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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
下一秒，他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就插入自己胸膛！
另一端则握在海因手里。
“孩子，你……”
初见时，那个金发蓝眸，气息纯粹又楚楚可怜的少年已然不见了，映在他眼里的只有一双浓深仇视的眼睛。
他都不会笑了，只是将十字架又送进去一分。
“你欺骗了我。”
他依旧不能发声，可老神官看懂了他的口型。
——不管楚婵是不是被神宽恕的那个，海因永远不会饶恕他！
旁边刚好有人从楚婵带来的极致震撼里回神，就见到了这极致扭曲的一幕。
“库尔特大人！”
“你……你也是吸血鬼？不对，你能握银器，你是人类……你分明是人类，却甘心做吸血鬼的同伙！？”
“你当时在教廷里说的话也全是谎言！你在欺骗我们！你告诉我们去的那个地方……也是谎言！都是陷阱！幸好大人在你身上下了追踪术……”
“你这个卑鄙的叛徒！异端！！”
不。
那是路德维希的古堡地址，他是真心实意期待这群人能除掉那家伙。
如果不能一次清除，那就重击，再不济弄点小麻烦让他短期内不能再来麻烦大人……
也是好的。
老神官还没有完全咽气，正有人救助着他，海因完全不理会教廷方的控诉，他睁着眼，透过光，也透过自己额头上滑下来的血，专注地凝视着楚婵。
大人战斗的模样真好看，比他一味屠杀的样子好看多了。
残忍又优雅，好像在跳一首死亡的华尔兹。
明明昨晚他们还那么亲密的，现在同处在一道阳光下，却又是如此遥远。
而且他……
他不止做错了事，在冲动的一击后，被判做人类的异端，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价值。
——让大人挟持着他逃出去。
他还在看她。
年轻神官愤怒地失去了理智，他握着十字架，高举过海因头顶，眼看就要审判这个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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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273章古堡里的夜莺（66）
一股力量将他击飞！
是楚婵劈开了所有拦路的人，朝海因飞了过来。
她红眸冰冷地扫过底下的少年，似看不惯他一身的狼藉，眉头微皱，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嗤笑，很快，视线又落到四下，强势而凛冽地扫过：
“吾允许你们动他了么？”
即便犯了错，那也是她的人，只能由她亲手处罚！
海因倒在地上。
他想站起来，想正视她，想跟这只总是高高在上的吸血鬼站在同样的高度上……
可到底，他只能匍匐地仰望着她。
那颗心越收越紧，也越来越痛，可疼痛之余，突然又生出一股绝望的甜蜜来。
大人还是没有不管他。
可古堡里充斥着吸血鬼残破的尸体和灰烬，这战之后，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回到和从前一样了……
——他想死在这里了，和大人一起。
不，不对。
该死的是他，大人应该永远这般恣意地活着啊。
楚婵这句落在教会的耳朵里，更默许他们是同伙了。
一时间各种兵器和法术都往她身上招呼，双方都杀红了眼。
这群神职者也十分清楚，今日在这里能活下去的只有一方。
不是她死，就是他们亡，甚至是两败俱伤！
不对……现在已经是了。
无数冲上去除恶的神官又被打飞。
有一个落在海因旁边，神官象征圣洁的白袍早已染满血污，腹部还豁开好大一个口子，血肉模糊至他又呕出两口血来，十字架落在旁边，无法再捡起。
海因瞥了楚婵一眼，最后挪了过去，用血污的手握住十字架，举起了手——
他太弱了，根本就没有跟她并肩作战的能力，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路德维希那个老不死，情况则完全不一样了吧？
但即便如此……
他还是想最后为莉莉娅大人尽一些绵薄之力。
“你——！！”
神官瞪大了眼睛看他，忽然眼睛里再迸发出光彩，“杀了他！”
楚婵都想骂娘了！
海因想偷袭别人，不曾想自己的后背也落在了对方眼里。
教廷是光明的、仁慈的……但那仅仅是对普通的人类而言，对于和吸血鬼同流合污的异端，他们又何须讲道理？
再卑鄙都是正义的，光明的，皆是为了更好地铲除邪恶啊。
——赞美圣光吧！
楚婵把正在和自己交手的人扔了过去，用对方的血肉之躯替海因挡下了这道攻击，与此同时，少年的十字架已经杀死了一人。
同伴的鲜血染红了偷袭者的眼目，他怔了好一会，突然开始大叫：
“处死这个异端！先杀他！”
“那个吸血鬼不许他死！他是她的弱点！！！杀死他！哈哈哈哈哈——”
这已经是楚婵第二次救海因。
一开始，邪恶而强大的吸血鬼，和孱弱又伤痕累累的人类异端……教廷方想那个异端也翻不出多少的风浪来，自然是先决绝掉麻烦的吸血鬼再秋后算账了。
可不想到，异端在吸血鬼心底的分量竟然如此之重。
哪怕拖上个累赘，她也要保护住少年。
那么……
教廷方暂时放弃吸血鬼，再无顾忌地朝海因攻去。
软趴在地面的少年就好似任人宰割的羔羊，面对无数的利器，他没有害怕或恐慌，湛蓝的眼眸一如初见时那般清澈透明，专注地望着楚婵，一瞬不瞬，细致描绘。
他做错了事。
没什么好恐惧的。
如果能以死赎罪的话……
临死前，他想将这个人的模样牢牢地记在心里。
再见了……大人……
第274章古堡里的夜莺（67）
一瞬间。
海因面前的光不见了，只余下一片暗影。
是楚婵施展瞬移术，挡在了他面前。
——只一人却形成了铜墙铁壁的姿态，无法突破。
但教廷的人实在太多了，有一部分还是划破衣衫，刺到了吸血鬼身上，冰冷的皮肤被灼烤的滋味实在痛楚，好像她那颗许久不曾跳动过的心脏都被人攥在手里一通揉捏。
“滚！”
楚婵在护住海因的同时低喝一声，周围的人全部被她震飞出去。
应该是喧嚣的。
海因的世界却一片寂静，他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吸血鬼，本来因为迎接死亡而平静的眼眸，突兀得开始收缩，真正露出一丝慌乱和恐惧的情绪。
“莉莉娅……大，大人……”
他的禁言咒已经被解除——可那也证明吸血鬼的实力正在大跌。
吸血鬼的红眸是杀戮的、暴戾的、恐惧的，但海因却只看到一片浓深幽邃。
情绪复杂，无可用语言描述。
滴答、滴答。
这只吸血鬼不知是在何时受了伤，冰冷的血正滴落到他额头上，和少年自己的融在一起，再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平静得可怕，比起愤怒或者严厉，她看到自己折断的手腕和底下拖着的沉沉栏杆，似无奈似困惑地叹息一声。
“在房间里乖乖被锁着不好吗？”
“本来……”这个游走在阳光下的吸血鬼，回头看了无尽的光芒一眼，连赤红的眼眸好似带蕴藏着光，“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光明了……”
意味无穷。
“不，不要……”
这个总是笑着的少年，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悲伤的哭腔。
他拼命摇晃着脑袋，血污沿着他白皙而漂亮的脸蛋留下，化作了一道蜿蜒的血泪。
触目惊心。
“吸血鬼被圣器伤到了！她的自愈能力在减弱！她快到达极限了！不要放过她，我们上！！”
“杀死她，也杀死那个异端！”
“为了光明！！！”
楚婵回头，眼眸骤冷，她又随手撂翻了两个：“不知死活！”
但就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如此持久的战斗下来，也是暴露在日光里，再强悍的吸血鬼也总有疲惫的时候，楚婵刚刚又中了伤，逐渐的，身体跟不上大脑的指挥。
海因想替她去挡，但他也是被攻击的对象，唯一完好的手和一条腿也受了伤，根本站不起来。
攻势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难以抵挡……
楚婵暗骂一声。
看来今日替所有失去的吸血鬼报仇是完不成了，她不再恋战，忽而回头朝海因发出一击，海因一躲不躲——
下一刻，禁锢着他的镣铐就应声折断了。
楚婵抱起少年，纵身一跃。
“不好，她要逃！”
“弓箭，弓箭准备！射下来！！”
教廷十分清楚放这么个强悍的吸血鬼离开，等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楚婵带着伤还抱着人，飞得本来就不太稳，肩膀忽然中了一箭，她整个人颤了颤，海因明显感受到了，焦急地说着：
“莉莉娅大人，把我放在身后！”
由他来挡这些攻击，或者……
“你丢下我吧。”
——自己跑吧，莉莉娅。
楚婵的喉咙里又发出一声痛哼，她说：“做不到了。”
吸血鬼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罕见地露出一个温柔却又无可奈何的笑容。
“海因，你犯了错，大错。”
她的声音不再是华贵又慵懒，反而很轻很轻，像随时能被卷入风里，缥缈至虚无。
“但这次……”
“我似乎无法再惩罚你了。”
最后一个音还未落下，悬浮在半空中，沐浴在日光下的吸血鬼，如风突然静止时的风筝，直直地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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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古堡里的夜莺（68）
一时间。
失重感，空气被割裂的声音……海因统统感觉不到！
他心底如住进了一个黑洞，只剩无边无际的寂静和恐惧，以及覆盖在他脸颊上那只冰冷又柔软的手。
吸血鬼眼眸里的猩红褪去，露出最纯粹的漆黑，星星点点，仿佛眼前无尽的阳光不见，化作漫天星夜，将他深深容纳其中，漾出三两分罕见的温柔。
楚婵说：
“你明明一点都不乖，却总在我面前装成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直到最后一刻，也学不乖。”
然后似乎是一身轻叹，她阖上了眼。
他们重重地落在地面上，不知是不是巧合，刚好落在“海因的地”上，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碾碎，但海因却顾不上这浑身的痛楚，只顾着去看楚婵的表情。
同样是从天空坠落到地面，血族的表情却要平静多了——
甚至是安详的。
她双目闭合地睡在玫瑰花上，繁复而硕大的裙摆铺成很大的一朵花，一头乌丝也尽数摊开，和无数的被碾压的红玫瑰缠绕在一起。
残而美极。
她的皮肤很白很白，纤长卷翘的睫毛沐着光，被镀上了一层浅薄的金，一双唇却红得灼艳。
好像她只是睡着了。
就如童话里的睡美人一样，只消一个深情的吻，便能唤醒一切。
但在无人可见的背后，却有一支银箭插着，涌出无数的血，止不住的流淌。
啊……
原来吸血鬼的血也是红的啊。
被饲养到凶残的红玫瑰可不管来者是谁，只要嗅到血的味道便凑上去想要饮用，甚至还用自己的刺去扎出更多的小孔，但一尝到海因的血——
咦？
这味道好像有点熟悉。
是爸爸吗？
于是，它们不动了，只是默默拖着两人。
“大人！大人！”
海因急切地要往楚婵哪里去，可他全身只有一条腿是完好的，只有不停地耸动，碾过花儿和土壤，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好不容易拱到楚婵身边，他想抱起她，想唤醒她……
可他两只手都已经残了啊，就连抱抱她都无法做到。
于是，他低头去聆听他的心跳和呼吸。
可是他忘记了，吸血鬼本来就是近于死的生灵，没有心跳亦没有呼吸，即便他们交缠到最炽热的时刻，也不过是他将自己的温度和气息覆盖在她身上而已。
少年入坠冰冷深渊，全身不可抑制地开始颤抖：“莉莉娅……大人……”
恳求您，再睁眼看看我啊！！
一屋子的神职者也追了过来，看到躺在花丛里了无生息的血族，他们尖叫，他们兴奋，他们庆祝。
“射中了！”
“邪恶的吸血鬼已经不能再动了！不能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砍她的头！”
“砍她头砍她头砍她头……”
教廷方因为战胜，陷入了极致的兴奋狂欢中。
——即便那是卑劣的胜利，但那都是为了光明啊！
——光明不败！光明永远是正义的！
最初被海因捅伤的老神官也被扶了出来，那时海因疲惫极了，力道不够，并未伤到他的要害处心脏。
他并不如周围那些年轻人一般厌恶痛恨，一双眼依旧慈悲地看着少年，甚至还带着两三分的怜悯。
“孩子，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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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白墨痕”、“耍喵咩”昨日份的包养，笔芯~
晚安，小可爱们。
第276章古堡里的夜莺（69）
他说：
“你只是一时被狡猾的吸血鬼蒙蔽了而已，回来吧，回到光明中来吧。”
“只要你愿意回来，那你依旧是个好孩子。”
海因无数次尝试抱起楚婵，但都失败了。
他回头双眸空洞地看着老者，突兀地笑了，声音尖锐而刺耳：
“可我刚刚站在了吸血鬼一边，还刺伤了神的使者，我已经不是神的信徒了，而是异端，即便如此……”
“你们的神还会原谅我吗？”
老神官的笑容愈发仁慈：“这要交给神来判决。”
所谓的判决便是——处死，送到神的面前。
“但你可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