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轻挑了唇角,“这种游戏,不无聊吗?”
青玖顿了一下,这好像和她所想象中的情况不太一样,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脖颈上那个伪造的足以媲美真正的骨链,看来,那位能看上的人,也不简单。
“钟声总在敲,那种响声总令人感到很烦躁。”青玖忽然之间开口:“受过死亡的限制,每一天都必须要离开一次,但是我一定会回来,就像是我现在回来找你一样。”
她只知道惩罚世界大概的背景轮廓,但是并不清楚这中间都发生了什么,只能模棱两可地说道,半真半假,更让人相信,而且,这种的记忆,最容易刺痛大脑最敏感的神经。
“即使是一场梦,也因为你不一样,那么多的人和事情,你总不能忘得一干二净,就像是你愿意留在那个世界一样……”
青玖缓缓地说,她很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伸出手,弯着唇角,“现在到了现实,你总不能放弃我吧,跟我走吧,哪里都好,只有是我们,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走出梦境,走在现实。”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司靳站在深的发沉的夜色中,只有路边街道老旧的路灯发出昏暗的光线,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化成了墨色。
在这样的夜晚。
谁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司靳眸底像是破了冰,剧烈的摇晃了一瞬间,仿佛是日出的深海,泛起了惊涛骇浪,恍惚晦涩到如静止的深渊。
青玖很聪明,她来之前就已经仔仔细细调查过这件事情,忘记了没有关系,但是残余的记忆总会埋藏在内心的最深处,如最致命的弱点,然后不经意间冒了出来,刺破血管,带着毁天灭地的疼痛。
“你很想在梦中留下,但是始终抓不住我,现在我就到你面前,你还要再放下我第二次吗?”
如果放在其他,无论是人,还是声音,司靳都不会放在心上。
可偏偏那一句话,说出的每一件事情。
都像是能激起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他到底想要些什么?
夜色氤氲了人的容颜。
只看得到青玖带在脖颈上的骨链,已经伸在半空中的手。
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司靳站在那里,侧颜苍白到有些过分,然后指尖若有若无的动了一下,在青玖的目光,很轻的抬起。
就很快的……可以触碰到。
青玖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一次,
是她赢了。
上次的失败是她轻敌,这一次,总要报复回来的,不是吗?
她微微松懈下来,知道自己已经将近成功了,语气更加蛊惑:“我是影白啊……是和司靳一起在魔梦的那个影白。”
但是下一秒,
青玖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来,她眯了下眸,温温柔柔的问:“怎么了?”
少年的手还停滞在半空中,就那么猛地像是触电般,收了回来。
就连眸底的摇晃也如潮汐般褪去,渐渐变得冰凉而陌生,没有半分暖意。
墨色碎发搭散在前额,遮住了眼,只见他微勾了下唇,用那种缓沉淡漠的语气:“哦?恕我直言,我实在不敢相信,我在梦中的眼光会那么差,看得上影小姐你。”
青玖:“……”
一个毒舌也就算了,为什么找的男朋友也这么难搞?!
第2487章惩罚世界:病娇造梦师(70)
司靳单手抄着口袋,唇角的弧清贵而淡漠,“看样子影小姐真的很无聊,不是吗?”
因为将手放在口袋中,所以没有人会看得到少年手心中用力的掐痕,以及随身携带的匕首,划破肌肤所带来的疼痛感。
只是为了能足够清醒。
所以受伤也没关系吧。
毕竟他不会被任何一个人主宰。
他只是他,更不是梦中的替代品。
那些说出来的,熟悉的、陌生的,亦或者是反感的。
他迟早会弄清楚。
在这之前,
无论是谁,
他谁也不会信。
这世间最值得信任的,那就只有你自己。
而这时,
“司靳!”从远处传来一道匆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夜色,伴随着昏暗老旧的路灯透出来的光影快步走近。
司靳眸色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只是漠然抬了下眉眼,身体上越疼,脑海中的神经被陌生的记忆刺激的越崩溃,他唇角勾着的弧就越是邪气盎然。
是漠然到极致的优雅。
顾郁走近了时候,才看清楚站在另一边的陌生女孩,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关注这个,额前有些冷汗,被夜风吹的全身渗着凉意,“司靳,我得需要你帮忙。”
他避讳着青玖,压低了声音:“我这边有一个病患,经过一年的心理辅导,他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几乎和正常人无异了,我一直以为他好了,但是他今天突然之间就崩溃了,毫无预兆,如果不是有人注意到,他可能已经跳了楼……”
“现在被强行注射了镇定剂,我也是束手无策,偏偏老师还不在,司靳,只有你能行。”
司靳静默了一瞬间,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如同一片苍冷的雪花悄无声息的飘落,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指尖微顿。
还剩下一个半小时。
就到了零点……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司靳动作忽然之间就沉了下来,心脏也一瞬间紧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牵动的理智。
由烦躁交织而成的情绪在不断的拉扯着心脏,让司靳眸色越来越淡。
就这样吧。
左右不管是谁,都迟早会明白。
梦到底只不过是梦而已。
就算是梦中的他,
也不会真的是现实中的他。
所以,
那所在意的,所喜欢的,也称不上是他。
毕竟那些记忆他从未拥有过。
“你开车。”司靳缓缓吐出了一句话,似乎还能看得到似是凝结的冷气。
“好。”事关病人这种事情,顾郁也没有心思去说其他的事情,很快就点了点头,然后又抬起下巴示意青玖的方向。
“不认识。”司靳径直往前走,向停在路边的车的方向,背对着顾郁,头也不回一下的淡声说了一句。
青玖脸上维持着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
顾郁咳了一声,也没再管,直接跟了上去。
…
夜深人静,万簌俱寂。
隐没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中的别墅,
夜里的冷风一阵阵袭来,吹的那庄园里一片片玫瑰花海重重叠叠的摇曳,惊人的美感,弥漫在空气中都是淡淡的花香。
而别墅中,
昏暗的一片,
视线模糊在黑暗中,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染白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全身被黑暗笼罩,看不清神情。
还有半个小时。
就是零点。
一个结束又开始的时间。
平常司靳大概不会这么晚回来。
安尔对此很了解。
所以它在原地转了一圈之后,就瓮里翁气地对染白说,还带着一丝金属机械的质感,“司先生今晚不会回来了,你别等了。”
一直等了好几个小时,早就超过了健康的休息时间,安尔提醒她去休息,也一动不动,默不作声。
看起来什么都不说的,实际上固执的很。
像是夜中的苍冷雕塑。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回来?”染白单腿撑在那,低敛着眉,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哑。
安尔卡壳了一瞬间,很快地回答道:“司先生要是回来早回来了。”
是啊。
要回来早就回来了。
所以为什么要等。
染白平静的看了一眼窗外浓重幽暗的夜色,又低眸看了一眼还摆放在桌面上的蛋糕。
她自动忽略了安尔的话,像是什么也不在意似的,平静道:“还没到零点,我跟他说过。”
“过来。”染白对安尔招了招手。
安尔虽然疑惑,但是在那一刻就下意识地过来了,毕竟司先生在家的时候说过,如果自己不在,那就要听面前这个不明生物的话。
……不明生物。
如果染白听到这四个字可能想要直接把安尔扔出去。
“你主人给你组装的挺好。”染白淡淡的说。
“那是当然。”提起这个,安尔异常骄傲,那话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司先生创造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机器人。”
“我可是看过其他品种的,没有一个能像我这么宇宙无敌第一帅,还这么聪明,倾国倾城善解人意……”安尔巴拉巴拉地说。
染白抬手敲了它一下,“倾国倾城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你主人到底给你设置的什么性别。”
安尔:“……”
“用人类的语言来讲,我当然是个蓝孩子。”虽然不知道是从哪一点来讲,安尔那么执着的认定自己是个男生,但是并不阻碍它继续深沉的说:“文化博大精深,看来我还需要细细品味。”
染白笑了,眼底却没有笑意,“在你出生的时候,你主人给你设置过自恋的特征?”
“自恋是什么意思?”安尔难地卡壳,不懂。
“就你现在这样。”染白平淡的说了一句,只是感觉有些索然无味,若是放在平常她还有心思和安尔继续说下去,但是现在好像真的没什么心情。
她偏了下眸,看着摆放在桌面上的水果蛋糕。
再过不到二十分钟,
就是那个人的生日。
虽然可能那个人都不记得,
但是她不可能不记得。
但是……
好像她一个人记得也没什么用。
因为那个人根本不在乎。
这蛋糕是无糖的,也没加奶油。
毕竟虽然那个人什么都不记得了,口味大多还是一样的,不喜欢糖,奶油太腻。
第2488章惩罚世界:病娇造梦师(71)
不过现在这样,
包装在礼盒里也没什么用。
她还以为那个人是答应回来了,如今想想似乎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他从来没说过一定会回来。
只可惜设计的惊喜。
看着女孩心不在焉的样子,安尔实在理解不了那些复杂的情绪,只是想了想自己要励志做一个贴心又贴身的机器人,于是问道:“你心情不好吗?”
“为什么不好?”染白漫不经心的,“好的很。”
安尔:“……”
不是机器人的世界好难懂。
明明看起来不是那么好,为什么偏偏要说好。
难道现在口是心非这么受欢迎了吗?
安尔卡壳了很久,才断断续续的问:“你……现在按照人类来讲,已经是休息时间了,你难道不睡觉吗?”
“等人。”染白一边说,一边伸手敲了下安尔,“安静点。”
或许这人等不到了。
染白眸色浅淡的看了一眼外面浓重的夜色,像是能淹没一切的深色海洋,没有任何的光亮和身影。
…
是病房中昏暗的光线不断在浮动,还是指针走动的声音不停的响。
“什么也不要想,放松,没必要警惕……”低缓悦耳的声音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如同最清绝的交响曲,在富有节奏性的敲击中,无端的引诱和蛊惑。
而坐在椅子上的人,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沉重到似乎睁不开,就那么要慢慢闭上眼。
“你很好,已经没有任何忧虑,现在你在家里看着……”
是打开的光线中不断浮游的尘屑在浮动吗?
还是半拉上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摇动。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昏昏欲睡。
就像是带着无端的令人放松警惕,无比安心的魔力。
司靳直起身,看了下那个病患,语气平平:“好了。”
长睫覆盖而下,眼底还有些青黑色,侧颜俊美如初。
窗外的夜色深重,房间内光影昏暗。
顾郁长舒了一口气,无奈地苦笑:“这次是我疏忽了,你这造梦也是玩的厉害……”顿了顿,他又说,“不过,你最近……还做噩梦吗?”
司靳掀了掀眼,然后侧过眸,语气不温不淡,既没有否认也没有确定:“还好,就那样。”
顾郁:“……”
“我好歹也是你私下的心理医生,你就这态度?”
“哦?”司靳挑了下眉梢,语气很淡,缓缓的:“一个出了问题还需要找我的心理医生?”
顾郁:“……”
这天没法聊了。
“这么晚了你还回去?”顾郁看了下时间,冲司靳抬了抬下巴,“实在不行你就在这块凑合一下?”
司靳顿了顿,然后沉默的低眸,看了一下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分。
已经过了。
好像迟到了。
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答应,毕竟只是略微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少年的眸光恍惚了一瞬间,如平静的深海迸溅起涟漪,最后又归于平静,他伸手扯了下领带,侧过脸,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搭在一旁的椅背上,淡声拒绝:“不用。我这就走。”
“行吧。”顾郁也没有强行留人,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师父最近跟你联系了吗?”
“没。”天生淡冷的性子,让司靳对谁也说不了几句话。
“啧,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在顾郁说话的时候,司靳已经走出去了,褪下那一身白大褂,黑色长款的风衣披在身上,禁欲感不减,却多了几分邪气横生。
在夜色中莫名的颓唐。
顾郁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嘟囔了一句:“怎么……最近好像是不对劲?”
…
“哒、哒、哒……”是时间一点点过去所流逝的声音。
凌晨十二点的夜钟已经敲响。
空荡荡的别墅里一如既往的冷清。
…
安尔看到女孩情绪淡漠的将那个包装着蛋糕的盒子拆开,睁着一双金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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