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
但是那双眸是深的,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垂在身侧的手到底攥的多紧。
陌生提及的事情,
总是能像是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针刺进血管,带来空白的疼痛,仿佛在侵蚀心脏。
“影白?”墨色碎发凌乱的打落,遮住了眼,只见那苍白的下颌弧线,像是被抽空了血色,泛白的薄唇,危险而脆弱。
“对。影白。”女生漆黑的眸望着他,像是盛着满满的深情,“阿靳,不要怀疑,我就是影白。这一场沉沦的梦,就是你和我。”
“你忘了没关系,但是你要明白,陪你走出来的人是我。”女生语气低低的,很真挚。
“我能来到现实中就是为了你,你不知道我到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但是没关系的,为了你,我就算是再受伤也心甘情愿。”女生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起我,可是这个名字和骨链你应该熟悉,我就是你梦中的人。”
“你为什么要忘记我?你明明说好要在一起的。”女生目光微凝,“曾经在魔梦元宵节上,甚至更多,都是我们的回忆,糖人你喜欢吃吗?”
熟悉又反感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样说出来的事情,根本熟悉到无法拒绝,脑海中的刺痛就足够将所有的理智和思绪侵占。
只要听到那一件件事情。
就像是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办法拒绝。
但是……
这样的声音,
带来只有无端的反感而刺耳。
是什么在心中不断蔓延,像是野草肆无忌惮的生长,用最尖锐的疼痛,戳破血管,暴露在空气中。
告诉你。
不对。
什么都不对。
听着不断的话,司靳耳边却恍然响起一道模糊的呢喃声。
遥远到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怎么听也听不真切,像是从另外一个时空传来。
那声声冰凉,缱绻。
阿靳。
“阿靳。”而耳旁同时响起的,也是这一道声音。
心底平生起来的抵触感。
司靳缓缓笑了,他偏了下眸,抬手遮住了眼,低呵了一声,“这里是心理所。”
女生疑惑。
而司靳的下一秒,却让女生的动作凝滞下来。
“既然没病,就走。”
女生身形停顿在那里。
这不对劲……
看到这样熟悉的场景,就算是关于魔梦的记忆忘了,也不可能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更何况,
这个身份应该很好接近司靳的。
但是现在为什么这样?
因为警惕心太强?
女生玩味的挑了下唇,转而间又恢复了刚刚的模样。
“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你。”她低低道:“作为造梦师,这是你第一次忘记一个梦。”
司靳低敛着眉眼,看不清神情。
“这样吧,我电话号码给你留下了,你随时都可以联系我,我会努力让你想起我的。”女生摸不准司靳的态度,只能先把电话号码写了出来放在桌面上,推在司靳面前。
少年没动。
但是也没拒绝。
眸色深的像是古井无波,宛若世间最深沉的颜色。
但是在女生看来,
这就是很容易突破的一点。
借用这个身份突破。
女生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急于一时,但是她并不急,因为她敢肯定。
司靳不会拒绝。
毕竟这个身份,太致命。
而同时,
就算是那个人找过来又怎么样呢。
当一个人有了喜欢的人时,就算是自身能力再强,保护的再好,依旧会成为最致命的弱点。
这一点适用于司靳,也同样适用于……染白。
就像是刚刚司靳未曾拒绝留下的电话号码,仅此是因为在魔梦世界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个身份。
就算是忘记了也还会妥协吗。
啧。
也像是作为造梦师来讲,忘记了一个梦,如果强行提及这件事情,让他想起来。
只会起到物极必反的作用,最后伤其根本,可能整个人都会废掉。
这一点她不在乎。
不代表那位003宿主不在乎。
这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阳光照在女生的身上,映出温和的容颜。
赫然是——
玖言。
“毕竟是初始系统契约者,注意分寸。”004系统在意识中提醒了一下。
“行了,我知道。”玖言懒懒散散的,“这只不过是个考验而已,堂堂任务者最不能动情,她偏生就喜欢司靳,换做是同门还好,但要是其他敌对的人呢?”
“正好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明白,这世间情爱是最可笑的。”玖言笑,唇角微勾,“想要成为天道管理局的初始任务者,最不能有的就是弱点。”
第2483章惩罚世界:病娇造梦师(66)
004系统沉默了下,不置可否。
没反驳。
毕竟事实就是这样。
有了一个弱点。
就代表可以被攻克。
这一点确实不合格。
而心理所,
昏暗光线中,
越发衬这少年容颜是半透明的苍白,从前额滴落下冷汗,俊美依旧。
司靳微仰起头,闭了闭眼,像是想要将无数的错乱闪现的画面全部清除干净。
骤然一间,
他指尖一顿,黑眸睁开,冷冽的渗人,声线不蕴含任何情感,“谁?”
心理所的窗帘被轻轻吹动了,隐约露出外面的光线。
染白见到司靳的第一眼。
就知道这个人不对劲。
毕竟那种危险而漠然的气息,太过陌生。
同样一个人。
曾经眸低时都会萦绕出不自知的缱绻的柔。
而现在可是所散发出来的冷漠气场,却陌生到刺眼。
好像身上的温度都一寸寸冷下来,慢慢渗入骨髓,蔓延全身,一根根细长的针埋藏在血管里,不见天日。
不过她唇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只是现了身形,就单手撑着窗台,靠在那里,一身红衣如血,明明冰冷的气场,却好像带着说不出的落寞沉郁。
她声音很轻的呢喃,飘散在空气中,淡淡的,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跟司靳说。
“明明说好要等着我来找你,怎么先忘记的人要是你。”
“啪嗒——”一声。
是金属撞击地面清脆幽灵的响声。
修长手指拿着的钢笔毫无预兆的掉落在地上。
更让司靳顿住的是那一句话。
司靳像是听到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像是没有。
心脏处骤然紧缩的疼痛,毫无预兆。
让他危险地眯了眯眸,唇角挑起的弧度凉薄又嗜血。
他那双眸透凉如夜中的水,然后一寸寸凝结成冰,是陌生而审视的目光。
最后,问出的是一句低缓疏离的话:“你是谁?”
染白顿了顿,然后勾起唇,笑的肆意,漫不经心的:“你喜欢的人。”
至于到底是真的漫不经心还是佯装若无其事。
大抵只有染白自己知道。
司靳的目光定格在女孩恣意的眉眼上,那笑意灿烂的……让他感觉虚伪。
他修长的指敲击在桌面上,在幽暗的房间中发出的声音平缓有力。
像是在衡量着什么。
眼底是足以陌生到从未见过的情绪。
“难受?”她明明有机会把一切说清楚,只要足够的刺激就好,但是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冰凉而苍白的手就贴在了司靳的前额。
没想到染白有这样的动作,司靳动作顿了下,没动。
好在染白很快就收回了手,喃喃自语了一句“还好”,就拿起旁边的玻璃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热水。
“多喝热水。”这是染白对于难受,能想得到最好的解决方式。
看着不请自来的人,司靳静了半晌,又扯了下唇角,眉眼微抬,慵懒而漫然,“我说,这位小姐姐,你们现在都喜欢玩这个?”
阳光透过半拉开的窗帘洒进来,他的眸底像是有细碎的光,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温度悉数如潮汐般褪散,像是夜深时泛起狂风的深海,冰凉而阴森,不带任何温度。
他身上有些邪气,勾勒出生人勿近的危险。
是抵触她。是怀疑她。
司靳不知道刚才的画面,现在的这个女孩到底看没看到。
但是他真的感觉很无聊。
呵。
“刚才有人过来?”染白拿着水杯的手指微顿,问道。
“你说呢?”司靳反问。
“不是玩。”染白嗓音若叹息:“是认真的。”
“那你叫什么?影白?”司靳似笑非笑的开口,眸色却是沉的。
他知道昨天晚上一定陷入了某种梦境。
但是已经忘记了。
到底梦到了什么,能在现实中把人引来。
“不。”染白神情清淡,“你记住了,我只有一个名字。我是染白。”
“姓染名白。”她一字一顿,声音在空旷昏暗的房间像是有着回声,萦绕在耳边。
司靳看着递到面前的水杯,伸手一挡,“和我无关。”
不管是所谓的影白还是现在的女孩。
都与他无关。
他一个都不信。
染白低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静了一两秒,然后才平静的把水杯往桌面上一放,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来,“哦,那你自己喝。”
司靳原本以为这个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进来的女孩会在接下来说些什么,最起码也是跟梦境有关的,证明他们有关系等等。
但是出乎意外的是,这个人什么也没说,就那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安静的不像话。
司靳下意识地拧了下眉,骤然发现自己竟然将时间浪费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他神情冷了些,收回了目光。
直到一天结束,
司靳在车上的时候,竟然从车镜上看到在后车座上的身影。
他的动作硬生生顿了下来。
他怎么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车内的气氛很安静,安静到甚至安静的有些压抑。
司靳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顿了下。
这个人真的是……
一句话都不说。
让他怎么信。
就连之前来的那个女孩都会利用所谓的信息想要来说服他,
结果现在他让这个人跟到了现在。
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司靳轻抿了抿薄唇,长睫投落下来,是一贯的冷淡无求。
宽阔的街道上穿梭过无数俩飞驰而过的车辆,前后行驶间,对面的车飞速开过,那车灯亮如白昼,有些刺眼。
夜色如水中,透过半开的车窗在一瞬间映亮了少年清冷淡静的侧颜轮廓,无端勾勒出难以接近的实质性的冷漠。
一言不发的下车。
一言不发的进入别墅。
然后在安尔努力用欢快的音调做出欢迎,实际上因为机械的原因变得不伦不类中走上二楼的房间。
一直是缄默不言。
直到司靳将扣在雪白衬衫衣领处的领针拿下,放在旁边的盒子里,然后抬起左手扯了下领带,视线冷淡的落在了那个身影身上。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跟着我?”
染白低垂着眉眼,情绪莫名,很轻的嗯了一声,“除了你,没有其他人了。”
毕竟来这个世界……
本来就是因为那个人一句话:一定要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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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4章惩罚世界:病娇造梦师(67)
染白低眸,
但是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失忆这种毫无预兆的情况。
意料之外。
司靳勾了下绯色的唇角,流转的弧度邪气盎然,像是在笑,可是他的眸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就那么靠近她,声音压的有些低,萦绕出恶魔般的蛊惑:“怎么,那我现在去浴室,你也要跟吗?”
“好啊。”谁知道,面前的女孩就半弯着唇角,邪佞又自然的答应了下来,行如流水般的落音。
司靳身形顿住,他缓缓直起身,眸底在灯光下晦涩难明,声音如透凉夜水:“没人教过你作为一个女孩子要矜持?”
“我只记得有人告诉过我,某些话和某些事情,只能对他做。”染白丝毫没避讳司靳的目光,她勾着唇角笑,在弧度下落寞被她隐藏的很好。
忘记又有什么关系。
左右这个人无论生死,都只能是她的。
大不了,
就再让这个人重新爱上她一次。
司靳静默了一秒,他隐约能听懂女孩话中的意思。
是指在梦中的他吗?
但是那也不是他。
少年的眸色骤然冷了下来,没有半分暖意,淡的很。
他没再说话,只是径直走进了浴室。
心跳的有点快。
司靳沉默,在滴落的水中缓缓吐出一口冷气,修长的指还按在心口处。
为什么。
根本没必要。
无论是谁,
一个也和他无关。
就这样。
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
司靳走出浴室,他一手拿着纯白的毛巾,擦着泛着湿气的墨发,一边把电脑打开。
莹白冰凉的指尖在键盘上跳动,很快播放出了从车辆行驶进别墅的那一副画面。
车里面,
很明显,
只有他一个人。
根本就没有坐在后车座上的女孩。
司靳盯了两秒,然后慢慢合上了电脑。
再稀奇古怪的事情他都见过。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存在许多不确定的因素和未知的事情。
惊讶错愕等情绪是真的没有。
不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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