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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
“是我。”温言卿终于走到成德帝跟前，缓缓站定。他居高临下的睨视他，好像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如果按照辈分的话，我该叫您一句皇伯伯。当年你陷害我父王，又谋害先帝，篡改继位诏书。十几年来，这个位置，你坐的舒坦么？踩着兄弟与父亲的森森白骨，又可曾想过，你能有今天？”
“你是穆王的那个孩子？！你、你没死——”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让成德帝呼吸急促，脸憋得通红。
392.第392章悍妇当家90
第392章悍妇当家90
众臣哗然。
年老的朝臣，仔细打量温言卿的眉眼，恍惚间，好似他的身影，与当年的穆王重合。
“是啊，连续杀了我两次，我都没死，你很失望吧？”
温言卿轻笑，“其实我根本记不起那么多事情，母妃也从未想过要让我为父报仇。可你们步步紧逼，处处致我们于死地！”他眼里戾气丛生，忽然暴起，狠狠掐住成德帝的脖子，“我只想与母亲平平安安的度日子，在那个小城里，我会有个虽严厉却疼爱我的母亲，有个与我白头偕老的妻子！是你，是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成德帝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眼球凸出。
“幼时，我亲眼目睹父王在我眼前被活生生砍掉脑袋。十七岁时，我又眼睁睁看着我母亲死在乱剑之下！我唯恐我的身份会给我心爱的女子带去不幸。这三年来，我日日背负仇恨，担惊受怕。你觉得，你配当一个我的长辈么？”
温言卿笑的苍凉，眼底弥漫上一层血色。
他看着成德帝在他手下无力挣扎，心里并没有太大快感。他一直不是个贪心的人，所求不过温饱，有家人有爱人陪伴，此生便足矣。
可这些人却要逼他，逼他放下手中之笔，举起屠刀。
心中只剩一个字：杀——
他变成了曾经他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不会杀你。”
温言卿突然松手，他甩袖转身，清越的嗓音吐出的话，好似施舍。
“我会留着你，让你一辈子困在方寸之地，了此残生！好好的为你所犯下的杀孽赎罪——哦不，”温言卿扭头，轻笑了下，眼底满是冷意，“我想我父亲母亲，也不需要你的施舍。你可千万要好好活着，别又去脏了他们轮回的路！”
他缓步走下台阶，径直走到了二皇子，也是衡王跟前。
在中年男子惴惴不安的表情中，缓声道。
“六皇子带兵逼宫，意图谋反。被衡王殿下斩于金銮殿内。成德二十一年，成德帝被六皇子所杀，薨逝——”
还好好坐在龙椅上的成德帝瞪大双眸，“逆贼！逆贼！朕还没死！”
“我也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促成事实。”温言卿似笑非笑的看他。
一句话，成功让成德帝噤声。
金銮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外头天空乌云密集，大雪纷飞。
温言卿垂首，抚了抚腰间的荷包，“成德帝宠妃，六皇子之母沐贵妃，因自责，深觉愧对皇上，自愿殉葬。”
众臣哗然，但却无一人敢反驳温言卿的话。
他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杀了六皇子，可见他手里的势力，早就令人无法撼动。
所有人只能静静地听着，根本摸不清温言卿要做什么。事实上，之前的他表现的，一直是个忠皇党，从未接受过其余皇子递来的橄榄枝。
所以他现在究竟要玩哪一出，谁也搞不懂。
温言卿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已经没了耐心。
“就这样吧，衡王殿下斩杀逆贼有功，又是皇后嫡子，宅心仁厚。在朝臣拥戴下，奉为新皇，即日登基。”
393.第393章悍妇当家91
第393章悍妇当家91
已经四十岁的衡王，被这个突然砸下来的馅饼，搞得精神恍惚。他吃惊的望着温言卿，不知道该称呼他为什么好。
“你、你为何……”
“我何时说过我想要这个位子？”温言卿低低一笑，“只希望你能做一位明君，切莫学他。”
傻了的衡王，看了看温言卿，又看了看成德帝。
一切尘埃落定。
众臣接二连三的跪下，齐声恭贺，“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老二！”成德帝寄希望于衡王，死死盯着他的双眼。
向来习惯了被忽视，被欺辱的衡王，忽然舔了舔唇，反应过来。他捏着拳头望着成德帝，轻声笑着问：“父皇，你可还记得我母后是怎么死的？”
一句话，堵死成德帝所有的后路。
他颓然倒下，平生除了自己，他对不起所有人。
当年沐贵妃与皇后争宠，陷害皇后。成德帝有心打压皇后母族，便顺势而为，夺了她的凤印，将她禁足于未央宫。
虽有皇后名头，却无实权的皇后，在沐贵妃掌权下苟延残喘，最终郁郁寡欢，香消玉殒。
温言卿的衣角被风吹起，烈烈寒风，打在人脸上犹如刀子一般。
他的面具早不知道遗落在哪个角落了，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眼尾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晰。
所过之处，所有士兵都会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满地的鲜血与尸体。
他母亲，就是在这一天死去的，尸体消失在那场大火里。他想要收殓遗体，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不过温言卿也庆幸雪下得大，可以让他目光所触及的画面，不那么刺眼。
靴子踩过鲜血，雪白的身影，逐渐与漫天的雪融为一体。
一步一步，穿过朱红宫墙。
瘦削的背影，在茫茫一片大雪中，仿若孤寂的游魂，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家。
……
苏胭从午时一直坐到暮色西沉。
墨檀已经疼得昏了过去，她整条手臂的肉都掉了。
另一名大宫女墨韵脚步匆匆地走进来，附到沐贵妃耳边。
“还没消息？”沐贵妃蹙眉。
苏胭闻言轻笑一声，惹来沐贵妃冷厉的眼神。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天真，不用等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儿子回不来了。无论他逼宫是否成功，他都无法活着回来。”
从苏胭看到沐贵妃的那一刹那，苏胭就知道，她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
唯一没想到的是，她的小公子这么聪明，不仅要沐贵妃跟六皇子的命，还要让他在临死前，也要背负一个千古骂名。
“你住嘴！”
沐贵妃倏地起身，杀气腾腾的盯着苏胭。心里惴惴不安，不断地朝外张望。
“墨韵！再去探！”
“不必了，让我亲自告诉你好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男子清冷的嗓音。
缓步走进来的男子，一袭白衣，眉目如画。
那张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静静落在他的侧脸。一半谪仙一半罗刹，他的笑容悲天悯人，他的眼神，却戾气丛生。
直到看见完好坐于椅子之上，笑着望他的女子，所有的伪装，在瞬间温柔成水。
394.第394章悍妇当家92
第394章悍妇当家92
“为何是你？靖儿呢？他去了哪里？！”为何还不来接她？
沐贵妃惊惶未定，她死死掐着手掌心，伸手就想去抓温言卿。
却被跟在他身后的随从冷漠地隔开。
“温言卿，本宫问你话呢！”她被推到地上，睚眦欲裂。
温言卿温柔的朝苏胭伸出手，闻言低笑，“沐贵妃好生聪明，可惜知道的太迟了些。”
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他还嫌打击不够，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现在贵妃过去，或许还可以为六皇子收尸。唔，若是他还有全尸的话……”
“温、言、卿！！”沐贵妃一字一句，双手掐出血来，“你杀了靖儿？”
“是。”
温言卿并不在意让她知道，“如果你要怪，就怪你自己作孽太多吧。”
“啊！！”
凄厉的尖叫穿破云霄，沐贵妃双眼染血，“你杀了我儿！本宫要将你碎尸万段！本宫要杀了你！”
她朝温言卿冲来，犹如一个疯子。
苏胭晃了晃手腕，一脚将她踹飞。
沐贵妃身体狠狠的砸到椅子上，又重重落下来。苏胭大步走过去，一把拎起沐贵妃，抬手往她嘴里硬塞了一枚药丸。
“我忍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嗯？”
苏胭满眼戾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我曾说过，要将伤害我的小公子的人，碎尸万段，千刀万剐。你说，我该从你身上哪一块下手比较好？”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一刀从沐贵妃的脸上削去。
瞬间鲜血淋漓，沐贵妃在她手下拼命咒骂挣扎，苏胭烦不胜烦，狠狠将她甩出去，一脚踩上。
沐贵妃像是一条被摔晕的鱼，躺在地上无力的颤抖。
脸上的位置，正是当年温言卿受伤的地方。
“我的小公子长得那般好看，我日日看都看不够，就被你们给毁了？”
一刀。
“若不是你们，他会一直开开心心的，这辈子都平安喜乐。”
又是一刀。
“你以为你们死了就可以赎罪了么？不，你们就是再死上一百回，都不够偿还他所受过的苦！”
一刀又一刀。
直到她的后背贴上一个宽阔的胸膛，双眼被一只大掌给蒙住，将她拉开。
额头有一片温热柔软的东西落下，温言卿的声音柔软，“一切都结束了，别让她脏了你的手。”
苏胭深吸了一口气。
沐贵妃躺在地上，脸已经完全没法看了。
温言卿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手掌离开了苏胭的眼睛，却始终扶着她的脑袋，不许她回头看。
“我带你走——”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分开。
苏胭抬眸，温言卿似有所觉，缓缓垂眸。
四目相视的瞬间，他的神情，从寒冬，化为了春天。
当戾气退散，他的眼亮如星辰。
好似，岁月从未更迭。
……
成德帝薨逝，沐贵妃陪葬，六皇子为乱臣贼子，死后一卷草席，丢到乱葬岗作为结局。
皇陵之中，里头潮湿冰冷。
女人蓬头垢面的坐在地上，她的脸丑陋不堪，犹如骷髅。
395.第395章悍妇当家93
第395章悍妇当家93
裸露在袖子外的手臂手掌，皮肉全部溃烂，露出森森白骨。
而这样的折磨，除非她死了，烂成一滩水，才会彻底终结。否则，她要一直承受这样的折磨下去，坏掉的伤口会长好，而后再次溃烂。
她想死，却有专门的人看着她跟成德帝，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寻思。
而且沐贵妃发现，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健康，明明外表烂的还不如一个死人。内里却十分健康，这也导致了她的恢复速度十分的快。
女人偶尔清醒，大部分时间都是神志不清的。
“我是太后……我儿子是皇上……哈哈哈哈……”
成德帝瘦的皮包骨，他翻了个身，背对女人躺下。
……
除夕过后，新的一年开始。
“不行！我不许你走！”
苏庆云抱着苏胭的两条腿，狠狠瞪了一眼温言卿，泪流满面，“阿姐你要抛弃我，跟这个野男人一起远走高飞了吗？你答应过阿娘的，我还没有考取功名，你怎么就走了呢！”
温言卿莫名被殃及，他面色不善的盯着苏庆云抱着苏胭的手。
心里幻想着，要不要把这双手砍了，做成卤猪蹄。
“你要走就先杀了我吧！反正我不放手！要是他对你不好该怎么办，阿姐我跟你说，他心狠手辣着呢！”
苏庆云也是最近才知道，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国师大人，居然就是当初她阿姐喜欢的小白脸。
对，就是小白脸！整天对阿姐撒娇，博取同情！
温言卿忍耐了半天，听着苏庆云不断地诋毁自己。
他一把抱住苏胭，狠狠瞪了回去。
“你放弃吧，我告诉你，在你阿姐心中，我才是最重要的！”
苏庆云鼻子一酸，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放屁！我才是阿姐的宝贝！”
“哦？”温言卿抱着苏胭紧紧不放，笑眯眯的问：“那你阿姐可曾专门为你下厨，做过饭菜？”
苏庆云咬牙，“没有！”
“那她可曾因为你生病，彻夜不眠的照顾你？”
苏庆云内心委屈，“不曾！”
“那她有没有为了你杀过人？”
苏庆云：“……没有！”
“你看，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觉得，你是她心中最在乎的人呢？”温言卿愉悦极了，他弯着唇角，像个小孩子一样，跟苏庆云斗嘴。
苏庆云气的脸都红了，他委屈的看向苏胭，问：“阿姐，他说的都是假话对不对？！”
他好歹是她弟弟啊！
苏胭笑睨了温言卿一眼，目光打趣。温言卿立马怂巴巴，脸颊滚烫，下巴抵着苏胭的肩膀，老老实实的不说话了。
苏胭觉得，这辈子想要让苏庆云承认温言卿是他姐夫，估计难了。
但关于这个问题，苏胭心中早有答案。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们说的都不对，”在温言卿失落，苏庆云得意的神情中，苏胭红唇轻佻，捏着温言卿的下巴偏头亲了他一口，“应该说，他是我的命才对。”
他死了，她也活不了。
他们俩生生世世都是绑在一起的。
温言卿立刻满血复活，撒娇似得蹭了蹭苏胭。
396.第396章悍妇当家94
第396章悍妇当家94
“怎么就能是命了呢！”苏庆云哭丧着脸，瞪着温言卿，苦大仇深的劝苏胭，“阿姐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小白脸这副身板，好像风一吹就倒了似得，一看就没你长寿！你可别想不开啊！”
他拽着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