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落字,笔锋天成,继续轻缓道
“第三点:削弱墨烨磊势力以及,他分散的眼线身份。”
一箭三雕,
分别算计了三点。
且从一开始卫平生踏入大楚就已经开始的筹谋并且预料到今日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所发生的每一点都没有丝毫差池,完全在掌控置中。
主子的心机……究竟有多深沉,又有多可怕?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大抵可以很好的形容他。
“主子好算计。”清风赞叹。
“寻常而已。”墨离衍疏懒说了句,他长睫微垂,遮住了一双丹凤眼,从窗棂中溜进来的白浅阳光跃至他的睫毛尖上,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浅金,所有喜怒心机皆藏于眸中,看不出也猜不透。
莫约过了一会儿,
书房期间一直是安静的气氛。
只剩下了墨离衍运力执笔所发出的声音。
最后,
他放下毛笔,看着那纸张上写着的一个个名字,抬手拿起,轻飘飘的扔给了清风。
清风接了过来,
那宣纸上所写的全部都是人名,而且不是寥寥几人,为数不少。
有的是他熟悉的,有的是他陌生的。
有瑾王府的,也有外面的。
“主子,这是……”清风心底已经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测在逐渐成形。
“墨烨磊的人。”而墨离衍的回答完全证实了清风所想。
一开始留着眼线不过是为了今日的局面,如今,没用了。
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总该清理掉。
年轻皇子冷淡的靠在那,修长手指支着漂亮额角,神情似在悬崖峭壁上的料峭冰雪,阳光也蕴不了丝毫的暖意,只听他用那般不温不淡的语气在几个瞬间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是掌控一切的风轻云淡,和生在帝王家的冷血狠戾手段。
他笑:“杀了吧。”
一句话。
定生死。
谈笑风生间杀人于无形。
清风看着那上面的名字,心中一凛,低头应下。
墨离衍看着窗外碧影扶疏的景色,他支着下颌,不知在想些什么,眼底倒映着浩渺天地,却不起半分波澜。
待清风出去之后,
墨离衍继续处理着要务,最近一直在筹划着关于卫平生的事情,其他的倒是耽搁了些。
他一边审批着文件,一边想着,忽然冒出卫平生这三个字,又想起卫平生离开的时候所说的话,莫名其妙的,墨离衍原本书写批注飘逸又凌厉的执笔动作不受控制的停顿了下。
笔尖顿在了一个原本不应该停顿的笔画上,缓缓洇开了一个墨点,破坏了一个字的美感。
第2886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26)
墨离衍眸色逐渐涌出幽深,情绪不明的盯着那被水墨侵染的字体,忽然之间有点说不出的烦躁。
这样的情绪让他神情更加冰冷了些,眼角眉梢都隐隐带出了戾气,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书房外,
染白走过来的时候,很巧的和清风擦肩而过,来到了书房前,初七在,她问:“墨离衍在吗?我见他。”
“小姐先等下。”初七先是独自进去了。
一进书房,
他就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那年轻皇子周围萦绕着的低气压,连带着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下降了些。
初七知道,
现在主子的情绪肯定不会好,但是泠白小姐还在外边……
所以他低头,硬着头皮禀告道:“主子,泠白小姐在书房外面,要见你。”
墨离衍轻抿着薄唇,长睫遮住了森寒眸光,仿佛没听到初七这句话似的,继续飞快又流畅的批阅着公务,每一条见解都极其的犀利又凌厉,一阵见血。
甚至比以往更加的狠,力透纸背中带出明晃晃的冰冷。
初七在心底斟酌了又斟酌,再一次开口,声音小了很多:“主子,泠……”
“不见。”还没等初七把话说完,墨离衍修长手指翻阅着卷宗,冷冷淡淡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甚至说话的时候他连眸也没有抬一下。
初七没敢再说话,毕竟现在主子的心情……看起来真的称不上好。
所以他默默退出去之后,有些为难地看着染白。
他不清楚染白有什么事情,再加上主子一向阴晴不定,喜怒难测的,所以说不定等会要见泠白也说不定。
于是初七绷着脸道:“主子现在有事不见人,泠白小姐还是先等等吧。”
染白身姿笔直地站在那里,气质清冷从容,很是平静的微微颔首:“嗯。”
少女雪衣墨发,站在书房的外面,单手垂在身侧,拿了一个小包装纸,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入夏,
很快就会进入伏天,天气也一天天变得炎热起来,太阳如火球般悬挂在湛蓝天空之上,每一寸落下的阳光都炽热如火。
染白却没有丝毫被影响到,很淡漠、很安静地站在书房外面。
而这一等,
就是一天。
天光开始渐渐变得暗淡,那一缕夕阳橘红色的光芒转瞬被黑暗吞噬,天际一寸寸染上墨色。
墨离衍让她从烈日炎炎的上午,一直等到了月上枝头的晚上,中途没有任何召见,书房中也没有传出任何的声响。
“今天太晚了,要不泠白小姐明日再来吧?”眼看着这样一幕,初七有些看不下去,微微蹙眉,说了这么一句。
染白拒绝了,嗓音很淡。
“不用。”
她没有走,一直站在书房外面,渐沉的夜色将她笼罩着,她周围都是黑暗的,仿佛处于阴影当中。
瑾王府的房檐下挂着的红绉纱灯笼从灯罩中散发出了点点光芒,被风一吹,摇曳着轻晃,晕染着的光雾落在少女漆黑如墨的眼瞳中,却没有打亮她的眼睛,反而如这逐渐暗沉的夜色般一同末落黑暗,没有半分暖意存在。
她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变化任何一个姿势,静穆笔直如同冰雪雕塑,仿佛很有耐心地在等着。
少女半张侧颜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出神情,灯笼的光摇晃着朦胧着勾勒出她的线条轮廓下,明明灭灭的。
凉风扑面而来,吹的发丝微乱,就连衣袖也翻飞起来,显得她身形格外单薄纤瘦。
染白骨子里隐藏着极深的偏执和固执。
所以即使从天明等到天黑,
在没见到人之前,
她是不会走的。
初七有些不忍,寻思着真有什么事情,于是还是擅自进了书房。
墨离衍一直在处理着这几日的公务,并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他专注的时候显得更加淡漠又冷贵,很好看,气场压迫。
他知道初七进来了,却也懒得多说一句话。
只是潦草写上几句一阵见血的批注后换了另外一本。
“主子。”初七在这样寂静无声的气氛下也有些难熬,但还是问了:“泠白小姐一直等在外面,已经一天了,主子你不见见她吗?”
墨离衍听了,没什么反应似的,不紧不慢的批阅好其中一番文件,然后很轻淡的点了点桌面,不为所动,有三分嘲讽在其中:“谁让她在外面等了?”
初七不知所措。
墨离衍是没什么耐心的,也更加没有心情去见染白,他情绪不好,声线都染了戾,言简意赅的表述了自己的意思,干脆利落:“不见,让她滚。”
很简单的五个字。
被主人用最矜贵冷然的态度说出口,毫无温度。
初七:“……”
他当然是不能就这么直接的跟染白转述墨离衍的话,于是他用冷硬的声线换了一种很委婉的意思出去对染白说:“主子太忙了,恐怕没有时间见你,小姐你还是回去吧。”
“不见?”染白平平淡淡的抬起眸来,声线也挟裹了几分夜色的清寒:“他说的?”
初七点头。
“这样啊……”染白明白了,她看了看面前的书房,倏然勾了下唇角,直接走了过去。
“小姐,你不能进去。”初七见少女的动作,更上一步拦住。
但让他完全猝不及防的是,在几个瞬间中,雪衣少女以一种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抽出了他剑鞘中的银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初七有些僵住了,暗暗心惊。
他竟然……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染白单手持剑,凛冽又危险。
“让开。”
她说出两个仿佛淬了冰的字,不顾初七的阻拦,在旁边的人震惊的目光下,直接踹开了书房的门!
然后扔了初七的剑,快步走了进去。
外面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而书房中,却仍旧静的落针可闻。
其中的主人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也只不过是不在意而已。
染白进去之后,见那修长冷峻的身影,就站在了距离墨离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了,看着他。
初七连忙追进去,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命令,也不敢轻举妄动。
书房中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寂静,有些压抑。
第2887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27)
年轻皇子靠着檀木椅子,直到批阅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才舍得抬眸,很平静无波的审视了一眼现在的画面,那眼神淡的出奇,分明不蕴含任何感情,却又让人无端的升起料峭寒意。
“呵。”他发出了一个极短极悦耳的音节,随意把毛笔仍在了桌面上,慢悠悠的:“初七,你出去。”
初七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
书房此刻就剩下了墨离衍和染白两个人。
年轻皇子还背靠着椅子,有种慵懒的冷淡感,此刻他单手支着下颌,抬着深邃的眼眸,从上到下的将染白打量了一遍,像是看着一具冰冷尸体般的目光。
他是略微仰视着笔直站立在那里的少女的,可是气质一如既往的淡漠矜贵,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感。
染白迎上他的目光,单手抚平了雪白衣袖。
两个人四目相对。
过了少顷,
墨离衍才似低低笑了一声,有些随意的散漫,更漠然,丝毫没把眼前的一切当回事,就像是被一只路边捡的宠物挠了一爪子,无关痛痒的:“不到一日,你倒是长脾气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可眼底深处却没有任何的温情存在,反而平静的令人心寒。
染白面无表情:“不敢当。”
“不敢当?”墨离衍重复着三个字,眯了下眸,忽然冷笑了下,“你要是不敢当,现在能在这?”
“谁给你的胆子,擅闯书房重地。”墨离衍问她,尾音轻挑了下,七分冷,三分如深渊般的危险:“嗯?”
“瑾王不见我,总要想些办法,用点手段。”染白丝毫不惧,只是淡着声线回道。
墨离衍冷冷嗤笑了一声,轻慢的,似乎有了点兴致的:“那你找本王,到底要做什么啊?”
少女眸波淡然,直接走上前,将那从店铺中买过来,丝毫没动的玫瑰酥放在了书房的桌面上。
看着那桌面上的东西,墨离衍稍微蹙了蹙眉心,无所谓的:“这什么?”
“之前亲口说要的,这么快瑾王就忘了?”染白侧身倚靠着桌面,没什么规矩的说话。
哦。
墨离衍想起来了。
是那个为支开染白随口一提的玫瑰酥。
他很轻缓的眨了下眼睛,感觉有些好笑,又有点不相信,邪肆的挑眉,沉吟着问她:“你找本王,就为这个?”
染白反问:“不然?”
墨离衍静了少顷,他忽然之间直起身来,从座椅前起来,慢条斯理又优雅的绕道了桌案的另一旁,最后站在了少女的面前,借着灯盏的光影,目光从染白身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的。
墨离衍忽然有点看不懂染白了。
他挺漫不经心的翻阅了下搁置在桌案一角的文书,倏然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年轻皇子单手撑着桌面,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按在桌案上,纯黑桌面衬着肤色白皙,交织出冷然的禁欲感。
墨离衍就着那个姿势,直接俯身过去,将少女困在桌案前,靠的近了,身上干净好闻的淡香也浅浅萦绕在身边,有种蛊惑感。
强势又侵略。
他仔细盯着染白,像是在思忖着是什么,停了两三秒后才似笑非笑的开口:“本王一直感觉你挺聪明的啊。”
染白背靠着桌案,像是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眸色清浅而冷,一声不说的,什么话也没吐出来,只是很平淡地看着墨离衍,轻嘲的问:“然后呢?”
墨离衍像是有些不解,有些冷淡又厌烦的瞥了一眼被人搁在了旁边的玫瑰酥,弥漫在空气中的甜味让他的情绪有些不悦,但是面前这个人身上的雪松香却很好闻,略微缓解了他不耐的心情。
男人垂眸,长睫长的有些过分了,修长漂亮的手指抬起,指尖轻轻擦过少女的脸颊,像是在摩挲着一件精美的细瓷展品,不带感情的,声线温度微凉:“什么时候也会做这样愚蠢的事情了?”
愚蠢。
在墨离衍看来,
染白这样的举动,只是为了送个玫瑰酥,就只能称得上是这两个字,没有办法用其他言语来形容。
且,
没有任何意义。
墨离衍也好像有些没耐心了,又没什么兴致的收回了手,从容又漠然的撤了回来,重新坐回紫檀木椅座上,口吻低凉的:“不说这个。你擅闯书房,怎么算啊?”
看来,
墨离衍并没有就这么算了的意思。
染白一直很冷静的,她感觉自己也是足够冷静的,在书房外等了一天,又踹开书房的门,再到现在一度波澜不惊的起身,还可以维持着理智的声线问墨离衍。
“瑾王想怎么算?”
墨离衍似乎是思忖了一会儿,很认真的思考了下该怎么惩罚染白,但是他并没有想出什么好主意来,那双狭长又凌厉的眸不温不淡的,最后薄凉道:“欠着吧。”
墨离衍看她,也没在意放在那的玫瑰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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