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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又心生胆怯,在那一瞬间,她有一种不管不顾的冲动,想跟染白说,想让姐姐回去。
可是口袋中的手机忽然的振动,让宋妙云陡然升起的强烈情绪又在瞬息间熄灭,只剩下灰烬。
染白垂眸看了一眼扣在手腕上的银白腕表,径直走进了酒吧。
宋妙云站在姐姐的身后。
眼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酒吧。
就仿佛是一个无底深渊。
可以将人吞噬其中。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酒吧中,
假面舞会如火如荼,奇装异服,各色面具,昏暗暧昧的光线,令人眼花缭乱。
染白在侍者的引领之下,随意选了一套服装和面具。
那些服装大多数都花里胡哨,法医看了一眼之后眉心微蹙,最终才勉强拿了医生的制服。
是染了血的白大褂,斑斑血迹在那雪白干净的颜色,格外扎眼却又有一种异样的邪惑。
染白本身就是法医,如今穿着医生制服也可以接受。
她换上那染血的白大褂,银白而冰冷的面具扣在脸上,戴了一副白色手套。
看上去像是从一片荒凉废墟踏着深渊走来的恶魔医生,那身雪白颜色染上血迹,有种折翼堕落的冷血危险。
法医没在意这套服装,她从换衣间走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宋妙云了,不知道又跑到哪去。
假面舞会,宛若一场盛大的献祭,光线迷离。
法医挑了个安静的地方,靠在吧台要了一杯酒,在手中晃了晃,顾忌着醉酒,也没心思喝。
法医单单靠在那里,却足够惹眼,漠然又禁欲的气质。
不少人都向她的方向看去。
自从染白踏进酒吧的那一刻开始,秦锐启的目光就一直注视着法医,片刻也没有离开。
他站在暗处,一身低调的服装,戴着面具,没有人注意到他。
秦锐启深呼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指骨用力到泛白。
这是一个,
非常适合动手的机会。
人人穿着奇装异服,人人戴着面具。
不会知道谁是谁。
这也是他让宋妙云无论如何也要把宋白约出来的原因。
第3397章法医大人,请逮捕(78)
这一次,
秦锐启要亲自动手。
他闭了闭眼,不敢流露出眼中惊人刻骨的恨,怕被法医那样敏锐而锋利的一个人察觉到。
最终,
将酒一饮而尽。
而另一边,
一个修长男子刚和一位女士分开,端着一杯酒来到酒吧的吧台处,懒散坐在了旁边,托着下巴笑看旁边的身影。
“珩哥。”他抹了下嘴唇,指腹沾了点口红,是刚刚接吻的时候沾上的,少爷很不正经的看着面前俊美禁欲的身影:“不去玩玩吗。”
温珩靠着吧台,身高腿长,挺拔又矜贵,却格外低调,神色淡淡的,喝了一口杯中酒,垂眸的时候有些不耐:“不去。”
少爷可惜的摇了摇头,看着年轻男人饮酒时那一副斯文模样,不禁在腹诽了一句真能装,他摸摸下巴,“你们家最近那个,温晨啊,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温珩不冷不淡的看了他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摇晃着玻璃杯,黑色袖扣精致而微冷。
“哎,我可是听说了上次的事情,给温晨打击不小,瞧温老爷子那副黑脸。”少爷兴致勃勃的,“我说珩哥你真绝,改天教我两手。”
“滚。”
少爷讪讪,做心痛状。
顿了顿之后又说:“不过我看温晨那样肯定是不会甘心的,留着就是一个祸害。”
“留不得他。”温珩漫不经心的低着眸,酒水波光粼粼,映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他薄唇轻挑开斯文的弧度,矜贵的不行。
倘若温晨不争不抢,
温珩倒也不在意这样一个小人物。
但是温晨想争。
着实碍眼。
他不喜欢的人,只能除了。
少爷给温珩竖了一个大拇指。
温珩不动神色,慢条斯理的将杯中酒喝完,喉结滚动的弧度性感,动作透出点痞,令人脸红心跳。
夜晚。
霓虹灯闪,纸醉金迷。
零点。
假面舞会的灯光在那一刻熄灭,酒吧中完全陷入了黑暗当中,看不清周围任何画面。
而在灯光熄灭的下一秒,音乐的声音随之响起,悦耳而动听,轻缓流淌在舞会中,音乐的色彩极具渲染力,低沉奏响在心中。
这是假面舞会的零点仪式。
熄灯。
音乐。
在黑暗中,陌生的先生和小姐有缘在一起,翩翩起舞。
因为提前知道这样的仪式,所以在熄灯刹那现场并没有人惊慌,而是欣然的接受,然后享受。
这样的漆黑无疑是最好的遮掩。
秦锐启目光一直锁定着染白,他能听得到自己心跳几乎跳出胸膛的声音,衣袖中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步步……
在黑暗中逐渐逼近法医的身影。
越来越近。
那道身影就在不远处。
秦锐启喉咙动了动,衣袖中的匕首滑落出来一截,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中那一闪而逝寒冷锋芒。
“亲爱的小姐,我有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清透慵懒的声线忽地落下,没有任何预兆,缱绻而典雅的语气似是钟楼中的钟声,又似教堂的礼乐。
秦锐启的动作猛地顿住,看着那样一幕。
法医站在那里,神情淡漠,染血的白大褂衬着禁欲气质,宛若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医生,微垂着眸,看着那伸到自己面前的一只手。
骨节修长而冷肃,宛若骨瓷般的漂亮。
尾指一枚钻戒折射出莹润而冰冷的光泽,无端显得勾人。
她慢慢抬起眸来,看向面前的身影。
青年身形颀长而挺拔,血族服饰,是吸血鬼华丽而典雅的神秘色彩,他罩着一件深黑的披风,内侧是血红的颜色,宽松而优雅的垂落在身后,配着立领黑色礼服,领口打底是酒红色泽,浅金的纹路,蔷薇为主。穿着染了血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隐约露出锁骨,别着一枚银色胸针,反射出冰冷又惑人的光泽。
他站在黑暗中,影影绰绰,神秘又矜贵的气质,矛盾的迷人。
华尔兹的音乐流淌在黑暗中,
医生看着青年,在静了少顷之后,将指尖搭在那人伸出的手指上。
“多谢。”他说。
青年手指冰冷,似没有任何温度,轻轻握住了她指尖,这冷的像是冰般的温度瞬间传递。
两人顺着音乐的节奏而起舞,步伐出奇的一致默契,分明是第一次共舞,却像是多年的搭档般,那般自然而典雅的缱绻意味。
“先生还真是出人意料。”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染白浅淡看着凶手的模样,声音低而冷,只有蔚然一人听得真切。
那样的血族装扮繁琐而复古,像是从中世纪走出来的暗夜吸血鬼,他肤色偏白,是半透明的冷白感,在服装的映衬下甚至有些病态的苍白色泽,可是唇色却殷红,宛若涂抹了玫瑰花汁般,薄唇纤软而蛊惑,像是姑娘最爱的胭脂色泽。
闻言,蔚然以绅士的优雅对姑娘笑了一下,声线是冰冷的浪漫:“多谢夸奖。”
他牵着她的手,一同旋转了数圈。
不像是在跳舞,更像是无声的博弈。
势均力敌。
而秦锐启在不远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无意,那个青年每一次的动作以及节奏点,都恰到好处的阻挡了他的视线,完全找不到机会下手,秦锐启紧咬着牙,压住烦躁的心情寻找机会。
“先生来这做什么。”他们对话的声音都默契的压得很低,除了对方没有第三个人会听得到,染白语气平平:“参加舞会吗。”
“怎么会。”年轻而优雅的吸血贵族对她温柔诡谲的笑,似是蛊惑,音色在压低时有种独特的质感:“在下自然是为您前来。”
两人在节奏中再一次旋转,蔚然个子高,半垂着眸,那双浅棕色的眸在此刻晦暗不明的看着染白那一身染血的医生制服,像极了血腥的堕落,他眸色渐深,像是大雾四起的深夜,令人窥探不出其中情绪,只是沉淀着的色泽深沉而漂亮,和他对视,仿佛凝视着深渊般的错觉。
“我可是为您挡了一劫呢。”蔚然的音调缱绻而缠绵,似情人般轻声细语的呢喃,却又无端有些诡异的轻柔,他骨瓷般冷肃修长的手轻搭在医生纤细而清瘦的腰间,他似乎是在笑,浅色眼眸似酝酿千年的美酒,诡谲又醉人:“法医大人打算怎么报答我?”
第3398章法医大人,请逮捕(79)
他在她耳边轻呵,气息微凉,语气却蛊惑:“以身相许如何?”
“我没让先生帮我挡。”染白没什么表情的说,一贯的淡漠。
“法医小姐的答案……”她听到凶手细碎呵笑了声,那过分艳似胭脂般薄软绯靡的唇轻勾着绅士浪漫的弧度,“我好喜欢。”
秦锐启每一次找准时机的动作,全部都被不留痕迹的挡了回去,完全没有任何下手的机会。
蔚然一直带着染白不停的变化位置,偏生动作又淡然自若。
“以后还是尽量不要穿成这样了。”蔚然笑的温柔诡谲,那身血族服饰更显得典雅而堕落的危险,像极了恶魔,他冰凉苍白的指尖轻摩挲了下法医腰线的弧度,低声意有所指:“沾了血的东西……很容易想让人毁掉。”
更何况是原本就想要占有沉沦的人。
怎么忍得住呢。
染白指尖微勾住青年白衬衫的领口,蔷薇纹路很是诱人,银色胸针衬着锁骨,她在他耳边说:“先生也是。”
蔚然在笑。
华尔兹的音乐结束的那一刹那,假面舞会中是属于黑暗的沉寂。
零点仪式已经结束。
灯光重新亮起。
可是秦锐启却已经找不到了染白的身影,他脸色几乎阴沉到扭曲,紧紧攥着手中的匕首。
“锐启。”宋妙云走到了秦锐启的面前,她的脸色很苍白,像是易碎的水晶娃娃,就那样看这秦锐启,唇瓣轻动了动:“你和我姐姐谈完了吗?”
是的,
秦锐启只是说要和宋白谈一谈,以此为由让宋妙云带来宋白。
秦锐启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语气尽力温和:“我还没找到机会打招呼。”
女孩抿了抿唇,定定盯着他,在过了几秒之后,轻声开口:“我刚刚似乎看到姐姐去了洗手间的方向。”
男人动作一顿,“是吗?那我去看看。”
他的心中有些惊喜。
不仅是因为得到了宋白的行踪,还因为洗手间也是一个很好的动手地点。
秦锐启从来没有怀疑过宋妙云会说谎。
在他看来,
就算是谁骗他,宋妙云这样单纯的姑娘也不可能会骗他。
宋妙云抿着唇,没有说什么,只是唇色泛着几分白。
在和秦锐启分开之后,她几经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飞快跑去了服装室。
秦锐启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他也不是很确定宋白还在不在这里,只能先在附近徘徊,一个转角处刚好碰上了一抹染血的白衣身影。
那身服装秦锐启很熟悉,是宋白身上穿的那身。
身形背影也很像。
周围没有人,他眯起眸来,快步跟上去。
盯着那身影,总感觉有几分古怪。
气质……倒是有点矛盾。
但为了不惊动本人错过机会,秦锐启并没有出声,藏在衣袖中的刀滑下来了一截,刺目的寒光。
走在面前的人默默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圆镜,照着的时候,稍微错开刚好可以看得到身后那稍纵即逝的银光。
宋妙云只觉得浑身发冷。
秦锐启根本不是来找她姐姐谈话的,没有任何谈话会是像现在这样。
还……带着刀。
之前秦锐启还跟她说,在山上并没有对姐姐动手,是因为她最后收手了,现在只想和姐姐说清楚。
可是现在……
宋妙云指尖失了力气,险些将圆镜直接摔在了走廊的地面上,昏暗的光纤打下来,走廊中只有前后两个人,女孩侧颜惨白到没有丝毫的血色。
她没再往前走,停了下来。
秦锐启也随之停下。
宋妙云站在原地,默然了半晌。
最终缓缓转身。
“妙云?!”
秦锐启看清楚那一张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宋妙云?
宋妙云怎么会和宋白穿着一样的服装,
刚刚她还告诉他宋白在洗手间附近的!
宋妙云紧绷着唇角,就那么盯着秦锐启。
秦锐启心情有些乱,难以言喻的恼火感,他压着脾气走过去,站在了宋妙云面前,皱眉问道:“怎么回事,你这是在做什么?”
宋妙云几度张口,才发出了轻而沙哑的声音,艰涩的像是从刀尖上擦过,她直接很生分的叫他名字:“秦锐启。”
她说:“你又骗我。”
男人的脸色倏然冷了下来,他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和宋妙云说这些,他没有多长时间,必须找到机会动手。
“你还在闹什么,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秦锐启唇角平直,心底又躁又疼,完全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宋妙云:“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女孩尖锐的打断了,她红了眼,鼻尖一酸,铺天盖地的爱恨交织让那一颗心扭曲得生疼,“我们从来都没有说好!”
秦锐启愣了一下。
两个人争执的声音回荡在走廊,在昏暗角落中有回音响起。
女孩哭的泪流满面,抱着他的腰,破碎嘶哑的哽咽:“收手好不好?我们收手吧锐启……”
她哭的是他的心。
可是收手?
怎么可能。
男人脸色微白,有些失神,在僵了良久之后,毅然决然的掰开女孩的手,声音沙哑而冰冷,在极端的情绪下又异样的平静:“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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