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了然,想藏个东西都不行。
这么重要的谋反证据,能放在很显眼的地方?
傻了吧。
就像他,每次看完昌义王的书信就立马烧掉,那纸灰都用茶水淋湿了埋在花盆里头的。
只有书架旁一人高的花瓶看着像能藏东西的。
心腹把事先准备好的所谓证据就丢了进去,然后再贼喊捉贼,说在书房发现了可疑的。
他一喜。
“走!”
寿王府众人也紧随其后,只是他当时没发现,那个司徒璃神情全无半点紧张,眼神戏谑。
有猫腻!
可惜,得意忘形。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一般在某家书房发现谋逆之物,除了抄家灭族,没第二种可能。
他自然得意了。
结果……
现实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直接把他扇死了。
心腹守在花瓶前,一步不肯离,弯腰抱拳,“将军,东西就在这里面,属下不敢独自查看。”
“恩。”
他去看了眼,转头就对寿王妃道:“这里面是什么?”
寿王妃:……
晓得个屁!
这书房可谓是毫无美感,她几乎不踏足这里。
何焕之见状,抿唇,“砸开!”
“慢着。”
就被司徒璃喊住,他勾唇轻笑,手中玉扇摇摇,“听何将军的意思,是说寿王府谋反了?”
何焕之:“本将不敢。”
但他的语气跟表情可不是不敢呀。
司徒璃抬起下巴,冷笑道,“这个花瓶是皇祖父送给爹的弱冠之礼,寓意他身材高大魁梧,你要砸了它,小爷就问你,想干什么!”
反正,就是不让。
一个要砸,一个不许,到底,还是司徒璃退让了。
“砸,可以!”
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纸,“写下军令状,如果错怪了寿王府,就引颈自刎血溅三尺。”
何焕之紧盯着他,“若是本将赢了呢?”
就对上司徒纨绔嘲讽的眼,“你是不是傻,寿王府真要是谋逆证据确凿,肯定诛九族的。”
而且,谁跟你说这是一场赌局了,是碾压。
来自于智商的鄙视。
但何焕之以为自己赢定了。
东西是他准备的,又是由心腹放进去并一直守着。
不会错!
不过,在司徒璃说必须要把这花瓶抬到金銮殿在皇帝面前砸时,不知为何他眼皮狂跳了一下。
细想,应该没问题。
就同意了。
这下就遭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站到皇帝面前,中间还摆着个大花瓶,看那上面的图釉做工,很名贵。
皇帝:“咋回事?”
何焕之行礼,“末将……”
就被司徒璃毫不客气的打断,“陆青竹逃狱了这位将军怀疑是寿王府藏了人就要进门来搜结果发现书房里这个花瓶有很大的嫌疑。”
恩。
一句说完中间都不带停顿。
何焕之点头,“回皇上,逍遥王所言属实。”
但,又感觉有地方没对。
下一秒,皇帝释疑,看着那一人高的花瓶,“所以,何爱卿是觉得陆青竹在这瓶子里?”
何焕之:……
司徒璃:扑哧!
笑出声来。
冰山脸何大将军脸更冰,“皇上,末将不是那个意思。”
“末将怀疑这花瓶里有、有谋逆的证据。”
至于是谁,想呗。
御书房的气氛顿时变得凝滞了。
皇帝一双锐利的鹰眸,看看何焕之,再看看司徒璃。
“寿王呢?”
寿王妃抿唇,“王爷在百草堂里喝茶听书。”
皇帝:……
司徒璃大手一挥,“不用找父王,如果真是谋逆证据,那他也跑不脱,皇伯伯,现在就砸开吧,侄儿也很想知道这花瓶里,有什么。”
他笑得很阴。
皇帝:“砸!”
随着一声清脆好听的瓷器破碎的响声,花瓶碎了。
但只碎了一半。
低下还完好无损,能清楚的看见瓶里有何物。
是一个布包。
明黄的。
皇帝的瞳孔瞬间一缩,脸上表情却更看不透。
“拿出来。”
声音很平淡。
太监忙上前,取出布包双手托着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打开!”
“是。”
只见里头放着十几封书信,一个玉玺,还有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这……
寿王妃一脸懵,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何焕之也没说话。
恩。
证据确凿相信皇上一定饶不了寿王一家的。
至于司徒璃……
何焕之眼里闪过一道得意的光,何谓坑货,这就是!
皇帝脸色阴沉,“司徒璃,你还有什么话说!”
司徒璃:“当然有。”
第1042章她知道一个秘密28
何焕之并不意外,任谁面临这样生死攸关的陷害都要喊冤的,他很激烈司徒璃现在的心情。
喊呗。
扯开嗓子喊,反正结果也是注定了。
身为胜利者,他并不介意听败寇嚎几声的。
恩。
权当是遗言了。
这就是当时何焕之心里最真切的想法,但他表面上还是冰山脸。
皇帝必须要得到个解释,身在高位,万人之上,他最最害怕的就是有天会被人拉下位。
如今,连最信任的弟弟家都……
就见司徒璃走到那个被砸碎但碎得不彻底的花瓶前,看了眼,微微一笑,“这是,陷害。”
皇帝一愣。
何焕之脸上也一懵。
随即冷笑道,“逍遥王想为寿王府开脱是情理之中,但那些,可确实是从寿王府出来的。”
皇帝的脸顿时就冷了。
司徒璃撇了撇嘴,“小爷话还没说完,插什么嘴!”
颔首,目光高高在上,“是,那花瓶呢,是我爹书房里的,但何将军你是不是忽略了件事。”
何焕之:诶?
啥?
他看着残破的花瓶,里面水光粼粼,再看看太监手里捧着的明黄色布包,脑子里隐隐有根线快连上了,心脏猛的不规律乱跳起来。
皇帝也皱起眉头。
司徒璃轻摇着扇子,抿唇一笑,“皇伯伯,你去宣个提刑官来,他会告诉你一切的。”
皇帝更懵。
很快。
提刑官到场,白发鹤皮,身后跟着一个汉子,手里提着一个木箱子。
“老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皇帝随手一指,“你去看看那堆东西可有不对。”
“是。”
提刑官侧头望去,顿时心里一咯噔,有人要遭!
但还是走过去。
他一一翻看着布包里的东西,再把布包翻来覆去看了个仔细,最后走到那碎得不完全的花瓶边蹲下身,好半晌,躬身朝皇帝行礼道:“如果老臣没有看错,这布包落入水中应该不超过两个时辰。”
所有人:……
只有司徒璃面带微笑成竹在胸。
何焕之眸色一沉,“宋大人何出此言?”
提刑官看了他一眼,朝皇上拱了拱手,说道,“包裹信件龙袍的锦缎虽已湿透,但老臣摸过,各处潮湿的程度是不一样,底部湿得能拧出水来,打结处有湿有干,往上就只有一点潮,如果包袱在水里超过半天,皇上可以让人去试试,湿润不可能只有这么点的。”
“再有,包袱里还有玉玺,可信件跟皇袍只湿了一小点,若是在水中浸泡时间太长……”
“包袱表面有新鲜的灰尘……”
“皇上,老臣能把信打开吗?恩,这信笔划工整粗犷豪放,有寿王的神韵,但老臣曾有幸看过王爷的笔迹,他写不出这么工整的字。”
“这龙袍……”
“看着跟皇上身上的无异,但老臣总有种别扭的感觉。”
……
提刑官说出一大堆疑点,何焕之脸都黑了。
但他不善言辞。
毕竟,一般的冰山男神都是以颜服人的。
司徒璃道:“虽没有证据充分证明寿王府的清白,但有一点,两个时辰内进入寿王府的人都有嫌疑。尤其是你,何将军,你派人搜查王府的时候可没人盯着,你完全来个神不知鬼不觉。”
提刑官:“不无可能。”
何焕之强忍着被个纨绔拆穿的震惊跟愤怒,“本将军对皇上忠心耿耿可昭日月,为何要陷害你!”
司徒璃耸肩,“谁知道呢,陆青竹也是口口声声说忠心一片,最后还不是在暗地里策划谋反,小爷作为他的妻弟都差点惨遭毒手……”
一愣,“说起来,你们为啥都拿寿王府开刀?”
“我跟爹娘本分的跟着皇伯伯,招谁惹谁了?”
“才冤哟!”
别人不懂,皇帝还能不懂?
他一双锐利的眸子划过何焕之,垂眸说道,“彻查。”
于是,何焕之就遭了。
后来,他跟昌义王的关系也被查出,昌义王遭贬,削去王爷的身份,贬为平民,他虽是将军,但在皇帝眼里跟仇人没两样,以德报怨……
这种事,永远不可能出现在皇帝的身上。
他死了。
抄家灭族。
不过好在他家就他一个,没连累到别人。
至于寿王府,屁事没有!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何焕之脸色阴沉,义父的养育之恩,他在上一世就报答了,这辈子,只想顺利的寿终正寝。
呼。
他舒了口气。
也幸好在即将跟司徒璃产生冲突时想起了一切,不然……
何焕之当即决定走。
明知山有虎,他还没那么蠢。
恩。
等过几日太后生辰,昌义王到京城来贺寿时,他一定得劝他不要再跟皇上作对,不要再打江山的主意。
到底,是父子。
何焕之直到傍晚才从书房出来,打开门,就见管家等在门口,他皱眉,“什么事?”
管家垂眸,“将军,有一个自称是您表妹的人前来投奔,小的把人安排在了花厅里。”
何焕之:“表妹?”抿唇,“本将军去看看。”
他是该震惊的。
从小被义父收养,就连这名字,都是义父取的。
突然冒出个表妹……
何焕之总觉得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花厅。
一个粗布麻衣的纤细身影正站在花瓶前看瓶里的花,她一头青丝用一根碧青的布条绑住,露出雪白的脖颈跟耳朵,耳垂上是一根茶梗。
抬手要去摸花。
“你是谁?”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女子浑身一颤,她慌张的转过身,却不小心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惊呼一声,花容失色,朝旁边的花瓶倒去。
“小心!”
女子只感觉到胳膊被人用力拽住,下一秒,就落入一个宽阔强健的怀抱里。
她,害怕的眼里飞快的闪过一道得逞。
两人贴得很紧,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软玉温香在怀……
何焕之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待站稳,就放开了。
尴尬!
即便是喝茶都掩盖不了。
冰山男神是闷骚的,但初次见面就搂搂抱抱……
“咳,听管家说你是本将军的表妹?”
女子:“恩。”
声音小的,不注意听都听不到。
事关亲戚,何焕之不能大意,轻笑一声,“本将军自小父母双亡,后幸得一对老夫妻收养才能长大,连名字都是后取的,你又从何知道本将军是你表哥。”
第1043章她知道一个秘密29
知道?她当然知道了。
女子从素青的荷包里掏出一枚并不值钱水色也不好的双鱼玉佩,她抿唇,“我爹去世前告诉我,说我指腹为婚的表哥也有一块,但因家逢剧变至今下落不明,这、这是爹一生最遗憾的事,当初那些强盗咋那么狠心,抢了东西就罢,还把人杀了,可怜表哥你年纪小小没了父母亲人,流落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她哭哭艾艾。
洗得发白的手绢不停的擦着眼泪。
一番言辞。
但何焕之是不信的,上一世可没什么表妹来投奔。
不过……
他父母因强盗而死倒是真的,当初要不是把他塞到床底,只怕一家都要遭了毒手呀。
这些,就连义父昌义王都不知。
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何焕之眼眸变得深沉。
女子还在哭:“……我找了许久,才找到表哥,果然,一见表哥就觉得十分亲切,你跟舅舅长得一模一样。”
何焕之:诶?
他目光闪烁看着女子,他都记不得他亲爹啥样了,听这人话里的意思,她倒是知道的。
“怎么,你见过我爹?”
女子心里一惊,顿时就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忙笑了笑,“我、我怎么可能见过舅父,是因我娘说她跟舅父长得极像,我看表哥长相跟我娘有几分相似,就猜你跟舅父一定很相像。”
恩。
没毛病。
何焕之抿唇,“敢问表妹姓名?”
女子面带娇羞,小声道,“孟芊芊,表哥叫我芊芊就好了。”
就这样,何焕之留下莫名其妙出现的前来投奔的所谓表妹,让管家随便找个院子安置。
“盯着她!”
“有任何异常都要跟本将军禀告。”
目光阴霾忠实少言的管家:“是,奴才遵命。”
这就去办。
毕竟本身就是昌义王派来的逗逼,不,间谍,监视一个是监视,再来一个就当是顺变了。
更何况,表妹呀。
孟芊芊被安置在一个不偏僻也不热闹的小院子,又派了几个丫鬟婆子伺候她,就没了。
她每日要做的事便是逛花园,问何焕之的行踪。
何焕之沉眸,果然是奸细!
何将军在寿王府门口虚张声势了一下就走了,这,引人深思呀,一般难道不是死缠烂打?
但思如知道缘由。
若是安分守己的,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
回到王府,寿王正在大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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