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耳垂,他低声说了句没有,“快去吧。”
“等孤回来。”染白笑:“小祸水。”
后来,
新帝亲自修改了早朝制度,从此以后每日都晚一个时辰,这般独断又荒唐的行径,没有一个人敢阻止,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毕竟谁敢跟暴君作对,多说一句话被砍了脑袋不可怕,可怕的是剥了人皮做美人灯,这种血腥又残忍的癖好,也只有这暴君做的出来。
说她是暴君,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对,毕竟这般手段,不说暴君都说不过去。
可偏偏这位暴君在政事上又果断利落的像个明君,上安朝堂定繁荣,下开疆土战城池,在位仅两年时间,让东崚一跃成为天下之首,甚至还有一统天下的野心。
这天,
染白正批着奏折,让顾惊羡坐在了她旁边研磨。
总管进来的时候不敢多看一眼,“陛下,吏部尚书求见。”
“让她进来。”新帝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
顾惊羡放下手中的墨,“我先出去。”
“嗯。”
顾惊羡出来的时候,避开了和吏部尚书撞面,他也没有走远,就在御书房附近,入秋之后天气转凉,吹的他发丝微微拂动。
谭阮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从御书房中出来的人,因为太远只能看得到模糊的影子,清孤又修长。
他忍不住皱了下秀气的眉头,问旁边的侍从:“那是谁?”
侍从摇了摇头,“奴才也不知道,在宫中并未见过。”
谭阮是戈尔斯部最小的王爷,被送到东崚和亲也是看中了东崚强盛的实力,再者也能多探听消息送回戈尔斯部。
只是他入宫这么久,却从未见过新帝,虽知这位帝王素来不喜后宫中人主动凑到她面前,起初谭阮也不愿意触这个霉头,但是听闻了新帝最近得了个新宠,宝贝的很,谭阮坐不住了,特意炖了燕窝准备送到御书房。
他看着远处那道身影,心底咯噔一下。
那个人不会就是引得帝王改了早朝制度的祸水吧?!
谭阮咬咬牙,脸色不忿。
他贵为戈尔斯部的王爷都还没有见过染白,却被不知道哪来的人给捷足先登,怎能甘心?
谭阮走过去,高傲道:“你是谁?怎么会在皇宫。”
顾惊羡闻声,波澜不惊的瞥了来者一眼,大概能猜出对方的身份,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更不愿回话。
他一直知道他不是唯一。
只是时间久了,许是贪心。
第3766章君宠:金丝雀(50)
“我问你话呢,懂不懂尊卑?!”谭阮被这样的态度给惹恼了,他身份尊贵,还从来没有敢这么不理会他,一时间憋得一肚子的气也忍不住了,语气变得刻薄:“你不会就是陛下最近一时兴起的玩意吧?不过就是个玩物你还当真了。连个名分都没有,真以为陛下有多在乎你?”
“可惜你连个玩物都不是。”顾惊羡并没有因为那一番话有丝毫变化,语气也平淡:“再没名分,不是也比你更得欢心吗。”
“你——!”谭阮气得咬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想到顾惊羡会这么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堂堂戈尔斯部王爷,你一个身份低贱不过凭着一张脸的玩物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身份向来是谭阮最引以为傲的,他冷着脸,心底憋着气偏要和顾惊羡一较高下。
“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皇宫礼数,跪下——”
染白在御书房和吏部尚书议事的时候,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争执声音,她神色疏淡,看不出喜怒。
吏部尚书心想着谁这么大胆子还敢在御书房附近吵闹,这不是找死吗。
“孤要处理些小事,麻烦尚书回避。”
“自然,自然。”
顾惊羡不为所动。
谭阮一时间气急败坏。“你懂不懂尊卑?!”
“何为尊卑?”冷血低沉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借着风落下。
新帝黑袍,颀长禁欲,虽是站在初秋时节,却像是穿过漫漫秋季,融了一身凛冬的阴寒肃杀。
那是谭阮来东崚那么久,第一次见到染白。
他一时间看痴了,后知后觉的跪在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时候发出扑通一声。
“你来告诉孤,嗯?”染白面色平静,站在不远处,看也没看顾惊羡,只问谭阮。
“我、我……”谭阮一时间语无伦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跳的极快,“是他!是他先顶撞我的!”
染白呵笑一声,气息泛凉,那双眼眸也压着沉沉戾气。
“他是尊,你是卑。就算是他想杀你,你也得给孤受着。”她笑的散漫。
在染白这里。
从无道理可讲。
她的人。
只能跪她。
“陛下……”谭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这是他第一见到,传言中那个残忍而高高在上的暴君,对一个人如何溺爱。
御前侍卫上前,一声不作的按着新帝的意思把谭阮拖了下去。
“你也退下。”染白没去看顾惊羡,只扔下一句话,便重新回了御书房。
吏部尚书原本还寻思着看来今天的事情是办不成了,没想到陛下还回来了,她头皮都要炸了。
陛下你带着一身低气压是想逼死老臣吗!
夜里,
新帝回寝殿的时候,问了顾惊羡一句:“今天没理你,生孤的气吗。”
顾惊羡摇了摇头,清冷又温顺:“大人为我说话,我为什么要生气。”
“顾惊羡。”染白闭了闭眼,嗓音平静:“你这身骨头,只有对孤才能软。”
她能随便欺负,旁人不行。
“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染白随口问了一句:“你介意名分?”
“只要在大人身边,什么都一样。”顾惊羡怔了一下,回答。
“那孤娶你吧。”新帝漫不经心的,说这话的时候口吻也一贯散漫,不辨喜怒,分明是大事,却是不痛不痒的轻淡:“正好东崚还缺个凤君。”
顾惊羡动作顿住。
时隔三年,他又一次听到了这句话。
——等我回来,重新娶你一次。三书六聘,明媒正娶。
——那孤娶你吧,正好东崚还缺个凤君。
染白没有问顾惊羡愿不愿意嫁,也没有逼着他说好。因为染白知道,顾惊羡一定会同意,这是一种完全掌控的笃定。
顾惊羡也知道,他拒绝不了染白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不清楚将军是怎么想的,却也不在意,无论是染白的想法,还是这两句话的差距。
是东崚缺,还是她缺。
是可有可无还是非他不可。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说了。
他就同意。
这一次,顾惊羡弯了弯眉眼,他仰起头,主动亲吻了染白眼角下的那一颗朱红泪痣,妖冶又潋滟,落下轻吻。
“那我等你娶我。”他说。
后来,
帝后大婚,昭告天下。
他终于彻彻底底成了她的人。
往后世人提起顾惊羡,只会说。
“哦,是那位东崚凤君啊,陛下很宠他。”
新婚夜,灯火半明半昧。
染白将人推到床上,深吻寸寸缠绵。
顾惊羡尝到了口中一点苦涩,他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笑着回吻。
意识逐渐泛沉,再到昏迷。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
入目一片昏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让人心生寒意,他从黑暗中,看到了一抹修长轮廓。
他手指稍微一动,在沉寂中便响起了清楚的锁链声响。
顾惊羡并不意外,
他轻声叫了一句:“大人。”
那人靠在一旁,沉匿在黑暗中,轮廓淡冷分明,近了才看到,那苍白颀长的手上,把玩着黑色长鞭,气场压迫的很。
在听到顾惊羡的声音后,她缓缓看了过来,长鞭在她手上伸直绷紧,动作漫不经心的。
顾惊羡隐约能辨别出这似乎是一间暗室,四下漆黑,而他……手腕脚踝上都缠了锁链,困在笼子里。
其实他早能想到,
将军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毕竟凭这个人病态的占有欲,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揭过当年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染白会选在大婚这天。
“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新帝直起身来,步步逼近,从容又矜贵。
“记得。”
“如今孤娶了你,也算全了当年的话。”她每走一步,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在一片消沉的死寂中落在心上,那把长鞭在她手中轻巧的翻转着,笼子很大,没有上锁,她长鞭一甩,鞭子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狠厉声响,直接缠住了顾惊羡的腰,把人勾到自己面前,轻笑着俯身:“这一笔笔帐,我们慢慢算。”
三年前的事,
她从未放过下。
这根刺扎在了心底,每逢夜里欲望滋生着疯涨。
他敢走。
他竟然还敢走。
她这一生最恨背叛。
他骗了她两次。
第3767章君宠:金丝雀(完)
暴怒曾经烧毁理智,染白恨不得铁骑兵刃踏破西濬国土,屠灭数百万人把顾惊羡抓回来。
但是不行。
迟早有一天。
她要让顾惊羡心甘情愿回来送死。
你看,
他这不是回来了吗。
“好,我陪大人慢慢算。”腰部被勒的有些疼,顾惊羡慢慢弯起眼,清淡应了下来,他问:“大人是想再打断一次我的腿吗?”
“我们顾将军的腿,治的很好呢。”染白一手拿着鞭子,把人压在了铁笼边沿,另一只手滑落在顾惊羡膝盖上,勾了下薄唇,却没多少笑意,贴在他耳边说。
给他治好了腿,
结果让他给跑了。
早知道这样……
呵。
还治他.妈。
“还要多谢大人。”顾惊羡平静道。
其实没有彻底治好,许是落了病根,每逢阴天下雨还会疼,冬季更是难捱。
“再断一次,可惜了。”新帝的手下方探了进去,不轻不重的,嗓音也难辨情绪。
“新婚夜就不带顾将军见血了。”她嗓音暗哑,在一室黑暗中萦绕出不清不楚的危险暧昧,像是在黑暗中的凶兽终于伸出了爪牙,伺机对着猎物的颈项狠狠咬了下去,“只是孤介意的很呢,你说该怎么办?”
“我的命都是大人的了。”顾惊羡后背抵着铁笼冰冷的金属长杆,温度一点点冷到骨子里,他主动吻上了染白的唇:“大人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染白眸光阴冷,瞳孔隐约泛着暴虐的红,像是能溢出黑雾,她手中长鞭骤然收紧,空出一只手按住顾惊羡的后颈,把人往自己的方向走,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冷厉又残忍。
顾惊不躲不闪,主动迎合着染白,鞭子勒的有些疼,锁链声响愈发剧烈了起来,碰撞着发出冰冷声响,他无法挣扎,沉沉浮浮,被迫在笼子中发出破碎声音,修长手指用力攥紧了金属铁杆,骨节绷出苍白色泽,颈线拉伸出一个十分漂亮的弧度,在情迷意乱时会渴望将军的吻,纵容染白在他身上留下数不尽的痕迹。
“大人解气了吗……如果还生气的话,可以再狠一点。”他那双眼睛失焦涣散,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薄唇翕动间的声音沙哑又碎裂。
这句话的回应,是……
也不知怎地荒里荒唐的,抵死发泄又抵死纠缠,到最后什么也分不清,只剩下了野望。
翌日,新帝连早朝都没有去。
疯狂又病态后,染白随手将鞭子扔到旁边,平静的抱着人,一手帮他按着腿,“疼不疼?”
顾惊羡脸色发白,轻嗯了一声。
“以后还敢吗。”她问。
“没有下次了。”
“以后在这住好不好。”染白懒懒亲了亲他的眼睛,侧脸匿在阴影中,有种消沉的风流韵味,她嗓音平淡,声调不像是询问:“给你留三年四个月了。”
染白说什么,顾惊羡就答应什么,他温顺的点点头。
“真乖。”新帝喟叹一声,眉眼才隐约露出笑意。
后来,
分明是后宫中多了位凤君,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见过他。
若说这位顾将军和新帝的渊源,还要从将军府的时候说起,好一段风流往事,被无数人编成佳话。
知道真相的魏宁:“……”
她沉默看了一眼旁边的余菟,又沉默看了看台上的说书先生,然后小小声说:“这么造谣真的好吗?”
什么一见钟情,相濡以沫。
这说的是个啥?!!
那分明是强取豪夺,病态占有。
余菟雪衣干净,唇角微勾,笑着看了她一眼,“段子都这么编的,何必在意。”
魏宁原本是进宫找染白的,但是离开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余菟,于是拽着她的知己姐姐一起出宫玩。
魏宁想想也是,“也不知道顾惊羡现在怎么样,大人把人藏的好厉害。”
“大人自然会待他好。”余菟不咸不淡的道,对这件事并不上心。
魏宁咽下了口中的话。
行吧。
她不应该跟知己姐姐这种大人做什么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思想谈话。
染白囚禁了顾惊羡三年之久,就在那间暗室,金属制成的笼子里。
锁链成为唯一的祭品。
他的世界只有她。
顾惊羡能听到的,看到的,拥有的,也只能是她。
是他离开三年的惩罚。
在后来,
他帮她征战沙场,替她杀人无数。
成了帝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直到东崚一统天下,人间盛世。
谁能说他们之间是爱情还是占有,喜欢又有多重要,在漫漫深夜中早已分不清爱欲。
每一次抵死纠缠,折磨还是救赎,妥协还是声张,疯狂或是堕落,沉迷或是沦陷。
他们死后会葬在一起,他们的名字永远会伴随彼此。
那年凛冬寒雪,谁人眉目浅浅,高高在上。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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