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字。
一声笑意在寒风中悄无声息。
一别半载。
殿下。
幸不辱承诺,我奉命归来。
锦尧利落的翻身下马,一身军装衬着颀长身形,他缓缓推开公主府的大门,看到那与半年前一模一样的景致,过往之事历历在目。
彼时灯火通明,府内辉煌。
少年纤薄唇角勾起轻浅弧度,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却在迈开第一步的时候停顿下来,下一秒转身走向另外的方向。
夜色幽暗,月光隐匿。
梨阁。
漫天白雪纷纷扬扬,清雪覆盖在每一个角落,白雪红瓦,别有一番古韵。
一人撑伞,眉目淡漠。
血红伞下是漂亮身影,白皙纤长的手指执着纯黑伞柄,锦服潋滟,暗红披风猎猎呼啸,一片雪花轻落在垂下的披风上,与那镶绣着浅金暗红打底的凤凰图腾相互映衬。
站在雪中,宛若神邸。
那样遥遥看着,像极了画中仙。
锦尧的步伐停顿在梨阁外,眸光微微摇晃了片刻,微微失神,漆黑瞳湖中沉淀着深沉色泽,那道身影像是刻在了骨子中的烙印,映入眼帘的时候连影子也是炽热的。
第3310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60)
公主侧眸,一双凌狭桃花眼。
两人目光织就,中间隔了茫茫大雪,寒风呼吸,朦胧了眉眼,模糊了视线。
怔了少顷。
少年戎装冷冽,军衣战甲映寒光,纤薄浅绯的唇瓣轻缓勾起潋滟温软的弧度,像是藏了微光星辰,浅笑清贵。
“殿下。”
他开了口,声线低低的,清透如消融冰雪,滴落在心上。
“我回来了。”
公主执着一把血红骨伞,投落下来的漂亮阴影半遮住她的眉眼,永远从容冷傲,深不可测。
声音借着寒风自伞下传来:“本殿知道。”
悠悠半载。
似乎什么都变了。
可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锦尧真的很想把朝思暮想的人抱在怀中,但是他刚从外面回来,连夜行军逆着风雪沾了一身寒气,避免冲撞了公主,只能先行沐浴,换下军装。
梨阁中,
灯盏晕染开光影来,将一室黑暗打亮。
梨花木桌上花瓶静静立在那里,两只梨花相缱绻,在凛冬深夜依旧开的正盛。
染白侧身靠着软榻,单手捧着书卷,显得几分慵懒随性的薄凉,光影打在她的眉眼,淡去了冬夜的清寒。
锦尧沐浴更衣后,刚从屏风后走出来,便看到这样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
像极了当初。
从未变过。
她从始至终皆是高高在上的摄政长公主。
是他的神明。
“殿下。”少年刚刚沐浴后,着一身宽松雪衣,衬着肤色更加白皙,此刻温软又黏人的蹭过去,一只修长手指轻松抽出公主手中的书卷,而后环绕着扣在女孩腕间,一只手轻易掌握的细度。
他俯下身来,单膝半跪在公主面前,弧线淡冷漂亮的下颌轻轻蹭了蹭女孩手背,动作粘腻的很,像是大型猫科动物收齐了所有爪牙向自己的主人撒娇,随后弯起那双清墨眼眸来,软声缱绻:“我想你啦。”
捧着的书卷被少年抽走,公主垂了下眸,刚好可以看到半跪在自己眼前的身形,颀长高挑的很,在军队半年有余应难免沾染点血腥气,可是锦尧身上却无分毫,依旧如同往昔般的清雅干净,是令人只觉清风朗月的气质。
窗外冬雪潇潇落下,窗内灯盏光影摇曳。
少年下颌轻轻搁在了女孩手背上压下,带着点骨感惑人的硬度,染白抽了下手,没抽出来,便也没再动。
刚刚沐浴后,少年身上还沾染着几分湿意,萦绕着浅浅梨花香,染白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抹去锦尧长睫上氤氲着的雾珠,于指尖消融。
随着女孩的动作,锦尧微抬的睫羽细微颤了下,却没有其他动作,乖乖让公主擦。
公主漫不经心的抹去那一滴水珠,低声问道:“边境可好?”
“一切安好。”少年下颌枕着女孩手背,那样的动作带着点莫名的依赖性的乖巧,像极了窝在主人怀里的猫,三千墨发披散在身后,滑落了几缕落在染白手上,黑与白的交织映衬,几分蛊惑。
“将军。”公主轻笑了声,似愉悦,可却又糅杂了点看不透的东西,她懒洋洋的勾起少年那一缕发丝,口吻有些漫不经心的戏谑,带着几分兴味的调侃,“恭喜。”
“锦尧不敢当。”少年微仰着眸,笑意轻轻浅浅,“殿下想要的,我做到了。”
当初城墙离别。
他向公主要了一年时间。
现在,
不过半年。
染白懒散应了声,笑着夸赞,薄凉邪佞中萦绕几分恍若错觉的温柔:“公子真厉害。”
她的声音很好听,天生透着冷艳的凌冽,又因为那样慵懒的语调更扣人心弦。
少年低声,音色清冽:“锦尧可以冒犯一次,向殿下求个奖励吗。”
公主慢条斯理的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的漫不经心问:“你想要什么。”
因为少年半跪俯身的动作,雪衣款式又宽松,稍微倾身便露出领口处一小片白皙肌肤,半截锁骨若隐若现,线条分明冷硬,美色惑人。
他单膝跪地,微仰着眸,对公主笑了下,泪痣潋滟勾魂。
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糅杂着少年清冽声线一同落下。
“锦尧想永远陪着殿下。”轻吻印在公主手背,如同一片白羽轻落,长睫半遮住少年眼底深处沉淀着的诡美殷红的色泽,病态又暗黑,偏生言语却缱绻温柔,最是痴缠虔诚不过,“做殿下手中刃。”
没有人会想要这样的奖励。
心甘情愿的臣服他人,沦落为一人手中锋利冷血的刃,剑芒指他人。
“公子啊。”染白听着这话,稍微眯起桃花眸,笑的散漫玩味,“真贪心。”
公主款款笑意,薄凉矜贵:“本殿甚喜。”
夜风贯穿庭院,独留大雪呼啸。
今夜是除夕。
京城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除夕有个传统,流传至今。
“殿下,锦尧陪您吃饺子,守岁好不好?”他眼中有星星,问的时候语气温软。
染白看着他,笑而不语。
锦尧知道答案了。
公主府,
厨房内。
如果不是她家小公子要亲自包饺子,染白怎么也不会过来。
她侧身靠在厨房门沿处,就那样懒散看着少年雪衣修长的身影。
一个个形体漂亮整齐的饺子在少年指尖跃然而上,很是灵巧。
除此之外,
还有许多形态各异的饺子,被锦尧故意做出不同表情。
少年长睫微垂,白皙指尖捏着面团,不过几秒的时间便捏出来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
染白盯着那面粉做的小人看了两眼,语气意味不明:“本殿?”
锦尧笑着点头,又捏出来一个小人,放在第一个小人的旁边,将两个小人摆好,原本精致容颜沾了几分面粉,倒显得有点幼稚的纯净。
别说,
那两个小人还真有几分神似,酷似她和他。
染白看了片刻,挑起眉梢,饶有兴致的伸出手来,将两个小人垂在身侧的手捏在了一起。
锦尧看着那两个牵手的小人,笑了。
他拿起随身携带的雪白手帕,然后轻柔执起女孩的手,垂眸认真替她擦了擦指尖上沾染的面粉。
动作很温柔。
锦尧从出生开始,从未过一次生日,从未过一次年。
第3311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61)
一开始是他不懂,锦府所有人都在排斥他,从来没有人会在那样的时候记得他,好像锦尧生来就不应该存在。
后来他懂了。
只是对于这种象征着团圆幸福又热闹喧嚣的节日,向来不喜,也从未在意过。
他从来没想过。
有一天像是自己这样沦陷在黑暗里情感淡薄的烂透在深渊中的人,会为了一个人想要从深渊中爬出来,想要接近光,想要小心翼翼的伪装好永远干净的外表,陪她一起守岁,一起过新年。
除夕夜。
一年的最后一天。
锦尧亲手给公主煮了饺子,陪公主一起守岁。
零点刚过,便是新年。
“殿下。”锦尧倾身靠近公主耳边,低声呢喃:“新年快乐。”
那日城墙上,
他答应过公主。
会站在她面前,亲口贺她。
答应她的,
无论生死,他决不食言。
“新年快乐。”染白笑:“公子。”
她懒洋洋支着额角,看着锦尧:“新的一年,公子有什么愿望吗。”
“有。”少年并未迟疑的颔首应下,却不曾多说。
染白也不曾再问。
锦尧曾经无欲无求,原以为这世间也就这样了,荒凉死寂,寸草不生。
直到公主的出现。
只一眼惊鸿。
只一面倾心。
凛冬消融,枯木逢春。
他原本的新年愿望,是殿下永远属于他。
永远。
只是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愿望。
总不能太贪心,会不灵验的。
所以他只许了一个。
夜色暗沉,寒星凛冽。
冷风呼啸时庭院内白雪纷飞,遮住了每一片红瓦,雪花堆积在梨树枝桠上,摇摇欲坠。
少年看着公主,气息划过她的耳,梨花香萦绕,在风雪落下时呢喃:“无论何时,请殿下相信。我永远是殿下一个人的锦尧。”
…
新年的喜庆同战胜归来撞在一起,皇宫中大半宴会,一为庆祝新年,二为是庆功。
那一天,
大雪刚停,普天同庆。
皇宫中,
白雪依旧遮掩不住那明黄琉璃瓦,好似永远也掩盖不住皇宫中一切阴暗泥泞般。
大殿上,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歌舞升平金碧辉煌。
少年将军一袭雪衣,孤高淡漠,只觉令人难以接近。
皇上论功行赏,多看了几眼左下方的修长少年。
这一次故铮国大获全胜的主要功臣。
只是……
这个锦尧似乎之前和宁白有些关系。
想到这一点,
皇上下意识的皱眉,咳嗽了好几声,嗓子有些哑,眼角青黑浓重到令人无法忽视。
锦尧对其他事情并不关心,只是眸光一眨也不眨的落在对面公主的身上,唇角轻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锦仲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自己平日里最看不起甚至逐出家门的庶子,有朝一日竟然能有如此作为!
他终是沉了脸色,根本没有喜悦,在心中盘算着此刻如何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宫宴。
无非是赏赐恭维交谈。
锦尧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在论功行赏结束之后,少年自座位起身,向大殿外走去。
锦仲沉吟了下,稍后走了出去。
少年刚刚离开大殿,夜色的寒意伴随着风声侵袭而来,他轻垂眉眼,修长手指有些漠然的拍了拍雪白衣袖。
只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锦尧。
是谁。
他很清楚。
少年背对着锦仲,迎风而站,身形颀长挺拔,容颜精致淡冷,昏暗夜色隐没了他的侧颜,半边薄唇在黑暗中,似是勾起诡谲弧度,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锦仲几步上前,停在了锦尧面前,视线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见到为父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态度明显的软化退步。
少年将军神色波澜不惊,冷淡寂冷,音色比这冬夜冷上三分:“丞相何事。”
锦仲一顿,有些不虞。
他已经给了锦尧面子,锦尧不顺着台阶往下下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给他甩脸色。
还真以为自己是谁了。
没有家族背后的支持,锦尧以为自己能走多久!
只是现在锦尧一战成名,风头正盛,锦仲没有那么愚蠢在这个时候跟锦尧计较,只是缓和着脸色道:“你什么时候习得兵法?我怎么不知道。”
“锦尧之事,不劳丞相关心。”少年冷冷淡淡的推回去。
锦仲微不可察的皱起眉来,“无论如何,你也是我锦家的孩子,这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丞相。”少年风轻云淡的打断,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没有半分光源的摄入,显得更加深沉,“锦尧有一份大礼送给丞相。”
锦仲愣了下,有些不可思议。
锦尧还能送他礼物?能送些什么。
“贺丞相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锦尧站在风雪中,一身孤高漠然,对锦仲拱手,言语确是祝福,可却不蕴含丝毫感情:“这份大礼,丞相可收好了。”
锦仲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也没有问。
少年微微颔首,已经转身离开。
而锦仲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淡淡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花琪从后面走过来,看着锦尧的背影,站在了丞相身边,口吻泛凉的道:“锦尧不是容易掌控的人,丞相还是别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在那一次险些被锦尧杀死之后,花琪就决心改变攻略方式。
只有先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强取豪夺。
所以他选择帮助太子一派登基
公主一旦落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到时候他攻略也会容易很多。
…
锦尧在走出去不久之后,察觉到又有一个人在跟着自己。
少年停住脚步。
轻呵一声。
怎么。
他今日和锦家犯冲不成?
少年眉目冰冷,眼中隐约有些厌烦冷淡的病态感,黑沉的见不到光。
林佳韵看到锦尧停在原地,就知道自己偷偷跟着一定是被发现了。
她心头一慌,猛地跳了一下,努力压抑着情绪一步步走出来。
“锦、锦尧……”林佳韵看着少年清隽眉眼,和记忆中渐渐重叠在一起,眼眶不禁泛了红,声音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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