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姜无疆心头有一丝暖意。
郭峰跪在地下,不知道怎么接话,她也不明白皇帝说的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
半晌。
姜无疆看着郭峰道:“你的折子,朕准了。你若一如从前,朕就许你一段君臣千古的佳话。”
郭峰目中含泪,心中明白,这是皇帝的允诺,只要她不犯谋逆大罪,这一辈子一定会如己所愿,当一个安闲王爷。她高声道:“臣谢陛下洪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郭峰一步步躬身退了出去。
姜无疆招了招手,歌舞继续。
明丰继续为她揉着身体,放松神经。
姜无疆忽然睁眸,看着他,说道:“你那日问朕,怎么能想出来那么多的政令,怎么能将巫水国治理的井井有条,朕告诉你,从前,摄政王便跟着朕讲过这些东西,朕一直牢牢记着。”
明丰楞了一下,继而笑了。手指插入姜无疆柔软的发,笑道:“陛下,您是真龙天女,才会有贵人相助。”
姜无疆闭上了眼睛。
她的人生,上一辈子,佛奴成全,这一辈子,是那个人成全。这两个人都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人生大抵寂寞,只能多拉一些人,相互取暖。
她伸手,紧紧抓住了箬兰的手,箬兰黯淡下去的眸子瞬间欢喜了起来,他喝了一口酒,轻轻度到了姜无疆的口中。
姜无疆睁开眸子,一双明眸,静静的看着他,拒绝了他的好意,淡然的说了一句。“朕已经有了身孕。”
箬兰急忙将口中的酒咽了下去,因为咽的太急,反而呛了一口,开始剧烈的咳嗽。
明丰的手指忍不住的颤抖起来,他口中有些惶急的叫道:“宣太医。”
姜无疆重新闭上了眼睛,身边两个人的喜悦,将她感染了,她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缔造生命的过程令人喜悦。
如果说,在宝光寺的梦,让她和佛奴之间有了了结,也让她对这世间充满了疏离,那么,这个新生命的孕育,则让她重新和这个世界建立了联结。
她终于有了重新热爱这世间的能力和勇气。
这个孩子,来的刚刚好!
怀了孩子之后。
姜无疆就被明丰和箬兰很好的保护了起来,动静坐卧照顾的无微不至。
姜无疆放下心,惬意的享受着这些照顾。
大臣们也喜悦极了,从前她们担心陛下没有后裔,现在这个问题迎刃而解了,如果诞下来一位皇女,皇太女之位则非她莫属。
这是一个带着所有人的期望和祝福而孕育的孩子。
孩子生下的那一日,姜无疆喝下了太医端来的药,生孩子的过程便变得格外顺利。
如众人所愿,生下来的是一位皇女。
皇女诞下之日,举国欢庆,热闹程度不亚于当初灭了巫水国。
姜无疆给孩子取名姜曌,因为她的出生备受瞩目,她找了当年教导她的那几位帝师教导这位小皇女,希望有朝一日,她能承载得起举国众望。
姜曌一岁的时候。
姜无疆带着她去了宝光寺。
佛奴领着众僧在门口迎接,看见小皇女,开口笑道:“有陛下当年的神采。”
姜无疆眉宇微动。“你还记得?”
佛奴含笑。“当然记得,陛下不曾忘了佛奴,佛奴也不曾忘了陛下,当年一同树下看蚂蚁的往事依旧历历在目。佛说,修前世,修今生,记得多,便修的多,佛奴不敢或忘。”
姜无疆心动了一下。“你看她如何?”
说着,将小小的姜曌递到了佛奴的手里。
佛奴仔细打量着到了自己怀里一点都不认生的姜曌,凝重道:“有乃母之风,真龙之相。”
姜无疆放了心,躬身行了一礼。
看了一眼,牵绊她多年的宝光寺,缓缓朝着山下走去。
众僧有些惊讶,不明白皇帝这样劳师动众的来,又这样急匆匆的走,到底意味着什么。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佛奴。
佛奴低眉浅笑。“皇帝在宝光寺的事情已了,不会再来了。”
众僧口宣一声佛号,却说不得什么。
佛奴目送皇帝远去。
他没有说出的话是,皇帝还会再来,只不过,那应该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姜曌周岁时,还收到了一件礼物,来自宫外,东西是被人光明正大的送到宫门口的,守门的宫人看了东西上的信物,不敢耽搁,立刻急匆匆的送到了皇宫之中,姜无疆的面前。
姜无疆打开之后一看,是一件件手工打磨的玩具,玩具都很新奇,是从来没有在禹国出现过的。
箬兰看着盒子上的信物,好奇的问道:“这是谁呢?”
明丰拉了拉他的衣袖,箬兰立刻反应过来,还能是谁呢?天下除了摄政王,谁能让皇帝露出这样的孺慕神情。
摄政王在皇帝心里中就是不一样的,虽然皇帝从不提起,但越珍重的才越放在心里。
良久。
姜无疆回过神来,抱着姜曌,将一件玩具塞进她的手里,低声道:“这是皇祖奶送给你的,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姜曌很兴奋的拨弄着手里的玩具串珠,似乎很奇怪这些珠子怎们能在弯弯曲曲的木棍上滑动。
时光一点点过。
姜曌一天天长大,果然如众人期待的那样,如佛奴相看的那样,小小年纪便有了一代女皇的气势。
姜无疆带着她一同上朝,一同下朝。
直到某一日,她能担负起重任的时候,将皇帝之位,给了她,自己则回到后宫和明丰,箬兰逍遥度日。
姜无疆一辈子都没再去过宝光寺。
直到,那一日。
晚间红霞浓艳的仿佛天边着火了一样。
姜无疆心中有感,连夜上了宝光寺,便见到佛奴等在寺门口,一如从前。
时光从两个人的脸上掠过,曾经稚嫩的孩童,再相见,已经是耄耋老人。
佛奴笑道:“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
“我在等你!我该圆寂了,告诉你一声,免得你牵挂。”
佛奴目光慈悲,说着这些话,仿佛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老友说,更干脆是对妻子说。
年岁大了,有些事情,便看的明白了。
姜无疆点头,问道:“你有什么心愿?”
佛奴笑容微漾。“我的心愿,便是,愿你下一世,永欢喜,常安乐!”
泪。
从眼角滑落。
姜无疆含笑允诺。“我以王的名义允诺,大师所言,必然实现。”
“阿弥陀佛!”
……
千秋多少事,都付了尘花,我的情爱很少,少到除了你,多不出一点给其余的人。——姜无疆。
------题外话------
明天,萧陵的番外。
小公举们,晚安~
第一千九百零二章萧陵番外(1)
春风城。
是禹国和巫水国边境的一座新城。
禹国打败了巫水国,两国国民大迁徙,数万人浩浩荡荡,离开故土的场面分外惊人,沿途陆陆续续安营扎寨,无数个新的城市一夜之间建立。
春风城就是这样建立的。
一座罪囚,良民,巫水国人,奴隶组成的城市。
这个城市繁忙且充实,多种人在这里繁衍生息,交换物资,很快,成了周边的交易中心,成了最繁华的一座城市。
一辆马车停在了城门口。
一个小厮跳了下来,欢喜叫道:“公子,咱们到了。”
马车的帘子被一双素白如玉的手掀了起来,一个清雅俊逸的面容露出,正是萧陵。
他看着城墙上“春风城”三个大字。
字生机勃勃,气势雄浑。
一阵冷风灌进来,萧陵打了个寒颤,放下帘子,和声道:“走吧!”
“是!公子,你可还好?”
“不碍事!”
小厮忙招呼马夫赶着车进城,车子直往春风城最大的客栈走去。
萧陵下了马车,他形容清绝,并不十分绝色,却有清雅俊逸之气透了出来,是一等一儒雅的人物,旁边立刻有人看呆了。
萧陵紧了紧披风,低头走了进去。
小厮急忙跟在后头,提在手里的却是一包药材,一进去,便吩咐掌柜的煎药,他家公子一会儿就要用。
掌柜的看萧陵通身的气派,也不敢多说,忙命人去了。
萧陵坐在暖烘烘的房间里,手烤着银盆,感觉才好受了许多,闭着眼睛假寐。
小厮有些心疼。“公子,您的身子骨越发弱了,咱们便在雍州住着多好,何苦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这里毕竟是新城,吃的用的都不能跟在雍州的时候比,小的担心您这样折腾,身子可又不好了。”
萧陵摆了摆手。“无碍!”
他眼眸微闭。
为什么千里迢迢的过来?
自然是有值得过来的人和事。
小厮却很是苦恼,他有些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来这里,主子从前也爱四处走走,他本以为是因为春风城很好,所以,主子过来看看,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主子有自己的想法。
药煎好了,小厮服侍萧陵喝药,睡下。
晚间,用了饭后,起来散了散步,又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带着名帖去拜访了本地城主霍佳英,名帖上写的是,雍州闲人平南。
平南,平南。
霍佳英拿着名帖想了两遍也没想出来平南是谁,只是敢自称闲人的,向来没有谁会真的把他当做闲人。
闲人向来是有钱人的称谓。
她说了一声“请!”
萧陵便被人客客气气的请了进来。
霍佳英只觉得眼前一亮,这样的人物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两下见了礼,霍佳英问道:“公子是初次到春风城来?”
萧陵看着城主府,前尘往事扑面而来,他微微低了头,眼眸中有了回忆,若有所思的说道:“倒不是第一次来,从前来的时候,这里尚无春风城。”
“哦!那是许多年前了。”霍佳英更加凝重。
“的确!”萧陵轻笑。
那是很多年前了。
他路过过春风城的地界至少三次。
第一次,姜昕薇战败,他跟着姜昕薇从禹国来到巫水国,曾经路过过春风城,那时候的春风城不过是一个峰口,几个土墙围起来而已。
后来,他成为平南帝卿,一路从禹国出发嫁给巫水国国主,也曾在这里停留略作修整。
再后来,顺利从巫水国逃亡回来,他预料到两国必定会开战,为了报效国恩,他悄悄潜伏走遍了巫水国许多地方,绘制了一张精准的巫水国地图,呈献给大将军郭峰,地图上,便标注了春风城的位置。
这是一处好地方,旁边有河流环绕,可以种地,货运,防守。本是极好的地方,但在巫水国的手里,只是一处无关紧要的隘口。
现在,终于发展起来了。
见萧陵明显不想深谈曾经来过春风城的事,霍佳英直奔主题,说道:“不知公子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萧陵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平南今日特地到此,乃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
“向城主讨要一个人。”
霍佳英皱眉,眸光上下打量了一眼萧陵,拿不准的问道:“何人劳动公子不远千里而来,莫非那人是公子故交好友?”
“有恩!他叫何年。”
认识何年是在前往巫水国绘制地图的路上。
那时的巫水国,连年战乱,他即便说了一口流利的巫水国话,自己这样的样貌,也是会给他惹祸的。
一次不小心被一队士兵看上,是何年救了他,何年家是当地望族,权势不小,救一个伪装成布衣的萧陵不在话下。
之后,萧陵在何年家住了下来。
何年不俗,对禹国文化竟然颇有研究,两个人一来二往,结成了故交。
萧陵跟着何年又学了许多巫水国风俗,真正的成为了禹国这里少有的了解巫水国的人。
巫水国灭。
多少巫水国名门望族跌下神坛,何氏也未能幸免。
萧陵收到的最后一封来自何年的信是求救信,求他看在往日情分上,庇佑他族人一二。
萧陵派人去找时,知道何家已经灭族,硕果仅存的零星族人,也被贩卖为奴。春风城是这附近最大的蓄奴地,若要寻找何年,便只能来城主府。
无人认识何年,除了萧陵。
所以,他亲自来了。
他更想酬谢当年救命之恩,只不过,何年要是知道,当年他救了的人,是害他国灭族灭的人之一,不知又作何感想。
造化弄人,从来不问人愿意不愿意的。
当年之事若重演,他也依旧会坚定不移地把那份地图绘制完。
霍佳英哦了一声。
何年啊!
没听说过,想来是籍籍无名之辈。
不过,没问清楚来路,就去找人,似乎不太妥当。“公子出自雍州,不只是雍州哪一位大家门下,霍某若有机缘,正好去拜会一番。”
萧陵苍白如雪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浅笑。“平南!”
“平南?”霍佳英眉头皱的厉害,甚至有些心慌。
萧陵身边的小厮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世上还有几个平南?你堂堂春风城城主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
“平南帝卿?”
小厮傲然道:“天下除了平南帝卿外,还有哪个敢再自称平南?”
霍佳英急忙跪下,躬身道:“臣春风城城主霍佳英恭迎平南帝卿,请帝卿赎罪。”
“起来吧!”萧陵很淡然。“不知者不罪。”
说着,一枚小小的印信出现在他的掌心,他平静道:“找到何年。”
霍佳英验过印信,知道眼前人真的是禹国那位传说中的平南帝卿,心中一紧,不敢再多话,立刻命人满城寻找那个叫做何年的人,另一面美酒佳肴,流水似的往上端。
她自己则坐在下首,端详着这个在禹国传说中的人物。
平南帝卿从罪臣变成帝卿,又变成了禹国的功臣,人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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