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难得的失神。
染白原本正因为把人弄丢了而烦躁着,却不曾想锦尧再度出现在眼前,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他们都带着面具,谁也看不清谁的神情。
灯火依旧辉煌,人潮依旧涌动。
公主静寂了一两秒,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在下一秒直接摘下了少年的面具,露出那一张清隽如画的容颜。
她没有任何顾忌,单手扣住了少年手腕,薄唇准确无误的咬上少年纤薄嫣红的唇瓣,气息覆盖而下,是缠绵至深的拥吻。
面具无声掉在了地面上,无人关注。
两个人在灯火阑珊处接吻,衣袖发丝被风纠缠在一起,是生生世世的宿命和燃烧不断的情动。
公主从来是想什么便做什么的性格,随心所欲惯了,此刻的吻虽是意料之外,却依旧肆无忌惮,那干净的梨花香让她觉得很舒服。
似曾相识的情景,再一次的吻。
锦尧从来没有闭眼的习惯,因为他不想错过眼前人分毫。
少年面具脱落,那张容颜精致如画,纤长眼睫如蝶翼般缱绻垂落,遮住了碎光潋滟的眸,沉淀着最深沉最漂亮的色泽,似沉沉浮浮的火苗暗燃,左眼角那一颗泪痣泛着淡淡的光泽,勾魂摄魄,蛊惑人心。
往日那一袭白衣清冷的模样,糅杂了点别的。
似是于黑暗中生长,自深渊走出来的魔。
锦尧看着近在咫尺的公主,丝毫不掩饰眸中的炽热病瘾般的痴迷和侵略性。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下来,周围的情景和行人不断虚化成背景板,遥远再遥远,好似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失了频率的心跳声。
“砰、砰、砰——”
热烈的、暗燃的深吻,在这虚无缥缈的存在感中,似是证明着一切真实而有力的存在。
十里长街,仍旧熙熙攘攘。
可他们却在那里定格。
这样的吻,在冥冥之中来的猝不及防却也是顺理成章。
直到结束后,公主慵懒眯着那双狭长的桃花眸,光晕跳跃在她的睫毛上,白皙冰凉的指尖划过少年眼角的泪痣,她眸色很深,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吻了吻那颗泪痣。
随后慢条斯理的推开了少年,却牵住了锦尧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许是因为接吻的缘故,公主眼角泛着几分桃花色的红,衬着那双多情似水的桃花眼,更显得风流慵懒,可眸光凉薄又冷情。
从来分外清醒,独善其身。
她并没有说任何话,神情也看不出来什么,一贯的深不可测。
刚刚的事情也没有给她造成什么情绪波动。
锦尧盯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眸中暗色涌动。
第3282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32)
锦尧盯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眸中暗色涌动。
可就在这时——
一条黑色的藏獒却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健硕的体型以及狂躁的表现使周围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躲避远处唯恐避之不及伤害自己。
藏獒横冲直撞,从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威胁声音,冲着染白汪汪的喊,在下一秒直接扑了上来,爪子在夜色中划过寒光。
夜凉如水,曲月如钩,像极了出鞘的寒剑。
锦尧眸中冷戾缓沉掀起,藏在衣袖内的匕首稍微露出一截,寒冽刺目。
染白出手很快,她今天心情总体来讲不错,尤其是此刻,所以并没有直接见血,而是风轻云淡的一脚踹过去,直接将纵身一跃即将扑上来的藏獒踹翻。
藏獒的主人估计也没有想到藏獒会自己跑出去,此刻匆匆赶来,看到这样一幕,尤其是看到自己家那倒在地上的藏獒时,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染白,因为面具的缘故,并没有认出来,却也能看得出来那一身贵气,身份定然不低。
少爷皱着眉心,走到染白面前,毫无诚意的敷衍道了歉,然后看也没看一眼,直接带着哀鸣嘶吼的藏獒走了。
也许染白身份没那么高的话,这位少爷还会为他家被踹翻在地面上的藏獒打抱不平。
染白没打算在这里暴漏身份,也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
公主淡声:“回去吧。”
少年站在原地,顿了顿,然后很淡雅的笑了下,清冷如玉:“殿下先回去可以吗。”
染白看了锦尧一眼,也没问锦尧还要做什么,只是转身走了。
锦尧始终注视着公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没有了光源摄入,少年那双漆黑的眸更显得深邃,似万丈深渊。
他转身,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深夜暗沉,什么人间烟火,温吞世俗,皆不属于锦尧。
他生来堕落在深渊中,是从地狱中磨炼成长。
“滴答、滴答……”
殷红血珠滴落在地面上,顺着缝隙侵染在泥土中。
黑暗中,
一双骨节修长分明如艺术品般的手指,轻缓仔细的擦拭着一把染了血的匕首,动作慢条斯理,矜贵雅致。
往上看,
那人有一双深渊般的眼睛。
一点泪痣摄人心魄。
…
宁予安今夜是自己一个人私自从皇宫中溜出来玩的,京城的夜晚很繁华,但是宁予安很少见,因此许些新奇。
纤长窈窕的姑娘眉目如画,侧颜温婉,出落的矜持端方,落落大方。
只是细密卷翘的眼睫轻眨,那双杏眸倒映着星星点点的光,有种又软又萌的味道。
宁予安并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因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明显变得更加拥挤的时候,她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梢。
长安街道灯火通明,似星辰坠落人间。
大家都在往前挤,姑娘纤细清瘦的身影在其中,格外扎眼。
不知是被谁撞了一下,匆忙间的力道不轻,宁予安身形微晃,步伐下意识地踉跄几步,往后倒去。
无意间撞上冷硬胸膛,跌到那人怀里,发顶刚好蹭过一截弧线白皙漂亮的下颌,微凉的温度以及清淡冷香顷刻间萦绕在周围。
在那一瞬间,宁予安完全是懵的,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反应过来。
从未如此亲密过的距离以及陌生温度,灼烧着思维。
那人身形修长挺拔,怀中半倒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子,轻轻松松便可以拥住,将人影笼罩。
一只颀长白皙的手虚虚扶住女孩纤细柔软的腰肢,稳住宁予安身形,很有风度的没有直接触碰,淡冷香意微凉,借着风声透过光落在宁予安耳畔的声音,奇迹般的隔绝了周围所有嘈杂声响。
低沉悦耳的声线带着独有的磁性,像是大提琴在轻轻的拉,几分慵懒,糅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然邪异,平静又疏离的风度。
“姑娘没事吧。”
光影打落在长安街这一方土地上,晕染开细细碎碎的光。
宁予安回过神来,瞬间受惊似的直起身来,往外退了好几步,衣摆在空中翩然似碎了星光,她转身间,视线撞上那道身影,一双蒙了江南烟雨的杏眸倒映着凤箫的影子。
年轻公子一身玄裳,云袖暗纹,精致又内敛,身形格外优越的修长,是属于贵族独有的矜贵,站在十里长街的光辉中,似神邸落在人间。
只可叹带着面具,看不清容颜。
宁予安匆匆一眼瞥过,微红着脸,低声道了谢,随即快步转身离开,身影很快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凤箫轻挑了挑精致眉梢,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一幕。
属于女孩软糯清甜的声响还回荡在耳边。
本是夜游长安城,却不料怀中会撞上一个女孩子,跌了个满怀,像是天上的月亮毫无预兆的映入眼帘。
他轻轻眯了眯狭长潋滟的丹凤眼,眸光深邃似星夜,若有所思,笑了一声,慵懒又邪佞。
真的……像兔子。
很可爱。
…
月凉如水,夜色森寒。
锦家,
笼罩在黑暗之中,唯见星火点点。
夜风带着许些寒意,一个清淡秀气的女人莫约三四十岁,风韵犹存,无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气质,走在鹅软石道路上。
“三姨娘,小心着了凉,我们还是回去吧。”站在身后的婢女小声说道。
女人名叫做赵惠雅,是锦仲娶的第三房姨太太,也是最不受宠的一个,放在锦府中,那是人人可欺的。
同时也是……
锦尧的生母。
赵惠雅来回踱着步,心底有几分不安,咬住唇瓣,一阵心烦意乱,没有说话。
她自从今天听说锦尧回了锦府,即使只是弹琴,可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的,生怕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她有心想要去找锦尧,可却不方便,此时此刻,赵惠雅心生几分哀怨之意。
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死了呢。
为什么还要出现……
或许再早一点,她就不应该心软。
以至于现在留下了这样一个后患。
赵惠雅始终紧咬着唇,神色不明,却在远远看到一道身形的时候,蓦然愣了下来。
锦烁天阴沉着脸色,大步流星的走过,那样的眼神透着夜色的寒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赵惠雅。
第3283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33)
“烁天……”赵惠雅情不自禁,没忍住低低喊出了声。
这样一道声音,让锦烁天停住了步子,一脸不耐的看了过去,就看到站在梨树下的女人,在看清楚是谁之后,他眼中划过一抹浓重的不屑和厌恶,轻漫出声:“是三姨娘啊。”
锦尧的生母。
锦烁天根本不会有什么好感,甚至更加厌恶,此刻更是讽刺出声:“我的名字也是你一个低贱的妾室叫的起的?”
赵惠雅的脸色白了白,身形不住一颤,她低着头,没有反驳,知道自己没控制住,说错了话。
看到女人这个样子,锦烁天心中更是厌烦,冷哼了一声之后,甩袖离开。
赵惠雅看着锦烁天的背影,眼底压抑着随时破出的情绪,指尖泛白,用力的攥着手帕。
良久,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锦尧住在哪里?”
侍女答:“公子他今日应该……在客房。”
“带路。”
如果没有必要,赵惠雅这辈子都不想看到锦尧,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极其不安。
只是还不需要赵惠雅去客房找到人,便在半路上迎面撞上了那白衣少年。
清透又干净的一抹雪色,衬着少年芝兰玉树的身形,孤高又疏冷。
那样的气质……
根本不像是一个戏子。
赵惠雅在看到少年之后,瞳孔紧紧一缩,腿部微软,在强迫自己冷静了片刻之后,赵惠雅咬咬牙,走了上去。
“锦尧。”
声音生疏又发涩。
根本不像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所发出的声音。
锦尧刚刚从外面回来,袖中藏着一把见了血却依旧被主人擦拭的干净锃亮的匕首,少年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淡冷深邃,竟有种冷漠血腥的气质。
女人在走进后,忍不住瑟缩了下。
锦尧的眼神很漠然,即使对面的女人是他名义上的生母,也依旧深潭冰封般。
“锦尧……你不要和你哥哥做对,那是没有好下场的。”赵惠雅在看清楚少年容颜的时候,眼中是止不住的惊艳和隐隐约约层叠的厌恶。
少年漫不经心,清冽音色咬字的时候,也许是夜风乍作间过于阴寒的缘故,带出三分邪佞的玩味,像极了踏着黑暗而来的恶魔:“锦烁天?”
不知为何,赵惠雅头皮发麻,但是她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以及近日的担忧,不得不咬牙继续说下去:“听母亲一句话,烁天早晚会继承锦家,到时候他就是锦家的家主,你得罪他是没有好处的。”
眼看着少年无动于衷,赵惠雅心底着急,红了眼眶,“难道母亲的话,你还不相信吗?”微微哽咽道:“我们母子分隔了十几年,我这心里是日日夜夜不得安宁,你知不知道,我……”
少年恹恹垂着长睫,没什么表情的听着女人的话,很冷淡:“说完了吗?”
言语被打断,赵惠雅不禁怔住,咬唇看着少年。
锦尧极漠然的看她一眼,那样的眼神过于冷血,下意识地让赵惠雅退后了一步。
少年薄唇轻启,音质好听却冰冷。
“滚。”
赵惠雅眼中的情绪渐渐惊骇,完全不可置信,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样一个字眼。
她可是他的母亲!
锦尧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
怎么能……
锦尧心情并不好,刚刚杀了冲撞了殿下的藏獒也始终漠然。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想见血。
少年舌尖轻轻舔了舔纤薄嫣红的唇瓣,眸中邪意横生,无端升起颓靡气场。
但是现在不一样。
锦尧泼墨般深邃的眸弯起愉悦的弧度,眼角泪痣流转着靡靡碎光。
他有殿下。
少年白衣如雪,走向客房,可在经过公主所住的厢房时,步伐却停在了那里。
锦尧远远站在那里,看着厢房前那样一副画面,神情隐没在深夜中看不真切,似是昼夜更迭交替间一瞬间的晦暗混沌,朦胧危险。
“殿下……”花琪红衣轻薄,在夜色中更像是个妖精,狐狸眼一勾一挑,笑得妖治魅惑,明明是一个男人,可却比女人还要绝艳,“我房间有点冷,能来你这吗。”
这是很明显的暗示和邀请。
染白刚开了门,看着花琪,平静听花琪说了这样一句话。
公主态度漠然,并未留情:“滚离我远点。”
却在拒绝的下一秒,看到了远处那一抹雪色,干净清冽如冬日寒星。
花琪停顿了下,只感觉如芒在背。
他僵硬了下,一转身,结果直接撞上那双深的眸。
“……”
得。
今天这事肯定不成了。
花琪抿了下唇,只感觉头疼,没有再多留,只是对染白说了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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