华依旧,苏园和白玉堂骑马并行,迎着日落的余晖,手牵着手,享受着独属于他们的静谧美好。

这世界很大,包罗万象,但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天不老,情长在,正义永在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成功了。从早上5点爬起来站到现在,脚底板都站疼了,终于终于……付出总有回报,感恩这段时间让我遇到了你们!!!

很开心很开心可,有幸有你们陪伴我写到文章结束。这期间我有累了,疲倦了,甚至忍不住对你们抱怨,还有身体出问题的时候,都是多亏了大家理解和支持,看到你们给我出主意想办法,真的超级超级感动呀。

感谢投雷的小可爱们,感谢订阅的小可爱们,感谢投喂营养液的小可爱们,感谢留言的小可爱们,感谢所有来这里看过我的小可爱们,感谢你们!!特别要感谢所有支持正版的小可爱们,是你们保护了作者们的写作利益,鼓励作者们有更多热情去创作更多作品。

我希望我的下一本可以令大家更满意,你们都是我的小天使,爱你们!

再叨叨一句,我下篇文的文名一直没有想到合适,感觉不太符合晋江现在的画风?所以有可能会改名,但我现在还没想好,好想有个拉风的名字呀,这几天我想的头疼都没有想到。

还有番外,回见。

104、番外白团子(一)

东京城, 江湖人最常聚集的黄雀楼。

自从在七年前,江湖上出了‘武林第一绝’苏园这位绝世高手之后,黄雀楼里关于苏女侠的事迹便成为了每日必谈。

大家提她这些年智破多少案子, 提她当年装做寂寂无名的烧火丫头藏身于开封府, 提她曾有过菜刀侠士和牙签高手两大称号名震江湖……总之提起她来,总有无数不清的事迹可讲, 而且每一件事讲起来都让人热血沸腾。

但不管提起她哪一桩事迹,大家最终都会讲到苏女侠成婚了, 与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锦毛鼠白玉堂凑成一对。俩人女才男貌, 琴瑟和鸣,可谓是江湖上最令人艳羡的一对佳偶。

俩人还育有一子,大名叫白子苏, 小名叫白团子?这孩子没出生之前, 受万众瞩目。

所有江湖人都十分好奇两位练武奇才生下的孩子,会是何等的根骨惊奇?按道理说, 他应该会继承他父母的优点,在不久的将来便会称霸武林,成为新一代绝顶的武林高手。

但如今孩子六岁了,听说情况并不大好,完全没有长成武林人所期待的样子。

听说这孩子虽足月出生,却身材瘦小,人长到四五岁了,哭声却还如蚊子叫一般。本该在五岁时就开始习武,打好基础。结果他整日除了贪玩就是睡觉, 再就是贪吃他娘亲做的美食,反正是吃不得一点苦。更不要提什么让他练武了,连扎马步他都扎不稳。

所以如今提起这孩子, 武林人都忍不住唏嘘,觉得太可惜。有那么厉害的父母,这孩子随便像谁,以后在江湖都能混得开。结果他怎么就谁都不像呢?

“其实这种事儿也没办法,看命!这人啊,不信命真不行。这世上还真有不少多俩聪明人生出傻子来的情况。”

“是如此,且不说身边人如何了,只看过往,前朝,前前朝,这种情形太多了。虎父多生犬子,名将后代尽草包。”

“胡说八道!你们亲眼见过人家的孩子么,这么乱说!”

卢方、韩彰、徐庆和蒋平四人刚至京城,他们觉得口渴,便打算先在黄雀楼里歇歇脚,再去白府找白玉堂。没想到正好听到这些江湖人胡乱议论他们的乖侄儿。

徐庆气便不过,他第一个拍桌反驳他们。就算的孩子不是练武的料,他们也不该这样在背后议论人家。

“你这人真有意思,我们议论我们的,关你们什么事?你是不是找揍啊?”刚才将八卦的汉子立刻起身,愤怒地对徐庆道。

今日他兄弟们都一起来了,共有八个人,人数上比他们多一倍。他可不怕!

“自然关我们的事,你们议论的人,是老子我的侄儿!”蒋平跟着起身喊道。

“别说废话了,拔剑吧!”卢方粗声放话。

汉子一听他们说‘侄儿’这个称呼,就愣住了,随即打量他们四人,恍然道:“你们……你们是五鼠?”

“错,是四鼠,还有一只没来。不过用不着他,也用不着我兄弟们出手,只我一人对付你们几个足够了。”徐庆放狠话道。

汉子马上鞠躬道歉,就带着自己的兄弟们慌慌忙忙地跑了。

四鼠因此没了兴致,茶不喝了,直接到了白府。

白福热情招待了他们,笑道:“五爷和夫人今日正有案子要查,还没回来。”

“不急,我们的乖侄儿呢?快领来让我们看看。”蒋平迫不及待想看看小家伙的样子。

白福立刻打发人去请小公子来,结果没一会儿,一名婆子着急忙慌地跑来,告诉白福找不见小公子人了。

“什么?白团子丢了?”蒋平立刻起身。

卢方等人都觉得事情很严峻,毕竟这孩子年幼柔弱,若是遇意外伤出个好歹来,五弟和五弟妹肯定会很伤心。

卢方立刻问那婆子孩子在哪儿丢的,他们这就帮忙一起找。

婆子忙道:“在那边的假山。”

他们命婆子快快引路,他们就立刻跟上,跑出了门外。

白福怔了下,欲喊住他们,却已经来不及了。

卢方等人在假山附近认真地搜寻,找了两遍没找到人。随后,他们发现假山后的墙发现有一处狗洞,看这狗洞的大小,六岁的孩子肯定能钻出去。卢方等人猜测这孩子若是跑出去了,问题就更严重了。一旦碰到拐子把他给拐跑了,那可就出大事儿了。

他们马上翻过墙,去墙外面找。

“呜呜呜……”

展昭今日办差回来,听公孙先生说苏园和白玉堂去了鄢陵县协助王闯查案,今晚未必能赶回来。展昭便惦念他雪白可爱的小外甥,打算来白府看看。王朝听说后,也要跟展昭一起。

俩人特意抄近路,穿小巷子,在快到白府时,他们忽然听到了孩子哭声。

“呜呜呜……”

他们循声望去,就见前头的草垛上坐着一孩子,正用手抹着眼睛在哭泣。

这草垛有近丈高,这孩子坐在最顶端,有一种摇摇欲坠之感。

俩人听这声音耳熟,忙凑近些去细看,那草垛上的孩子竟然是白团子。

“团团,你怎么跑那上头去了?”展昭问。

白团子放下手,眼睛湿漉漉地看向展昭,似乎很惊讶在这碰见了展昭。白团子眨巴两下眼睛,便对他伸开双臂。

“舅舅救救团团。”

“你就是白团子吗?”蒋平这时候从巷尾冲了过来,仰头焦急地望着草垛上的孩子。

见白团子的点头,蒋平马上大喊:“大哥!二哥!三哥!孩子找到了,在这儿,在这儿。”

随后,卢方、韩彰和徐庆都飞快地跑了过来,个个气喘吁吁。

卢方一见孩子爬了那么高,再思及黄雀楼那帮武林人说,这孩子一点武功都不会,他担心极了,生怕这孩子乱动摔了下来。

“好孩子,你别怕。我们是你的大伯、二伯、三伯、四伯,我们来救你!你千万不要乱动好不好?”

卢方一名向来说话做事粗犷的男人,这会儿尽量把声音放平缓温和,动作也小心翼翼的。

一张白皙可爱的脸蛋便对向卢方,眼睛黑白分明,十分清澈,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四鼠看到这一幕,心都要化了,这孩子长得太乖巧可爱了。纵然他天资差,不会武功又如何?咱们凭这张脸一样可以吃饭,不怕!

卢方立刻飞身上了草垛,抱着白团子跳下来。

白团子就用他白净又软乎乎的小手,搂着卢方的脖子。卢方瞬间父爱爆棚,激动得差点落泪。

“呦,团团飞起来了!”白团子开心道。

“是啊,飞起来了,回头大伯经常带你飞好不好?”卢方立刻笑问。

白团子开心地点点头。

展昭和王朝随后过来了,跟四鼠互相打了招呼。

白团子一见展昭,就伸开双臂,喊着要展大舅抱抱。

展昭每次见着这张脸都无法拒绝,开心地把他抱在怀里。

蒋平凑过来问能不能让他也抱一抱,所以白团子又到了蒋平怀里。

白团子脸蛋圆嘟嘟的,睫毛特别浓密,眼睛忽闪忽闪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所以接下来,白团子就在四鼠之间流转被抱,个个都稀罕他,不想撒手。

晚饭的时候,白福在后花园设宴款待他们。

卢方、韩彰、徐庆和蒋平四兄弟就一起过去。

他们行至半路,韩彰伸出胳膊,挡住了大家去路。

韩彰示意大家赶紧往东看。

卢方等人便齐刷刷地看向东方,就见远处的房顶上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再细看那小人儿,正是白团子。

卢方等人顿时紧张起来,这孩子怎么又爬高了?多危险啊!

他们立刻准备朝白团子所在的方向冲,但一转眼,就见白团子轻盈跳落在地,转身进屋了。

卢方:“!!!”

韩彰:“!!!”

徐庆:“!!!”

蒋平:“!!!”

小侄子的身手一看就不一般,动作利落,速度飞快,落地时身轻若鸿毛,说他是练武奇才绝不为过!

这一幕,不禁让人想起了苏园当年在开封府时,曾有过类似的情况。明明有一身高强的武功,却从不在人前表露,表面看起来不过就是一名普通的弱女子,惹得大家都去主动保护她。结果后来她一出手,震撼所有人。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江湖传言不可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來自火星、向来缘浅、欧欧、西瓜啊西瓜、珠海唐洁军、熊熊熊三、斯苍投喂的地雷,么么哒!

105、番外白团子(二)

次日一早, 卢方去后花园练武。

“呜呜呜……”

没错,又是那熟悉的哭声!

卢方循声而去,就看见白团子坐在丈高的梧桐树上, 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然后对他伸开双臂。

“伯伯救救团团。”

卢方:“……”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思想上,卢方只想扭头就走。但是听到白团子软软糯糯的哭声, 再看白团子那张粉雕玉琢的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闪着泪花, 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他根本不忍心啊!

卢方几乎只是迟疑了一瞬间,就干脆地把白团子从树上‘救’了下来。

“呦,团团又飞了!”白团子欢呼。

“大伯知道了哦, 团团自己也可以飞, 为什么非要求助别人?”卢方不解地问他。

白团子嘻嘻笑:“娘亲说,做人要学会低调, 团团正在学低调。”

卢方:“……”

原来我就是你学低调的工具人!

“喵——”

大橘猫迈着慵懒地步伐从二人跟前走过。

白团子马上跑去把大橘猫抱起来,大橘猫喵喵抗议地叫了两声。

“这是白圆子?当年我们离开东京城的时候,它还是一只小猫。”卢方感慨道。

白团子一边摸着猫一边对卢方道:“团团就是在跟圆圆学,圆圆爬高的时候,每每看到人就会喵喵地叫,那团团也可以。现在团团都和圆圆一样了,那团团一定很低调了。”

卢方:“……”

还好苏园当初养的是一只猫,而不是一头猪。不然他的小侄子为了学低调,会不会用鼻子拱土啊?

蒋平看着卢方抱着白团子来了, 就想试试这孩子到底有多聪明。

“来,告诉四伯。将来如果有一天你爹和你娘要分开,你是选择跟你爹还是跟你娘?”

韩彰瞪向蒋平, 马他这问题问得太无良。蒋平就把韩彰推到一边去,让他别捣乱。

白团子睁大眼睛,好奇问蒋平:“爹娘真的要分开了吗?”

“我是说假如,就是做一个假设。”

白团子眼神里瞬间暴露出失望,“但凡你说的是真的,该多好。”

蒋平:“……”

韩彰:“……”

卢方:“……”

徐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蒋平已经吓得突然磕巴了。

“他们总黏在一起,不爱管团团,分开的时候,对团团照顾比较多。所以,团团盼着他们分开!”白团子答道。

蒋平等人细问白福情况,终于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苏园和白玉堂一起忙着查案的时候,就顾不上白团子。有时候只有一人忙的时候,另一个人就会对白团子特别照顾。但如果俩人都不忙了,俩人便难得有机会独处,自然是不会让白团子掺和。

于是,小家伙就有了这种想法。当然,这只是童言无忌,白团子所谓的‘分开’跟蒋平说的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卢芳等人这一次来东京城,暂时就不会回陷空岛了。他们也会和白玉堂一样,供职于开封府。

下午,苏园和白玉堂回来了,便准备火锅,邀请开封府一众人等都来一起聚会。

大家一听又有机会吃手打牛肉丸了,没有时间也要硬挤出时间,赶紧来赴宴。

二十五岁的苏园依旧俏丽活泼,比从前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劲儿。白玉堂则冷峻如故,但与以往相比更沉稳了一些。这几年他的武功突飞猛进,出手也更狠了,武林人提起白玉堂尽是闻声色变,满心骇然。

包拯和公孙策等人刚抵达白府,就立刻逗弄起白团子,问他近来课业如何,是不是又顽皮了。

“团团很乖的,最近正在学《诗经》,包阿爷奖励团团,给团团喂饭饭好不好?”

白团子把脸贴在包拯脸旁,悄悄跟包拯比谁更白。

嗯,他果然白得不像话,不愧是姓白的。

席间,苏园见白团子窝在包拯怀里各种点菜,指使包拯喂他。包拯自己一口都顾不上吃,甘之如饴地伺候白团团。苏园有些看不下去了。

“过来。”苏园唤他。

“不嘛!”白团子不愿意,抱着包拯的脖颈撒手。

白玉堂放下筷子,冷瞥一眼白团子,“没听见你娘叫你?”

白团子这才委屈巴巴地从包拯怀里跳下去,乖乖走到苏园和白玉堂跟前。他垂着脑袋瓜儿,样子看起来委屈极了。

“你们可不准怪孩子啊,是我要喂他的。”包拯忙道。

苏园只好把白团子抱起来,安排他坐在她和白玉堂中间。夫妻俩一起给白团子夹菜,照顾他吃饭。

白团子很快就美滋滋地吃饱了,他满脸开心地告别了宴席上的长辈们,自己跑去玩儿了。

“其实这孩子在我怀里吃,也不耽搁什么。”包拯惋惜地感慨一句。

“耽搁大了,您可是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

公孙策怜悯地给包拯夹了一个牛肉丸。

“大人还没看出来?那小家伙其实是在故意指使你,就为了坐在他爹娘中间。”

苏园如今为了培养孩子独立,早就让白团子自己坐着,自己夹菜吃饭了。今天因为包拯,才破例了。

包拯:“……”

“看来姜未必是老的辣,而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喽。”公孙策唏嘘感慨。

包拯:“……”

为什么要说破!

晚间,送走了宾客之后。

苏园一边对着铜镜卸妆,一边对白玉堂感慨。

“这孩子心眼太多了,不知道像谁。”

白玉堂帮苏园取下头上的白玉梨花簪,轻笑道:“大了就好了。”

“大了就没心眼了吗?”苏园惊讶问。

白玉堂:“大了他就知道怎么隐藏得更好,我们就发现不了了,眼不见心不烦。”

苏园:“……”

白玉堂散开了苏园如鸦羽一般的墨发,从后面抱住了她,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孩子只要心地善良,心怀正义就好,别的只能由他成长。”

苏园勾着白玉堂的衣领,搂住了他的脖颈,半开玩笑道:“不然我们再生一个试试看?或许有不一样的收获。”

当当当!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苏园在开口之前,其实已经料到是谁了。

“团团想和爹娘一起睡!”

门外传来白团子奶声奶气的话语。

“进来吧。”

白团子便抱着自己的枕头,乖乖跑了进来。他马上脱了鞋,上了床,赶紧把床上两个紧密放在一起的枕头分开,将自己的小枕头挤进中间,然后就老老实实地在中间躺好,一点都不闹。

白团子这样乖巧表现的目的,是为了以后还能继续有机会这样睡觉。按照娘亲的话说,这叫可持续发展。

白玉堂见状,凑到苏园的耳边悄声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再生一个估计也差不多,我可不想被两个孩子抢床。”

好不容易快把这个熬长大了,再来一个小的,那日子就没头了。

苏园笑着点点头,其实她也不过是随口一提,没认真。

白团子欢欢喜喜地趴在父母中间,觉得特别踏实,很快就睡熟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白团子懵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了?

果然他武功太低了,警惕性不够高,完全防御不了那两只狡猾的大人!

白团子来了气性,拿起他的小木剑去练武。

“该吃早饭了。”苏园来叫白团子。

白团子认真挥舞着小木剑,他身材虽小,但意气奋发。

“不吃,团团要练武!”奶音铿锵有力。

“你孙姨母带着妹妹来看你了。”苏园道。

白圆子立刻收了木剑,颠颠地跟在苏园身后跑。

花厅内,孙荷正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三岁的女儿在厅内乱跑。

“方方妹妹,团团大哥来啦!”白团子欢快地冲进门,去拉妹妹的手。

孙荷起身笑迎苏园:“老大,咱们可有半个月没见了,我可太想你了!”

四年前,孙荷因为父亲身体不好,便回去继承了东风镖局,又招到了一名自己挺满意的夫婿。俩人成婚后育有一女,如今正打算再要第二个。

苏园笑看一眼孙荷的肚子:“我看是你肚子里的馋虫馋了我这里的吃食。”

“嘿嘿,还是老大了解我,快给我准备丰盛的一桌!我可不会客气,要连吃带拿,给我家夫君带一份儿,他最近跑镖可辛苦了。”

苏园应承,吩咐人去准备。

孙荷便问起苏喜的情况。

“他儿子今年有七岁了吧?当年苏大姐不是说想安排孩子跟老大和五爷学武吗?这再不送来可就晚了。”

“早就试过了,那孩子不是习武的料。倒是很像他大舅,会算账,极聪明,如今已经会一边读书一边跟着他大舅学做生意了。年前便会来京,你便能瞧见了。”

孙荷高兴地应承,因听苏园提起了苏方明,便也问起了他的情况。

“这么多年,苏大哥就没想过娶妻生子?”

“婚姻并不是所有人的归宿。于有些人而言,娶妻生子是幸福圆满,但于他而言,不娶妻生子才叫自在。别人的蜜糖,是他的砒霜。”

孙荷点点头,感慨是自己狭隘了。

孙荷随后笑着唤白团子过来,好一番稀罕他,感慨白团子越长越英俊。有父亲的冷峻,也有母亲的活泼。

“团团要不要跟着姨母去东风镖局玩一玩?”

“好呀,好呀。”

白团子这一去,居然在东风镖局住了半个月才回来。

三月后,白团子每天总是频频地看向苏园的肚子。

今天吃早饭的时候,他还不忘问候苏园的胃口好不好。

苏园觉得奇怪,用手点了点他的小脑袋瓜儿,“胃口很好啊,可以把你那份早饭都吃光。你在乱想什么呢?”

白玉堂睨一眼儿子,倒是很了解了白团子的心思。

“别想了,没有。”

白团子立刻委屈巴巴地用他胖乎乎的小手,放在苏园的肚子上,“这里真的没有弟弟或妹妹吗?”

“没有呀。”

白团子更委屈地噘嘴:“那团团忍辱负重在镖局呆了半个月呢!”

原来是那天在门外,白团子偷听到了他们夫妻说话。

“团团活该。”白玉堂道。

“团团总要为自己的偷听行为和瞎想负责。”苏园跟着道。

白团子:“……”

趟上这样的父母,他就认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全订的小可爱们,别忘了给文章五星好评呀。如果有推荐的机会话,大家记得在外面多夸夸我呀,希望能有更多小可爱过来看文。

完结了,会抽奖给全订的发红包哈~~

谢谢大家三个多月以来的支持,非常感谢你们的陪伴,鞠躬!举高高!么么哒!各种按摩安排到位!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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