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头,血本无归,赔上了满门性命。
大婚当日,
绝音阁被人在喜酒饭菜中下了药,无一幸免,惨遭灭门,毫无反抗之力。
彦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个个亲人,一个个同门倒在了自己身旁,血溅到了她的脸上!她傻呆呆的愣住,浑身血液冻结,在同门的护送下踉跄去找梁均尚,她心想,只要找到梁均尚……均尚哥哥那么厉害。
她确实找到了梁均尚。
迎接她的,是一生中毕生难忘的画面。
那一把长剑,从梁均尚手中刺入她父亲的心脏,血溅三尺!
彦白几乎崩溃,发疯似的从喉咙中溢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然扑倒父母身旁,却只得了两具尸体!
除了哀鸣,她几乎发不出声音,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今天是他们大婚的日子啊,是这一生最重要,最欢喜的日子。
可是她的新郎,拿着一把剑,亲手杀了她的父母。
梁均尚站在夜色中,身上早已没有了白日的温和,眉眼冰冷,居高临下的看着彦白失声痛哭。
轻飘飘的一声下令,将拼命护送彦白过来的那些同门杀了个一干二净,一条性命没有留下!
那都是曾经朝夕相处的同门,在大婚之前真心祝贺过他们的弟子。
绝音阁的弟子,长老,彦白的父母,含笑喝下喜酒,怎么也想不到,会死在新郎官的手下。
同门死前脸上还残余着某种惊恐,彦白崩溃抱着父母的尸体,看着一个个死不瞑目的亲人,歇斯底里的尖叫:“不要!住手!!”
第3874章想搞掉我的反派都爱上我(4)
“停下来……停下来,梁均尚!”
她浑身都在颤抖,手在不停的哆嗦,如此狼狈地跪在梁均尚脚旁,哭着问:“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梁均尚露出了一个讥讽至极的笑来,一脚将彦白踹开,“我一直都很清醒。”
他俯下身来,轻声说:“你知道吗?当年我的父母就是这么死的。死在堂堂绝音阁阁主的箫下。”
彦白目眦欲裂,惊雷贯穿了身体,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也终于明白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到底是为什么。
梁均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提父母,她害怕触到梁均尚的伤心事也从来不说。
万万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父亲不可能乱杀无辜……”彦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昔日一个个同门惨死在刀剑之下,她疯了一样,抓住了梁均尚的衣摆苦苦哀求。泪流满面,看不出任何属于新娘的风光,嗓子已经嘶哑,“停下来……求你了。”
她穿着婚服,跪在他脚下的样子太狼狈。
“误会?”梁均尚冷笑,温柔跟她说:“你知道我等着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吗,从跟你第一次见面开始,我恨啊,我好恨啊。绝音阁阁主多风光啊,怎么会平白无故记得死在他箫下的普通人。”
彦白呆呆看着他,眼中的光熄灭,绝望死寂。
她不敢相信,这是梁均尚。
“带下去,压入地牢。”梁均尚转身冷淡道,握紧了手,手背青筋暴起,克制隐忍到极致,才维持住冷酷模样,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那一日,
绝音阁挂满红绸,贴满喜字,新娘凤冠霞帔。
都被鲜血染红。
惨叫声响彻了一整夜。
血流成河。
绝音阁上上下下数千人,只留下了彦白一条命,被人关押在不见天日的地牢中。
至此,
彦白成为了绝音阁的遗孤。
一大门派一夜被人灭门,这样的消息传出去,整个武林都惊动了。
梁均尚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
拿出了绝音阁和血宿宫勾结的证据,证明绝音阁死有余辜。
江湖正道中人,最忌恨与邪教为伍,铁证如山,但凡是个英雄好汉,都以绝音阁为耻,就算是见到绝音阁故地,也要吐上两口吐沫再离开,没有人同情惨遭灭门的绝音阁,甚至还指指点点,说他们活该,死有余辜,和邪教勾结就应该落得这个下场,不得好死。
梁均尚隐藏了彦白还活着的消息,他杀了彦白全家,唯独留下了一个彦白。
因为……舍不得。
即使梁均尚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彦白下不了杀手。
他也曾痛恨这样的自己,痛恨明明彦白父母害死了他的全家,他还要对仇人的女儿动了恻隐之心,甚至……动心。
因为无法接受,干脆避而不见。
彦白被关在偌大空旷的地牢中,周围永远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一个人,每日除了定时定点送饭的人,彦白什么也看不到。
这样的安静真的会把人逼疯。
彦白起初还歇斯底里叫梁均尚出来见她,后来喊破了喉咙也得不到回应,她又恨又怕,哭了无数次,分不清白天黑夜,她最怕黑了,如今却要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彦白也动过轻生的念头,到底是恨意占据了上风。
她无数次鲜血淋漓的发誓。
就算是活成狗,也要活下去。
活着,才有机会报仇!
彦白在一个人忍受着难堪的黑暗和死寂的时候,不会知道在外界,绝音阁已经成了千夫所指的存在。
变故发生在后来的一天。
在漫长的看不到光的囚禁中,前来送饭的人被替换,是秋姨潜了进来,彦白又哭又笑,又惊又喜,所有的无助和恨意在那一刻终于有了依靠。
“秋姨……我以为你死了。”她哽咽道,由于太长时间没有说话,声带都变得嘶哑难听。
“傻孩子。”秋姨一如既往的揉了揉她的头,她和过去不太一样,一头乌丝变成白发,面容沧桑,起了皱褶,还有一道长长的疤,再也找不到曾经半分第一美人的模样,唯一不变的是她对彦白的那一份温柔:“是秋姨来晚了。”
那日大婚,由于绝音阁外部发生了件事,秋姨前去处理,还没来得及喝上喜酒,她自然是舍不得错过彦白的大婚,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就赶了回来,谁知道回来后,血流成河,秋姨侥幸逃了出去,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了彦白的藏身之所,找到机会劫狱。
“秋姨带你回家。”她说。
“秋姨……绝音阁……”
秋姨没有说话。
沉默代表了一切。
“我知道了……”彦白喃喃自语,眼中支离破碎。
她们在逃出去的路上被人发现。
横在面前的少年修长,黑衣冷漠,手中持着一把长剑,腕间还系着红绳,一双乌黑的眸子看着她们。
是十五。
少年身后,
是冯悠悠。
…
春光明媚,桃花芬芳。
山庄中。
雅阁偌大清冷,以淡雅的素色为主,空气中残留着血腥气,混杂了一股子的药味,下人从外摘了许些鲜花插在青花瓷瓶中,冲散了几分呛人气味。
阳光从外照射进来,稀稀疏疏的落在躺在床榻上的姑娘身上,苍白如雪,瘦弱的一折就断,小猫一样昏睡着,姑娘面前懒懒散散靠着一位年轻的公子,抬手用折扇轻敲着少年的脑袋。
少年揉了揉头,娃娃脸鼓成包子,还是被药味呛得苦兮兮,仍然有些惊奇在山上转了半日有余,真让他们遇到了一个惊喜来:“公子你是怎么知道真的有人?”
“我这今日总是心神不宁,若不找到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褚舟止单手支着漂亮额角靠在那里,惬意闲散的看着床榻上苍白的人儿。一袭红衣潋滟,从暗红换成了明红,身上还透着沐浴后的淡香,邪肆妖冶,象牙折扇不紧不慢的在手中扇动。
“……”允习脸色一言难尽,忽然,褚舟止低喃了一句。
“害羞了?”
第3875章想搞掉我的反派都爱上我(5)
“我没害羞啊?”允习脸色茫然。
“没说你。”褚舟止叹了口气,又敲了一下少年的脑袋,含笑道:“你快出去,别打扰公子会美人。”
“……”
允习看了看此时此刻被纱布围绕着的女孩,又品味了一下褚舟止的那一句美人,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退下。
“人都走了,还不睁眼吗。”床榻上的人,纤瘦的像是一只受了伤的流浪猫,肌肤苍白的毫无血色,这使她看起来幼小的可怜,身上的伤已经包扎过了,几乎包成了个粽子,那张脸更可怜,伤疤交错横贯,褚舟止轻声细语:“怎么这般贪睡。”
语气风流,还带着一分宠溺。
女孩垂着的睫毛如枯翼,落着一片细碎的阴影,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接了一半的剧情,由于对方过于敏锐,被迫先行打断。
眼前晃过重影,景象模糊不清,眼皮也有千斤重,过了好一会儿染白才渐渐适应,身下的床榻松软温暖,周围空间偌大,装饰古拙雅致,低调中蕴含着华丽,额前凌乱的发丝散落,扎到了深墨的眼瞳,发丝阴影映入深不见底的瞳孔,翻涌着暗沉墨色。
发丝扫过泛起细微的痒意和不适,女想抬手拨掉那一缕长发,但伤得太重,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清醒后钻心的疼痛直往骨子里。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放大在眼前,修长素白,明红宽大的衣袖垂落下来遮住腕骨,手指线条漂亮,那衣袖擦过了下巴,落在颈项上,丝滑冰凉的衣料贴着皮肤,她甚至能闻到主人身上的淡香,直往鼻翼钻。
随后,一缕恼人的发丝被人轻柔的勾缠到耳后,低沉慵懒的声线蛊惑:“终于醒了,我可是等你了好久。”
动作温柔不含情意,足够让人脸红心跳,尤其是年轻的姑娘,可染白一丁点的反应也没有,发丝撩开后露出的眼睛乌黑沉寂,像风霜阴寒的深秋,一轮残月挂在墨黑的天空,满是沧冷,火光也能在眼中烧到殆尽死寂。
本该是不装世俗、不染风尘的一双眼睛。
染白避开身上的伤,侧眸,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帮女孩勾回发丝后,男人就收回了手,轮廓陷入光晕中,模样生的俊朗,身形颀长高挑,丝滑红绸的明色锦服衬着芝兰玉树,那张脸精致的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唯恐唐突惊扰,微垂着眸时睫毛又长又密,一双桃花眼流转着风流浪荡情,此刻含情脉脉的装着染白的影子。
“我好看吗?”褚舟止微微一笑,盯着染白,目光中的专注任何人都无法拒绝,俯下身来,逼近了距离,逆着明媚大好的光线,轻声慢问,好似祸乱众生的狐狸精蛊惑着凡人为他剜心。
淡香笼罩蛊惑。
是昏迷中最熟悉的气息。
明艳漂亮的红裳映入眼帘,高挺鼻梁下的薄唇色泽也殷红,皮肤又白皙,潋滟颜色迷人到极致。
气氛沉默几秒。
女孩躺在榻上,无波无澜,即使面前的容貌只差几寸距离,依旧连睫毛也没有颤一下,她几次用力试图抬起手来,终于成功,细长手指艰难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摆了摆手,无力垂下。
“居然是个哑巴。”褚舟止讶然。
不过一两秒,褚舟止收敛好微微讶异的情绪,他歪头看了看女孩,好心好意的安慰她:“无妨,你家公子我向来乐善好施,今儿就当个好人,送佛送到西。”
沉吟几秒后,他道:“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轻描淡写,作了决定。
哑女从醒来到现在,无喜无悲,无哀无怒,淡漠的像个雕塑,剔除了所有七情六欲,苍白静默到极致,看着他点了点头。
还能怎么样。
随便你吧。
反正都是自家官配。
乐、乐善好施?!!
站在门外的允习听到这四个字,脚下一滑,差点表现一个狗吃屎。
主上,你对你自己到底是有多大的误解?!?
“进来。”褚舟止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允习心中大呼哀哉,硬着头皮走了进来,叫了一声:“公子。”
褚舟止也不理会他,问眼前的姑娘:“小哑巴,你叫什么名字?”
染白念及原主的身世,摇了摇头。
“这都不知道,也好。”褚舟止也不介意,若有所思,那双桃花眼懒懒挑着:“跟了我自然也该改名换姓。”
一听到这句话,允习身体紧绷,片刻后就听到褚舟止漫不经心开口的声音:“允习,今儿是几月初几?”
“……三月初九。”
“那就叫初九吧。”褚舟止不假思索,嗓音含笑低沉,萦绕出松倦撩人的质感,嫣红的唇,雪白的齿,漫然吐出名字的时候莫名萦绕出暧昧不清的缱绻感。
允习同情的看了一眼苍白纤瘦的小哑女。
想当初他的名字,还是他极力争取来的并且坚持在厨房外面跪了一天不吃一口烤鸭,可怜这女孩是个哑巴,连为自己辩解的能力都没有,唉。
“小哑巴,你有意见吗?”褚舟止问。
女孩再度摇头,她浑身上下几乎都包裹了纱布,偏偏露出的那双眼睛让褚舟止无端有些心痒,他幽幽叹了口气,气音意味不明,冰凉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女孩那一截纤瘦的颈项,一手就可以掌控的弧度漂亮,好似濒死的天鹅颈,指尖慢慢移到那张脸上,动作不紧不慢,无端透着点欲色的轻佻,嗓音低沉:“你这脸……是自己毁的吧,我瞧着这疤痕不像是旁人划的。”
摩挲在脸上的手指冷的像冰,侵略性太强,染白听着褚舟止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清冷点了点头,跟说的不是她一样,无关痛痒的态度。
“我敬你三分。”褚舟止饶有兴致的挑起眉梢,那双桃花眼藏着清冽和蛊惑,矛盾的截然不同的气息最为致命,眼中含情脉脉,仿若海棠花未眠,开在瞳孔中,稍不注意,便会沉溺在那双眼睛中,他指腹温柔擦过女孩纤细的颈侧,一折就断的触感让他微微蹭了下指尖,低叹一声:“好生歇着。”
第38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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