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宁梏之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无所谓的勾着笑,“看人吧。”
公子哥:“……”
有被嘲讽到,无情。
当宁承杰看到公主骑马的那一刻,心底的预感就不是很好,直到染白骑着马,轻松一俯身直接拿起身侧的弓箭之后,那种不好的预感到达了极致。
宁白竟然要骑射!
骑马射箭有多难?那需要长久的练习以及精准的计算,比站在原地射箭简直难上了无数倍。
宁白究竟是怎么想的,还是……
不可能!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宁白射箭!
饶是如此,
宁承杰的脸色还是不受控制的阴沉了下来,那双眸讳莫如深,盯着染白的背影。
公主骑着马,已经入了场。
她一手拿着弓箭,一手拽着缰绳,在射箭场上奔驰而过,马速快到几乎晃出残影来,衣袖在呼啸风声中每一次划过的弧度宛若利刃,背脊线条永远笔直孤挺!
“不看射箭,就看这骑马,我服!”公子哥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老爹总是揪着自己耳朵拿长公主来训斥他,原来真的是有原因的。
“所以梏之你刚刚说的是公主吗?”
少年看着场内那潇洒恣意的一幕,仿佛凤凰涅槃,扶摇直上九重天。
他若有若无勾着唇,嗯了一声。
“有眼光。”公子哥感叹了一句,很佩服。
射箭场外,
白衣如雪的少年静静停在那里,带着帷帽,衣袖翻飞梨花香,淡纹雅致宛若画。
“公子。”一直带着路的公公见少年停下了步伐,脸上笑意微微淡了些。
他视线掠过那少年戴着的雪白帷帽,遮住了容颜,只是风声在不经意间拂过,微微掀起那白纱,露出了少年一截弧线漂亮的如玉下颌,足以窥其绝色,不难想象,那帷帽下的脸,究竟是怎样的举世无双。
公公顺着少年的目光,刚好可以看得到射箭场上的一幕,顿了顿之后含笑道:“骑马的那一位是熙昭长公主,殿下盛名,公子应当知道吧。”
锦尧没有说话,那双被朦胧白纱遮住的漆黑眼眸,远不如他表面那般淡泊疏离,反而沉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漂亮蛊惑的黑暗色泽。
那样一双生的看似漂亮乖巧,却暗藏锋利无双的眸,在那一刻注视着红衣肆意的公主,仿佛不见底的深渊中忽然倒映出高高在上的神明。
射箭场上,
少女飞马疾驰,迎风恣意,在策马奔腾中几秒的时间直接抽出三只箭来,一齐搭在弓弦上——!
箭尖在阳光下反射出来幽冷的光泽,在刹那间似乎直逼心上,遍生寒意。
在凛冽寒光划过空气的那一瞬间,公主仿佛有感应般,在那一瞬间远远望过去,凌厉狭长的桃花眸直接撞上锦尧目光!
第3258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8)
两人的眸光碰撞在空中,交织了一瞬间,却又恍若错觉,了无痕迹。
有那样一刻,
公主手中的箭,
对准了少年心脏。
风声隐约落下一声轻笑,染白若有若无勾了勾唇角,单手紧勒缰绳,马速愈发的快,在绕了射箭场一周再次到达距离靶子最远的地方时,她白皙指尖搭在弓弦上,三只寒箭冷光闪烁,穿透人心!
风声呼啸,箭在弦上。
似在心间。
那一秒,不多不少——
三箭齐发!
破空之声响彻。
靶心彻底被穿破。
三箭精准且冷戾。
毫无偏差!
公主红衣,猎猎生风。
现场静寂了一瞬间。
没有任何的人说话。
画面仿佛静止在刚刚那样的场景上。
直到染白已经毫不留恋,翻身下马。
“这才叫射箭。”染白居高临下的看着宁承杰,矜贵又嚣张,属于皇族气势一览无余,十分压迫:“太子明白?”
一时间,
宁承杰脸上宛若被打翻的调色瓶,五颜六色,甚是精彩,眼神完全阴沉了下来,黑云压抑着翻滚。
羞辱!
极致的羞辱!
宁承杰心底掀起滔天怒火,狠狠咬着牙,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染白,仿佛毒蛇盯上了猎物,声音阴森森的在耳边落下,“皇姐别嚣张的太早了,省着到时候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公主笑:“本殿一直这么嚣张。”
染白说完,单手牵着那一匹马,走到宁梏之面前,还给了八皇子。
“皇姐箭法真好。”少年薄唇勾着笑,他一向欣赏有能力的人,无论男女。
而熙昭长公主。
大抵是故峥国的一个传奇。
染白挑了挑眉梢,但笑不语。
宁承杰在旁边听到这样一句话,他阴沉着脸,一张俊颜有几分扭曲之色,冷冷哼了一声,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自觉被掉了面子,甩头就走,大步流星地离开,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上一秒。
染白将弓箭放在了一旁,对宁梏之微微颔首,淡漠转身离开,往射箭场外走去。
正对着雪衣少年的方向。
站在那里的太监暗暗心惊,连忙恭敬行礼,眼睛快低到脚底下了,不敢抬头。
锦尧站在那里,眉目清冷,帷帽遮住了他神情,只听到了冰雪剔透的声线,清澈悦耳。语气平平,波澜不惊。
“殿下。”
公主显然漫不经心,一举一动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尊贵,擦肩而过。
皇家冰冷,在细碎的清浅的阳光下,没有丝毫的温度。
锦尧可以看得到公主径直走过,衣袖飘飘,背影冷傲。
明明昨夜还缠绵炽热亲吻的人,转瞬也能清醒自持的无比冷淡。
她也许没认出他。
也许认出来了,却并不在意。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
还真是不那么令人开心。
少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隐隐弯起了一抹轻风般的弧度,似愉悦,似暗沉。
染白离开了射箭场之后,淡淡想了想,并没有着急离开皇宫,而是再次随性转回了御花园。
不远处有一个小凉亭,笼罩在树荫中,花枝摇曳,香气淡淡。
那是从御书房离开之后的必经之路。
染白慢条斯理的走过去。
不巧,
凉亭中有人。
本来依着而染白的性子,在有人之后,她不会再去了,只是这次她却不同寻常的直接走了过去,神情依旧淡然。
更巧的是,
凉亭中的身影,
在刚不久还有过一面之缘。
“皇姐。”
女孩子在看到走来的人之后,稍微怔了下,然后优雅含蓄的打了一声招呼,处处是属于皇家的修养与贵气。
染白看了一眼女孩,嗯了一声。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处处阴谋遍布的皇宫当中还能出落成这样干净矜雅的人,确实少见。
稀奇。
宁予安轻声问:“皇姐不出宫吗。”
她很少在皇宫中见到这位熙昭长公主。
几次见面也只不过是寥寥数语,擦肩而过。
那人似乎除了政事,从未在皇宫中久留过。
染白单手支着纤巧下颌,眸光深如夜,盯着凉亭外的几许梨花,邪佞笑了,肆意妄为的很:“赏花啊。”
宁予安微微眨了眨那双江南烟雨般的眼眸。
公主府的奇花异草大抵不会比御花园差。
但是她没有说话。
宁予安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人,她这位皇姐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也不会多问。
在凉亭待了许些时间之后,宁予安直起身来,不疾不徐,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礼貌道:“皇姐,我先走了。”
染白微微颔首。
女孩子纤秀手指微微提了一下裙摆,转身走出凉亭。
凉亭中只有染白一个人。
她慵懒斜靠在那里,颇有些意兴阑珊的把玩着空空如也的茶杯,树荫的阴影分割投落下来,忽明忽暗的映着她的眉眼。
锦尧是一个人是从御书房中出来的。
少年仍是那一身干净的不染纤尘的白衣,领口衣袖皆绣着梨花,看得出来主人确实偏爱梨花。
染白远远便看着那一道修长身影,她眼底划过兴味的笑意,一改懒散的淡。
她学着其他人的称呼,看着他,唇畔是似是而非的笑意,漫不经心的唤了一声:“公子。”
锦尧微微顿住身形。
很普通的一个称呼,甚至是被人千回百转叫便了,只是由着那人口中说出来,却平白无故的变了一个意味。
里转千回落在耳畔。
少年停在那里,疏冷雅致。
“公主何事。”
染白语气平静,让他过来。
少年静了少顷,不疾不缓的走过去,步入凉亭,阴影一瞬间笼罩住他。
红衣少女白皙手指支着漂亮额角,纤长睫毛垂落下细碎的阴影,此刻微微掀眸,眼睫如同蝶翼展翅,那双桃花眼勾勒出几分风流冷艳,更多的却是难以接近的凌冽凉薄。
视线落在锦尧的身上。
“帷帽摘了。”公主的语气平铺直叙,是天生属于皇室的高高在上。
清风拂过,
洁白的梨花花瓣在空中飘荡,了无归处。
少年隐约露出一截弧线惑人漂亮的下颌弧度。
气氛寂静。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在凉亭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第3259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9)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在凉亭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平静随意又陌生冰冷的语气下,在没有任何说话声响。
公主态度明显冷淡,似是遗忘昨夜发生的一切事情,显然不想再牵连上丝毫关系。
锦尧便只字不提,一声未作,那双修长分明的手指矜雅摘下了帷帽,动作赏心悦目。
渐渐露出那一张精致绝色的少年容颜。
他生了一副好骨相,是天生的一副美人骨,任是谁看到也不得不惊艳。
那双眸清寂深邃,比寻常人黑上三分,仿佛星光尽数沉溺黎明前的黑暗中,独留下深湛夜空。
注视的时候,无端令人心惊,似乎可以将人吸进去。
“这张脸……”染白把玩着手中茶盏,看着少年容颜,眼底没有什么情绪,连最基本的喜欢或者厌烦也不曾有,在静了两秒之后,低笑了一声:“怪不得。”
京都第一琴师的名声,怎能担不起?
竟连花魁名声放在他面前,也黯淡无光。
锦尧并没有说话。
公主已经起身,将那空了的茶杯放在桌面上,指尖莹白,骨节纤长,是一双养尊处优又精致如艺术品般的手。
少年微微垂着眸,长睫遮住了眸色,默不作声,眸光盯住了公主那一双手,眼瞳色泽渐深渐蛊惑。
染白径直从少年身侧走过,借着一阵三月的春风可以闻得到少年身上浅浅梨花香,是很舒服的味道。
“走了。”她往前走去,随心所欲,慵懒漫然的声音落在了锦尧耳畔:“本殿的马车不介意借你一程。”
锦尧不动神色,重新清冷戴上了帷帽,遮住倾世容颜,音色微凉如初雪:“谢过公主。”
染白没有再说话。
宫外。
车夫一直在等着染白。
直到看到公主出来……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他大吃一惊。
公主从、从来洁身自好,不近男色,这一次入宫怎么还领一个少年出来?!
马车没有放下小凳子,也没有车夫跪下,因为公主从来不用,她一脚踏上马车,红衣衣摆垂落,黑色长靴镶金浅纹,淡然利落的掀开车帘进了马车。
不同于其他皇室中人。
她身上总有一股劲。
很野。
从不受条条框框,世俗羁绊的约束。
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做事全凭欢喜。
这一点……不知是好是坏。
少年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公主的身影,未曾离开半分,眸中深处平平静静的酝酿着暗沉的病态。
还没等锦尧自己登上马车,从车帘内已然伸出来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漂亮的不可思议。
锦尧微怔。
公主不耐,却没有收回手,冷声催促,是命令的语气:“上来。”
少年抿了抿纤薄淡绯的唇瓣,冰凉指尖搭上了染白的手指,肌肤片刻相贴的温度传递着心悸,让他微微闭了闭眼,轻风吹过掀起那雪白帷帽,隐约见少年唇畔缓缓弯起的笑意弧度,清醒而病态。
锦尧上了公主的马车,看起来很懂事很懂分寸的坐在与染白保持一定距离的位置上。
淡静疏冷。
“去哪?”染白并没有管,眸也没有抬,只是支着下巴问了一句。
少年垂眸说,语气平淡:“云阙桥。”
这一句回答,惹得染白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她淡声对在外的车夫吩咐,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去云阙桥。”
马车内的气氛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红衣少女慵懒靠着雪白柔软的狐狸毛毯,闭目养神,即使是沉静的姿态,也难以令人忽视那其中蕴藏着的锋利,随时出鞘一击致命。
而锦尧看着染白,从开始到现在,目光从未偏离半分。
他眸中色泽缓沉掀动,却又只像沉浮错觉。
莫约是两刻钟后,
始终匀速行驶的马车停了下来,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殿下,云阙桥到了。”
染白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
锦尧自觉下了马车,他最后看了一眼公主,“一路劳烦殿下,多谢。”
在马车中那干净梨花香渐渐淡去,无影无踪之后,染白指尖抵着额角,睁开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
她眯起那双眸,素手掀开车帘一角,可以看得到横跨河畔的那一长桥,行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而少年一身雪衣,淡雅孤高。
帷帽遮住容颜,依旧遮掩不了那一身纤尘不染的气质和风骨。
与这尘世格格不入。
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少年站在那里,芝兰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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