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青衣如竹的少年,清贵又斯文,一身贵族的风度气质。
“这是萧家的嫡长子,萧家在朝堂上地位深固,世代为官,他名叫萧云轩,是个很不错的人。”
染白并未理会,也未曾多看一眼。
皇后一共准备了三幅画卷,都是在她看来最有价值的,她也一一介绍,可直到说完也不见公主有什么喜欢的意思。
“母后说完了?”染白嗓音很淡。
皇后愣了一下,点头。
“儿臣自有分寸,不劳烦母后操心。”公主说的平平淡淡,却又不容质疑,那一身强势淡漠的气度像极了君王。
她起了身,“若无其他事情,儿臣先走了。”
皇后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白白……”
染白能想得到皇后接下来会说什么话,却没有兴趣听,说完了告退的话,转身离开。
一时间,皇后脸上的神色有许些阴沉,她咬了咬牙,看向那三副画卷。
明明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可为什么就是看不上呢。
即使是不喜欢,那总可以挑一个勉强顺眼的吧。
她的女儿,绝对不能落后于宁承杰半步!
这么想着,皇后微微眯起眼睛,想了良久之后,对站在身旁的侍女低声吩咐了一句:“把萧家的那位孩子请到宫中,就说本宫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染白从凤仪宫中出去,迎着耀白温暖的阳光,落在公主精致冷艳的眉眼上,却似沾染了初冬的寒意,那双桃花眼眸冷若冰霜。
她往宫外走去,中途遇到了一个人。
“皇姐。”宁梏之刚刚从御书房中出来,却不料碰到了染白,他笑着打了一声招呼,一身年少不羁的气息。
染白微微颔首。
“皇姐这是去凤仪宫了?”宁梏之的眸光划过公主那一身暗红精致的朝服,笑着随性问了一句。
“嗯。”凤仪宫发生的事情实在称不上有多愉快,染白没有多说。
而宁梏之看着那朝服,便想到刚刚在御书房和父皇的谈话,只感觉麻烦,少年啧了一声,眉梢落着阳光,像是流动的风。
他虽生在皇室,但向来不习惯那些繁琐礼节,刀光剑影,倘若再上朝,成天听着那些大臣争论各种政事,还要面对其他的皇子的暗中试探。
一想想,宁梏之就觉得眼前完全是大写的麻烦两个字。
那些所谓的权力争斗他根本不感兴趣,只可惜生在帝王家,连像普通人家般游历江湖都成了一种奢望。
第3271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21)
少年心底漠然的想,侧着俊美容颜,跟染白开口:“我听说前阵子皇姐把锦烁天给打了。”
他道:“锦烁天到底还是锦家的嫡长子,虽是他有过错在先,但锦仲不一定这么想。皇姐还是多注意些。”
染白看了宁梏之一眼。
少年唇畔带着笑,恣意又潇洒,那双眸映着星星点点的光,锋利又通透。
她承了宁梏之的好意,慢条斯理,公主颔首,平静离开。
宁梏之站在原地,漫然挑了下深色精致的眉梢,眼睫垂下淡淡冷冷的弧度,瞥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
…
公主府,
书房,
太尉贺允已经等候多时,神情平静温和,儒雅的不像是个政客。
直到看到染白,他起身,“殿下。”
“坐。”染白走进来。
“殿下,关于天论和故铮一战的事情,在朝堂上始终没有一个结论。”
贺允开门见山,直说了,想听听染白的想法,因为他对公主的一些行为颇有些不解。
染白听着贺允的话,笑着说了一句,风轻云淡:“当然是要打。”
贺允一愣,“那……”
“本殿说过,但不是现在。”
一语双关。
于公,不是现在。
于私,也不是现在。
贺允神情严肃了许多,“不知殿下何意?”
公主垂着眸,白皙指尖有节奏性的扣着桌面,发出一声声的响,她的声音落在其中,情绪莫测。
“且先压着。皇上如此抵触,何比急于一时。”她说:“这仗来的太轻易,也没有太大的价值。”
如果真的想,
染白自然有能力让皇上现在便同意调离军队,暗中支援边境加强警戒的事情,抢占先机准备一战。
但如此以来,对她来讲,没有能够吸引她的利益。
太尉心中了然。
这件事情现在压得越狠,拖得时间越长,到时候情况于故铮越不利,对主张和平的人反弹越狠,对素来有战神之称的殿下……
越有利。
果然是熙昭长公主,每走一步皆是算计,处处落棋子。
“我明白了。”贺允点点头。
其实这一件事情在来之前不仅仅是他不明白,其他公主府的幕僚也不甚清楚公主的想法,他特意前来,带着众人的疑问询问一二,好为公主配合,出谋划策。
阳光穿破了云翳,投落在书房上方,所有冷静的对话藏在了轻风里,随风遍布长安城,一寸寸渗透。
在贺允离开之后,
书房中只剩下了染白一个人。
“殿下,这是今年科考高中的名单。”奉公主之命,暗卫在第一时间将科考上榜的最终结果调查清楚,拟定了名单,提前送于公主。
染白垂眸,视线淡然转了下。
那上面的第一名很是显眼。
状元郎。
林永。
金榜题名,高中啊。
公主唇角噙着几分似是而非的笑意,轻眯起那双凌厉狭长的桃花眸,指尖在那一名字上敲了一下,恰如扣入心跳,一声宣判。
通过特殊的渠道,染白提早知道这一份名单,和她预料的结果并没有任何差别。
她会让他成长,
她会给他足够的空间科考上大放异彩。
状元这个位置只不过是一个起点。
她要让他一步步走上朝堂,培养着这颗棋子与太子抗衡。
第一次见到林永是一次意外。
但是意外皆是机会。
谋略者,
物,尽其用。
几天后,
科考放榜的那一天。
管家恭敬的禀告:“殿下,林永求见。”
公主闭了闭眼,唇畔三分笑意依旧,是让人永远也捉摸不透的弧度。
声线懒懒的,平静又偏淡漠,在四月风声中轻送。
“让他进来。”
与此同时,
梦浮生。
正是白日,相较于夜晚的繁华喧嚣,白日的梦浮生可以称得上是安静了,在客人不多的时候,这样的安静被放大到极致。
锦凝芙便是趁着人少的时候,匆匆的走进来,一身粉色罗衫,遮掩的严严实实,面纱遮住了脸,只露出那一双眼睛来,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
老鸦一眼就看到了女孩的身影,她隐晦的上下打量了两眼,不用猜也知道这人是来找谁的,早就习以为常,也没有去理会。
“锦尧!”锦凝芙一路匆匆忙忙的来,避开了他人的目光,她推开门,一眼便看到古琴前的少年。
白衣似雪如画中人,那张精致漂亮的容颜洇侵在阳光中,淡雅又疏冷的孤高。
美人在皮也在骨。
锦凝芙眼中下意识的划过了一抹遮掩不住的惊艳,但稍纵即逝,她皱起了秀气的眉头,眼底是冷冷的不满和厌恶。
再怎么好看。
堕落在这种风月场所,还有什么用。
一个低贱的戏子,当然是辱没了他们锦家门楣。
“我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冲上去,质问。
锦烁天在梦浮生被打的事情并不小,据说锦尧当时也在场,锦凝芙想象不出什么好的结果。
等他们锦家得知锦烁天发生的事情时,立刻派人出去寻找,结果在一个小巷子里发现了锦烁天。
当时那一个场面叫一个凄惨,浑身都是血,只剩下了半条命。
锦凝芙不信这里没有锦尧的手笔。
少年琴师长睫微垂,弧度冷淡阴翳,雪白宽大衣袖下,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弄着琴弦,指尖漾开清冷的月光白,实在看不出来那是一双可以拿刀见血的手。
忽高忽低,华丽又尖锐的琴声,不同于往日的高山流水,这样的琴声,似是在诡谲迷途中演绎一场十里埋伏,血祭江山。
锦凝芙听着,无端刺耳,“锦尧,我在问你话!”她咬了咬牙,小脸涨的微红,“你别以为你现在成了名满京城的琴师,我锦家就不敢动你。”
“试试吧。”少年纤薄唇瓣轻轻勾起淡漠弧度,落下的声线空冷,可听在锦凝芙耳中的时候,却像是藏着森然恶意,“看你们能不能动的了我。”
“你——”锦凝芙黑了脸,瞪着少年。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心慈手软。
现在好了,
让锦尧活着离开锦家,反倒走上了这个位置,京城中不知有多少人关注着,这么敏感的身份。
第3272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22)
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们锦家的少爷不在锦家,反倒沦落在梦浮生,那他们锦家还要不要脸了!
倘若被别人知道,一定会颜面尽失。
“锦尧。”锦凝芙低头,看了看那古琴上的梨花纹路,冷笑了一声:“你很嚣张是不是。”
“听说你最近还和熙昭长公主扯上了点关系。”房间中只有她们两个,锦凝芙也没有任何的避讳,女孩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甜美的笑意来,却丝毫没有天真感,反而说不出来的违和傲慢,“连殿下那样的人都能勾搭上,还真是幸运啊。”
少年依旧在弹琴,莹白指尖扶过琴弦,流淌出来的古琴声愈发诡谲凌厉,他容色漠然,不为所动。
锦凝芙双手撑着桌面,盯着锦尧:“你别以为殿下能护着你什么,她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她能对你感兴趣多久?”
“你知道吗?”锦凝芙想到自己最近听闻的一个好消息,翘了翘唇角,笑着说:“皇后娘娘最近召见了萧家的嫡长子,似乎有意……”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全部卡在了喉咙当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原本灿烂讥讽的笑意僵硬在脸上,整个人都凝滞在那里。
质感纯黑冰凉的一枚棋子挟裹着劲风,撕裂了空气堪堪擦过她的脸颊,削断她一缕黑发,然后狠狠撞击上锦凝芙身后的柜子,入木三分。
脸颊上泛起的细微的、冰凉的触感,细细密密的疼痛后知后觉的反馈过来,丝丝缕缕,又火辣辣的疼。
锦凝芙一时间不敢相信,锦尧、锦尧对她动手?!!
“啊!!”房间中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尖叫声。
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锦凝芙平时最重视这一张脸了,她可是要成为太子妃的人,还会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当然要是天底下最美的人,怎么能毁容!
锦尧不知何时停下了弹琴的动作,那张精致的容颜冰冷漠然,阳光映衬着黑沉沉的眸,似是风雨欲来的深色天空。“提她?你配吗。”
“锦尧,你给我等着!!”锦凝芙撂下这么一句狠话,不敢有丝毫大意,捂着脸直接跑了出去。
风声拂过,
房间中一时间寂静无声的可怕。
似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随时会掀搅起一场冷彻风暴。
…
四月梨花盛,满城梨花香。
京都一如既往的繁荣锦绣,似是谱写盛世。
染白收到了一封请柬。
看上面的印戳,是丞相府的。
“宿主,你和丞相府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前些日子还把那个什么锦烁天打了个半死,他们现在给你送请柬绝对是不怀好意!”封落严肃分析,最终下定了一个结论:“这绝对是鸿门宴!”
染白低低嗤笑了一声,桃花眸上调时风流多情,她懒洋洋的拆开了那一份请柬,大致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嗓音很淡:“倘若锦家人有点脑子就知道他们动不起手段。”
“锦凝芙的请帖。”染白勾了勾唇角,几分兴味,几分嘲弄:“不过一吟诗作画的宴,这京城大半的公子小姐都会去。”
“那锦凝芙邀请宿主你去也一定不安好心。”封落哼哼唧唧。
染白指尖微微摩挲着请柬边边沿,划弄出几道并不平整的周褶来,最后随意将请柬一扔:“去看看吧。”
总归是要获取仇恨值的。
锦凝芙主动出手,事情更好办。
公主慢条斯理的起身,走出阁楼,看着满庭院移植过来的梨花树,好心情的勾着唇角笑。
染白最近很忽然的喜欢上了梨花。
理由?
没有理由。
丞相府外,
停满了一辆辆高官贵族的马车。
一袭水青罗裙的女孩子素手微微提着裙摆,踩着小板凳从马车上下来,举手投足间是属于大家闺秀的涵养与皇室的矜贵优雅。
宁予安微抬起烟雨朦胧般的杏眸,淡静的看了看那属于丞相府三个字的牌匾,然后转身从马车上抱下来那一只雪白的兔子。
她忧心忡忡的看了看雪白团子,小声嘟囔道,声线温柔,恰似江南软语:“这次不准跑听到没有。”
小兔子咕咕了两声,从女孩子怀里跑出来,兴奋的接触到新鲜空气,看一眼四周,两只带着点粉的兔耳朵一歪一折,那双红眼睛圆溜溜的转。
在下一秒直接矫捷的宁予安怀里跳了出去——
然而。
“咕咕?咕咕咕?”小兔子茫然的在半空中摇摆着,徒劳无力的扑腾个空,显然对这个世界充满怀疑。
“一猜你就要跑!”小姑娘板着脸,面无表情,但眉眼间温柔明净,即使不笑的时候也显得软糯。
她纤秀白皙的手指攥着兔子一截尾巴,毛茸茸的手感。
兔子:“……”
不想说话。
宁予安暗中用力扼住了兔子命运的后脖颈,将其塞到自己臂弯中,然后不紧不慢的往丞相府中走去,却不料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皇姐?”女孩子微怔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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