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及送,那个人的到来打破了一切。
她近日才想起来还搁着这么一对簪子,闲时无趣总会拿来把玩。
似乎没什么送出去的必要了。
听说红豆最相思。
染白单手支着额,睫毛垂下,安安静静,像是一副静止的雕塑。
直到有人到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她抬起眸,不出意料的看到那招呼不打一声撩开账帘的修长身影,红衣如血,像极了红豆的颜色。
“你来做什么。”她冷漠无波的看着那人,嗤笑。
“你又装什么。”染白从外面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居高临下的站在不远处,和她四目相对。
将军眯起眸,眉眼阴戾难明。
“怎么,还想说你没听到?”染白淡声:“孤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多了一个听墙角的癖好。”
“谁听墙角?”
“你。”
“比我大几岁也不能这么污蔑人啊。”她慵懒懒的往后靠,殷红唇瓣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要是真想听,早就闯进去了。”
“那你还挺厉害。”染白轻笑,明显是敷衍小孩的语气,视线随意扫过周围的时候,忽然在将军手中的簪子上顿住。
那簪子……
“怎么。”染白也注意到了对方停下来的视线,没有丝毫遮掩,她顺着对方的眼神落在自己手上拿的梨花木簪,在几个瞬间心底晃过无数念头,面上不动神色:“你喜欢?”
“如果孤喜欢,你能忍痛割爱吗。”帝王面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眸光深邃的很。
“真遗憾,怕是不能。”染白的语气颇有些可惜,顿了一下,她又懒洋洋的笑,慢条斯理的拖着腔:“不过你求我的话,我说不定会考虑一下。”
“划不划算,姐姐。”将军微微倾身看向她,瞳孔宛若旋涡,嗓音很轻。修长手指把玩着手中的簪子,红豆衬着苍白肤色,有种妖冶的诱惑感,像是一种明目张胆又恶劣倨傲的挑衅,对帝王勾了勾尾指,那样的动作被她做出来,透着莫名的恶欲,邪意盎然。
“听起来不怎么样。”帝王完全没有被狼崽这样的动作挑衅到,她呵笑了声,气息悠长轻佻,嗓音也淡的很,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危险,那身红衣上落着的雪花很快消融,寒意停留很久:“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教过你一个道理,也没关系。”
黑色长靴踩在地面上,步步逼近,从容矜贵,透着很强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笼罩。
“今天孤亲自给你上一课。”谈笑风生间,染白停到了将军的面前,目光从上到下的肆意打量着眼前的人,那人无惧同她对视,眉眼微抬的时候,睫毛的弧度很长,左眼角下方的泪痣潋滟薄情,和她一模一样,在松散黑袍下若隐若现的修长颈项拉伸处一个非常好看的弧度,还能看到黛青色的脆弱血管,肤色苍白,漂亮诱人。
“哦?”将军似乎被挑起了性质,她背靠着椅子,单手握着红豆发簪,不动神色的缓缓用力,木质硌着手心也生疼,却毫不在意的挑起唇角。
染白微微眯起桃花眼,一声漠然的嗤笑碾碎,突地俯身,单手撑在了对方的身侧,压下身形的那瞬间,凌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呼吸微窒,距离在瞬息逼近,血腥气糅杂着淡香萦绕,无处可逃,蛊惑人心,薄唇轻启:“孤想要的东西,一般都是……”
将军不动神色,近在咫尺,四目相对,全部都是对方的气息,这样的姿势像是她整个人都被对方困住,所带来的压制感让她厌烦,漂亮阴沉的眉眼掠上几分冷冷的烦躁,微抬下巴看着面前的人。
低沉暗哑的嗓音平静张狂,气息划过她的耳,几乎连帝王薄唇也碰到她耳尖,激起细微的战栗感,“直接抢。”
她侧过了脸,避开对方的触碰,垂眸的时候能看到颀长身影的领口,往上看下颚线凌厉分明,不慌不忙,平淡询问:“怎么个抢法。”
“比如——”染白毫无预兆的动手,突地屈膝抬起抵住将军双腿,强势把人压在椅子上,一身冷戾逼人,袭向对方,修长手指扣住了对方手腕,力道重到能将腕骨捏碎,指甲寸寸往下滑落,掰开将军手心,碰到那光滑细腻的梨花木簪,还有那人手心的温度:“这么抢。”
“是吗。”她脸上笑意渐深,有种病态的诡谲,反扣住染白的手,另一只手袭向染白颈项,凌厉的几乎带出风来:“那你不妨试试,能不能抢得走。”
红豆发簪在两人手中不断交错着,发出的声响太大,惊动了外面巡逻的守卫,她们靠近营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事直接持剑闯了进去!
“住手——”
气如洪钟的厉喝!
一时间剑光森寒,气氛死寂。
帝王和将军还在交手,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微微僵硬,帝王背对着她们,背影削冷料峭,手中的木簪还抵在那人颈侧,将军微仰着眸,神色慵懒,满含戾气。
士兵看着营帐中的场景,逐渐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事情好像不是她们想象的那样。
她们也没有想到这大晚上的两个人居然还在同一个营帐里,看起来好像还在切磋!
但是这切磋的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怎么看怎么古怪。
士兵刚闯进来的时候有多神气,现在就有多尴尬。
将军脸色极为难看,阴骘狠戾的怒声:“滚出去!”
士兵们如梦初醒,一个个跑的贼快,生怕慢一步走不出去。
“还想打吗?”染白自始至终也没转过身,那些士兵看不清她的脸,漫不经心的低声问,那枚木簪子在手中缓慢翻转,微微方颈侧的肌肤上。
七夕快乐呀比个超大的心,晚安
第3807章君宠重生篇:饲狼(40)
“不打了,滚下去。”将军咬牙切齿,如果言语能够杀人,染白大概早已经在对方唇齿咬字间死过无数次了。
染白倒也不恼,态度平静闲散,恰是京城天子,万人之上风流无双,“这是孤教你的第一个道理,记住了。”
“我要忘了呢?”那人冷笑,眉眼青涩桀骜,满满都是冷冷的厌恶,尖锐的扎人。
“你敢忘?”染白逼近她,近在咫尺,单听她笑道:“那就打到记住为止。”
那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给我上这一课?”将军听着那样的话,眯起眸子,嗓音暧昧挑衅:“哦不对,是大人,让我受益终生。”
“行。”染白轻晒:“不客气。”
她敢说,这人真敢应。
将军眉心一跳,如果她有一天死了,那一定是被这人气死的。
“大人要在我身上压到什么时候?”她倾身逼近,高挺鼻梁几乎抵上染白,嗓音刻意的拖拽停顿,耐人寻味。
帝王最受不了这种话,总觉得恶心,直起身来,冷冷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
“簪子不拿了吗?”染白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梨花木簪,放在唇边轻吹了口气。
“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值得孤来抢。”对方语气冷漠:““这个簪子你还是自己留着,毕竟,也只能睹物思人了。”
“大人真自信。”将军笑着说,眼中晦暗难明。
“我明日会带顾惊羡离开这里,你若想争,放马过来。”染白没看她一眼,扔下这一句话就往营帐外走去,在掀开帘子的时候,身形顿了一下,帝王侧过身来,“孤随时恭候。”
“你千万要小心。”染白静静看着帝王离开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单听这句话完全是再正常不过的家人远行前的叮嘱,可这样的话谁说出来都好,唯独不可能从染白口中说出来,毕竟以她们两个要死要活的关系,不盼着对方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真心祝福。
那人没有回答她的这句话,径直走远,再看不到身影。
将军一个人在营帐中,修长手指支着漂亮额角,长腿嚣张交叠,一切再度恢复到寂静无声,她看着铜镜中映照出的模模糊糊的轮廓,忽然很想笑,也不知为什么笑,那双狭长的眸深不见底,隐约有决绝的狠厉。
…
翌日,
雪没有停,还在下。
天色灰蒙蒙的,大雾四起,雪花缭绕,看不到光。
染白决定了要带顾惊羡走,绝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冲动为之,他们骑着两匹马走的光明正大,一路上也没有一个士兵阻拦,风平浪静到诡异,不知是不是将军提前打过招呼,无人过问。
染白没让顾惊羡去跟对方告别,顾惊羡也没有去。
告别是见了面无话可说,不如以信相见。
离开东崚军营后,是延绵万里的日月山河,山峰重峦叠嶂,高耸入云,青山白雪相映衬,天地辽阔并非一目可揽。
北风呼啸着卷起漫天大雪。
骏马奔腾而过,在厚重的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马蹄印。
“大人想去哪?”顾惊羡蓝袍墨发,眉目一如既往的清冷,声音在风雪中多了几分模糊的低沉,淡静悦耳。
“你想去哪。”那人红衣揽尽风雪,在茫茫天地间灼灼其目终生难忘,不答反问。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顾惊羡平静道:“大人在哪,我在哪。”
帝王掌控欲极强,心中大抵也早有了决定,他在这方面一向不争,只顺着她的意。
“孤带你回去。”她说,平淡疏狂。
顾惊羡骤然抬起眸来,眼中隐隐有不可置信,他看着骑在骏马上的修长身影:“是回……六年后?”
染白嗯了一声。
她既然能来,自然能回去。
顾惊羡没有说问,只是说好。
“顾惊羡!”
身后传来遥远而凌厉的喊声,许是风雪太盛,大雾模糊,以至于那道声音贯穿耳膜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有片刻的失声。
他太熟悉了。
也清楚的知道是谁。
顾惊羡抬眸看向帝王,见对方眉眼不辨喜怒。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不死不休。
“看看吧。”染白漫不经心,骑马转过身来:“毕竟是最后一面了。”
只见大雪茫茫中,马蹄高高扬起激起尘雪飞扬,天地间那抹黑色格外扎眼。
直到停到他们面前。
“怎么说走就走,一声招呼都不打。”将军骑在马背上,修长漂亮,黑袍劲装,她嗓音懒散微哑,模样看不出丝毫意外或者恼怒,眸光越过染白,落在了顾惊羡身上,直直盯着他:“见我一面就这么难?”
染白语气中也没有任何压迫发问的意思,就好像随随便便、平平淡淡的问了一句。
然后还不等顾惊羡回答。
她没想过要等顾惊羡回答。
自顾自的说:“你家大人临走前都见我了,顾将军总不至于这么无情。”
“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反倒信里好说。”顾惊羡五指收拢,攥紧了手中的缰绳,连指骨都用力到泛白,他毫无察觉,淡漠看着面前的人,气息平稳:“现在见了。”
“不要这么防着我,我又不会做什么。”狼崽挑眉,戏谑间就像是和熟人的叙旧,一点也看不出来就在前一天她还和染白为同一个人争得剑拔弩张。
“说够了吗。”染白淡淡开口。
“你别打扰我说话。”染白啧了一声,没看对方,继续看着顾惊羡,她也不说什么,只是安静看着人,雪花落在了她睫毛上,泪痣漂亮,唇红齿白,身上不带戾气,平和又矜贵。
顾惊羡同她对视许久。
染白忽然笑了。
“好了,我这次来不是抢人的。”她垂了下眸,片刻后勾起唇:“我想通了。”
“同一个人有什么好争的。既然你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早就应该回去。”
顾惊羡一时间顿住,他愣了片刻,有些茫然:“你……真这么想?”
“这么惊讶吗,不然我该怎么想。”染白的语气实在太温柔了,又太平静,她张开双臂,笑意浅浅:“可以抱一下吗。”
下一更晚点发,晚安安
第3808章君宠重生篇:饲狼(41)
顾惊羡安静看她。
“最后一次也不行吗?虽然我们是同一个人,但你回去之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我啦。”狼崽求抱的模样特别像个讨糖的小孩,气质也带着几分稚嫩。
帝王挡在顾惊羡面前,眼神寒凉,“别得寸进尺。”
“你好凶啊。”将军叹了口气,收回了手,也知道有另一个自己在,抱是不可能抱的了,除非她们再打一个两败俱伤。
“不能抱的话,总可以让我送你一程吧。”她看向顾惊羡,“就一会儿,你们去哪我也不会跟着。不会连这个都不行?真的太小气了。”
这话,意有所指。
帝王却不在意。
“就一程。”顾惊羡说。
“就一程。”将军道。
“你再捣乱,我真的要和你打架了。”她跟顾惊羡约好,偏眸看向染白。
“捣乱的是谁?”染白嗤了一声,不屑一顾,马鞭甩下,骏马飞快的向远方奔腾。
将军不紧不慢的骑着马和顾惊羡并肩。
暴雪如瀑,他们身上也落了雪,染白忽然叫了一声:“顾将军。”
“嗯?”顾惊羡侧眸看她。
“你身上好多雪,不冷吗。”
“还好。”
“我身上也好多雪。”她眯起眸,看向远方的天际,遥远的触不可及:“你听过一首诗吗。”
“什么。”
“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染白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顾惊羡,仿佛有笑意。
“不过你现在还在我眼前,看来要等下一个冬天了。”
顾惊羡沉默,没有说话。
骏马奔腾,茫茫山河跨日月。
倏然间,
前面帝王的身影猛地停了下来。
“都别动。”她看向四周,瞳色很深,语气却淡:“有埋伏。”
上一世染白不曾在这个时间线离开,因此不能确定埋伏在暗中的人是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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