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一愣,随即摇头,“没听过有这事。”
是真的。
现在的小孩子多金贵呀,掌上明珠心头肉,先不说舍不舍得,就光是那法律,谁敢卖。
思如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正准备走,就见坐在门边的长板凳上的老人一脸不认同,反驳道,“怎么没有,那杨国梁家不是卖过一个孩子吗。”
老板娘很懵比,“我咋从来没听人说起过?”
板凳上另一个戴着毛线绒帽的老人笑道,“都多少年的事了,那时你还没嫁到镇上来呢。”
当然不知道。
也没人会闲的无聊提起。
讲真,要不是这个年轻人来……愣了一下,看着思如,“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难道是警察?来翻旧案的?
思如并没回答,反而问道,“老人家,这么说你是知道一些内情的?能不能告诉我?”
很好奇。
眼里有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戴绒帽的老人:……
“这其实是一个悲伤而漫长的故事。”
“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的,三十年前,杨国梁家……恩,他家并不在街上,是要从后街沿着马路往前走,在分路口打右手边再走一会儿,就能看到一个砌着围墙装着铁门的院子,当然,现在已经是废弃了,一家都搬到了城里去。想当年,那杨国梁的父亲可是个厉害的人,又是养鸭子又是养蜂蜜,还烧瓦,打鱼一把好手,可惜养出的两个儿子,一个太精,一个太怂,老大去了大城市再没回来过,至于老小,就是杨国梁,他这一生呀……”
“啧啧。”
虽然讲的貌似无关紧要,但殊不知万物皆有因果。
思如并未打断。
绒帽老人感叹几声,继续说道,“那杨国梁没结婚时看着也挺机灵,这一生就毁在他那老婆身上,邓玉珍是个很奇葩的人,她一嫁进去就要管钱,杨国梁不干,她就满大街的打滚撒泼,还拿着农药瓶子威胁说要寻死。”
“谁不怕。”
“杨国梁只能依着她。”
“再加上,一年后邓玉珍又生了个胖儿子,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当初杨光出生后两人是打算不要的,说是没养过孩子,怕养死了,门前就是河,干脆在天黑后就丢掉,是杨国梁的妈主动揽了责任,把孩子抱过去,一直抚养到十六岁,其间没让两人出一分钱。”
“杨光为啥叫杨光,杨国梁说的是什么都没有。”
“光光溜溜。”
“杨光小的时候很活泼可爱,眼睛特别大,但因为爹不疼妈不爱,受了很多欺负,长大后性格就有点偏激了。后来,他职高毕业就出去打工,我们这些留在老家的人就不知道了,只听说他的工资全被邓玉珍握到手里,就连身份证也是。”
“可不是吗?”
坐在旁边的老人也说道,“他姑说,一个月几大千的工资,邓玉珍就给两百块的零花。”
“啧。”
撇嘴,“也难怪那杨光到现在都不肯原谅他妈。”
“两百?”
老板娘一脸不信,“那么点钱够干什么。”
“不会吧。”
“怎么不会!”
绒帽老人说道,“杨光那娃本来性格就有点问题,邓玉珍再这样,他心里肯定更不满,只是碍于孝道。不过,邓玉珍做得也太过分了,当初杨光的老婆生孩子,是剖腹产的……恩,你知道什么是剖的吗?就是在肚子上割一道口子,然后把孩子取出来,开膛破肚。”
“多疼呀。”
连连摇头。
思如:“然后呢?”
难道周延就是那被剖出来的孩子?
“你不知道,早几年前杨国梁在城里买了房,是电梯楼,还装修好了的。两人不满意杨光的女朋友,硬是不许她到新房里坐月子,伤口还新鲜着就一路颠簸的回农村的老家,乡村公路很不好走,路窄,又随时是弯道,才生完孩子怎么受的了这折腾呀,可怜。”
“关键,邓玉珍也不帮着带带孩子,你想想看,两个年轻人,肯定是手忙脚乱的。”
“狠心呐!”
“孩子经常一哭就是半夜。”
“哦,这时候,已经没看到杨光的大儿子了。”
“据说是被卖了。”
“养不起。”
这神转折……
思如明显一愣,“你是说杨光还有个大儿子?”
“是的呀。”
老人说道,“听说是在外面生的,也不知是真还是假。反正突然间就不见了,都说遭卖了。”
“那杨光呢?”思如问道。
“哦,他呀,坐牢去了。”绒帽老人就说道。
思如:……
脸很木。
这种山路十八弯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也无语,“好好的人咋会坐牢呢?”
“咋不会!”
绒帽老人皱眉说道,“杨光跟他女朋友虽然生了孩子,却是没有扯证的,两人是想把婚礼连同满月酒一起办,可惜老丈人要彩礼太高,一开口就是六万。杨国梁跟邓玉珍本就不满意那女的,又对不是一手带大的大儿子没多少的感情,根本不愿意出这笔钱,更何况,那女的也不值得,她以前跟过一个男的,早早的就生了娃,为人又不是安分的那种。”
“老丈人逼得凶,爹妈又不管,杨光又要带娃身心疲惫,一时气急就把他女朋友的脑袋敲了个大洞,听说那血流得呀……成河了。”
“杨国梁那小儿子变这样,也是当时受了刺激。”
“恩,伤了人,杨光就被抓进去了,关了八年。”
第942章寻根10
这一家……
思如听得都惊呆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如此清楚。
绒帽老人微微一笑,“我当初住他家隔壁,按辈分,那杨国梁还该喊我一声嫂子呢。”
恩。
是亲戚。
就晓得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啧啧两声,“你不知道,当初杨光那女的刚生完孩子,邓玉珍死活都不肯让她在新房子里坐月子,杨光又没钥匙,只能回老家来。”
“从镇上走过来,平时就要十来分钟。”
“杨光要抱孩子提东西,那罗妹崽就只能自己走,天呐,她是剖腹产的,才这几天,肚子上的伤口还没长老,就那么一步一挪,走几步又歇会儿,短短一截路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那还是大冬天,才生完娃的女人是不能吹风受凉的,要落下一身的月子病。”
“最后挪到我家门前,我是看不下去的,那小娃娃才几天,吹多了风说不定都活不成,帮忙抱着先回他家,杨光扶着罗妹崽在后面慢慢来。那罗妹崽,眼泪一串一串的就没停过。”
“都是女人,那邓玉珍心是真狠,也不怪杨光恨她了。”
“遭报应是早晚的。”
说起邓玉珍,绒帽老人连连摇头。
思如抿唇问道,“听您说他们搬到了城里去住,那老家就没人了?您知道他们在城里什么地方吗?”
“这就不晓得了。”
绒帽老人说道,“城里的房子那么多,谁记得清楚,邓玉珍又不好客,谁也没去过。”
思如:……
“那就没人知道了?”
这咋整。
难道要让她去街边发寻人启事,重金悬赏。
“对。”
绒帽老人点头,“不过,我有杨国梁的电话号码,你找他的话,可以自己打过去问嘛。”
思如:“哦。”
无语。
就见绒帽老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老人机,手指缓慢的按了几下,眯着眼睛看了,就递给思如,“呐,就是这个号码,杨国梁。”
思如接过。
飞快的在周延的手机上存了下来。
“小伙子,你问这些,是为什么?”有猫腻。
思如抬头笑道,“您老放心,我不是高头的人,那啥,我还有点事,谢谢您老的解惑了。”
再见。
满载而归。
如今天色已晚,赶最后一班车到城里刚好。
她走了。
小超市的老板娘问绒帽老人,“那杨光坐牢去了,他女朋友呢?不可能一直等他撒。”
谁会等个伤害自己的人。
都被开瓢了。
“呵。”
就听绒帽老人嗤笑一声,“那女的惯不是个安分的,还没出事前,就喜欢往外头乱跑,什么见网友串门,有这种到单身男子屋里去耍的吗。也难怪杨光时常跟她吵架打架了,要不是生的娃长得像杨光,又是一出事。”
“早嫁了。”
“当初杨光遭抓了,说是写什么谅解书再花点钱就不用坐牢,罗妹崽狮子大开口要四万,杨国梁嫌多了,只肯出两万块钱,说他那不听话的儿子只值这么多钱,价钱没谈拢。”
“哦豁!”
“杨光遭判了八年。”
“他坐牢去了,罗妹崽又再嫁,出生还没满月的小娃娃最可怜,一下失去爹跟妈。邓玉珍不是不帮忙带吗?以前只是让她稍微搭把手都不干,事到如今还不是要带,总不能像当初对杨光那样,把小崽崽背到河里丢了吧。”
“都是报应。”
“她也算是个人才。”
诶?
老板娘眨了下眼,“这话又是怎么说的?”
没懂。
另一个老人就插话道,“咋个不是,她虽然大字不认得两个,可在养小孩这一方面有特殊的本事,两个儿子一个孙子全养成一样的。”
呵。
一言难尽。
反正都毁了。
啧啧两声,“如今他家虽住到城里,也只能这样了。”
老板娘唏嘘不已。
绒帽老人看向思如离开的方向,“我猜呀,刚才那个年轻人很有可能就是当初送走的孩子,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居然找回来了。”
叹息。
“这不是亲生的,总归会有差别。”
当然,思如是不知道这些,她坐上了去县城的末班车,打算先找个宾馆住下,再找人。
车上人不多。
她看着窗外,入眼一片绿色,空气也十分清新。
恩。
如今交通便利了,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站了。
城里还是繁荣些。
思如先定了个房间,再出去吃饭,顺便逛逛。
晚上,给孙茜打了个电话,又开视频看了下孩子,才几天没见,感觉小婴儿又不一样了。
白嫩可爱。
“等我把这边的事办完就回去,这段时间你跟妈辛苦点。”
“恩,你也别太执拗,找不到回来就是了。”
“好。”
挂断电话。
思如查到杨国梁的手机号,犹豫片刻就拨了过去。
没接。
她又打了几次。
终于被接起,是个苍老虚弱的声音,“谁呀?”
很干涩。
似乎许多不曾说话了。
思如抬眸看着窗外的灯光,“你是杨国梁吗?”
毕竟,绒帽老人也不能确定这号码还在使用。
“是我,你是谁呀?”
“那你还记得三十多年前被卖掉的大孙子吗?”
思如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杨国梁:……
他太老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什么?”
记忆很模糊。
大孙子?
他浑浊的眼睛慢慢的看向其中一扇卧房门,孙子杨希望应该是躺在床上玩手机的,今天家里来了客,他内向,一整天都没出过门。
唉。
恼火!
思如换了种说法,“我是你儿子杨光的熟人,许多年没见,你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吗?”
杨国梁愣了下,“哦,他呀,你等一下。”
就翻。
思如耐心等待。
大概几分钟后,才听到有声音传来,“你记一下,他的号码是133……”
思如存好。
又问道,“杨光现在在家吗?我有事想跟他说。”
杨国梁的语速很慢,似乎有点痴呆的嫌疑,他说道,“他在外头做活路,明天才回来。”
思如:“这样,你家在什么地方,我明天过来找他。”
杨国梁:“在某某小区。”
思如:“好,再见。”
杨国梁也没多问,他坐在陈旧的沙发上,看电视发呆。
第943章寻根11
思如给杨光打了个电话,隐约能听到有其他人在说话,对方似乎准备休息,声音很疲惫。
“谁呀?”
“我叫周延。”
“诶?”
杨光愣了下,突然接到个陌生来电,本以为是骚扰电话,结果,就听到一个自我介绍。
“周延?我不认识你。”就准备挂断电话了。
“不,你认识。”
如此笃定的语气让杨光的手一顿,没有按下红键,他忍不住笑了,“我真的不认识你。”
是真的。
他朋友极少,一双手都能数过来,其中有没有个叫周延的还能不知道?“你打错电话了。”
思如:“你只是暂时没想起,其实我们三十年前就见过了,并且还在一起住了两年多。”
杨光:……
他更懵了。
三十年前呀……
算算年纪,那时候他才二十几岁,还没入狱,生活虽然一地鸡毛,但至少是自由的。
恩。
零星有几个朋友。
可要说谁跟他在一起住那么久,根本就没有。
杨光觉得对方是在打胡乱说,是在寻他开心。
“你到底是谁!”
“你以为我在骗你?”思如轻笑一声,“杨光,才过了三十来年,难道你就把亲儿子给忘了吗?呵,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她嘲讽。
杨光的反应却耐人寻味,他皱起眉头,“亲儿子?我儿子才不会打电话来,你要是想冒充他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家很穷。”
现在很多电话诈骗的。
杨光似乎听出了端倪。
思如声音很冷,“你貌似忘了你还有个儿子。”
“当初,你可是把他卖了几万块钱呐。”
杨光一愣。
沉默。
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凝滞的气氛,良久,杨光才呼出一口气,声音干涩艰难的问道,“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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