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言语挺嚣张的,声音又傲又放肆。
不仅是寇离离,这一次连苏子夜的脸色都不可避免的变了变。
只不过染白却没有兴趣再说什么,也无意纠缠,她抱着兔子,全然不在意面前一幕,懒洋洋的对阮音说了一句:“走了。”
旁人还来不及再说什么,那一道身影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走的毫不犹豫,背影冷淡又傲气,很不好招惹。
三长老是眼睁睁的看着染白离开的,他叹了口气,对苏子夜和寇离离说道:“人家说的也没有错,话是带着点刺,但理就是这么个理,也是这样的事实。”
“改天再去给人家赔个不是,送上道歉礼。”无论到底是不是寇离离故意的,这都是最基本的涵养和礼貌,“另外,这次你确有过错。是平时太纵着你才会像是今天这样。从现在开始,我罚你在寒川禁闭三月不得踏出一步,你可有异议?”
寇离离闷闷的,没说话,她心底很不甘,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叫板,心里却恨死了染白和鹤子修。
禁闭三月?!
她什么时候被这么罚过?
苏子夜一直是被人追捧着的天才,头一次在人这碰到冷脸,还被毫不留情的讽刺,心情能好才怪,在沉郁的同时,又微妙的升出几分难言的复杂意味。
他看着染白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神泛沉。
最终也没有把三长老的话听进去,只是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知道,直接带着寇离离走了。
一时间,
执法堂中陷入了良久的安静。
三长老揉了揉眉心,过了好久之后才开口:“暮辞……你感觉离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3440章徒儿总想欺师怎么办(26)
以前他感觉寇离离年纪太小,虽顽劣了些,但胜在天真可爱,现在……
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眼神又淡又邪的,侧颜深邃俊美,他闻言,扯了一下薄软漂亮的唇瓣,只是挺漠然的吐出四个字,不糅杂半分情感在其中:“不怎么样。”
三长老愣了良久。
暮辞没再说话,他从一开始对寇离离就没有任何好感,直到现在,从未改变过。
青年散漫往后一靠,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漫不经意:“我说,师尊你能不能别整天伤感春秋的,像你曾经多了解她似的。”
“我伤感春秋?!”三长老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一时间连伤怀的情绪都没有了,中气十足的吼:“暮辞你给老子说清楚!!”
“弟子感觉说的听清楚。”暮辞很淡定的捂住耳朵,正儿八经的。
三长老心肝痛。
暮辞垂着眸,想起之前女孩儿跟他说的话,眸色微深,懒洋洋的开了口,“师尊,还有一件事。”
上仙没好气的问:“什么事。”
“这次试炼……有一个姑娘。”暮辞不紧不慢的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邪性的很:“她自身出了点私人状况,可能要暂时离开玄清宗。”
鹤子修听着,微微皱眉。
这种意外情况确实是无法避免,他道:“你负责这一次的试炼,看着办吧。”
暮辞意味不明的说好。
景沫在彻底离开玄清宗后,才不再克制,心念一动,御剑而行。
御剑的方向是——
妖域。
妖域不同于魔界的暗无天日,上面妖王生性风流懒散,我行我素,妖域也是放肆惯了的地方。
景沫回了妖域之后,极有目的性的走向妖域大殿。
一路上,妖域守卫向她问好。
景沫疏离的微微颔首。
她非妖域之人,但为妖域药师。
此次妖域千里传信妖王重伤,她才在玄清宗中途回来。
大殿中,
男子慵懒靠在王椅上,一身松松垮垮的红衣,胸膛若隐若现,三千墨发如瀑般垂落,因为重伤而苍白的肤色,那双狐狸眼上调时是一如既往的轻佻冷魅,比女子还勾魂的存在。
“王上。”景沫面无表情的走到妖王面前,她垂眸淡淡看了一眼封羽的重伤状态,嗓音好听却冷然:“你真会挑时间。”
“打扰我们药师在玄清宗办事了?”封羽轻佻的笑,带着点慵倦的勾魂,“本座也不想啊,要不药师找那些暗算的魔族算下账?”
听到魔族两字。
景沫掀起眸来,那双浅色眼眸淡的出奇,没有任何情绪。
她无意多说,开始给封羽疗伤。
“哦对了……”妖王红衣,生了张魅惑众生的容颜,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情绪染上了几分兴味的色彩,“你去的是玄清宗。”
玄清宗三个字自他唇齿间呢喃而出,带着点儿不为人知的缠绵意味,他懒散眯着眸,想起那夜在宣城看到的画面,忽然低笑了一声:“可曾看到一个红衣的姑娘?”
景沫不为所动,冷冷淡淡:“谁。”
封羽若有所思,“很好看,很嚣张的那种。”
白衣少女的动作顿了一瞬间,她神情冷漠,语气也冷硬:“不知。”
封羽微微有些遗憾,但也知道景沫从来都不关注外界的事情,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你若是碰得到……给本座传个音。”
景沫指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并没有正面回答封羽这句话言简意赅:“王上先活着才说。”
妖王无所谓的道:“死不了。”
景沫从宫殿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黑夜了,她慢慢走着,雪袖轻折,白皙指尖摩挲着一枚半边血玉,上面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魔气
她眼眸清墨,波澜不惊。
三月前。
魔族易主,据传言所说,前魔尊早已魂飞魄散。
三月后。
那人在玄清宗。
血玉的芒折射在少女眼中,转瞬湮灭。
…
玄清宗。
第二轮试炼发生的事情被压了下来,在暂缓了两天之后,重新开始第二轮试炼,这一次换了一个地方,玄清宗更是严加把手,中途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染白直接抱着兔子在进去后一刻钟的时间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只阮音。
阮音第一次尝到如此轻而易举的试炼,出来的时候还恍恍惚惚红红火火,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在第二轮试炼结束之后,玄清宗开始最后一轮试炼。
这一次的试炼有些特殊,它是幻境。
且每个人进入的幻境都不一样,幻境是由于每一个人内心最恐惧的画面而成。
可以说是单人试炼,只要能破了幻境的人,就能正式成为玄清宗的弟子。
在引导之下,试炼弟子同时进入幻境。
深夜,血月遮空,乌云蔽日。
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一眼望去,
那偌大而华奢的宫殿模糊的看不真切,隐没在暗色之中,却可见九九八十一台阶上,处处横死尸体,森森白骨,鲜血自台阶上蜿蜒而下,仿佛一场盛大的献祭。
而高阶之上,华丽却又空洞的宫殿被血然就,看不真切。
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在无数尸体和鲜血交织的宫殿前,只见一道身影,单膝半跪在九九八十一道台阶之上,背对着偌大宫殿,修长手指死死攥紧了一把剑,剑刃抵在地上,支撑着她的身形没有倒下,那攥着剑柄的手用尽了全力,指骨绷出了骇人的森冷,与血红剑柄映衬着,有种禁欲又堕落的苍白色泽。
“滴答……”
一声细微的响,是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唯一的声音。
一滴血珠自她指尖滴落,从那苍白肤色蜿蜒着一道血痕,似是骨瓷一道裂痕,病态的美感,落在地面上。
她一身红衣,分不清是纯粹的红还是满身的血,衣摆垂落在地面上,诡谲纹路蜿蜒着浓稠殷红的血迹,三千墨发披散在身后,无风自扬。
在血月遮天蔽日的死寂宫殿上,越过九九八十一台阶看向那高处持剑半跪的身影,竟有种震撼的视觉效应,仿佛堕落的魔,踏过无尽深渊。
这周围太死了,仿佛世间所有生灵湮灭,只剩下她一个人。
第3441章徒儿总想欺师怎么办(27)
染白半垂着眸,长睫遮住了深不见底的眸色,神色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漠然交织。
她看了一眼满手的鲜血,似乎是嗤笑了一声,尾音碾碎在寒风中,似是嘲弄,又似无情。
染白此人,素来随心所欲,不求生不求死,谈何恐惧。
这一副幻境,是原主内心中最为恐惧的一幕。
——魔族内部的屠杀!
而现在,
幻境把这一幕重现。
染白微微眯起狭长的眸,瞳色诡谲幽暗,她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极轻的笑了一声,殷红唇角轻缓泛开的一抹弧度,有种兴奋又优雅的诡异。
与此同时,
幻境外,
断渊峰。
琴声缭绕,经久不绝。
年轻仙君白衣似雪,在高山之巅,不染世间半分尘埃。
而此刻,
郁尘看着轻盈跑过来的小身影,指尖微顿,他长睫微垂,瞳色深邃清冷,俯视着面前的雪白兔子。
仙君音质冷,语气淡漠:“怎么回来了。”
那只小兔子正是染白抱走的那只,这几天跟着染白到处跑,玩野了,还是第一次回来,此刻歪了歪小脑袋,软绒绒的爪子轻轻挥舞了下。
郁尘静默下来,神识蔓开。
幻境。
他本无意入侵他人幻境,却倏然发现那人的环境中溢出来丝丝缕缕的黑雾,却又转瞬湮灭,不易察觉,仿佛从未出现。
仙君动作一顿。
魔气。
玄清宗试炼幻境郁尘向来知道,一旦克服不了恐惧之源,注定失败。
但还有一种极少出现的极端做法。
在幻境屠杀过往。
历代试炼,从未有人出现过这般情况。
此事本与他无关,旁人是非因果,所做之事,终归由自身一人承担。
仙君静了少顷,神情永远的无喜无悲,神明般的冷淡无欲。
旁边的小兔子兔耳朵拉耸下来,颇有些急躁的在原地跳了跳,爪子挠着地面。
谁也不知道仙君在想些什么,只是最终,他还是蔓开一缕神识,渗透在幻境中,却看到那血流成河、森森白骨的残忍画面。
风声仿佛静止。
永无破晓的深夜中只有一轮血月遮天蔽日。
被染血染红的高阶之上,遥遥看到一抹身影。
红衣墨发,单手持剑。
邪意凛然,居高临下。
那一把长剑,呈血红之色,蜿蜒着殷红血迹。
那样一幅画面,
不知怎地,郁尘记了多年。
仙君在过了一两秒之后,收回了神识。
那是他数年来,第一次破律。
他不知那人曾经经历了什么,才会经历如此幻境。
只是。
年轻仙君盘坐在高山之巅,身影隐没在仙雾缭绕之中,那身白衣似雪,如凛冬霜华。
他淡冷精致的骨相无波无澜,神邸般的容貌,亦是神明淡漠的性子,即使是闭着眼睛,可第一眼令人注意又丝毫不敢冒犯的仍旧是那一身高高在上的冰冷肃然的气质。
幻境当中,
红衣魔尊身形笔挺笔直,一身邪肆戾气,剑指苍穹,薄如冬霜的剑刃折射出森寒的芒,刚刚想要一剑直接覆灭了这幻境,只是面前却凭空出现了一抹身影。
白衣似雪,从天而降。
衣袂飘飘时,那张惊世容颜是一贯的冷淡漠然。
几乎是在察觉到有人出现的一瞬间,染白手腕陡然翻转,剑刃横扫过空,猎猎生风,挟裹着凛然杀意直逼那道虚幻身影!
剑刃寒光,映照出少女深渊眼眸。
一声铮鸣!
剑气碰撞发出最凛然刺耳的声响。
雪霁骤然出鞘,一个翻转间抵住直逼面前的剑刃——!
仙君单手持剑,骨节修长,魂殇剑锋距离他不过一寸距离,被雪霁抵住,横在他心脏处,剑气森然,可他却波澜不惊,只守不攻,淡色薄唇轻启,简短吐出四个字来,音质清透冰冷,永远蕴含着大道法则:“凝心,静神。”
那一字一顿,如同碎冰沉入寒潭,落在了染白耳畔,让她动作一顿,指尖按着剑柄,色泽苍白。
他们之间的距离仅有一剑之隔,就那么遥遥对立,站在高阶之巅上。
深夜沉寂又冰冷,血月投落下来巨大的阴暗,风声猎猎,哀鸿遍野,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血腥味。
可是染白却在那瞬息间捕捉到一抹萦绕在空气中的淡香,并不馥郁,并不浓烈,却清冷又干净,清冽中泛着冰雪般的冷意,透着旁人没有的永远肃然,直教人清醒。
她看着面前白衣修长的身影,银白长剑横在他心脏前,只隔一寸距离,映出了仙君那一双深邃温凉的眼眸,仿佛见天地浩瀚万物轮回,却波澜不惊。
良久,染白盯着眼前身影,慢慢念出来两个字,从唇齿间一字一顿辗转而出,竟有种无法言喻的意味,隐隐生出隐秘不明的情愫,在这血流成河的天地间,由她口中道出,给人荒唐的暧昧却冰冷:“仙君。”
仙君扣在银白剑柄上的手指冷肃而修长,很漂亮的映衬感,显得冷色调的凌冽。
他平静的提醒道:“此地不得杀戮。”
幻境确实极为逼真,连带着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是当初那般身受重伤,意识几乎承受不住,染白盯了盯郁尘模样,很忽然的有了动作,她抬起手来,飞快摸了一把郁尘的手,冰凉的指尖按在郁尘冷硬精致的骨节上。
这样突如其来也没什么预兆的动作,让郁尘微怔了一下,沉默的看她,没有避开。
“幻体?”染白脸色有些古怪。
虽然很像……但确实不是真人。
这里还能出现郁尘的幻镜?
不应该是恐惧吗。
原主和玄清宗郁尘仙君根本素不相识,她,恐惧郁尘???
什么个迷惑环境操作。
然后幻境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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