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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灭的光影，显出有些压抑的危险。
他明明是在笑着，却从他身上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算完了？”褚舟止意味不明的开口，语气平静。
黑煞点了点头，叹口气，眉心紧皱着：“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褚舟止听出什么不对劲来，似笑非笑。
“你要找的人，就在阵法里。”黑煞严肃道：“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他们命里注定有缘。”
褚舟止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眸色竟有些沉沉的郁气，说不清的烦躁让他唇角紧绷。
气氛安静了几秒，他冷笑：“这婚我还拆定了。”
“她到底是你什么人？”黑煞觉得不对劲，褚舟止表情也不对劲。
黑煞也算是和褚舟止有十年交情，对方是什么性子不敢说了如指掌，但还是清楚个七八分。
第3896章想搞掉我的反派都爱上我（26）
他仿佛天性就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痞气，顽劣又冷血，甚至还有几分童真的稚气，这种天真放在他的身上，不是孩子气，是冷血。
世人在他眼里，也许称之为玩具更为妥切一些。
“路上捡的。”褚舟止皱了下眉，表情淡淡，口吻平铺直叙：“捡了就是我的，你说她是我什么人？”
有点随意，还有点平淡的霸道，很理所应当，甚至不需要思考。
黑煞愣住，这个回答算是意料之中，也没什么意外的。
对方一直都是漫不经心，笑意懒懒的模样。
偶尔笑意风流烈酒灌喉，流连的绵绵情意也是虚妄。
好像一直无所谓，什么时候都是。
黑煞见过很多次褚舟止表现出在意，恼怒等情绪，真实又鲜活，很难想象他是从别人身上学来的。
这次总觉得不像装的，而是真的对一个很喜爱的玩具要被别人抢走的时候，表现出的占有欲。
“我懂了。”黑煞笑眯眯道：“原来你喜欢她啊。”又调侃道：“这叫什么来着，褚公子万千花丛过，还是沾了身？”
黑煞敢确定，不管褚舟止出于什么目的，一开始见到那个人一定只是一时兴起，无聊的时候玩玩，后来大概也想不到自己会在乎。
毕竟这个人的性子就这样，对新鲜的追求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很有趣。
褚舟止头一次微微怔了一下，他嗤笑一声，表情平淡，桃花眼笑意迷离，想说喜欢又怎样，况且也没多喜欢。可话到口边，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卡在了喉咙中，沉默半晌也没有说出口，又懒得跟黑煞讨论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干脆不说。
本来……
就是没有特别喜欢。
黑煞也不和褚舟止纠结这种话题，这种感情上的事情太复杂了，他一个糟老头子可惹不起。
这事还得自己弄明白，他就算现在跟褚舟止说了，对方也不会信他。
夜里，万物俱寂。
染白出来的时候，只见黑衣少年刻板挺直的坐在破旧的木椅上，怀中抱着一把从不离身的长剑，闭着眼睛，神情冰冷，苍白肤色有些潮红，更显得病态。
她一步步走过去。
铮鸣一声——
是寒剑出鞘的声音。
少年警惕的睁开眼睛，剑刃对准染白的方向，一步之遥，他浑身紧绷，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干什么？”
看样子是发烧了，又吹了大半个晚上的冷风。
剑刃的寒光映入眼底，染白无波无澜，对持几秒后，她转身走回木屋，十五皱了下眉，握紧了剑看着染白。
在少年冷然的目光中，染白再次走出来，扔出来一张被子，动作粗暴并不温柔，冷着脸的意思大概就是别死在这。
柔软的带着一点陈旧的味道，却足以抵挡山林间萧瑟的凉风，猝不及防的盖住了少年身上，他难得愣住，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僵硬的抓住被子，眉头还没有松开。
染白什么也没说，也没再看少年一眼，转身关上了木屋的门，白衣身影清隽冷漠，在夜色中有些模糊不清，老旧的木门伴随着关合的声音发出嘎吱的声响，是某种存在在陈年记忆中的声音。
夜色中，少年坐在破旧的木椅上，怀中还捧着被子，半晌，眉间松开，他静静垂眸看了看，亚眼瞳漆黑幽静，唇瓣紧抿，最后还是没有扔掉，收回了剑，重新闭上眼睛。
一夜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
少年板板整整的在木屋外的椅子上坐了一夜，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天边泛起鱼肚白，他看着还关着的门，拿剑走上前去，抬手敲了下。
没有回应。
他耐着性子，又敲了三下。
还没有回应。
“彦白，出来，我们该走了。”少年冷声，说到我们的时候，微微有一丝微妙的感觉，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彦白称为“我们”。
仍然没有回应。
少年定定盯着木门，后退了两步，然后狠狠抬起腿往门上踹去！
木门直接被踹开。
染白淡定的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还早，可以继续睡，也没有回避，单手支起额角，静静望向十五。
她大可以翻身继续睡，只不过染白不习惯把后背露给别人。
少年匆匆胡乱瞥了一眼染白，见她衣衫整洁，只有发丝微微凌乱，才直视她，沉声问：“我叫你怎么不说话？”
染白歪歪头。
少年抿了下有些干裂的唇，“收拾一下，我们现在走。”
看女孩纹丝不动，他蹙眉递给她纸笔，在对方伸出手接过宣纸的时候，白色衣袖滑落一寸，露出的手腕红痣细小潋滟，少年移开目光。
——再等等。
染白垂着睫毛，淡淡恹恹。
“等什么？”
——我没睡醒。
十五咬住牙，看那理直气壮的四个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凶巴巴盯了染白半晌。
染白毫不客气的看过去，阳光从破旧半漏的窗户照进来，渲染成浅浅的金色，落在她睫毛上，瞳孔也像是氤氲着一层碎金，清冷又漂亮。
“一个时辰。”少年硬邦邦道：“不能再多了。”
染白抬手让他出去，少年咬牙离开，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还是心浮气躁，无法冷静，他有片刻茫然的摸了摸心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又很快冷冰冰的抿唇，直盯着眼前的身影。
女孩从木屋中走出来，白衣胜雪，眉眼如画，她自顾自的给自己戴上放了一夜的银白面具，往外走去。
少年起身，默不作声的跟着她，眸光始终警惕，仿佛能看到发顶有两只狼耳直直竖起来。
染白看着眼前的八卦阵，粗暴的……一眼看到就是被人暴力摧毁过，还好她调的位置隐蔽。
一路带着十五顺利从阵法中走出来，山林郁郁葱葱，大雾褪散，但早晨的空气还是雾蒙蒙的，出口处，一抹红衣身影修长高雅。
染白出来的时候，那抹红色就直直撞入眼底。
隔着雾气缭绕。
褚舟止望向她，神情平静。
冯悠悠和梁均尚站在不远处，当冯悠悠看到少年的时候，眼中飞快闪过惊喜，但是那一抹惊喜在看到少年和谁一起走出来后，迅速淡了下去，转而划过深深的厌恶，匆忙跑了上去，“十五！”
第3897章想搞掉我的反派都爱上我（27）
她一把抱住少年，担忧道：“你没事吧？”
这样的拥抱以前从来没有过，是几年来最亲密的一次接触，少年僵硬片刻，明明是一直渴望的温度，但是感觉很奇怪，在对方愣住的表情中耐心的缓声答：“我没事。”
冯悠悠顿了一下，她抿住唇，不禁看向少年身旁的人。
那人白衣似雪，不是彦白还能是谁！
彦白和十五在山林中单独相处了一夜，这样的认知让冯悠悠心底有些发慌，完全超出预料，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也出了汗，她摸摸腕上的红绳，心才渐渐定了下来。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褚舟止微笑着伸出手，神情朦胧影绰，动人心弦。
染白一步步走过去，指尖搭在了褚舟止的手上，对方的体温冰凉的吓人，明明是春日，却更像是冬日的寒冰，仿佛抓了一捧雪在手中，褚舟止慢慢握住了女孩的手，动作温和闲雅，慢条斯理，牵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理也没理会那另外三人。
冯悠悠已经收敛了心底乱七八糟的想法，担忧的问十五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染白离开的身影，皱眉思索半晌，没有说话。
冯悠悠一颗心都沉入了谷底。
而褚舟止牵着染白，离开山林后到了一处药谷，轻易避开机关带她进去，嗓音有些轻柔：“这里是药谷，黑煞所在的地方，你接下来就住在这里。”
染白注意到褚舟止的称呼，温淡的称作黑煞，没有开玩笑也没有笑意，应该是心情不好。
褚舟止没有看染白，只带着她来到一间竹屋，收拾的干净淡雅，他把她推进去，自己也进来，转身漫不经心的关上了门。
染白看向他，眸色浅淡如冰，看不出什么情绪。
“玩的开心吗？”褚舟止轻声问。
“还可以。”染白若有所思，还真认真的回答他。
“我很不开心。”褚舟止红衣明雅，半张脸陷入光晕中，有些模糊不清，漂亮含情的桃花眼也晦暗不明，说着，他轻轻把她推到床上，修长手指按住女孩的肩，他俯身，双手捧住了女孩的脸，动作轻柔珍视，透出羽毛般的温柔，一字一顿的跟她说，低落的像是诉说着什么心事。
啊……
你不开心关我什么事，欠揍的想法出现一秒，染白勾起唇角，还是觉得官配要哄，不管什么样子好像都很孩子气，她懒懒眯起眸，清澈眼眸看着褚舟止，“还想说什么？”
“你把我一个人抛下，怎么忍心的。”褚舟止喃喃自语，嗓音低沉中萦绕出沫水的般的缱绻感，没有人能抗拒这种语气，尤其是现在这个人单膝半跪轻柔捏住你的下巴，眸色潋滟多情。
“不忍心。”染白顺着他话说。
褚舟止轻轻叹了一口气，阳光恍惚了眉眼，情绪有些看不真切，他捧着女孩的脸盯着她，目光微妙又奇怪，偶尔流露出几分讶异，像在研究着什么，直到最后低声抱怨，带了一点孩子气，却又莫名让人有一种挥之不散的危险感，即使现在看起来再无害，被他这么盯着背脊还会不自觉的发寒。
“那你干嘛不带我。”看出来他非常介意这一点，表情似乎有一点恼怒和委屈，白皙脸颊不自觉的鼓了一下，眉心微蹙，很孩子气的语气，眼睛直直望着她，“我以为你跑了。”
“不会跑。”染白低着眸看他，从这样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对方长长的睫毛像羽翼，鼻梁线条也挺直，美貌到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蹙起的委屈让神色也变得鲜活。
她指尖动了一下，刮过对方的眼睫，思索了一下，因为嗓子还没有完全好的原因，语速很慢，声线沙哑，却意外因为缓沉显出专注感：“要跑也把你带走。”
“你不准说话。”褚舟止听到这话，表情没见有多欣喜，反而还有些生气，看了看她的嗓子，冷声命令，长指捧住女孩的脸，红色衣袖滑落时衬出诱惑感，就那么看着她，低低哼了一声。
染白挑挑眉。说话也不让？好难哄。
换掉？
算了。
洗洗还能用。
“我很生气。”褚舟止一字一顿的强调，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不解气的捏了捏女孩子的脸，表情是危险的不悦。
“……”
你不让我哄。
我能怎么办。
“你是不是给我下什么药了，小哑巴？”褚舟止想了想，笑着歪头看她，明眸深湛，勾人的很，嗓音低沉又意味不明，口吻有点轻佻，不正经的外表下难以窥见什么情绪：“不然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后半句话很轻，比起跟染白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
滚。
“逗你玩的。”褚舟止懒洋洋道：“量你也下不了药。”
顿了一会儿，他又黏糊糊缠上来，收回了手托住下巴，眼眸望着她，眸色潋滟漂亮，嘀嘀咕咕：“以后不管做什么要先跟公子说，明白吗？”
染白瞳孔漆黑幽深，晲着他。
“什么事情不能不打一声招呼的就消失。”褚舟止苦恼着怎么教育他家的小哑巴，想一句说一句，声调难得有些严肃，半晌后，又轻柔勾出染白的下巴，眼神缱绻，两颗瞳孔在睫毛下如深海，色泽幽邃，“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染白淡淡的没应声，褚舟止也不介意她的回应。
“在谷里你就住在这里，没事不要出来了。”褚舟止说：“其他事情我会帮你解决。”
作为一个励志关小黑屋一百零八次的专业户，染白一下就听出来褚舟止话里的意思，她认真点了点头，严肃回应：“好。”
褚舟止有些不明白染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了一股认真劲，然后就见女孩扣住了他的手腕，嗓音低冷：“一起。”
“嗯？”
“你也别。出去。公平。”嗓子没好就是不方便，染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冷冷淡淡，又格外肃然。
褚舟止看了她两眼，停顿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她的意思，一声笑溢出喉咙，他勾了勾殷红薄软的唇角，笑也显得懒懒的，有点像是成了精的狐狸，桃花眸含情脉脉，“怎么，想和我住一起？”
第3898章想搞掉我的反派都爱上我（28）
他嗓音低低缠绵，咬字间多出来缠人不清的暧昧，故意道：“一张床的那种么。”
染白丝毫没有被撩到，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小脸冷冷，毫无表情，只是无波无澜的嗯了一声。
“果然对我有非分之想。”褚舟止有些惊讶，又很快接受，漫不经心，唇色嫣然红衣蛊惑，笑了笑，直起身来，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