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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视线忽然被刺了一下，连睫毛也在发颤。
除了难过，说不出其他原因。
上面很多药楚绪都见过，
各种乱七八糟的胃药、感冒药、退烧药、还有治外伤的……
再有一些上面写的都是英文字母，楚绪没见过这种药，也不认识。
在迟疑了片刻后，他拿出手机，飞快的对着抽屉中的药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半跪在那愣了好一会儿，楚绪把胃药拿了出来。
染白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沾着湿气，身高腿长，随意擦了下凌乱的碎发，那张脸清俊隽永，皮肤冷白的很，睫毛往下滴落着水珠，弧度淡冷缱绻，遮住半边纯黑的眼瞳，色泽深沉漂亮，一眼看不见其中的情绪，仿佛琉璃珠，在看到楚绪手中拿着的药时，视线微顿。
“水我给你倒好了。”楚绪递过去，“吃了能好受点。”
染白嗯了一声，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平淡又熟练的咬住药片，就着水咽了下去。
楚绪注意到染白左手手腕上戴着的银白色腕表。
好像从来没见对方摘下来过。
“你洗澡也戴着啊。”楚绪指了一下。
“习惯了。”
“是为了装吗？”楚绪啧了一声，懒洋洋的问。
染白瞥了他一眼，淡冷道：“可以是。”
这样说了几句话之后，刚刚还存在的某种微妙的气氛消散的差不多了。
楚绪在这住过，自然很熟，更不可能有什么拘束的地方。
他自然了很多，说：“我明天再去买些东西吧。”
“都行。”
“你还写题吗？”楚绪问。
“不写。”染白平静看他。
楚绪咳了一声，脸色有些发热。
灯关了之后，地下室中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许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多，楚绪翻来覆去了好久也没有困意，但是一想到明天染白还得早起上课，又怕吵到人，僵在那也不动了。
“不困吗？”低沉清冷的声音在耳边落下，楚绪骤然侧过身来，看向染白：“是有点，你也是？”
“我在看你什么时候会掉地上。”视线太昏暗，需要靠的很近才能看到对方容貌，染白语气中隐隐带了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楚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了，他挑了下眉，挪过来一点。
下一秒，
干净好闻的淡香萦绕在鼻翼间，令人心安。
楚绪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是他中途醒过来一次，看手机是凌晨一点，他动作很轻，看向染白模样。
那张脸凌冽又锋利，一点也不显得乖，带着棱角的攻击性。
楚绪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视线鬼使神差的滑落到对方垂在身侧的左手上。
腕表没有摘，一直戴在手腕上。
第3692章学神很高冷（105）
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连表也不摘。
心底的念头一闪而过，楚绪眸色莫名，在迟疑了几秒之后，还是伸出手来，指尖刚刚碰到对方手腕，却骤然被人抓住。
“你干什么。”
冰冷声音响起，让楚绪心口一跳。
他盯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解释了一句：“我看你腕表没摘，这样不硌吗。”
“习惯问题而已。”染白慢慢松了许些力道，平静道。
“哦。”
黑暗中，楚绪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只听语气无波无澜，只是他心底不知道哪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些发慌，还有些不安，不知从何而起。
…
天光乍现，日出升起。
楚绪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身边已经没人了，他愣了片刻，急匆匆的踩着鞋冲进浴室，刚好看到染白在刷牙，才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我起晚了，你人都走了。”
“六点，挺早的。”染白看向他，视线在楚绪身上松松垮垮的T恤上停留了几秒，不动神色的收回目光。
“那就好。”楚绪没注意到，干脆也挤进浴室，洗了把脸。
楚绪没有衣服，染白多数都是衬衣，给楚绪找了一件。
其实楚绪穿不太惯这种，但是奈何眼前的人穿起来养眼的很，好像也可以忍。
等收拾完之后，是六点二十。
“你今天真没事吗？”楚绪：“请一天假也没什么事啊学神，反正课你都懂，不差这一天。”
“有事就请了。”染白淡冷道，换了鞋，拎起书包，往外走去。
楚绪说不动，没法子，不过他看少年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两个人早上都没吃早饭，就在一中附近的早市随便找了一家。
店里还有不少人，也有一中的学生，目光在他们身上看过了好几次。
楚绪也不在意，就坐在染白旁边，跟没长骨头似的，单手随意搭在了染白身后的椅背上，他薄唇叼着豆浆吸管，吸了一口。
没怎么想，就递给了染白，“你尝尝，还挺好喝。”
染白也没说什么，从容淡冷的微低下眸，薄唇咬住了吸管，喉咙滚动的弧度优越，越是冷然反倒是越有一种反差。
楚绪这回倒是感觉不太合适了，毕竟还有一中学生在，他倒是不介意没看，只是传出去说三道四的会很烦。
只是喂都喂了，他也不好收回手，耳垂有些发烫，等染白喝完，自己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喝。
就在他们后桌穿着一中校服亲眼目睹全程的女生：“……”
在快吃完的时候，楚绪抢着先一步找人付了钱，等染白准备付款的时候，被告知已经付过了。
楚绪懒洋洋的站在门口，不动神色：“走啊。”
染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往外走去。
高二一班。
在那两个人一起走入教室的时候，原本吵闹的早自习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说话声音从压低到消失，静的连跟针都能听得见。
“砰——”的一声响。
有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这两个人是巧合碰到一起的吧？
学神和绪哥不可能一起走的吧？
不过这点结论很快被人推翻了，因为在第一节课下课之后，不知从哪传来的消息。
说是在校外的一家早餐店看到楚绪和璟白了。
那两个人在一起吃饭？
一开始谁都不信。
直到楼主在校园论坛上发了帖子，还有照片。
可能是因为手机没拿稳，拍的照片有点模糊，反倒是有种朦胧的意境感。
照片中是一家干净的早餐店，店里有不少人，处处都是烟火气，但那两个人一眼看去格外扎眼，坐在了一排。
穿着一中校服，一个穿着黑色衬衫，其中在边上的少年笑着将手臂搭在了另一个人的椅背上，正在侧眸说些什么，薄唇勾着慵懒弧度，耳钉碎钻纯黑，而另一个人耐心听他说着话，眉目清隽。
早晨六七点钟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们身上，明媚又张扬。
这幅画面一打眼实在太温馨，甚至有点治愈，导致一中的学生都不敢相信。
但是画面上的那两张脸……
他们又没办法否认不是本人。
当郑博业在一中论坛上刷到这个帖子的时候，内心世界是扭曲的，他沉思了好久，才攥紧了手机凑到楚绪面前，微笑着叫了一声：“绪哥。”
那人掀动了下眼。
“您看论坛了吗？”郑博业亲切的问。
“没给我整阴阳怪气的出。”楚绪懒声说。
“好吧。”郑博业一秒破空，面部管理复杂到极致，“绪哥你和学神……早上一起吃的饭吗？”
这样一来，一起到学校好像也是正常的了。
楚绪挑了下眉梢。
看到这反应，郑博业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了。
居然是真的！
“绪哥你自己看论坛就知道了。”郑博业深吸一口气，起身，九十度鞠躬，声音嘹亮：“祝你和学神百年好合！”
郑博业这么忽然间嚎了一嗓子，几乎整个班级的人都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楚绪操了一声：“什么玩意，别他.妈乱用成语。”
“啊。”郑博业挠了挠头，主要是他也不想不出几个成语啊，他语文成绩个位数是认真的，他很尽力的思考了一下，然后迟疑了下，琢磨着楚绪的意思，下意识的一句话脱口而出，语气真诚：“那祝你们早生贵子？”
话音刚落下，郑博业就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简直太不对劲了，同时也看到了校霸沉到几乎凝冰的脸色，他浑身汗毛孔都竖起来了，“绪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和学神，你们，你们……”
郑博业越说越急。
楚绪生怕郑博业接下来再说出什么不靠谱的话来，忍住把人揍一顿的冲动，咬牙冷笑着吐出一个字：“滚。”
郑博业在下一秒撒腿就跑。
天知道。
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而已。
绪哥前几天还在和学神冷战，那两个人站一起的时候都透露着滚远点的冷意，没想到几天时间一过，居然又一起吃饭一起上学，唉。
楚绪在把人赶走之后，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直接撞上了前排染白回头的眸光，他顿住了，有种深深的尴尬。
他开始有点后悔让郑博业跑了，应该按地上揍一顿再跑的。
放学之后，
两个人是一起走的。
楚绪昨天晚上说过要买东西，今天就真的拽着染白一起去了。
除了枕头被子，他还买了挺多，几乎包括了所有生活日常用品，金贵又讲究。
染白垂眸看了一眼，不冷不淡的问：“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第3693章学神很高冷（106）
“用啊。”楚绪正在挑东西，不假思索的回答。
染白看着楚绪，静了两秒：“也不常来，不用这么多，用我的吧。”
“什么叫不常来？”楚绪只捕捉到了染白开头的那第一句话，他动作停了下来，看向染白。
“我习惯一个人住。”
楚绪笑了，侧身靠着货架，“那麻烦学神以后习惯一下两个人。”
“习惯不了。”染白拒绝的很彻底，表情自始至终都是淡的，“你来几次就行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下来。
楚绪紧抿着薄唇，修长手指还攥着牙杯，指尖泛白，他盯着染白，一字一顿：“你什么意思？”
“高考之后再说吧。”
“璟白。”楚绪指尖有些抖，不知道气的还是怎么，他明明感觉他们已经好起来了，可是他不明白璟白现在又是什么态度。
他发现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璟白。
这个人的过去，现在，或者将来。
他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璟白在想什么，想要什么，他通通都不知道。
楚绪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虚无感，手伸出去的时候是空的，抓住的东西也是空荡荡的。
怎么才能留住一个人。
谁能告诉他到底怎么样才能让璟白留下来！
“绪哥。”那个人轻轻抱住他，音质偏冷，“抱歉。”
她没有办法去跟楚绪说这些事情，也不愿意提，他们本质的矛盾都存在这上面。
高三如果过，生活费怎么赚，未来要去哪里，怎么才能彻底摆脱这个地方，怎么才能活下去。
她思考的问题很现实，也从来没和楚绪说过。
让楚绪回去住也没其他原因，楚绪不应该陪着她住地下室，那地方没任何好。
她一个人过这样的生活就已经够了，不能拉着楚绪和她一起。
“学神做什么都是对的，有什么可跟我说抱歉的？”楚绪心底有气，讥讽道。
“没有，我做错了。绪哥原谅我一次行不行？”
她气质很冷，哄人的时候有种藏在清冽下的温柔，像是冬日捣碎了冰的月光。
楚绪被整的没了脾气。
这就做错了，这人能不能要点脸……
但是确实因为这一句话，楚绪心底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是介意璟白什么都不跟他说，但是也没有办法去逼着一个人说他不想说的事情。
只能绷着脸问：“你错哪了？”
“哪都错了。”
这么上道？楚绪眉梢轻挑，似笑非笑：“那道个歉听听。”
染白平静看着他，停了两秒之后，不咸不淡的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谁？”校霸薄唇噙着的弧慵懒懒的，尾音拖了腔，有点痞气。
“楚绪。”那人呵了一声，眸若寒潭，嗓音又低又嘲，不轻不重：“我给你脸了？”
“……”楚绪笑了，“操，你要装的话能不能装得像点，道歉也得有个诚意，你这样的。”
“你听过了就算了。”染白眸光冷然，伸手拽住楚绪手腕，把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扯，“回去收拾你。”
“嗯？这就是你的态度？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染白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扯了下薄唇，嗓音低沉凌冽：“那我等着绪哥收拾我。”
染白说这句话的时候平铺直叙，毫无温度，听在楚绪耳边特别像是一种挑衅，他轻嗤一声：“学神，你这么败类还有谁知道吗。”
“有吗。”染白眯了下眸子，“只有你这么觉得吧。”
“……”
最后，
购物车里的东西楚绪还是全买了，部分放地下室，部分放他家，然后又买了一大堆的零食麦片之类的。
楚绪倒是不爱吃这些，只是他觉得这个人太瘦了，吃的又少，得多吃点，反正放地下室。
回到地下室后，
楚绪刚进来就被按住。
到底是谁收拾谁，还真不好说。
总之最后，
染白也没让楚绪留下来。
“我不走！”
然后被染白生生拖了出去。
“用完就扔？”楚绪被强行拖到门外，不可置信：“不带你这样的吧？”
“怎么。”那人单手撑着门，身形挺拔，淡淡的烟草味萦绕着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