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什么声音在电光火石之间闪现。
“咻——!”
是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突如其来,毫无预兆,便已经穿过了漫天风雪直接朝着山阳公主的方向射了过来!
在场绝大多数的人都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山阳公主身体一僵,还没有做出来反应,那一只射向她的箭矢就已经被人空手攥住!
那一只手,
比冰雪还要剔透,骨节分明修长。
是瑾王。
山阳公主心底尚未来得及感激,就已经被接下来四面八方出现的刺客直接给弄的双腿一软,原本微笑着的神情变得略微惊恐了起来,紧紧靠着身后的梅花树。
原本平和的场面因为这一只箭而打破,紧接着就陷入了混乱当中。
“山阳,你别怕。”墨荣轩不知何时出现在山阳公主旁边,温声安慰她。
山阳公主吓的脸都白了,她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身边安慰着她的八哥,又看了看那边动作冷厉漠然解决刺客的瑾王殿下,眼眸摇晃了些莫名的情绪,小声道:“嗯……我没事。八哥你去帮帮三哥吧,我怕三哥受伤。”
墨荣轩一顿,很快便温润应下:“好。”
风雪呼啸着,刀光剑影,一颗梅花树被拦腰砍断,轰然一声倒塌在地面上!
那些刺客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而就在这时——
一枚菱形暗器陡然闪烁着冰冷的光泽飞向山阳公主!
挟裹着是守在公主身边所有侍卫都望之不及的速度和凌厉!
山阳公主因为恐惧下意识地闭上眼。
耳边是金属碰撞所发出的尖锐又刺耳的声音。
在千钧一发之际,
竟然有一把长剑横空飞来,正好和那暗器重重撞上,在半空中竟然在猛烈震动了下,双双产生了碎纹,随即两个武器完全破碎,摔落在地面,深陷大雪!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片刻。
那看起来多坚硬的武器,竟然在相相碰撞之后……碎了!四分五裂!
那一个把剑扔出去的人,他们很熟悉。
是瑾王!
墨离衍把剑扔出去之后,没再看那边一眼,是对接下来的结果的绝对掌控和自信。
而后,
他听到剑碎的声音。
这让墨离衍稍微对那个投掷暗器的刺客有了点兴趣。
而就在这时,
一道白衣身影在谁也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倏然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她飞快凌空踩过数颗梅花树,雪色衣袂飞扬间挟裹着冰雪的气息,玉佩挂在腰间摇晃着,单手持剑,直接刺向了山阳公主!
这时,
场面的刺客已经被解决得七七八八了,谁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人。
在这样危机的关头,或许是因为天生的皇室血脉,山阳公主开始陷入了冷静当中。
她平时没有得罪什么人。
究竟是谁如此大费周折只为了刺杀一个很平常的公主?
长剑瞬间直逼山阳公主心口,那一刻,山阳感觉到了真真实实的危险。
刀光剑影,相互交错。
寒光破碎和漫天风雪交错闪现。
两抹身影已经在半空中打了起来!
是瑾王和刺客。
一黑一白,相互纠缠,分不清谁是谁,只感觉他们的速度快的过分,令人完全捕捉不到。
手腕翻转间刺出来的那一剑已经收不回来,墨离衍针对刺客从开始就已经是杀手,饶是想要停下也是有心无力。
或许旁人不知道,可是墨离衍清楚,那白衣刺客分明有避开的机会,但是在那一刻并没有躲闪,而是生生受了一剑,随着剑光随之从空中掉落的,是一块玉佩,重重砸在了雪地上。
墨离衍持剑的手指稍微一顿,在两个人纠缠的时候他闻到了一种很淡的蔷薇花香,清清冷冷的,熟悉入骨。
是她?
怎么会是她?!
目的已经达到,染白再没有任何留下来的必要,她当下就扔了剑,不管背后的剑伤和氤氲开来的鲜血,一跃而起在半空当中踩过无数梅花枝头,飞快消失。
墨离衍眸色加深,隐隐有幽沉的情绪掀搅着,无法言喻的慌乱感自心底最深处升腾而出。
今天是十五,
她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出来做什么!
他刚刚……刺了她一剑。
当下,
瑾王再也顾及不得什么阴谋,什么算计,什么棋盘,直接弃剑,直接凌空追了出去!
“三哥!”山阳公主脸色惨白,担忧的喊了一声,但是那已经追了出去的身影却没有任何停顿。
“三哥怎么自己追出去了?这种事情派其他人就好了……万一受伤怎么办啊?!”
“皇妹放心吧,你应该相信三哥。”墨荣轩好言好语的安慰了一句山阳,眸色却沉了下来。
这一场局……
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白衣刺客又是谁?
这时,有侍卫主动捡起了那白衣刺客离开的时候不甚掉落的玉佩,瞬间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这——”
与此同时,有人捡起了那箭矢,在看到上面的特殊标记的时候,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第3010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150)
而另外一边,
已经离开了的两个人。
染白一路往高山雪林的方向而去,她回眸瞥了一眼身后始终无法甩掉的身影,啧了一声。
以前怎么不知道墨离衍还挺能追的?
今天是十五,
也真的是巧了,偏偏是今天的宴会。
当然,即使是十五,让她放弃自己的计划也是不可能的。
这控心蛊的发作的剧痛熟悉又陌生,在潜藏了一年之久后,宛若终于掀起惊涛骇浪,波涛汹涌的万丈深海般铺天盖地而来,浑身五脏六腑,骨骼肌理都仿佛被一把把利刃贯穿凌迟,连带着行动力都不得不下降了很多。
别说,
还挺厉害的。
在一声不作承受着这样的剧痛下,染白还挺有闲情雅致的含笑想着这蛊毒中究竟含有什么成分。
背部真正被长剑刺穿的伤口,粘稠的血液大片晕染,正是因为白衣,更加明显了,早知道还是穿红衣了……
今日的天格外阴暗,即使是白日,也是没有丝毫日晕的,总是给人一种深夜将至未至的昏暗感,天边的澄澈被阴翳湮灭,白雪纷纷扬扬的飘落着,整个楚京都被其笼罩在冰冷和阴谋当中,颇有些风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最后,
染白停在料峭的雪山山头,周围是大片大片的松树,覆盖着积雪,除此以外,目光缩触及之处一直是大片大片的白色,漫天的雪。
而白衣少女就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她的身后高山料峭,万里雪飘作为背景,隔着几步还有一座幽深的冰雪山洞。
而此刻,
染白就静候着那一个紧追不舍的人。
她眯着眸子,散漫的像是流动的风和水,怎么抓也抓不住,饶是剧痛难忍,面色苍白,她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唇畔是一抹似笑非笑的弧。
少女站在高山之巅,眼看着那一直追逐着她的身影在几个瞬间站定,就在她的面前。
他们之间仅仅隔着几步之遥的距离。
“怎么。瑾王这么执着追我,莫不是还想和我打一架?”染白知道墨离衍是认出她来了,索性也没有继续隐瞒,干脆的将遮掩住面容的银色面具随意扔掉了,冲着墨离衍抬了抬下颌,语气平淡。
而墨离衍一身黑裳,静默着站在她对面,那一双深邃凌厉的眼眸盯着染白,一点也不肯放过。
染白稍微不耐的侧了下脸,没迎上那样的目光,她看起来是没有任何情绪的,但是手指在袖口中缓缓攥紧,强迫着用力,却怎么也用不上来。
刚刚强撑着扰乱落园已经是她在蛊毒之痛排山倒海来袭后用尽全力完成的一件事情。
没想到现在副作用全上来了。
啧。
墨离衍心中很乱,仿佛无数根细线缠在了一起,怎么也分不清其中思绪。
他没有去问染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落园。
为什么要刺杀山阳公主。
因为在确认是染白的那一刻,墨离衍已经在心底清楚了所有计划的前因后果。
染白是在,
将计就计。
针对他。
甚至……不只是他。
准确来讲,是整个大楚。
从那一场宫宴开始执行的计划。
可是他现在却无暇关心这个,瑾王指尖动了动,薄唇轻启,声线很哑,语气却很认真,说的一字一顿。
“你身上的伤,需要包扎。”
染白等了这么半天,却没想到墨离衍到头来竟然跟她说了这么一句话,什么意思?
少女容颜苍白,神情冰冷,缓慢往后走了一步,忽然间,风雪陡然加大——!
漫天风雪迷了人的眼,一切似乎都看不清了,冰雪陡然以势不可挡之姿倾塌而下,耳边是倾覆的声响,染白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道很好听的声音,在喊:“躲开!”
那声音真的很悦耳,像是冷澈的光,可是此刻,竟然晕染着些颤抖,惊恐的意味?
……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
这是染白面对这样危急情景最后想的一个问题,前方的视线皆数是滚滚冰雪倾斜而下,轰然坍塌阻断了路,为了避便被淹没在突如其来的雪崩当中,纵然承受着千刀万剐的沉重疼痛,每一动作都是彻骨的刺,可染白仍旧保持着冷静的理智算计着这一场雪崩中的安全地点,急速往另外一个方向掠去。
可是令染白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计划路线当中竟然出了这么一个意外。
只见轰然雪崩,冰雪倾覆之中,耳边都是轰隆的声音,视线被白芒一片彻底占据,却又那么一道身影,原本隔着几步之遥的位置,是恰好可以安然无忧,直接离开的人。
却在雪崩的那一刹那,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她的位置!
他穿过了漫天风雪,挟裹着彻骨寒气,拼尽全力直接扑倒了染白,将其护在怀里连连在雪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同染白滚落在幽暗的冰雪山洞边沿!
而山洞洞口的位置,也在那几个瞬间直接被大雪倾覆,宛若一堵坚不可摧的雪墙,彻底将出口的位置堵住!
周身都是那人冰凉的体温和干净清冽的淡香,萦绕不散。
染白倒是没怎么样,全程都被墨离衍护住了,她隐约之间抬起眼眸,正好看到他弧线凌冽白皙的下颌,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不知道是不是染白的错觉,她恍惚间好像看到墨离衍锁骨上似乎有什么字。
但是还没等染白看得真切,瑾王倏然意识到什么,下意识的想要抬手。
饶是冷静如染白,原本冷凝眸色也在瞬间一变。
她几乎是没有停顿的,手指一个用力,干脆利落的彻底扯开瑾王的衣领!
而墨离衍身形一僵,还没来得及阻止,一切就已经暴露在无声中。
染白没有说话。
墨离衍也没有开口。
气氛死一般都寂静,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染白盯着男人的锁骨,看了好久好久,却依旧无法得出一个正确的结论。
瑾王领口被扯开,略微凌乱,露出一截冷硬漂亮的锁骨,肤色白皙的很,可在那上面,却存在了一个字,是深可入骨的烙印。
一笔一划,清清楚楚,那是用匕首硬生生雕刻上去的。
一个字。
——白。
第3011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151)
瑾王静了少顷,安静感受着这样消沉到令人难堪的死寂,在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终于无法再忍受那样的目光,稍微侧着脸,别开了眸,平静的问:“看够了吗。”
染白依旧没说话。
墨离衍很轻的眨了下眼睛,依旧沉稳冷淡的跟她说:“如果看够了……可以松手吗?”
染白很冷静很冷静的松开了手,定定看着瑾王的眼睛。
“墨离衍……”她轻唤着他的名字,似乎是不解,可语气是极致冷静的轻声问:“这是什么啊?”
她似乎想要从墨离衍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与你无关。”墨离衍淡漠整理好衣领,将那个字遮掩好,语气平铺直叙,他用力闭了闭眼,眸底深处掠过一丝痛苦神色,又很快湮灭不见,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在确认了染白安全无误之后,才放心的松开了手,咬牙低声:“起开。”
染白冷冷看了看他,在静了两秒之后起身,摇晃了一瞬间后复而平稳,靠住了旁边的墙壁。
她白皙手指抵着唇角,静静垂眸,神情冷漠。
墨离衍终于松懈下来,他仍旧倒在山洞雪地上,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低低喘息了好一会儿,胸膛上下起伏着,用力克制隐忍着。
他身上沾染了很多碎雪,黑裳也凌乱了,看起来竟有些狼狈,但那与生俱来的矜贵却不减少半分。
染白的视线一凝,停顿了下来,她忽然发现,有些冰雪竟被染红了,是血……
而墨离衍之所以起不来,因为他一只笔直的腿生生被坍塌的冰雪压在下面,那蔓延着的红色,是他的血。
可是墨离衍刚刚……
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染白神情倏然阴郁了下来,认知到一点极其令她无法接受的事实。
墨离衍因为她,受伤了。
他原本可以安然无恙的,原本可以不用受伤的。
但是现在因为她,就是因为她。
这一个事实反反复复在心上翻滚着,让染白极为抵触烦躁。
她和他是敌人。
她不想和墨离衍除了利益以外有任何交集。
但是这一切的轨线却像是无形之中走上了另外一个极端。
“我没让你救。”染白冰冷俯身,面无表情的盯着那无力倒在地面的瑾王,见他容颜苍白,见他身体微颤,见他腿部染血,却无动于衷,只是硬邦邦的强调着一点,一字一顿的跟墨离衍说。
她原本自己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