滟,似是氤氲了玫瑰花汁般,落下的声音清冽微哑,却更蛊惑。
那是上次染白带锦尧从丞相府出来夜逛戏楼时候的事情了,其实只是一件小事,染白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锦尧还记着。
公主没拒绝,只说好。
锦尧眉目微弯:“那我给殿下唱。”
他会唱戏,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
因为他从不在人前唱戏。
戏里戏终,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世界。
公主是唯一,亦是例外。
第3286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36)
公主是唯一,亦是例外。
染白是亲眼看着少年上戏妆的,原本精致白皙的五官更是漂亮,那不同于平日的清冷,反而眼角眉梢一挑一敛间,横转着妖治气息,似是蛊惑人心的魔,那左眼角下一颗泪痣,更衬着美人在皮也在骨。
她看着少年细致淡雅的上妆动作,视线定格在那颗泪痣上。
在这之前,染白从来都没有听过锦尧的戏。
她本身不常接触戏文,更很少听戏。
但是她现在需要正视一点。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将原本并不是那么有趣的事情演绎的如此她认为令人惊艳。
锦尧是清唱,但是他化上了戏装,换上了一身戏服。
雪白的腰带束着少年修长如玉的身形,戏服精致繁琐,衬着少年淡冷却又妖治的矛盾气质。
在锦尧开口的时候。
房间中只剩下少年清透悦耳的戏音回荡在空气中,一言一语从嫣红薄唇萦绕而出,似诉平生情,悄无声息间令人沉醉其中,将人带入戏中世界,久久不能出戏。
听他唱戏初戏终,朝暮只在一瞬间。
公主红衣,凌厉尊贵,此刻漫不经心的靠着椅背,那双桃花眸倒映着少年身影。
梦浮生中醉生梦死,胜似天上人间,长安城中繁华绚烂,十里长街车水马龙,楼台檐角一盏红砂灯,光芒揉碎在夜色中。
低唱的声音溢出唇齿,萦绕在夜风中,送向远方。
水袖微折,一起一落间带出雪色清辉,少年芝兰玉树,如画中人,眼角一颗泪痣,多情也凉薄。
是跌碎了世俗的孤魂,在戏曲中演绎着他人的悲欢离合。
戏起戏落,锦尧那双漂亮乖巧的眸似是敛着最深的黑暗,微光沉沉浮浮,痴痴注视着公主,眸中深处的殷红晕开,病态又虔诚。
戏中人唱着谁人情,戏外人又是谁家客。
戏幕伊始至曲终,不过朝暮间,喜怒哀乐千般情意悉数融在戏中粉墨间,似诉平生情献于戏外客,便意在戏文中诺此生。
戏终,戏幕落。
谁人散。
水袖轻折一落,如流云细雪,少年冷情也妖治,一步步走向公主。
落在耳畔的声音清润透彻,因唱戏后三分哑意:“殿下,冒犯了。”
话音落下,少年长睫半遮住眸中沉淀着的深邃暗沉的色泽,修长分明的手指轻轻扣住染白的手压向一旁,指尖的温度冰凉如一捧初雪,低眸间几乎溢出来的情深,痴缠缱绻吻上公主的唇,送上深吻。
近在咫尺的距离,染白可以看得到少年轻颤的纤长眼睫以及潋滟眸光。
“戏唱的不错。”公主微仰着眸,低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问:“你在唱谁的情?”
少年呢喃近在耳边:“锦尧心悦殿下,爱慕殿下,欢喜殿下。”
戏中情戏外人,更与谁说。
公主神情平静,是一贯的从容冷淡,深不可测,她单手被少年扣住,也毫不在意,慵懒吻上那一颗泪痣,是想亲很久的,语气平直冷静:“公子,无论戏里戏外,本殿都是你唯一的客。”
所以他的戏中情戏外意,只能诉与她说。
“荣幸之至。”
轻风翻卷梨花香,月色扶琴弦。
染白离开梦浮生的时候,没让锦尧送。
公主一个人走出房间,沿着那雕梁画栋的长长走廊,在尽头处可以看得到一个红衣少年,活像是个妖精般的气质,却又丝毫不显得女气。
花琪站在那里,深深看着公主,笑意不打眼底。
在女孩走近的时候,他含笑叫了一句:“殿下。”
染白未曾理会。
“殿下不可能永远只有锦尧一个人吧。”花琪却一步步靠近,脸上挂着乖巧却又矛盾勾人的笑:“我也可以侍奉殿下,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绝对不会打扰殿下正事。”
这个反派是真的难搞。
反派来过梦浮生的次数不少,可每一次只是见锦尧,花琪在这中间绞尽脑汁用了无数办法搭讪勾引,可却没有一次成功,完美被忽略了过去。
也许再不成功的话,他必须要换一种攻略方式来进行攻略了。
“你错了。”公主轻轻眯了眯那双凌厉桃花眸,语气不温不淡,也没有兴致跟花琪多说,连一个眼神也未曾施舍,直接离开。
花琪站在女孩的身后,看着那冷傲孤挺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直到完全消失不见,他转过身来,视线却毫无预兆的撞上远处雪衣少年那双黑沉如深渊般的眼眸!
一瞬间,
竟让花琪有种如坠冰窟的错觉。
公主府的马车自梦浮生离开,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前行驶,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宿主!!!!”封落生无可恋突然尖叫:“快回去!”
染白单手支着额角,正在闭目养神,却被封落那嗷呜一嗓子吵醒,她睁开了眼,情绪冷漠,言语极淡的,无波无澜:“什么事。”
“……宿主你要是再晚一点,外来者可能直接挂了!”封落也就是随意切换了下视角,却没想到直接看到了梦浮生中那样一幕,吓得它猫躯一震,赶忙叫染白。
公主拧了下眉,不耐烦的很,嗓音冷淡的对车夫吩咐:“掉头,回梦浮生。”
其实不仅仅是封落做梦没有想到,花琪做梦也没有想到。
那个一向被世人称赞风光霁月,芝兰玉树的少年琴师,一身孤高矜贵,遗世独立。
竟然对他动了真实的杀机!
花琪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晕过去的,只是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却已经是在完全黑暗寂静的暗室当中了。
没有灯火,看不清四周。
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花琪很快感觉自己被束缚住,挣扎不了。
“?!!”
什么情况?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是锦尧。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锦尧。
也许目睹了他和公主说话的全过程。
只能是锦尧。
想做什么,杀他?
花琪不可置信。
很快,
他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白衣如雪,修长如竹的少年从外走进来,神情隐没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侧颜可以窥见淡冷精致的轮廓。
一步一步,不轻不重,却似踩在心上,狠狠碾压。
令花琪心神一颤。
第3287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37)
“我警告过你。”清透冷峭如冰雪般的声线在寂静中响起,很好听的音质,却冷血的波澜不惊:“别接近她。”
花琪错愕的看着停在他面前的少年。
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
想杀他?
锦尧疯了!
少年琴师轻轻眯起那双深邃的眼眸,瞳色比常人漆黑很多,如同泼了世上最深的墨色,此刻沉淀着暗沉色,如深渊般。
少年生了一副好骨相,第一眼看起是很乖巧漂亮的那种,只是稍微放肆一点,便显出淡冷的锋利感来。
此刻轻轻眯起那双深邃的眼眸,瞳色比常人漆黑很多,如同泼了世上最深的墨色,此刻沉淀着暗沉色,如深渊般,左眼角下方的朱红泪痣勾魂摄魄。
锦尧回想着刚刚两人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近,心中控制不住的升腾出病态暴虐的冷戾,毁天灭地般袭来,可以燃烧殆尽所有理智冷静。
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花琪,眼瞳冰冷如深潭,幽深鬼魅皆在其中,衣袖下半截匕首滑落而出,银白的色泽折射出来锋利的光,刺伤了人的眼。
他该死。
妄想接近亵渎他的神明。
所有人,
都该死。
锦尧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正常人,也知道自己的情感究竟有多病态,时时刻刻酝酿着锋芒的戾。
没有办法放手。
怎么可能放手。
当神明同他亲吻的那一刻,注定了一生沉沦。
“……你冷静点。”花琪晃了下眼,眯眸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把匕首,他咬了咬牙,心中震惊不减。
“你靠近她。”少年慢条斯理的俯身下来,雪白衣摆干净的不染纤尘,似尚未被世俗沾染的公子,他回想着之前的一幕幕,很轻的呢喃,好听悦耳的声线却令人毛骨悚然,“我真的,很生气。”
“我没有!”花琪否认道,他怎么可能承认,此时此刻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袭来,甚至不敢对上锦尧那双冷的彻骨的眸,“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离她远远的。”怎么可能,他一定要找机会弄死锦尧!
“下辈子记得离她远点。”少年琴师轻声,属于匕首寒凉刀刃悄无声息的抵上了花琪脖颈的大动脉,稍微用力便划出来一道血痕:“我不喜欢。”
在花琪骤然紧缩的惊骇目光中,锦尧弯唇笑了一下,似是死神降临前的蛊惑。
花琪眼中倒映着少年清隽眉眼。
“公子。”
在死寂的冷凝的气氛中突兀的出现的一个称呼。
这一句话,
不是花琪说的。
而是从外传来。
那样平静凌冽的嗓音,刻在了骨子里,锦尧再熟悉不过。
原本冷血的动作顿了下来。
静了少顷。
花琪忽然间如释重负的瘫软下来,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
自己不会有事了。
染白站在房间外,刚刚要推门进去,结果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了雪衣少年高挑模样,一个温软淡雅的笑意。
“殿下。”
四目相对。
公主看了锦尧两眼,视线不温不淡的,没什么情绪在其中,很快收回了视线,并没有进去,只是说了一句话:“陪本殿走走。”
锦尧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听话的说了一声好,随即从房间中走出来,关上了门。
锦尧陪着公主在那一条灯火通明的长安街道上走了很久,相对无言。
直到绕了一圈,重新回到了梦浮生。
“回去吧。”染白站在外面,并没有进去,淡声说了一句,静了一秒钟之后,又漫不经心道:“听话。”
锦尧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公主转身,上了马车,逐渐沉在夜色中,捕捉不到踪影。
很没有理由的忽然回来。
同样没有理由的一个要求。
公主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直到离开。
只是锦尧明白了染白未曾言语间的意思。
他不清楚公主究竟知道多少。
只是公主的意思却很明显。
听话的含义有很多。
比如不要擅自做任何事情。
少年在原地站了良久,仍没什么反应,微凉的夜风掀起雪白衣袖,一身风霜孤凉,与人间格格不入。
“公子。”一道低声突兀响起,却不再是那一个人的声音。
锦尧没有回头。
来者是个年轻的小车夫,“这是殿下让我送给您的。”
锦尧垂眸看去,
是一件披风。
他顿了顿,伸手接了过来。
“公子再见。”车夫完成了主子交代的任务,便点头离开。
锦尧眯着漆黑如墨的眸,白皙长指细细摩挲着着披风,冰凉指尖漫不经心的划过,透着几分夜色的清寒。
良久,
少年唇畔勾起冰冷病态的笑意,眸中映着天际几颗孤零零的寒星,呢喃偏执的很:“殿下……”而另一处包厢。
几位年少风雅锦衣华服的少爷笑得正欢,其中一位是侯府的小少爷,名叫做关盼。
“怎么样,梏之,这地方不错吧。”他眉飞色舞,显然兴趣正浓。
梦浮生嘛。
天上人间。
谁不喜欢?
但是宁梏之竟然没来过一次,洁身自好到令人发指。
作为朋友,
他当然要给宁梏之一个惊喜。
这不。
把人拐到这来了。
被围在中间的少年修长高挑,眸若星辰,生的一副好皮囊,侧颜轮廓俊美深邃的很,只是此刻显然心情不太好,浑身萦绕着低气压,拧着眉心,眉眼间流动着几分不耐的浅戾,却依旧漂亮的令人神往。
“就这?”宁梏之呵笑了一声,“无聊。”
本来他们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当作是上朝为官的礼物,但是宁梏之绝对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地方。
“梏之,你怎么能不喜欢呢?!”关盼痛心疾首,一脸恨铁不成钢,凑到少年身前,递给了宁梏之一杯酒,“不是我说……”
还没等关盼说完,少年便面无表情的避开他的靠近,眸低时涌动着的冷意很明显,薄唇勾起轻嘲的弧:“离我远点,洗干净你身上那胭脂味再说。”
“……”
关盼受到严重暴击。
其他几个少爷幸灾乐祸的笑。
打小在一起玩了十多年,谁也不知道除了那位被少年捧在心尖上的妹妹以外,没有其他女人能近得了宁梏之的身。
第3288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38)
这主意本来就是关盼提出来了,当然了他们肯定是抱着看戏的心理。
宁梏之直起身来,只扔下一句懒散又冷淡的走了,背影晕染着昏暗的光,透着年少的恣意以及无形中的冷酷。
他推开包厢的门,一路避开那些姑娘,走出梦浮生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得到停在梦浮生前的马车。
浅金色的流苏坠着,上面属于熙昭公主府的标识很明显。
少年瞥了一眼,低低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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