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那么嘶哑,有种低沉凌冽的质感,倘若不是说的话不合君心,只怕这把嗓子是极为讨人欢的。
林中簌簌,有些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声响湮灭在了风雪中,周围暗影逐渐靠拢。
染白拔出长剑,指尖轻描淡写的擦过那寒光剑刃,残忍又血腥。
“别留活口。”她说,嗓音慵懒又散淡,倘若不是语气中令人凉入骨髓的戾,只怕平淡的像是在说天气尚可。
所有士兵都握紧了手中的剑。
暗中的人见被发现,只能放手一搏。
一时间刀光剑影,划破了暗沉的夜色。
兵器每一次交锋发出的尖锐声响,鲜血染红了雪地。
那些人的目标明确,只有囚车中的顾惊羡,拼死也在靠拢。
忽然间——
暗中箭雨射下,囚车被寒光挑断!
一片腥风血雨。
染白眸光暗沉,杀气四溢,在她周围已经倒下了数十尸体,在长剑刺入敌方心脏后,又狠狠抽了出来,鲜血迸溅,落在了顾惊羡脸上。
触目惊心的温热。
他右手隐在衣袖之下,根根青筋凸起,指骨绷出骇人的森白。
他甚至无法动弹,稍有动作,双腿扭曲又尖锐的疼痛侵袭全身,冷汗淋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人倒在他面前,血溅在了他身上,温度滚烫。
染白眉目沉的发狠,显然没了耐性,十分不悦,尤其是在囚车被人挑断之后,她粗暴的将顾惊羡扯了出来,桎梏在身边。
那些人的火力便全部集中在了染白身上。
每一次的动作都牵扯到之前留下的旧伤,染白能感觉到血渗了出来,好在衣裳遮掩,又是深夜,无人见得,她动作愈发的狠,每每拔剑的时候血染剑锋。
而意外来的毫无预兆。
真心狠手辣占有欲极强将军vs敌国阴冷孤僻残废战俘。
高高在上vs阶下囚
有那么一丢丢带感
官配实惨
第3720章君宠:金丝雀(4)
山雪骤然崩塌间,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暴风挟裹着茫茫雪色直冲而下!
“大人!”耳边是急声厉喝。
染白一个人躲开并非难事,可身边却带了一个顾惊羡,又需顾及这人性命,一时间连动作都缓了片刻,在大雪坍塌压下的前一秒,她将人死死按在怀里,也无暇顾及力道轻重,飞速向后撤去!
顾惊羡生而为了战场,舔惯了刀尖上的血,什么伤都受过,却是第一次被人以完全控制的姿势护住,令人不适又怪异。
他甚至能感受得到那人身上冰凉的体温,竟比这严冬还要寒上几分,心跳声是古怪而缓沉的节奏。
这是进京之前,唯一的机会。
这样一个念头清醒的浮现在心中,他右手缓缓攥紧了方才生生从囚牢上拔下来的箭锋,力道中的几乎刺破骨髓,在极度的冷静阴沉下,无声思考着怎样才能直接划破面前的人的喉咙。
雪崩之际,视线几乎被茫茫冰雪尽数侵占。
染白似是不慎踏空,带着顾惊羡从山地上滚落,在两人从山谷上沿着陡峭坡度向下滚下的时候,四周白雾茫茫,衣摆纠缠在一起。
在那瞬间的时机,一直安静如雕塑般的西濬将领骤然有了动作。那一直隐在宽大衣袖下的右手不知何时竟已鲜血淋漓,青筋凸起,一道寒光乍现,没有任何余地的直逼染白喉咙!
可在那寒光映入眼底的一瞬间,染白的反应出奇的快,是在战场上养成的警惕性,不惜用手臂挡住了那箭锋,在尖锐前段刺破肌肤的一刹那,她眸色幽暗又诡谲,重重一脚直接把人狠狠踹了下去,单手生生掰断箭锋。
周围松树高挺,枝头压着堆雪,料峭又寒冷,地面上鲜血淋漓。
将军从容松散的站起身来,一手拍了拍战袍上沾上的雪花,愈发显得薄凉的高高在上,她打量了眼手上粘着血的箭锋,低笑出声,只可惜那笑意冰凉又血腥的毫无温度:“顾将军长本事了,真了不起。”
“不比大人。”顾惊羡被踹在雪地中,寒意寸寸侵袭,他缓缓张开右手,手心血迹模糊,他却似丝毫也不疼般,那张脸冰冷又阴骘,透着无畏生死的平静,抬眸看着染白,从下颚到颈线的弧度分明。
一声嗤笑。
染白居高临下的站在顾惊羡面前,目光从上到下的将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西濬将军打量个遍,定格在那张冷峻精致的脸上,还残留着伤,视线往下滑落的时候,可以看到深蓝色领口下隐约露出的伤痕,触目惊心,透着令人凌虐的欲望。
她定定看了两眼,然后慢条斯理的俯下身来,苍白修长的指尖挑起了顾惊羡的下巴,不轻不重的捏住,迫使着他抬眸仰视着她,殷红薄唇半弯起妖冶又摄人的笑,慵懒声线从唇齿间萦绕而出,带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暧昧:“顾将军这张脸……”
“不用来以色侍人,可惜了。”她轻飘飘的说。
以色侍人本身不是什么好词,若是放在顾惊羡身上,那便是格外明显的羞辱。
顾惊羡不习惯仰视他人,更何况是现在被迫抬头,见将军红衣墨发,站在风雪中,听到那句暧昧不清的话后,他睫毛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遮住了阴沉沉的眸光,丝毫也没恼怒,无波无澜的接话:“没想到东崚将军还会对我这张脸感兴趣。”
“天下皆爱美人,我更甚之,有何不可。”染白慵懒懒的笑,疏狂又邪肆,分明是轻佻又浪荡的话,可从她口中说出,满满都是倨傲的骄矜,她手指缓缓摩挲着顾惊羡的下巴,指尖下的触感不似寻常那般粗糙,反倒是有种说不出的冰凉细腻,她手指往下滑落,风流又散漫,薄唇几乎是贴在了顾惊羡耳垂上:“遇到顾将军,我更像做个俗人。”
任是顾惊羡再如何千算万算,也绝不会想到眼前的东崚战神会对他存了这般的心思,还如此明目张胆的说与他听。
那样暧昧的距离以及逐渐落在腰间的手所带来的陌生触觉让他浑身绷直,又无法避开,一字一顿几乎是紧咬着牙挤出来,压着沉沉的冷意:“放开。”
“我若是不,以顾将军现在的手段,又能奈我何?”染白反问,是恶劣到极致的言语,又被她以懒散口吻说了出来。
话虽难听,
确是实话。
即使是染白现在在这里动手,
凭着顾惊羡那双废掉的双腿和拿不了剑的左手,又能如何。
顾惊羡是左手练剑,倘若是右手,大概还能好些,只不过没有倘若。
“将军还会对我一个阶下囚动了心思?”顾惊羡右手反复攥紧,指骨泛白,冷嗤了声,平静又死寂。
“世人都说西濬顾惊羡善于排兵布阵,是天生的将军。”染白笑,意味难明:“可我怎么瞧着,顾将军是个美人。”
言语中的隐晦之意,顾惊羡听得懂一二:“你故意和军队走散,是为了说这些?”
“我是来跟顾将军做笔交易。”她红衣战袍,谈笑风生,那双桃花眸上挑间似是含情,却又暗藏着魑魅魍魉,将人吞噬。
顾惊羡脸上丝毫表情也无,“我不认为我有任何交易能跟你做。”
“你有。”将军身上淡凉冷香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打在了顾惊羡的衣襟上,“这张脸足矣。”
顾惊羡沉默又漠然的看着她,眉目笼罩着化不开的阴云戾气。
“顾将军用脸讨我欢心,我许你在东崚国都安然无恙。”
“这笔交易如何?”
等顾惊羡到了东崚京城,会直接关押在刑部大牢,那些人想从他口中得到些东西,就会用刑,没有第二个结果。
染白提出来的交易,显然诱人。
顾惊羡没有说话,染白也不急,耐心到了极致,静静等着猎物上网,指腹在顾惊羡薄唇上擦过,薄软的触感让她轻轻捻了捻指尖。
那样轻佻又暧昧的动作让顾惊羡一僵,平生第一次如此被人轻薄,还是曾经与他齐名的东崚战神,他眉心终于皱起,流露出两三分压抑的阴沉:“不需要。”
第3721章君宠:金丝雀(5)
“你还有时间考虑,有朝一日……”染白也不在意,脸上看不出有多喜爱的情绪,也分辨不出是一时兴起还有另有目的,平静在顾惊羡耳边留下了另外一句话,声音很快揉碎在呼啸而过的北风中,了无痕迹。
同军队走散确实是染白故意而为之,如今没了必要,雪崩也停了下来,她重新带着顾惊羡回去了。
莫约又过了五日时间,一路顶着北风寒雪,直上京城。
如今打了胜仗,将士们各个都归心似箭。
远远看到城墙的时候,京城已经收到了他们归来的消息,城门大敞,庄严肃穆。
将军骑在马背上,红衣倨傲,冷血又嚣张,她在军队最前头,在距离城墙不远的时候,忽然加快了速度,直冲上前,衣摆都带出风来,落下残影,没有片刻停顿的闯入城门。
刑部尚书奉了陛下之名,特意在城门外迎接染白。
谁知远远看到军队,还未来得及反应,将军骏马的身影驰骋而来,凌厉又骇人!一时间想到那人的手段以及京城中的传言,吓得花容失色,却连避到一旁都来不及。
人未到,
风声先逼近。
高高扬起又落下的马蹄声溅起一地飞雪,俯冲而过!
在距离刑部尚书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风声逼近眼前,扬起的尘雪拍打在脸上,刑部尚书浑身僵硬,花容失色,在反应过来之后,连连退后了好几步,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凶兽令人避之不及。
“恭喜大人凯旋!我等特此在城门前恭迎。”
这东崚谁人不知,
战神在外驰骋沙场,在内权倾朝野,可以说是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就算是陛下,也要退后一二,就连遇到什么大事,也需先跟战神商议,在得到准许后再去回禀皇上。
怪也只能怪当今陛下荒淫懦弱,登基几年来毫无建树,大兴草木修建行宫,那几万辆的银子不要钱的流出去,即使是国库再充盈也受不起。
染白漠然嗯了一声,神情难辨。
身后的军队逐渐跟上。
京城内长街两边皆有侍卫把手,不少大家闺秀都含羞带怯的看过去,各个都是娴雅剔透的少年,眼中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倾慕。
“大人长的真好看……”其中一个男子喃喃道:“我若是嫁给她,也死而无憾了。”
身后的奴才听到这句话之后吓得魂飞魄散,看了一眼四周之后,小声在男子耳边说:“这可使不得啊公子!你是不知道,大人喜好有多残忍,有传言说她喜怒不定爱扒人皮,但凡是进了将军府的男子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那不只是传言吗。”公子皱了皱眉。
刑部尚书眼尖的从黑压压的部队中看到那抹被关押在囚牢中的蓝衣身影,她强忍着小腿肚子哆嗦,心中暗苦陛下到底是给他安排了一个什么鬼差事,只是现在她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奉陛下之命将顾惊羡压入刑部大牢,想着在这交接也好,省着以后再叨扰大人。”
顾惊羡那三个字,
炸了整个长安街道。
谁不知西濬战败顾惊羡被捕的事情?没想到现在竟然能一睹真容,不由得好奇那西濬传说到底是何等模样。
这句话落下之后,久久没有回应。
将军漫不经心的垂着眸,只字未言。
空气中气压低的骇人,无声最令人煎熬。
一滴冷汗从刑部尚书滴落。
东崚无人不畏惧战神。
不只是那些喜扒人皮钟爱骨灯等血腥癖好,这也确实不是流言,每月将军府总有那么几个死人被送出去,死相凄惨无比,久而久之就这么传出来了,而且大人也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
更是因为战神在沙场上残忍到令人心惊的手段,身经百战未尝败,屠灭敌军三十万。
良久,
就在刑部尚书忍不住腿软想要跪在地上的时候,染白终于松了口,懒懒有了动作,对着身后的将士随意招了招手。
将士领会,将囚车上的顾惊羡带了过来。
寒冬腊月,他蓝衣翻飞,清俊出尘的很,即使是身处在囚车中,身形也依旧挺直,倘若不是那一身阴鸷棱角,让人退步三尺,只怕会引得无数人倾慕。
未见其人,最先感受到的便是那寒入骨髓的压迫性,毕竟是当初与战神齐名的人。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身影上。
刑部尚书抬起衣袖擦了擦汗,赔笑道:“多谢大人。”
染白并没有应那一句话,凌狭暗沉的桃花眸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惊羡的方向,眼中的兴味以及侵略性,只有顾惊羡一人能懂。
他无畏同她对视,眉睫浅浅,刻意忽略了染白眼中的意味,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
“尚书可要好好押送顾将军,别让他出了什么差池。”染白在片刻后收回目光,嗓音冷淡又危险,漫不经心的很:“我特意给刑部备了份礼,望尚书喜欢。”
叙白能给他什么礼?
用脑子想想都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她和叙白无冤无仇啊,这阴晴不定的脾气发在她身上,尚书真的要哭死了。
她弯腰行礼:“我实在惶恐,恕不敢当。”
“尚书的意思是不收?”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令人大骇,刑部尚书只得道:“不敢。”
染白神色淡淡,骑于马背之上,身后是高高的城墙和万丈风雪,她拍了下手。
立刻有士兵端着一木质礼盒上前,礼盒是暗红色的,像极了干涸后的鲜血,刑部尚书接过之后心惊肉跳,她在刑部见过不少残忍画面,这熟悉的触感,可不就是血吗!
可是她一个字也不敢多说,立刻双手捧着礼盒跪下谢恩。
“尚书不看看吗。”虽然是个问句,可染白话里显然没有征求刑部尚书意见的意思,不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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