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了下来。
云漫在得知染白的苏醒的第一时间,急匆匆的放下了手上所有的事情赶了过来。
来的时候,
眼眶通红。
鞠世昌是和云漫一起来的。
顾蓝溪也过来了,时清祁也来过。
所有的嘘寒问暖,
染白只是沉默的听着,在他们说完了之后,冰冷而机械的说没事。
该来的人都来了,许久不见的人也陆续的来了。
第3150章春日杏花吹满头,陌上少年足风流【
番2】
云漫有时候会有些担心看望的人来得多了,会吵到染白,毕竟现在因为病情缘故,还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便寻思着把人都拒绝了,等以后女孩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出院了,再见见那些人也不迟。
但是染白却阻止了。
让那些人来,说不吵。
云漫心底疑惑,她知道往常染白最喜欢安静的,这倒是头一次,但是她全听着染白的话,也就没有再管。
手术后还有观察期,染白必须在医院接受治疗,不能离开。
在住院期间,
女孩的身体如同枯木逢春般,在这一颗陌生的心脏到来后,奇迹般的开始万物生长,生命复苏。
一步步开始走向好转。
谁都在说,
这一颗心脏最适合染白不过。
真是一种幸运。
而染白在听到这样类似的话的时候,常常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在很多时候,女孩子经常一个人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侧颜苍白而精致,显出冰雪般的惊鸿气来,又令人难以接近,孤独又冷绝。
自从换心之后,
她似乎越来越冷了些,好像和旁人隔绝出来了两个世界,谁也无法接近。
顾蓝溪在看到染白的时候,时常会在心底产生这样的想法。
也许这并不是顾蓝溪的错觉。
因为自从手术后染白的身体恢复状态一直很良好,甚至是超过了预期,比料想中还要好上很多。
医院也十分欣慰。
这一天,
云漫从办公室中出来,脚下生风般的来到了病房中,看着那女孩,停住了步伐,很是开心兴奋的说,连眼神也是亮的:“白白!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
在听到这样的消息时,
染白先是顿了一瞬间,并没有什么反应。
纤长眼睫半遮住少女漆黑眸光,那淡冷平静的视线落在医院外人来人往的场景中,来来往往走过的,都是陌生人。
片刻后,
她波澜不惊的冷漠嗯了一声。
完全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云漫感受不到染白的任何情绪,她愣了愣之后,忽然也没了先前的欢喜,突然的沉默了下来,在心底隐约生出了一种从未想过却又极具可能的想法。
其实仔细算算,
这些天来医院探望的人那么多,谁都来了。
却只差了一个,始终都未曾出现过。
——江予言。
是那个眉目恣意,眼中有光,总是一身冷酷矜贵的气质的少年啊。
云漫从一开始就对江予言的印象很深刻,直到后来染白因为病情恶化住院的时候,她每一次在医院的时候都可以看得到江予言。
这少年天天都在往医院跑。
因为染白。
云漫常常可以看得到那骄矜冷傲的大少爷对着病床上的女孩半勾着唇角笑的画面,白皙容颜会浮现出一枚很深很漂亮的酒窝,流转着的少年气清冽又浓郁。
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云漫也知道,
江予言是在追染白。
少年人自有少年人的天地,云漫并没有多加管束。
只是她从未想过,
会有那么一天。
当她完全陷入绝望的时候,
江予言浑身是血,生死莫测,说愿意捐赠心脏。
后来,
就真的这样了。
云漫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一晚的画面,那几乎是刻在了骨子里的,穷尽一生也无法偿还的恩情啊。
那一天风很冷,雪很大,将世界倾覆其中。
医院的灯光明明灭灭,昏暗的很,
唯有少年那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眸亮的惊人,是光灼华华的漂亮。
纵然鲜血淋漓,依难掩一身矜贵。
含笑对她说话,
仍是贵族气度。
眼前的场景虚虚实实,不断重合在一起。
云漫脸色忽然苍白了下来,就那样看着染白,眼神在摇晃着。
为什么染白会有这样的举动。
为什么。
云漫很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更加恐惧。
她张了张口,竟在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说不出话来。
孩子。
谁都可以,
江予言不行。
江予言绝对不行。
晚了,
一切已经晚了。
如今的走向,是谁也无法预料亦无法挽救的结局。
关于江予言这三个字,仿佛成了染白世界中的一个禁忌。
谁都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就好像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过。
在新雪谢后,很快步入了新年。
每逢新年,总是格外热闹又隆重的。
家家户户都是人间烟火,新年的气氛弥漫在城市中每一个角落里。
但这个世界上总有阳光温暖不了的角落。
大年三十,
新雪初霁,是一个好兆头。
在这个时间,大概每一家都应该享受着合家团圆的幸福和美满。
但是染白并不习惯,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对她来讲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面对着鞠家上上下下的欢喜热闹的气氛,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在深夜中自己一个人走了出来。
没有理由。
寒雪初谢,天气还是寒的,冷风阵阵回旋,挟裹着丝丝缕缕深入骨髓的凉意。
不经意间所卷起的碎雪冰冰凉凉,扑打在脸颊上。
好像并没有什么意识,也没有什么预兆,就在不知不觉中漫无目的的来到了一栋别墅外。
染白只看一眼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
江予言的住址。
她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梢,不解自己为什么会毫无理由的来到这个地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但是并没有看到什么灯光的影子,伫立在新年中的别墅同周围的夜色般,陷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完全看不到丝毫的光影。
应是没有人居住的。
江予言……
这个时候会在哪里。
染白并不清楚。
她现在才发现她对那少年的了解竟然少的可怜。
只知几个表现的异常明显的爱好和习性。
到底是从未关心,也刻意避免过。
染白在之前还在想,
江予言今天应该是和江家人在一起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的新年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安静独处的。
很正常不是吗?
但是江家没人,这里也没人。
江予言根本不在。
染白感觉自己好像是很久没有见过江予言了,明明前前后后怎么算,也不过是许些时间。
但染白还是觉得好像过去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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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方!下个位面不会再虐了,向小甜饼出发嗷呜。
第3151章春日杏花吹满头,陌上少年足风流【
番3】
女孩子一个人就这样在冰天雪地中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碎雪落满了双肩,很像是暗夜中的冰雪雕塑。
她想,今天是新年,怎么也应该跟江予言说一句新年快乐吧,最基本的祝福。
染白是从来不追求这种仪式感的,因为她感觉并没有什么价值,此时此刻也没有深思自己的做法,只是在静了少顷之后拿出了手机。
指尖放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会儿,还是把那个号码拨打了出去。
但是染白从来没有想过,
这一通电话的结果会那么的毫无预料又猝不及防。
很……意外。
“你好,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电话对面是机械的声音在不急不缓的叙述着,永远维持在一个音调上永恒不变。
声声敲击着耳膜。
这一句话拆开后的每一个字染白都可以理解,但是它完完整整的组装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句新的语言,却很令人费解。
空号。
怎么可能是空号。
“啪嗒——”一声,
还亮着的手机从女孩纤长苍白的手中掉落了出来,直接砸在了柔软而冰冷的雪地上,灭屏了。
光也会熄灭。
而染白站在那里,良久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夜色荒芜,月凉如水,稀疏的零星的几颗星子点缀在那夜空上,冷风刺骨,碎雪漂浮,待到夜深人静,万物俱寂,平白无故诉尽平生荒唐意。
少女垂下的长睫似乎很轻微的颤动了一下,在眼睑初投落下细碎的清冷的剪影来,遮住了眸中的一切神色。
她站在风雪初,任由着冷风呼啸而过,寒意一点点掠夺了呼吸,侵透了骨髓,蔓延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心脏处,如坠冰窟,仿佛身处于永不回暖的凛冬。
茫然。
第一次不知所措的茫然。
赵昭再一次见到染白,
就是在这样一个夜晚,月色凉如水,朦朦胧胧的轻拢着少女,那冰雪般的惊鸿侧影,很有辨识度。
他在之前是没有想过,
会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间见到最不该,也最不可能见到的人的。
毫无预兆。
他自远处来,走近的时候就看到更加真切,清晰明了了。
“鞠白。”
赵昭舔了舔唇,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一道身影,心中随之涌来了万千难以控制的情绪,掀起了惊涛骇浪。
连赵昭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又是以什么样的语气来喊出这么一个名字的。
只是脱口而出的时候,嗓音已经哑了。
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关于那一天的事情,车祸与捐心。
赵昭是为数不多知情的人。
但也只不过知晓着一些朦胧又模糊的片面而已。
赵昭至今还想不明白,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前些时间还那般肆意恣意如同黎明朝阳般不可一世的少年,怎么会在转眼间变成那副模样。
毫无预兆的车祸。
然后是死亡。
赵昭是根本不敢想象的。
直到现在他都会感觉这一切太过于巧合,也太过于不真实。
甚至于在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赵昭还会质疑,这一切是不是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一场荒唐。
梦醒了,
那个少年还好端端的活着。
那应是永远高高在上,肆意妄为如骄阳般神明似的存在。
然后站在世界最高的领奖台上。
而不是如今这般,昙花一现,南柯一梦。
只是现实所发生的一切又一切都在告诉赵昭,这是真实发生的,而不是一场梦。
江予言真的死了。
死了。
死了……
离所有人而去。
一个生命的终结,
延续着另外一个生命。
现在这个健康的,鲜活的站在他面前的人,
体内跳动着的是江予言的心脏。
染白静静抬起了眸,那双总是幽深的透不出任何光影的冷冽桃花眼勾勒出几分凉薄的意味来,在看向别人的时候,很容易给人一种漠然的危险感。
只是赵昭现在无暇顾及这些。
他很难做到如同往常般,再正常不过的面对染白。
甚至不敢直视。
他怕他忍不住多想。
如果真的如他所料,
那就太荒谬了。
荒谬到令赵昭惊心动魄,不敢多想分毫。
“鞠白。”赵昭再次哑声叫了一句,不堪红了眼眶,却随和的笑了,像是很正常很平淡的一句寒暄问候:“身体好些了吗?”
染白对赵昭有些印象,淡淡的嗯了一声。
听得到那一声回应,赵昭唇角始终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喃喃:“那就好。”
那就好。
那是江予言的心脏啊。
所以,
请一定,
要好好的。
“你怎么在这啊?”赵昭含笑问了一句,他很诧异会在这里遇到染白,在来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
今天是大年三十,作为在鞠家千恩万宠,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好好和家人过新年,怎么还在深夜孤身一人迎着风雪跑到了这个地方?
为的什么?
“顺路。”染白侧了下脸,声线波澜不惊,蕴含着空灵的冷漠的情绪,说话的语气始终平静。
赵昭听着这样一个答案,又看着那个站在寒冬中的姑娘,心底翻滚着莫名的情绪。
他忽然有点想笑,可却又笑不出来。
江予言啊江予言,
你一定不知,
你所喜欢的人,
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般无情。
也许,
她也喜欢你。
只是这一份欢喜太过于隐晦,太过于不易察觉,埋藏在最深处,往往会令人忽略。
无论是你还是她,谁也不知道。
此时此刻,
染白正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赵昭是江予言的朋友,那么赵昭也许知道江予言去了哪里。
但是她好像没有什么必要问这个问题,
反而显得多此一举。
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事情,完全是不知所措的茫然,陌生的很,这样的想法也只不过是几个瞬间的事情,染白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一句话随着寒风飘散,她问:“江予言在哪。”
赵昭听到了这么一个问题,先是愣了一愣,有些没想到染白会问出来这样的问题来。
从这个人口中听到江予言的名字,总是能让赵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江予言。
江予言在哪……
赵昭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咬着牙,佯装笑得吊儿郎当又无所谓的:“我哪知道啊。”
第3152章春日杏花吹满头,陌上少年足风流【
番4】
他回答的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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