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什么也没看出来,遂不感兴趣的收回了目光,往外走去。
“公子不进去了?”清风挑眉问。
清越声线悠悠扬扬的从前方顺着夜风传过来:“暗牢的景色赏不起来。”
谢锦书刚刚从暗牢中走出来,在附近走了不到一刻钟,就看到那个意料之中的身影过来了。
墨离衍一袭玄衣,缓步走来,冷冽深邃的眸光不轻不重的瞥过谢锦书,不蕴含任何情感的,平静的跟清风开了口:“下次暗牢看严点,别让什么人都进来。”
清风看了一眼气氛诡异的画面,不敢多看,自己主动退下了:“遵命。”
“瑾王都这么大度的让我来暗牢了,怎么不继续让我去看看啊?”
“看什么?人?”
谢锦书静了少顷,稍微沉吟了下,用一种很平平淡淡的语气说:“把她给我,作为交换,你想要什么?”
墨离衍不为所动,修挺孤直的立于夜色当中,一字一顿,丝毫不留余地:“想要人,拿你命换。”
“既然如此……”谢锦书轻叹了一口气,从谢九手中接过来那把不久前才沾染了人命的长剑,在夜色中泛着清寒的光,清淡的笑:“打一架吧。”
墨离衍并没有开口,只是看了一眼暗牢的方向,心底轻嘲的想着,
那个人可真会为他惹麻烦。
年轻皇子长身玉立,神情冰冷漠然,用一把凛冽银剑,很清楚的告诉了谢锦书答案。
于是下一秒,
刚刚还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作的两个人同时动了!
其实也不算是太意外,毕竟他们之间的磁场一直都给人一种针锋相对的感觉,此刻马上打起来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至于谢九的话更是习以为常的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谨记着谢锦书的话,不留痕迹的看向暗牢的方向,而跟着墨离衍而来的初七将注意力一直放在谢九的方向,此刻走了过去。
“想去暗牢,先打赢我。”
于是,
这本该如平常般安静如水的夜晚,硬生生多了属于刀光剑影的凌厉声响,剑芒所扫过之处,锋芒毕露!
“听到了吗?”
与此同时,
染白问封落。
“听什么?”封落下意识地追问。
“打架的声音。”染白勾了下唇角,那一双桃花眼细长潋滟,有冰冰凉凉的碎光在其中沉坠漾开,散漫又不羁的低笑开口:“真好玩。”
她最喜欢不需要自己出手的针锋相对了。
那么精彩的一幅画面,
染白是不太想错过的。
于是她在封落错愕的神情当中,一脚踹开了密室紧紧锁死的门。
封落:“……”
既然宿主你早就有能力出去,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这是暗牢最深处的地方,晦暗阴冷,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把手,在一定程度上方便了染白出去。
第2933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73)
她自己是没心思动手打架的,于是她一路从暗牢中走到出口的位置,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人,眸光波澜不惊的扫过那些被关押的人身上,若有所思,忽然跟封落说了一个可以实践的想法。
“你说,我要是把这些关押的犯人都放出来,瑾王府会不会很热闹?”
染白稍微斟酌了下自己的这个想法,觉得可行。
还很有意思。
封落:?!!
“我感觉不会很热闹……”封落硬着头皮道:“宿主你不是要去看打架吗?我们还是赶快出去看看吧,万一来晚了结束了怎么办,就没得看了。”
“没关系。”染白无所谓:“你若是想看,再用计让他们打一场也不是不可行。”
封落受宠若惊。
它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改变,很有可能是第一位!!
封落开心的想要飞升。
激动!
而暗牢的外面,
染白刚刚走出来,就看到了那么一幅画面。
高空中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刀光剑影间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夜风呼啸中破空声凛冽!
完全没有顾及对方的身份地位,每一招都是必死的杀招。
诡谲无情如同硝烟战场!
而另一边,
初七和谢九两个暗卫同样打到了一起,不分上下,互相牵制,一时间谁也抽不开身来!
现场就这四个人,还都在打架。
染白笑着问:“不买票就看了一场戏的感觉爽吗?”
封落使劲点头:“爽。”
少女笑的邪气,眉梢挑起诡美散漫的弧度,还挺有闲情雅致的看着这么一幕,眸底平平静静的掀搅着某种幽沉危险的情绪。
封落沉默的看了两眼少女苍白精致的侧颜,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它总感觉宿主身上有哪点不对劲,但是似乎又没什么变化,是完全说不清楚的。
这样封落下意识地有些不安的忐忑。
而高空中,
两把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心悸的清寒声线,凌厉的尖锐,挟裹着不留情面的杀机!
谢锦书用剑挡住墨离衍的动作,薄唇笑意清浅如初,没有任何的变化,拨冗找到了一个时机低声跟墨离衍说:“找你要个人而已,何必如此呢?”
墨离衍完全没有理会谢锦书所说的话,他单手持剑,手腕翻转用力,动作冷狠又凛冽的挥剑划向白衣公子脖颈处的位置,剑芒所扫过之出,激起一片破空声响!
谢锦书仰面避开,啧了一声,毫不犹豫的还击过去,“我调查过了,墨烨磊身边出来的刺客,你给了我也损失不了什么吧?”
你来我往间,
谢锦书慢悠悠道:“说不定我还能帮你解决个麻烦呢不是?”
墨离衍终于开了口,可是那言语间却半点也没有和谢锦书所说的话题扯上一丝关系:“你不说话会死?”
谢锦书停了下,呵笑了一声,加重力道和墨离衍对打起来。
年轻皇子神情在夜色中泛着某种幽沉冷戾的凉薄,每一次翻转长剑间都透出惊心动魄的狠厉,没有人注意到他按在剑柄上的指尖显出森冷的、骇人的白,很用力的在攥紧。
一招比一招凌厉狠辣。
谢锦书眸色终于有些不受控制的沉了下来。
这个人,
比他想象的还要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的飞快。
翻转闪现的剑光划破了夜色,如同霹雳般挟裹着疾风划破空气,闪电似的相互交错闪现!
高空中晃过一道又一道的残影,这几乎是一场快的只能听得见却看不清的打斗,不管是反应、还是速度,亦或者是招式,完全无法被人捕捉,只能听着那森寒剑声碰撞而发出的刺耳声响从而明白那蕴含着的激烈与杀机!
高手过招,
讲究的就是一瞬间的分身或者失力。
谢锦书稳住身形,白皙指尖擦过了顺着唇角蜿蜒的鲜血,眸色明明灭灭,打量着墨离衍。
虽然说这并不是他意料之外的局面,但是他有一种直觉。
墨离衍身上有问题。
具体怎么样谢锦书说不清楚,但他敢肯定这绝不是墨离衍的真正实力。
而就在这时,
他不经意间眸光微侧,却毫无预兆的瞥见了那站在地面上倚靠着墙壁,平静看着高空情景的少女。
是泠白。
她怎么出来的?
谢锦书在那一刻,不受控制的分了神。
就是因为一怔神的功夫,剑芒横面扫来,在风声中闪烁着几乎破碎的寒光,实质性的冷意和危险。
这人还真想杀他了?
剑芒逼至面前,铺天盖地的寒意杀机几乎将人包围,谢锦书不动神色,只是堪堪持剑挡了一下,不出意料地,发出尖锐的“砰!”的一声声响,雪衣公子单手拿着的长剑被硬生生震开,脱了手从高空中飞速坠落而下!
因为那巨大的冲击力,谢锦书的手腕也被震得生疼,破碎寒光携着剑芒映入他眼底,光影缭乱,谢锦书没什么情绪的避开,甚至没什么反抗,从高空中微微仰身因为躲避的动作不受控制的坠下。
因为他知道,墨离衍知道。
他不能在瑾王府出事。
可墨离衍丝毫没有要就这么收手的意思,他单手持剑,神情在夜凉如水的月色中没有半分暖意,黑色衣袂每次在空气中划过的弧度都如同利刃,猎猎生风,似深不可触的深渊!
长剑如虹,倾泻了万里寒意,冷戾无情的从空中直逼雪衣公子心口处的位置!
两人都在不停的从高空中坠下,在风的流速当中发丝、衣袂被呼啸着的冷风刮得翻滚凌乱。
而正在目睹这么一幕的染白缓缓直起了身形,盯着那半空中坠落的身影,挺忽然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那个人真这么摔下去,
玉佩会不会碎啊?
受到了冲击力怎么办?
这个想法让染白不太耐烦的眯了下眸,嫌弃麻烦,但是衡量之下又不得不出手。
所以她盯了那样的画面两秒之后,被清冷月光投落在地面上的斜长的影子如同一线青烟般,在电光火石间,如同闪电般骤然动了!
而她的方向很明显,明目张胆的没有任何遮掩,就直接掠向了那两人的所在地。
第2934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74)
银剑如虹,风声寒光寸寸破碎。
谢锦书就这么仰眸款款看着持剑逼近的孤挺身影,薄唇还噙着一抹风光霁月的笑意,不慌不忙的感受着从高空中直线坠落如断线风筝的感觉,以及剑芒逼近的危险气息。
浅笑着和墨离衍漠然的眸光对上。
雪色衣袂飘飘垂落,腰间的那一枚清透玉佩在月色中隐隐透着若有若无的蓝光。
这样逼近的死亡,
是谢锦书多年都没有感受到的。
很刺激,
不是吗?
而就在这时——!
那迎面逼直心口的长剑却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剑光偏移了半寸,可是墨离衍却根本不在意,只是眸光寒凉的盯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身影,寸寸阴沉下来。
染白没管墨离衍接下来的动作,只要不妨碍她的目的,那她什么也不在乎。
少女拧了下眉,有些嫌弃的扶住了从半空中坠落的谢锦书,阻止了下降的速度,最起码有了缓冲力。
她余光瞥见那一个左右摇晃着的玉佩,见没什么破损,就放心了,甚至有一种现在就想把人扔下的想法。
封落:“……”
宿主!
送佛送到西!
谢锦书完全没想到染白会出现,而且还帮着他挡了那么一剑,从某种程度上的意义来讲,阴差阳错也算是救了他的命。
虽然谢锦书清楚自己根本不会死在瑾王府。
下坠的速度开始变得轻缓,谢锦书无暇顾及其他,只是凤目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突然出现的少女,刚巧对上那一双潋滟疏冷的桃花眸。
半空中,
冷风飒飒,
吹的少女青丝墨发凌乱飞舞着,衬着那一张苍白精致的容颜,绝艳的漂亮,是具有某种攻击性的惊艳,丝毫没有收敛,可气质却冷淡,刻骨的冷。
染白稳住人,长睫轻轻垂下,冷冷淡淡的看了一眼正在看着自己的白衣公子,挑了下深色眉梢,眼尾勾勒出邪气盎然的弧度,三分冷,三分邪,是怎么也看不透的漫然。
邪佞又肆意的,完全不收敛,锋芒毕露的放肆,敛尽了风华。
和最开始谢锦书看到染白的印象,并不太一样,甚至截然相反,可却给人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在坠落中,谢锦书没怎么思考就脑海很空白的问出了一个问题:“你……吃葡萄吗?”
“你有啊?”染白无所谓,似笑非笑的勾唇问他。
谢锦书还真回答上了:“有啊,准备了的。”
染白若有所思了两秒,然后邪异懒懒道:“行吧,那一会给我。”
谢锦书说好。
从半空中安全落地,
谢锦书很轻的眨了下眼,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这才有时间仔细看了看那邪异冷然站在旁边的身影,却发现她似乎浑身都是伤,谢锦书眸色隐约有细微的变化,趋向寒冽。
而墨离衍就那么冷眼看着两个人一同坠落在地面上的画面,死死按压在剑柄上的指尖泛白,舌尖用力抵住上颚,勉强咽下涌入喉咙中的鲜血,站姿依旧笔挺冷傲,没有半分动摇,神情愈发冰冷,忍住想要一剑劈过去把两个人分开的荒谬想法。
年轻皇子独自一人站在对立面上,薄唇轻启,矜贵冷酷的命令口吻。
“过来。”
他的目光盯着对面那一副怎么看怎么碍眼的画面,吐出简短却冰寒的两个字。
谢锦书听到这样的命令语气,有些不悦,伸手扯住了少女的手腕,“过去做什么?别去。”
墨离衍薄唇紧抿,趋于一条平直的线,下颌紧绷的弧度凌冽,眸光阴晴不定的落在白衣公子扣在染白纤细手腕上的那一只手上,隐约泛着凉意。
染白挺淡的笑了下,先是慢条斯理的伸出手来,把谢锦书按在她手腕上的手轻易的掰开,然后才开口:“用不着你提醒。”
少女收回了手,垂落在身侧,然后和墨离衍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身形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墨离衍眸光趋向幽沉,忽地冷笑了一声:“泠白,你长本事了。”
“瑾王过奖。”
“谁让你出来的?”墨离衍缓缓攥紧了长剑,逐字逐句的寒声问。
“瑾王不感觉你跟我这么一个想要越狱的人问这样的问题,很可笑吗?”染白不以为意的反问。
没有任何遮掩的放肆和挑衅。
“本王允许你走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的那一幕,染白身上完全不受控制的变化,以及落在耳畔那极其刺耳的话,让墨离衍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戾烦躁感,如同有细细密密的线扯拽着心脏,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升腾出某种晦暗怪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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