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那个人没有戴面具的话,也应该是这样的。
寇离离惊恐的发现两个人的身影在记忆中越来越重叠,最后竟然合成了一个人。
荒谬!
怎么可能?!
寇离离一直觉得染白身上有和那个人很像的地方。
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死的透透的,永远都不可能缓过来。
明明就应该这么被埋末的,可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人如此像她!
埋藏已久的恐惧如同刹不住闸的洪水般袭来,寇离离心底几乎要尖叫,要发疯,扭曲到不能再扭曲的程度。
苏子夜就在寇离离的身边,显然注意到了寇离离的异样。
他皱了下眉,也看到了染白,然后不留痕迹的侧过身来,挡住了染白看向寇离离身上的视线,把寇离离护在身后。
他看向染白的目光,是冷冰冰的审视,以及夹杂在其中几分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厌恶和习惯的高高在上。
染白对上苏子夜的目光,她嗤笑了一声,唇角的弧度有些轻嘲的讽,桃花眸中映着骄阳,却似落了重重阴影,深不见底。
苏子夜下意识的皱眉。
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比如寇离离在幻境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被这吓成这个样子?
又比如为什么寇离离看向墨白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恐惧和忌惮。
其实不只是寇离离,苏子夜也觉得墨白和那个人像。
只不过像又如何呢?
他比寇离离要理智太多,也很清楚自己那一剑刺下去,人必死无疑,没有活路。
只不过连苏子夜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心里深处的不安究竟是来自于什么。
“上仙……”寇离离脸色很白,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什么,完全没有心思去跟染白计较什么,小声说了一句。
苏子夜拍了拍寇离离的手,以示安抚。
“墨姑娘。”他主动走上前,问候了一声,态度温淡。
染白一点也不意外,她点了下头,态度挺散漫的,一点儿也不恭敬。
苏子夜并不在意,他深深看着眼前的少女,在停了几秒之后,才开口道:“恭喜。”
三轮试炼全第一,可不是值得恭喜吗。
染白微笑:“谢谢。”
寇离离怎么也没想到苏子夜竟然会主动走上前来搭话,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远离墨白,然后回去。
在听到那一声恭喜之后,她的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攥紧了苏子夜的衣袖。
寇离离不开心染白就挺开心的。
苏子夜也并非是真的抱着祝贺的态度上前,他试探的问道:“墨姑娘修为不凡,不知师出何门?”
“上仙可以当我是……”染白懒洋洋的道,慢条斯理的吐出四个字:“无名之辈。”
“墨姑娘说笑了。”
虽然苏子夜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温和,但是在那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几分微妙的俯视态度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思。
苏子夜原本是想记着交谈的机会来打探几句。
他对墨白一概不知,这种状态很糟糕。
只是苏子夜自己也没想到,他所问的每一句话都被人不轻不重的说了回去。
墨白对他有意见?
虽然染白面上始终是笑着的,但是苏子夜还是能从言语中感到那一份冷淡。
天下多少人都倾慕他,巴结他,这个墨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苏子夜抿了抿唇,也知道再说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复杂的看了染白一眼,带着寇离离走了。
寇离离一句话也没说,状态很差,低头跟着苏子夜走,她呼吸有些急促,牙齿咬紧,眼中的怨毒情绪谁也看不到。
三轮试炼正式结束。
染白拿了三次第一。
“白白——!”阮音从幻境中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差点崩溃,好久才缓过来,她深深抹了一把脸,“你知道吗,这幻境太损了,我差点真的以为在玄清宗只不过是一场梦,幻境中才是真的!”
染白心不在焉的听着,指尖在魂殇剑鞘上敲了敲。
幻境中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唯一以外的是出现了郁尘的幻体,染白记得自己好像是有意无意威胁的抱着人不松手,后来就睡着了,记忆都很模糊,想不出来什么特别的。
她又敲了一下剑鞘,记得自己仿佛间听到了什么声音,很好听,一直萦绕在耳边,但又好像没有。
醒来的时候一切空荡荡的。
染白啧了一声。
她放着本人不去抱,反倒是抱着一个幻境中虚假存在的人。
什么毛病?
下次看到真人之后得抱回来。
她想。
而雪白一只的兔子藏在少女衣袖中,不安分的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声,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白白你怎么还带了一只兔子!”阮音震惊。
“它非要来。”染白面无表情,言简意赅。
阮音:“……”
敢在拜师大典上带一只兔子来,她敬佩的朝着染白竖起大拇指。
玄清宗,
位于高山之巅,俯瞰众生。
常年仙雾缭绕,山明水净。
山峰如在云端之上,琼楼玉宇宫殿无数。
时常可见一群年轻的白衣底子,肃然修行。
而此刻,
所有通过了试炼,正式成为玄清宗的弟子全部聚集在山峰偌大而空旷的地面上,齐齐排列。
试炼之后,所有人都是玄清宗外门弟子,如有天赋异禀者,会被掌门或者长老看中,收归门下,幸运殊荣。
这是绝大部分试炼弟子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上仙,当然,划掉某人。
第3445章徒儿总想欺师怎么办(31)
玄清宗掌门和几位长老皆是宗门白衣,仙气飘飘。
站在众多弟子的面前。
掌门眉眼舒展开来,看着满目众多的新弟子,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意来,象征性质的说了几句话。
“掌门有没有看上的想要收归门下的弟子?”大长老摸了摸白胡子,笑眯眯的道。
掌门已经多年来没有收徒,他门下弟子众多,个个都是天才,近些年来都在处理玄清宗内事物,也没有什么心思收徒,只不过这一次试炼中确实出了一个妖孽,相信不仅仅只是惊艳了他,连其他几个老东西都在惦记着,“还真有一个。”
三长老在旁边机警的竖起耳朵。
“我瞧这一次的第一名就很——”
掌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三长老给打断了,三长老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掌门啊,实不相瞒。我早与第一名在山下相识,当初还告诉她可以来玄清宗,这就是缘分啊。”
掌门脸色一僵,他就知道有人会和他抢!
“我说子修,你看师兄我多少年都不曾收徒?好不容易碰上了一个合眼缘的,你还非要和师兄抢?”
“我这也很合眼缘啊!”三长老振振有词,“掌门师兄又不必执着于一个人,三年之后的拜门大典说不定还有新的天才呢?”
掌门心中冷笑,冷飕飕的看着三长老。
旁边大长老横插一句,十分友善道:“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不如我来收吧。”
瞬间,大长老遭受到两人的眼神围攻。
旁边四长老摸了摸鼻子,挺想说我也可以的!
堂堂玄清宗一代掌门以及几位长老因为一个人收徒争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
可惜旁人是听不到他们所说的话,否则恐怕又会掀起一阵狂狼。
染白显然不知道自己成了所有长老争抢的对象,她漫不经心的垂着眸,有些心不在焉的叹了一口气。
她想留在玄清宗。
不是外门弟子,就只能是郁尘徒弟的身份。
染白只认这两个。
小兔子藏在了少女宽大的红色衣袖中,很小的一只,没什么重量,刚好可以窝在里面,却不怎么安分的发出细碎的声音来,懵懵懂懂的探出来两只兔耳朵。
其他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失礼之处的弟子默默看向染白,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好奇、惊叹还有佩服。
被众人注视着的魔族少女面不改色,直接按着兔子的两只兔耳朵,塞了回去。
兔子又重新窝回衣袖中,咕噜叫了一声。
而掌门和长老的争吵显然没有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地步,已经到了不可开交的模样。
人只有一个,谁都想要。
这就很难搞。
掌门气的暴跳如雷。
一个个老东西都翻了天,就不可怜一下他这个好些年都没有收徒的人吗!!
可就在这时——
却响起了不少倒吸凉气的声音,外门弟子中轰动尤为明显。
掌门察觉到异样,抬头看了过去,眼神骤然一震!
只见一道修长身影从远走来,不疾不徐。那人一身白衣似雪,衣袂飘飘,似是山涧孤月,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持着一把银白锋利的长剑,神邸般高高在上又冷肃无情,象征着世间一切孤高严正,似遥在山巅之上悲悯漠然的俯瞰众生。
仙雾极淡,山高水远,他从容不迫的走来,远胜过世间惊艳。
山峰上所有人在最初的轰动之后,变得鸦雀无声,甚至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静寂的只能听见风声。
最终齐齐弯腰拱手,恭敬向他行礼。
掌门脸色微变,隐有震惊之色,但很快回神,他垂眸肃然道:“仙君。”
郁尘微微颔首,极淡嗯了一声。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可却又不敢直视。
也许是因为那过于冷肃漠然的气质,世人最先为之折服震惊的并非是那张淡冷俊美的容颜,而是那永远压迫,锋利至极的威压。
那应是一位永远在神坛之上,只容得世人仰望的神。
“不知仙君此番前来,因何要事。”在极强的压迫感和无法忽视的冷然下,掌门不敢再同其他长老争夺收徒一事,深呼吸了一口气,绷得严正。
在掌门的记忆中,
这位永远不近人情,不染尘埃的高高在上的仙君,若非震惊四界的要事,从未如此出现在世人眼中。
一想到这里,掌门心中紧张的很,暗道又是哪里出了生死劫难。
就在他越想面色越凝重时,却陡然听到郁尘说了两个字。
“收徒。”
波澜不惊的声音落下,没有温度,理所应当。
“?!!”掌门惊骇,瞳孔骤缩。
而这看似普普通通的两个字,被人以最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却如同在原本水平如镜的海面上投落下惊天巨石!
现场一片喧哗沸腾!
刚刚通过试炼成为玄清宗外门弟子的所有人几乎都要疯了。
这世上不是谁都可以亲眼见到那传说中的存在,更别说收徒!
世人皆知郁尘仙君大道修行,登峰造极,向来独身一人,从不收徒。
可是现在,
郁尘仙君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收徒!
如何能令人不为之震惊?
“我竟然见到了郁尘仙君!”
“死而无憾!”
“我创造了奇迹!”
“仙君收徒?!!”
“我死了!”
所有隐秘中藏不住激动的声音在刻意压低后忍不住冒出来,阮音几乎都要疯了。
她竟然见到了仙君。
但不知为何,
在惊喜之余,阮音看着那一道白衣清冷的身影,竟然还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眼熟。
肯定是错觉!
而魔尊大人不动神色,站得笔直,在人群之中,看向仙君所在的位置,那双桃花眼稍微上挑。
而郁尘转身回眸时,淡冷无欲的视线刚好和染白撞上。
高山之巅,
两人隔着数步之遥,四目相对,目光相织。
红衣魔修慵懒懒的笑了一下,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泛开凉薄情,邪肆又散漫。
年轻仙君凝视着她,像是从另外一个空间遥远的维度落下眸光。
无人知晓此刻两人的模样。
而掌门已经被冲击到说不出话来了,良久才缓了过来,神情颇有些一言难尽的复杂。
收徒?!
仙君素来对玄清宗拜门大典漠不关心,这是数年来第一次从断渊峰出来。
第3446章徒儿总想欺师怎么办(32)
而一直藏在少女衣袖中的兔子在几次不安分的探出脑袋,被染白拍回去之后,抓心挠肝的叫着。
不少人都听得见这道声音,心底一凉,都觉得在仙君面前如此失礼,肯定是完了。
小兔子闻到熟悉的气息最终终于忍不住钻出来,然后一溜烟儿的直接跑到了郁尘身边,愉悦的歪起兔耳朵。
染白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只兔子。
有种今天晚上想吃红烧兔头的感觉。
那些尚且不知道那是断渊灵兽的刚刚入门的弟子,只以为这是染白私自养的兔子,此刻却当众冲撞了仙君,不少人默默想染白投向了同情的目光,同时胆战心惊,害怕仙君发怒。
而掌门倒是不担心这个,他震惊的是……
断渊灵兽为什么会在他们第一名身上啊?!!
看着掌门一副怀疑人生的神情,三长老仿佛看到了前几日在执法堂的自己,瞬间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想当初他也是这么震惊的。
今天在郁尘出现的第一秒,三长老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感觉自己可能收不成徒了。
在所有人齐齐凝视的目光中,仙君微垂着眸,静静看了身旁的兔子一眼,然后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尤为震惊的事情。
他从容淡冷的俯身,弯腰将雪白的兔子抱了起来,向来持剑弹琴的手指抱着兔子,指骨精致而修长的好看。
“过来。”仙君冷淡直起身,如青松冬柏,一身寒意矜贵,如同九重天上高不可攀又遥不可及的神明,那双深邃浩瀚的眸无波无澜的落在染白的身上,音质如碎雪敲冰,环玉相扣,异常的好听却又透着天地威压。
旁人并不知道郁尘究竟说的是谁,都在迟疑,都在为之心惊。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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