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都会失落,但也无可厚非。
即使他不明白东崚二百六十五年染白的态度。
但他坚信染白。
即使重来一次,
她也会认定他。
染白这个时候离开,只能是回护国将军府。
顾惊羡带着药品还要糕点离开,斟酌在夜里私自潜入了护国将军府邸。
染白离开的时候高烧未退,药也没带走,他放心不下。
顾惊羡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在非权谋刺杀之事下私闯他人宅院,没有人发现他,便一间间找过去。
凭染白现在的处境,在护国将军府特多半被排斥,顾惊羡尽可能往荒凉的地方走,在一刻钟内找到了一间偏僻庭院,这地方离主阁实在是太远了,即使是下人也很少走过,杂草丛生,无人问津。
他无声推开紧闭的门,风雪随着开门的动作潲了许些进来,顾惊羡很快关上,将带来的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朝着床榻走过去。
床榻上躺着一个小小身影,睡着的时候是微微蜷缩的形态,极度没有安全感,半张身形都罩在阴影中。
顾惊羡步步走近,地上的影子拉得斜长。
但在顾惊羡靠近的刹那,那似乎睡熟的人猛地有了动作!她一手狠狠拽住了少年将军的衣领,把人往床上压,同时另一只手毫无预兆的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刹那间抵上了那人喉咙!出手不过几秒间,狠辣果决的根本不是这个年级该有的老成冷血。
房间中没有光影,唯一投进来的许些清寂明亮便是从外面渗进来的雪光,映亮了深不见底的眼眸。
顾惊羡毫无防备,也完全没有反抗的被染白压在床上,锋利匕首抵着颈项,三千墨发铺在了身后,衬着那张孤高深邃的容貌。
“顾惊羡。”小狼崽烧的昏昏沉沉,但警惕始终融在了骨子里,趋于本能的动作,她攥紧手中的匕首,横在顾惊羡颈项间,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人,也没有松开桎梏,干脆把他压在榻上,所幸夜色昏沉漆黑遮住了她苍白滚烫的脸色,她舔了舔干裂的唇角,声音沙哑的叫了一声。
在小孩压在他身上的时候,顾惊羡明显能感觉到染白越发滚烫的体温,显然是高烧加重,这个地方又简陋破旧,根本遮不住严寒,烫的他心底一颤,顾惊羡根本没有去管那把银白锋利的匕首,只是沉着声音问:“烧成这样为什么要走。”
“哪都一样。”染白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抵在那人颈项中会有种莫名的掌控欲望,她眸色暗沉晦暗,因为极近的距离能闻到顾惊羡身上的淡香,清冷又干净,她收回匕首,刀刃有意无意的擦过顾惊羡的锁骨,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没问顾惊羡怎么来的,为什么要来,从顾惊羡身上起来之后,小狼崽慵懒坐在旁边,发丝有些凌乱,那张小脸妖冶精致,因为高烧的缘故,苍白肤色也染上淡淡的红,她看着在她床上的顾惊羡,抵了抵小尖牙。
她也是第一次见,
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
顾惊羡将退烧药喂给她,小狼崽也没拒绝,喝药的模样还有点懒洋洋的无害,可一旦见她眼底森冷的阴郁,就不会怎么觉得了。
染白喝完药后,顾惊羡给她两颗蜜饯,小孩皱了皱眉,表情似乎有些不满,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直勾勾的打量着什么,恶欲难明。
“好好吃药。”顾惊羡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指尖颤了一下,干脆靠近将蜜饯喂到染白口中。
片刻的触觉温软,染白舔了下唇,甜的。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喂她糖吃,哄小孩一样。
但是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你用晚膳了吗,饿不饿?”顾惊羡问她:“我从宫宴带了些糕点,你想吃随时吃。”
染白懒洋洋眯起眸,过了几秒,她单手撑着下巴,殷红漂亮的薄唇微张。
顾惊羡一顿。
看对方没有反应,小狼崽挑眉,理直气壮的吐出两个字,沙哑而撩人:“喂我。”
“……”
“你不喂我了吗?”顾惊羡没说话,染白追问,她喜欢这种感觉,自然不会拒绝,多要些福利也是好的。
看着小孩盯着他的模样,顾惊羡有些头疼,又束手无策,他从食盒中拿了一块水晶糕,抵到染白唇边。
染白看着顾惊羡的动作,直到他递过来才露出一个浅浅的意味不明的笑,张口咬了一小块水晶糕,卷翘睫毛在眼底垂下阴影,对方伸手的时候,那身宽大浅蓝的衣袖往上滑落了一截,隐约可见皓腕线条冷硬漂亮,咬痕凶残又扎眼。
她喉咙滚动,咽下糕点,就那么一小口一小口慢条斯理的咬着,一块水晶糕并不大,但是她却吃了很长时间,咬到最后几口的时候,距离顾惊羡指尖越来越近。
顾惊羡伸在半空中的手指有些僵,能感到染白身上滚烫却又冰凉的气息洒落在指尖,小狼崽一边看着他一边吃糕点,舔过唇角的时候莫名带了几分不清不楚的暧昧,好似她吃的不是水晶糕,而是拿着水晶糕的人,这样的认知让顾惊羡耳尖发烫。
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染白唇瓣已经逼近少年手指,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顾惊羡的手腕。
第3773章君宠重生篇:饲狼(6)
牢牢扣住,然后垂眸咬掉最后的水晶糕,顾惊羡指尖上还沾着糕点残渣,她毫不犹豫的含住他的指尖,舌尖细细舔过了顾惊羡的手指。
因为手腕被抓住,顾惊羡没抽出来,手指送入狼崽口中的时候,温软热度瞬间包裹。
“很好吃哦。”染白舔完之后,桃花眼微弯,瞳孔似醉非醉,轻笑着跟顾惊羡说:“想一口吃掉。”
顾惊羡指尖发软,他匆忙收回手。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他低声说了句,准备离开。
结果被人从身后抱住,小狼崽扑倒他身上,身骨瘦削料峭,但能完全把他圈住,力道也重的惊人,在他耳边幽幽问:“顾将军想去哪?”
顾惊羡伸手掰了下染白手指,没掰动,他也不再挣扎,淡冷从容的解释:“太晚了,我该回去。”
“我以为顾将军来的时候都知道的。”染白漫不经心的把人抱住,是极具占有欲的姿势,力道收紧,她下巴搁在了顾惊羡肩上,半张脸陷入半明半昧的雪光中,跟他咬耳朵:“已经上了门,怎么还有回去的道理。”
送上门的猎物拱手让出,
谁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顾惊羡呼吸微窒,大抵是知道走不了了,他沉默片刻,也没说什么,清冷无奈的开口:“你这么抱着我,怎么睡?”
“当然是一起睡。”染白磨了磨小尖牙,露出一个懒散无害的笑,然后把人拽上了床榻,手臂圈住了少年将军劲瘦的腰,掌下腰线分明流畅,她抱的紧了一点,满足的喟叹:“好软。”
柔韧度大概也很好。
对于小狼崽这种耍流氓的行为,顾惊羡已经习惯了,看来某些人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在某些方面都是一个性子,他手指扯住棉被,半披在染白身上,又被染白扒拉开,她皱眉不满,嘟囔了一个字:“热。”
顾惊羡摸了摸小孩的额头,他又俯首,白皙前额碰了碰染白的,温度还有些烫。
染白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那样的视线在一片漆黑中也极具穿透力,让人无法忽视,她也有模有样的主动贴着少年前额,懒洋洋的蹭了蹭。
“还有些烧。”顾惊羡扯过棉被:“这太冷了也没有炭火,稍微盖一点。”
“我抱紧你一点,不冷。”染白:“你身上很暖和呢。”
“……”
少年身上淡香萦绕,教人心安。
那样的味道仿佛已经闻过千百遍,让人生不出任何戒备,小狼崽心满意足的抱住顾惊羡,像是抱着一个人形抱枕,嗓音慵懒稚嫩:“晚安哦。”
“晚安。”顾惊羡轻声。
一夜时间无声过去,窗外风雪不归,呼啸而过。
翌日,
大雪初霁,天边一丝微光乍现。
这个院子过于冷清偏僻,没有一个人经过,顾惊羡也无需担心他留宿被发现的问题。
染白低烧反反复复了一晚上,其实两个人都没怎么睡过,顾惊羡时不时就探一下小孩额头,给她敷毛巾,烧成这样,染白也睡不着,索性一直盯着顾惊羡看。
直到天刚亮的时候才算稳定,睡了一会儿。
顾惊羡醒来的时候,只觉一阵窒息,是被压醒的,小狼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身上来,还半盖着棉被一脚,抱他抱的很紧,像是护住什么宝藏。
他怕吵醒染白,一动不动,但染白不一会就醒了,刚醒之后,眼睛雾蒙蒙的,深邃又漂亮,仿佛一片溺毙的深海,发丝凌乱,还有一撮呆毛翘了起来,懒洋洋的模样像是打了盹的大型凶兽。
她很自然的对顾惊羡笑了一下,然后亲了亲他的眼睛,对眼前这个场景比顾惊羡本人还要接受良好。
小孩身上已经不烫了,顾惊羡松了口气,给她梳头,在洗漱完后,“我出去买早膳。”
“将军府有,用不上买。”染白想了想,指尖恶劣点了下唇角,说出对少年将军严正性格挑战极大的话:“可以偷哦。”
她之前都是这么过的,叙家不管她,送来的菜都是残羹冷炙,她没钱又没势,目的自然放在了叙府的厨房上,那些人也是蠢死了,根本发现不了。
“在外面尝尝你没吃过的好不好?”顾惊羡面不改色:“等以后我给你做。”
小狼崽听到以后这两个字,多看了顾惊羡一眼。
她的以后沉寂又血腥,只有活下去,杀了所有人。
如果多加一个顾惊羡,感觉也不赖。
以后可以尝顾惊羡做的饭。
嗯。
在这之后,顾惊羡几乎每天都会来护国将军府,一整天一整天的留。
两国之事还在商议,他刻意多拖了些时间。
恰逢边境捷报屡屡传来,在这次战役中功不可没的西南王以及家妹前往京城,女皇兴致大好,大举宫宴,又办了一场狩猎。
只不过这场狩猎有所不同,不仅仅会往狩猎场中丢放动物,更是以人为猎,那些都是这场战役中的俘虏以及天牢中的死囚,穿上白色囚服供人射猎,若能在王孙箭雨之下活命,便能免除死罪。
荒唐又混乱。
恰好顾惊羡也在,女皇邀约狩猎场一事,他没拒绝。
去狩猎场的事情顾惊羡提前跟染白说了,染白当时的反应很平淡,仅仅只是哦了一声,一句话也没多问,盯着顾惊羡烤红薯。
“可能要几天时间。”顾惊羡想了想,其实他无意去,这种狩猎也没有参加的意义,但两国联谊贵在交涉,不能因为他一己私欲而受到牵连,“你凡事多注意些,不要和人起冲突。”
染白专注盯着红薯:“可以吃了吗?”
“……”
其实顾惊羡觉得染白的态度有点奇怪,毕竟这些天下来,小孩性子他也摸清楚了,和长大后的帝王如出一辙,暴戾又占有欲极强,她不问他的目的,也不问他要做什么,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准走,甚至是顾惊羡有时因事耽误晚来半个时辰都会动怒,脸色阴沉的不行,把他的所有动向都要了个清清楚楚,什么也不肯放过。
这次狩猎离开几天时间,狼崽居然什么也没说。
这不合她的性子。
第3774章君宠重生篇:饲狼(7)
“你诸事小心,不要逞强,我尽快回来。”顾惊羡也不知道染白要做什么,他也不能拦着,将烤红薯翻了个面:“……别看了,还要再等会才能吃。”
“干嘛烤这么久。”染白表情有些不乐意,冷冷的。
顾惊羡觉得她在含沙射影。
“先尝一口?”他笑着问。
染白点点头。
烤完的红薯很烫,顾惊羡吹了吹,小心翼翼的喂了染白一口。
狼崽早已习惯被投喂,表情特别自然的咬住一大口,烫的她嗷呜一声,但还没有吐,硬生生咽了下去。
“……”顾惊羡不知道该不该笑。
她啧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喂给顾惊羡。
顾惊羡顺着她吃掉。
红薯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升腾在空气中,日光浅薄温柔,风不刺骨,庭院中静谧而宁和。
在狩猎前几天,染白一共出去了两次,顾惊羡来的时候都没找到她,她也不是光明正大出去的,避开了所有人的注意,应该是要办私事,顾惊羡没有多问,只是在狩猎离开前打点好一切,给染白准备好吃食,这种感觉让他有种自己在养小孩的错觉。
狩猎至少几天的时间,明明不算长,但感觉还是格外怪异,把染白一个人放在这顾惊羡怎么也不放心。
他们上次分开……
还是他离开东崚的那年。
后来帝王暴怒,占有欲格外病态,再没分开过,哪怕是一天都没有,顾惊羡本身性子很淡,没什么所求,也受得了染白窒息的爱,换做旁人还真不一定能在那样的环境下好好过下去。
只是因为喜欢这个人,其他也没什么了。
哪怕是重生一世,也是在刚来的时候就碰了面。
如今乍然要分开,顾惊羡竟有些古怪的难以适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寡淡又无趣。
习惯还真是可怕,他大概是被染白这些年来养出依赖性了。
狩猎场在京郊之外,天子队伍隆重,不少世家贵女统统前往,还有这几日平定叛乱进京的西南王及其侧王,这对孪生姊妹在战场上立了大功,女皇可谓是好一番佳赏,她们的感情看起来不错,一路来几乎没离身。
等队伍到达狩猎场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十分,入夜不易狩猎,护卫们在狩猎场外搭建了营帐已供休息。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顾惊羡没有刻意拖延时间,再加上与东崚谈话不佳,早已回了西濬,不曾来过狩猎场,也不知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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