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的直白,又毫不遮掩的欲望。
她盯着他的目光幽深又逼人,像是盯着独属于她的猎物。
顾惊羡浑身发烫,甩出一句不能,快步往前走。
“你害羞了?”染白追上去,语调懒懒,但也没有再逼着顾惊羡回答什么,只是几次视线都落在了少年唇上,压着的情绪微妙又古怪,总让顾惊羡觉得她在打什么坏主意。
“别看了。”他凌冽声音有些哑,无可奈何。
“好看哦。”染白笑着回答。
这种浪荡轻佻的话,被小狼崽说出来,除却压迫的恶欲外甚至还有几分天经地义的无辜。
也只有她才能说得出来。
第3779章君宠重生篇:饲狼(12)
女皇此时正同西南王以及其他两位皇女一同狩猎,收获颇丰,笑语不断。
在追猎囚犯时,不知不觉的分开,女皇也没有在意,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身下的马匹竟然突然发起狂来!
发了疯般往前冲去,女皇怎么拦也拦不住,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惊恐!
骏马横冲直撞,直直向山路上奔去。
幸好救驾的人及时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却意外发现了一副惊悚血腥的场景!
才刚刚开始不就的狩猎被迫结束,整个狩猎场都笼罩着低迷的气氛,压抑的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本来狩猎所骑的马匹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女皇骑的马半路发狂,损伤圣体。
而更震惊的是,前来救驾的侍卫居然在林中深处发现了两具尸体!
经过辨认,正是西南侧王林节以及一位世家子女。
据说死相凄惨,人心惶惶。
“陛下,这是舍妹第一次来京城啊!”西南王跪在女皇营帐中,声泪俱下,近乎哽咽:“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有来无回!”
女皇脸色极为难看,惊魂未定,亲自扶着西南王起来:“爱卿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西南王却并未起身,跪在地上,冷冷看着旁边的赵家大臣,咬牙切齿:“陛下,舍妹在临死前手中还一直攥着赵家女的香囊,此事定有蹊跷!”
赵家大臣横眉竖眼,“西南王这是什么意思?!我的爱女死于非命我还没有计较,你倒是先说起我来了!迅儿是中箭身亡,谁不知道那箭上是你们西南的标志!”
两人死亡确有蹊跷,看样子是互相死在了对方手里,可是在来西南前两人根本不相识,又怎么会这样?
“倘若不是你们赵家苦苦相逼,怎会如此?!”西南王愤怒道。
“我们赵家何时招惹过你西南,话可不能乱说!”
“事到如今,陛下,微臣有一事禀报——”西南王目光沉沉:“舍妹初来乍到,曾经在入城的时候与赵讯发生了矛盾,这件事情不少人都见过。后来舍妹亲自登赵府本欲和解,舍妹去的时候我这个做姐姐的陪着,原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情,却万万没有想到。”
“什么?”女皇问。
“舍妹自从离开赵府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连续几日都魂不守舍,我问她怎么她也不说。最后还是在我的逼问之下才开的口。”西南王目光灼灼的盯着赵家,犹如一把利刃:“她不经意间误入赵家祠堂,误打误撞听到下人谈话,竟发现赵家私自打造大量兵器!”
私造军火是大罪,足以诛连九族。
“你不要血口喷人!”赵家大臣险些一口血吐出来,“陛下明鉴啊,赵家一向对陛下忠心耿耿,绝不像是那侯府般卖国求荣,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朕定回秉公处理。”女皇脸色难看,沉吟片刻后:“既然林节说看到了这种事情,怎么不来禀告朕?”
“此事牵连重大,而且也只有舍妹一人看到。我与舍妹初来京城一切都不知,生怕冲撞各位,也害怕是有人别有用心,所以不敢轻易上报,生怕惊扰了陛下被他人利用。”
“本想亲自一探究竟,只是迎来狩猎,耽搁下来,可是微臣怎么也没有想到……”西南王面露悲痛:“赵家竟然先对舍妹下了手!”
“你休要胡说!”赵家大臣气的浑身颤抖:“赵家对东崚绝无二心,怎能凭着你一己之力颠倒黑白!”
他请旨:“请陛下派人彻查赵府,只求最后还赵家还有小女一个清白!”
这一切毫无预兆,从林节赵讯的死到陛下受惊,西南王指控赵家,打的就是措手不及,现在赵家是骑虎难下,如果不主动让陛下彻查,这个私造军火的罪名就难以洗清。
西南王口中的矛盾确实存在,林节也来过赵府,但是他们赵家什么都没有做过,根本不可能看到什么兵器,西南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血口喷人?
赵家大臣一颗心沉到了谷地,他感觉赵家进了别人下的套,可却又必须硬生生跳下去。
“好。”女皇说:“朕会彻查赵府,还各位清白。”
几乎是当天,禁卫军就到了赵府。
他们此时在狩猎场,离京城路途之远,即使是赵家大臣有意给赵家传递消息也束手无策,他本应该不慌不忙,但是不好的预感笼罩了全身,越想越让人心惊。
天时地利人和几乎都被算尽。
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家被算计。
好深的心机!
赵家不曾得罪过西南王,西南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林节也死了啊,两姐妹感情好是天下都知道的。
赵家大臣越想脸色越难看,焦灼的看着外面的天空,拼命让自己不要自乱阵脚。
直到禁卫军在京城中传来消息。
在赵家祠堂暗室中发现了大量军火兵器,其造价昂贵难以想象。
在听到那消息的一瞬间,赵家大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直接瘫跪在地上,浑身发冷。
赵家完了。
这是赵家大臣心底唯一的念头。
他们被算计的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甚至连大量军火如何投入赵家都不知道。
此人心机手段,教人心惊。
西南王低着头,眼底有惊惧之意稍纵即逝,矛盾又复杂。
在狩猎场上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又朝夕间出了结果,见证了百年世家的败落。
铁证如山,赵家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没有人会相信林节和赵讯的死亡是意外,谁没事会跑到那么深的林子里,又因对方下手而死,也不会相信除了赵家外人能在赵家祠堂投放军火,赵家拿不出任何证据,只能坐以待毙。
赵家为什么要私造兵器?
造反。
这是所有人心中蹦出来的两个字。
女皇本就受惊,如今更是雷霆大怒,判了赵家满门抄斩,三日后行刑。
在一日前还如日中天的赵家,就这么倒了。
速度之快让人遍体声寒。
权臣又如何?
还不是说死就死。
第3780章君宠重生篇:饲狼(13)
但这赵家的结局,却也让所有人心底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永和侯府,同时是通敌叛国,私藏兵火,也是诛连九族,结局太像了。
一时间京城中风声鹤唳,无人敢有动作,全在观望,谁都在想这背后会不会有一个推手。
谁能做到这种地步,在天子脚下遮住了帝王的眼睛。
某一宅院。
“现在能将西南布防图给我了吗?”西南王看着眼前的身影,又想到外界的流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畏惧。
那人慵懒懒的靠在主座上,一身黑袍,镶绣着金色纹路滚边,衬着那裸露在外的肤色苍白到几乎透明,没有丝毫血色,修长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动作也漫不经心,无端透出阴戾的压迫感。
侧脸精致到妖异,甚至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青涩,睫毛很长,桃花眼辨识度很高,泪痣潋滟。
她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可是一身阴骘慵懒的气息直教人心底发寒。
“西南王急什么。”染白慢条斯理的勾起殷红薄唇,唇色冷然,似笑非笑:“我们不是合作的很愉快吗?”
西南王:“……”
要点脸!
你是愉快了我这个全程被逼迫的能愉快?!
他至今回想起染白的手段都会头皮发麻,明明还是个幼狼崽子就已经如此狠辣,若真等她长大……
西南王心底冒出一个惊惧的想法。
只怕这江山都能被她玩弄于股掌中。
“我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再和她合作,那就是玩火自焚。西南王很难保证自己不会被染白算计,甚至在这次合作中,她也只可能是染白棋局中的一颗旗,她警惕的盯着染白,满是防备:“你事先答应过我布防图的事情。”
“放心,我不骗人。”
“……”是,你骗的人都已经死了。
最初她到京城,染白找到她的时候她还觉得可笑,如今想起来西南王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她和林节的感情一向不合,所谓的姐妹和睦也只不过是表现给世人罢了,林节愿意装,她也乐意奉陪,不过在说说笑笑间都藏了一肚子坏水,心底打的什么主意只有自己知道。
林节不过是个庶女,还想妄想西南王的位置,让她难以容忍。
染白邀她合作,开出的条件就是帮她除掉林节,但她必须要配合染白的一切行动。
就连西南的人都会认为她和林节感情很好,西南王完全不知道这个京城罪女是怎么看出来的。
本身已经教人心惊,再加上染白的身份敏感,稍微不慎就会惹上身,她还不想背上个叛国的罪名,出于谨慎还是拒绝了。
可谁知道,
染白竟然拿出了西南的布防图!
还是真的,如果这份布防图落到有心之人的手上简直不堪设想。
当时在看到布防图的第一眼西南王的脸色就阴沉到极致,但那人却笑的风轻云淡,说:“别这么看我,我对你们西南没兴趣,不过是从他人手中截获的罢了,后果你不会不懂吧?”
如果说在这份布防图拿来之前,西南王还有选择的余地,拿在这之后,她只剩下了一个选择,那就是答应染白的条件。
这个人完全是先礼后兵。
西南王为了布防图答应了染白。
林节初来京城与赵讯产生的矛盾,赵家祠堂中的军火,林中两人的死亡,甚至包括陛下马匹受惊撞破二人死亡现场,赵家大臣身在狩猎场无法行动。
一桩桩一件件,一环扣一环,全是出自她的主意。
可到了最后,
无人知晓这件事情与她有关,甚至谁都知道她远在京城。
连参与其中的西南王都会心底发寒。
但凡是棋差一招,他们现在也不可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她确实是在这件事情中获了利,一直惦记着的心腹大患也被除掉,牵扯不到她的身上,正是因为林节的死亡,赵家的事情更不会让人怀疑她。
可是西南王完全无法高兴起来。
赵家是侯府满门抄斩后落井下石最狠的一家,西南王怀疑染白迟早会害死曾经得罪过她的每个世家,一个人也不会放过。
西南网防备着她的眼神,染白跟没看到似的,将布防图递给西南王。
西南查看了下,确认没有任何掉包或者损坏的痕迹,才松了口气,但转瞬又因为另一件事情提心吊胆,她斟酌着半晌才问:“你是从谁手中截获的这份布防图?”
西南出了叛徒,她这个当西南王的竟然一点也没察觉。
这其中的水太深了,轻易不能想。
“想知道啊。”染白指尖摩挲着茶杯边沿,意味不明的勾唇:“这是另外的价格。”
西南王脸色一黑。
就知道这个唯利是图的家伙不会轻易告诉她。
但这根刺扎在心底,一日不除,她就难安一日。
这一次是丢失了布防图,那下次呢。
她不敢保证。
“说吧,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怎么搞得跟我威胁你一样?”
“……”难道不是吗!
“我是诚心诚意想和西南王合作,不信也没关系。”染白眯起眸,桃花眼暗沉如鬼谷,让西南王头皮发麻,给了她一种眼前的人就是深渊本身的错觉,“前有侯府后有赵家,即使是罪名滔天,又怎能知晓有没有元允本身的意在其中。”
直呼天子名讳,言语还如此大逆不道。
西南王太阳穴跳了跳。
“还是西南王当真觉得,元允能容得下西南权势滔天,镇守一方?”染白懒懒嗤笑了声:“自古帝王多疑心,当今女皇昏庸无能,荒淫成性,若是有人想在她耳边吹风也不难。”
这个人可以是西南王的敌人,背后的人也能是染白。
“你想做什么?”眼前的人年纪浅浅,话却一针见血教人胆寒,西南王沉声问。
“我只是给西南王提个醒。”染白广袖长袍,透着苍白的病态,她不紧不慢的前倾俯身,漫不经心的笑:“别死的太冤,让人伤心。”
西南王眉心狠狠一跳。
她隐约知道染白要做什么,除了胆大包天,她已经想不出任何形容词。
染白说的话不无道理,没有夸大其词也句句在理。
可是最终的目的风险太大,她不敢拿西南做赌。
第3781章君宠重生篇:饲狼(14)
“这份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不用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西南偏居一方,我只求安稳。”
“那也要看这份安稳你能不能要的起。”染白扯了下殷红唇角,不甚在意,那双狭长桃花眼中透着玩弄世人的森森恶意,她将茶杯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南靖巡察使梁姜。”她起身,随意拍了拍衣袖,轻描淡写:“这是我的诚意。”
西南王瞳孔紧缩,一时间震惊的忘了言语。
没想到染白会这么轻易的告诉她西南的叛徒。
出于直觉,她觉得染白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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