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仪坐在一间简陋的茅屋里,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雨滴啪嗒啪嗒的落到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她很茫然。
梅青拿着一件披风过来,脸上既心疼又愤怒,“军师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后续的安排,也不许小姐回去找老爷帮忙,难道是想让咱们一辈子待在这小村子里吗?”她嫌弃的扯了扯裙子,出去一趟雨水都把裙子淋湿了。
村子里又湿又脏。
“小姐!”
陈素仪神色平静,“再等三天,如果军师还不去营救夫君,就给父亲写信,求他帮助。”
“是。”
梅青撇了撇嘴。
她并不觉得军师会有所行为。
呵。
什么为姑爷着想,分明就是他想自己独吞义军。
而被吐槽的某人也很烦,一切都出乎他意料,如果在最开始的时候刘成义就按照计划死掉,湘城义军不费吹灰之力就落入他手中。
但显然后悔莫及了。
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那莽夫到底是怎么识破的。
路上还被偷袭。
再这样下去,只怕刘秀璋是撑不到他派人去救的那天了。
怎么办怎么办!
洛平县。
思如也没闲着,她做了件好事,连夜潜伏到湘城将军府打翻刘成义已经送到嘴边的鸡汤。
汤很鲜。
鸡是没有吃过饲料没有打过激素的天然土鸡。
恩。
汤里还炖着些珍贵的补药。
被砸到地上后,整个房间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鲜香。
“你是谁?”
刘成义一脸防备凝重。
思如微笑,“我是谁不重要,你还是先看看那碗鸡汤吧,别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成义:……
就看到喷香还冒着热气的鸡汤全是黑色滋滋滋的泡沫。
惶恐气愤。
“谁要害我!”
思如微笑,“仔细想想谁最近跟你有仇吧。”
鱼唇的凡人。
第893章坑爹34
刘成义不蠢,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之前一直都很平静,而最近出的唯一的大事就是……
他咬牙,“我不信,我不信他会那么对我!”
思如:“爱信不信。”
刘成义瞪着她,难道正常的打开方式不是嘲讽他吗?作为一个有目的而来的神秘人明显不合格。
哼!
垂下的眼眸里满是伤感,“为什么会这样。”
思如:“你猜。”
刘成义苦笑,“没想到农夫与蛇的故事会发生在我身上,也罢,毕竟人都是逐利的。”
理解。
当初在冰天雪地里救了跌倒在马前手里还抓着写有算命测字的幡的半仙儿,恩,顺带再救了他那躺在床上快烧成傻子的宝贝闺女。
再然后,李长夫要报恩,他善于相面测字算吉凶,本身也有几分谋略,就成了军师。
“人心难测,人心难测呀!”
思如却没理会刘成义的感叹,她淡淡的说道,“既然你知道了是谁想害你,那我就再好心的提醒一次,把细着点,这不是结束。”
刘成义脸色未变。
“你是谁?”
思如藏在蒙面面巾里的脸微微一笑,“俗话说大恩不言谢,如果你非要知道我是谁……”
“恩,叫我恩人就好。”
刘成义:……
他脸都木了。
呵呵。
感觉完全不需要记住这恩,如此不着调的人想必以后也不会再遇见了。
等思如走后,刘成义坐到书桌前,地上残留的鸡汤已经彻底变黑,浓如墨汁散发着一股腥臭,若不是那人突然出现救了他,只怕他已经中毒身亡,而义军也会落入白眼狼手里。
呼!
刘成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现在才感觉后怕。
愤怒。
当然,最让他恨不得把李长夫千刀万剐的……
是他的小儿子。
那孩子才八岁,真是调皮爱闹的年纪,口口声声说长大后要当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童言犹在耳。
刘成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李长夫,此生,我跟你,不死不休!”
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陈素仪双眼无神。
雨如珠帘。
喃喃道,“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停?”
三天里,李长夫一次都没来找过她,秀璋……
还活着吗?
不能再等了。
梅青从门外进来,她浑身都湿透了,裙子上满是泥水,把伞随意的放在门外,把手里提着的竹篮搁在桌上,一边揭盖子一边抱怨。
“小姐,这都什么事儿呀。”
“今天的饭菜还不如昨天,瞧瞧,一碗白米饭,一碗青菜,连个荤腥都没有,怎么吃。”
“您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厨房那人也势利,奴婢明明看到有小炒肉的,偏不准端,说是专程给李狐狸准备的。”
“哼,气死我了!”
“依奴婢看,您当初就不该答应军师的话,什么一切只是为了救出那放羊娃,其实是他自己想揽大权吧,坏名声全让咱们得了,如今到好,在这破村子里连顿热饭都吃不上。”
有什么意思。
唉。
这雨再不停,她裙子都没换洗的了。
梅青还在喋喋不休,陈素仪手指握紧,神情变得坚定。
她失算了。
李长夫此刻在另一间茅屋里唉声叹气,他刚送走了几个前来询问下一步打算的将士。
好烦!
虽然在算命测字这块儿有几分能力,但确实不擅长后勤这种琐事,之前发动内斗又很急。
粮食衣物等物资短缺。
再这样下去,就只有问村里的百姓去借了。
“军师,夫人来访。”
李长夫:……
眉头皱的更紧了。
冒着瓢泼大雨赶来不用想都知道没好事情。
“请夫人进来。”
“是。”
陈素仪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不知是没有化妆还是抹的粉被雨水冲掉了,她的皮肤上竟有淡淡的斑点,眼底青黑,嘴唇发紫。
“雨大,夫人应该在房间好生休息,免得感染风寒。”
他客气。
陈素仪面无表情,“夫君身陷囹圄尚未脱险,本夫人实在不能像军师一样安心休息。”
刘秀璋死了,你还有个备胎女婿,反正都是当妾,就现下的形势,那位总兵明显更有优势。
可随时抽身,留下一堆烂摊子。
要不是当初这人说要……哼,她竟也被糊弄了。
陈素仪语气不好。
李长夫叹气,“老夫知道夫人心里着急,但最近连连大雨,义军的粮草衣物等都没得到解决……”
反正说了一堆不相干的。
陈素仪冷冷的打断他,“别人如何与我何干!”
李长夫瞪大眼睛。
她抿着嘴唇,“既然军师没有办法解救夫君,本夫人另想办法。”
“夫人!”
李长夫厉声道,“你可知那会有什么后果!”
却见陈素仪勾起嘴唇,笑容嘲讽,她冷冷的看着李长夫,“后果?能比现在更差吗?”
呵。
如今刘秀璋的势力已落入李长夫手里,这毋庸置疑,陈素仪虽有些功夫,但还是没有办法扭转乾坤。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娘家。
也许她爹并不会贪。
陈素仪心存侥幸。
钱财权势皆身外之物,只要夫君平安归来就好。
李长夫被质疑居心叵测了。
他很气。
又有点恼怒。
拂袖,“老夫是秀璋的恩师,又是他的岳父,难道会眼睁睁看着他不管?夫人不必多说,秀璋的事,老夫已经在想办法了,一切只等雨停。”
哼!
想搞事情也得看他干不干。
说句不谦虚的话,义军发展到如今这强大,身为军师的他也有不可忽略的功劳,是付出了智慧跟心血的,怎可被一介妇人拱手送人。
“你……”
陈素仪怒极反笑,“军师怕是说错了,秀璋的岳父只有一个,那就是洛平县的陈老爷,本夫人的爹。军师的女儿充其量也只是个妾,还是个……呵。”
那轻蔑不屑的语气,李长夫双拳握紧,虽然陈素仪并没有把话说完,但他很清楚那没说的是什么。
呵,水性杨花不要脸的破鞋。
女儿叛逆追求真爱连爹都不要了,能怪他么。
但陈素仪并没说错。
他一直自诩为岳父,其实根本算不上。
不欢而散。
李长夫为了防止陈素仪搞小动作,直接派人把她幽禁起来,当然对外是宣称夫人有疾。
第894章坑爹35
陈素仪真的病了,气急攻心忧思成疾,好在梅青在一天深夜里逃了出去,虽然李长夫派了人守在茅屋门口,但他并不敢说出真正的原因,而相比起陈素仪,当丫鬟的有更少限制。
冒雨逃跑。
她要去找老爷求救。
很幸运的是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带兵前来的陈果。
“大少爷……”
梅青眼里多了一点亮光。
她嘴唇干裂,浑身湿漉漉的,皮肤热得烫手。
唔。
终于可以放心的晕过去了。
陈果是奉命来接陈素仪的,他那可怜又倔强的妹妹,如今遭遇生活的磨难,该醒了吧。
小村庄。
滂沱大雨在持续了几日后转小,化作绵绵细雨。
李长夫当然不肯放人,陈果硬是杀出一条血路见到了躺在床上虚弱得快要死掉的陈素仪。
“这就是你说的照顾!”
陈果红着眼睛,脑门青筋突起。
只见在破旧的木板床上,一个身形消瘦面色萎黄的女子已不知昏迷了多久,她身上盖着一条颜色斑驳的棉被,此时还在滴着水。
桌上是两个碗,碗里的饭菜散发出一股馊味。
进到茅屋的人不敢相信。
“这……”
是夫人?
如果没闻错的话,似乎隐隐有尿骚味。
陈果一拳打到李长夫的脸上,他手劲儿很大,又是使了全力,军师大人直接被干翻在地。
恩。
颧骨的地方迅速肿起。
陈果怒不可遏,“阴险狡诈的东西,欺负我妹妹担心夫君就利用她,真不是个玩意儿!”
辣鸡!
冷笑一声,看着茅屋里其他人,“本少爷那杀千刀的妹夫大概是回不来了,素仪自然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被人囚禁,各位自便。”
说完,丫鬟婆子已经扶起陈素仪走到他身边。
“回府!”
范成跟王月月兵没一起走,他们得留下来,得看好刘秀璋的心血,千万不能被心思叵测的人拿走。
没想到军师居然是那样的人。
真相很快就传出去了,不少士兵都后悔了。
早知道当初不该走。
平远城下,思如跟聂飞斧的战斗已进入了白热化,一人拿双刀,一人握双斧,很激烈。
聂飞斧略逊一筹。
思如的双刀架在他脖子上,“我只有一个要求。”
聂飞斧:“想要平远城,除非我死!”
思如翻了个白眼,“别这么自以为是好不好,就一破城,谁稀罕呐。我要刘秀璋。”
聂飞斧瞪大眼睛,“你……”特么傻不拉几的。
不。
“你确定?”
思如:“如果你再磨叽,那就不一定了。”
城跟人都要。
反正俘虏是没有资格说不的。
“我同意。”
只要能保住平远城……刘秀璋是有些名气,但跟一座城比起来,傻子都知道孰轻孰重。
于是,刘秀璋就这么被放出来了。
他被两名带刀衙役拖着,身上白色的囚服沾满血污,黑的红的,原本还算俊朗的脸脸伤痕累累,头发如枯败的杂草,腿好像是断了。
聂飞斧抿唇,“不好意思,把他弄坏了。”
思如微笑。
“没关系,修修就好。”
聂飞斧愣了下,“我听说这人是你的大女婿。”
思如:“对呀。”
她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聂飞斧更懵,先不说女婿被打成这样没有震怒,连脸色都没沉。
声音里似乎还透着欢快。
呃。
不该呀。
难道这女婿是假的?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老夫就带着这个莽撞的小子回家了,不过奉劝你一句,良禽择木而栖,很显然,聂将军所栖息的那根木头已经腐朽了,如果不另择良枝,会掉下来——”
“摔死的。”
聂飞斧抿唇,“本将是朝廷的将军,永远都是。”
思如轻笑,“随你吧。”
“老夫看聂将军也是个心怀仁慈的人,就没想过占城为王,护这一方百姓平安富足。”
“再见。”
带着身负重伤的大女婿光荣回家了。
聂飞斧看着走远的陈家军,他目光复杂,再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
“回城。”
刘秀璋伤得很重。
毕竟在大狱里待了好几天,要不是思如尽快赶到,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菜市口。
恩。
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爹……”
他睁开眼睛,因为身体严重缺水,嘴皮就干裂流血。
不复俊朗。
思如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下次做事不可这么鲁莽了,你死了倒无所谓,素仪要成寡妇的。”
刘秀璋:……
若是在以往听到,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但今天只有感动。
“谢谢爹。”
“不要谢我,没有下次了。”思如冷着脸道。
刘秀璋:“恩。”
突然瞳孔一缩,猛然想起一件事,“爹!”
思如瞪他一眼,“鬼吼鬼叫的干啥,不知道老年人经不起吓吗?年轻人一点礼貌都没有。”
刘秀璋很无语,拜托他还很虚弱的好吗。
哪里能吓到人。
“爹,跟小婿一起被抓的还有个姑娘,你能不能……能不能……”
欲言又止你懂的。
思如满面寒霜,一双利剑般的眸子狠狠盯着他,“姑娘?刘二娃你还真好意思,老夫活了四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样厚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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