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60)
染白浅淡嗯了一声。
少年忽地翻身,他瓷白隽美的下颚搁在她冷白锁骨处,就那么垂着眸,看着她,低声:“你当我傻?不知道你和那个老头私底下的联系?”
染白听着少年天子对自己的自称,“我”,她眉目清淡,波澜不惊:“我当然知道,阿淮最清楚不过。”
“所以呢?你还是踩着我的底线走?”他轻嘲:“仗着我根本不敢动你?”
“不是不敢,是不能。”染白长长叹了一口气。
褚淮抿了抿唇角,眸色似乎有了些变化,漆黑色泽深了些。
“睡吧,我困了。”他说了一句,就闭上了眼睛。
“其实你刚才问我的话,还有一种答法。”染白看着少年装睡的容颜,平淡道:“你认为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
“现在你能接受吗?”染白知道这话褚淮一定听到了,她似是勾了下唇,“也没关系,对于你我有很多时间。”
她轻声:“晚安。”
褚淮躺在旁边,没回应,模糊嗯了一声。
月色似水。
昏昏欲睡的时候,褚淮没什么意识地凑近身边的人,鼻翼间弥漫着清新干净的草药香,他似是开了口,声线模糊不清:“你说……你,是不是成了精的安眠香啊?”
不然怎么每一次,在你身边都能那么安心。
染白微怔,她说:“那也是你的安眠香精。”
褚淮朦胧应声,没再说话,看样子是睡着了。
…
褚淮和染白先行离开之后,救援队也很快赶到了,在暴雨停了之后,他们迅速清理了泥石流。
一行人重新赶往祭祀。
褚淮在寺庙里住了好几天,看样子还有点不愿意回去的模样。
每天晚上都能理直气壮地来染白房间蹭床。
起初还会说两句,后来习惯了之后,就自然而然的一句话都懒得说了。
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依旧,斑驳台阶遍布青苔,清风拂过树影婆娑,盛夏季节流水潺潺。
慧云大师在棋盘之上落下一颗白玉棋,看着那局势,心底已经了然,他长长叹了口气,“老了老了,比不过了。”
对面的少年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潋滟紫衣,眉眼清戾,俊美慵懒,尽书是风流写意之姿。
他骨节分明而修长,莹白指尖执着一颗纯黑色的玉棋,雪白和纯黑相映衬,那双手竟显得比上好的细瓷白玉还要白上三分。
“慧云大师谦让了。”褚淮轻抿了抿绯色唇角,他将黑玉棋落下,看着那已经定下无力回天的局势,淡淡笑了一声。
很少有人会看到当今阴晴难定,优雅诡谲的少年帝王对人如此谦逊有礼,像是收敛了满身戾气的模样。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是陛下长大了。”慧云大师无奈地笑了一声,他抬起那双眸,看着面前风轻云淡的邪佞少年,依稀还能想起,小的时候,小少年唇红齿白,像是一个画中的洋娃娃的模样。
“陛下如今……可曾有心悦之人?”慧云大师突然问。
褚淮随意把玩着黑玉棋的指尖微顿,他靠在那里,静了几秒,微微仰起头,直视着那一轮刺眼的太阳,眯了眯细长漂亮的眸。
第2274章暴君心上白月光(61)
光怪陆离的阳光耀眼,斑驳的光影穿过竹林落在少年的脸上,树梢投落着漂亮的阴影。
少年眼底似是反着太阳洒下来的光,在漆黑的眼瞳中铺下细碎的淡金,像是银河跌落了星辰。
良久,
少年帝王很轻的嗯了一声,说:“有一个。”
他的嗓音很轻,顺着那暖意的风飘散在空气中,余音回旋。
“是那位公子吗?”主持看起来并不惊讶,沉默了默,问,可是心底却已经猜到了答案。
“不行吗?”褚淮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唇角噙着一抹飘忽不定的笑,反问。
“陛下一路走到今日,过往之路异常艰难,如今……”慧云大师开口。
可是还没说完,褚淮就垂下长睫,静静的说了一句,嗓音像是带着历经万年的寒意:“我本一无所有。”
他说的是“我”,不是“朕”。
又何惧再失去一次?
褚淮慵懒懒地靠在那里,漆黑如深墨般的眼眸似是含着笑意,又像是没笑。
少年天子静静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
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神秘莫测,身份不定,甚至有可能要了他命的人
还是一个……少年。
他曾经对着满地鲜血,对着唯一亲人的骨灰发誓,
此生绝不再相信任何一个人,也绝不会爱上这世间之人。
可是现在,
他还是选择了这一条路,不归路。
人到底能有多犯贱,他表现得淋漓尽致。
“世俗如此,陛下若是想和那位在一起,只怕困难重重。”
“不服者杀。”少年帝王抬眸,漆黑的眼眸空洞如一滩死水,狂风也掀不起波澜,巨浪也激不气浪花,只余下了毫无焦距的寒潭死寂。
没有任何温度的像是看着尸体的目光,这天底下的人都是尸体。
他神情漠然,嗓音肃杀,像是带着历经万年冰雪寒川的冷意。
就算是惊世骇俗,哪有如何?世俗枷锁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想要的,必须搞到手。
谁也不能阻止。
面对慧云大师怔愣的神情,褚淮转了话题,轻轻笑了笑,“您是朕唯一敬重的长辈,朕也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寺庙中一直存在着一颗祈愿树,每个来寺庙上香拜佛的人,都会去那祈愿树下许个愿,陛下若是想,便去罢。”
“朕不信佛。”褚淮冷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浓密卷翘的长睫遮住了眼,像是蝶翼栖息,百般无赖的模样。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若是信那个,就不可能是今天这幅模样。
主持笑了笑,也没再说话。
只是隔天,
他途径那祈愿树,
看着那永远骄傲不可一世的少年帝王,就站在那棵树下,将写着字迹的纸条虔诚地挂在了树枝上。
轻风拂过,
那颗老树枝条晃荡,树影婆娑,刮在上面的金色铃铛连着纸条微微作响,发出清脆的声音。
少年一身黑衣,身形修长,衣袂飘飘,猎猎生风。
主持愣了愣,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嗓音若叹息:“还真是个孩子……”
祭祀后再次回京,
这次离京,私底下就已经有在搞小动作的了。
不知道是在整顿京城那些人,还是在彻查刺客一事,褚淮都显得特别忙,几乎一天不见人影的那种。
单论桌案上摆着的奏折都快堆成了山。
“帮朕研墨。”褚淮将砚台推给染白,懒懒散散地靠着椅子,修长白皙的手指翻阅着奏折,整个人都显得意兴阑珊的模样。
第2275章暴君心上白月光(62)
“若是不想批阅就先休息一会。”染白站在旁边,她瞥了少年一眼,不急不缓的开口。
“算了,还是直接搞完吧。”少年白皙手指支着漂亮额角,长长的睫毛垂落,轻轻啧了一声。
以褚淮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雪衣公子研磨的那一双手,白皙而漂亮。
盯了几秒,褚淮才收回了目光。
他批阅奏折的速度很快,是非常快,几乎让人怀疑他到底认真看了没有,奏折就已经被少年扔到了旁边。
染白低着眸,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刚好看到随意被少年天子扔在桌面上的奏折一角。
这些上奏的事情……是不能轻易给其他人过目的,但是褚淮这么无所谓的扔在她面前……
“看就看嘛,朕又不是不让你看。”少年天子甩了甩笔,揉了揉漂亮而分明的指节,懒洋洋地嘟囔了一句。
这时,
太监总管不合时宜地走了进来,他弯着腰,跪在地上,低声道:“陛下,十二公主她又溜出宫外去了。”
对于十二公主这种明显不合礼数的动作,太监总管皱了皱眉,有些想不通这十二公主好好的生活不要,偏偏每次都要作天作地是个什么意思。
褚淮扔下毛笔,冷冷扯了扯唇角,精致眉梢微压,眸光沉冷,“朕给她脸了?”
这时,
旁边那双冷白而纤长的手却不轻不重的按在了少年的肩骨上。
褚淮侧眸。
“和小孩子计较些什么?”染白很平静的和褚淮说了一句,随即对着太监总管淡声道:“你先下去吧。”
太监总管心底纳闷,这喻公子……也太惯着十二公主了吧。
他临走前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了雪衣公子单手搭在少年帝王的肩上,两个人站的极近,让人看起来很亲昵的姿态。
看到这一幕,太监总管眼皮子忍不住跳动了一下,宫里的人谁不知道陛下洁癖惯了?
可是这位喻公子却……
倒也是稀奇。
见少年帝王没有任何意见吩咐,太监总管嗻了一声,就低着头退了出去。
“你倒是惯着她。”褚淮那双漆黑如深墨的眸明显不悦地盯着旁边的人,像是携裹着几分冷意。
“小孩子而已。”染白不动神色,“总该多宠一些,毕竟是公主。”
修长少年轻呵了一声,怀疑的打量了染白几眼,“你是这样的人?”
“那陛下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染白眯了眯眸子,浅淡问。
褚淮沉默了几秒,眉心微拧,像是在想些形容词,良久,他才面无表情的蹦出一句话:“真心机,假斯文。”
染白:???
看着雪衣公子一向清清冷冷的神情微微凝结的模样,褚淮好心情的笑了一声,他抬手拿起奏折,仔细看过批阅完了,“对……就是这句话特别适合你。”
染白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开口:“你怕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褚淮想了一下,理直气壮:“没有啊。”
染白:“……”
她默不作声的眯了眯眸,静了几秒,没再说话,有点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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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6章暴君心上白月光(63)
在皇宫里凡事知道一点内幕的,都知道当今喻公子宠着十二公主是完全纵容的态度,但是相反对于十一小王爷而言,就显得有些严肃了。
对此,
其他人也是非常摸不到头脑,谁知道喻公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
流水潺潺,青苔依旧,转眼深秋。
染白淡淡靠在那里,雪衣少年容颜显得苍白了些,竟然比瓷月还要白上三分,她静静低着眸,轻轻咳嗽了一声,问封落:“吞噬几个系统了?”
“四个了。”封落含糊地回答:“不是我说,是真的,这个位面的任务者简直超标,我靠刺激。”
染白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可是抬起眸时,眸光却是清澈的,似是天边清雾,“皇宫里外的任务者还有好多,一个个吞噬,不急。”
封落:“……”
封落默默的肢解了刚才抓到那个系统的数据,打了一个响嗝,一下子融合了好几个系统的数据,它都快有点精神错乱了。
鬼知道看着宿主表面清贵淡漠,暗地处心积虑,步步杀局的模样,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想法。
那些凡是靠近过褚淮的,已经明确必须要攻略褚淮的,都已经优先被染白猎杀了。
封落啧啧称奇,
病娇的世界你不要轻易招惹,人家就喜欢那么一个人,结果你还要不怀好意的抢,对于病娇那种极端病态的性子,那不是找死吗?
封落看了看系统曾经给宿主大人颁发的男主光环,幽幽叹了口气。
真的不是封落的错觉,
它感觉自家宿主大人,就特别想是其他文中那种宛若谪仙般的清冷腹黑又带着点病娇属性的男主攻。
封落为自己如今竟然脑洞大开有了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耻。
但是它感觉自己想得没错。
从宿主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
京城求嫁的大家闺秀已经排队排到京城外去了。
封落对此明显不屑,
简直丧心病狂。
今日是褚淮的生辰,皇宫里自然办了一场宴会。
其实褚淮对于闲得无聊举办这种宴会是非常不感冒的。
一场宫宴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提的地方,唯一新奇,不,准确来讲是惊吓的是。
一个大臣在宴会之上不怕死的向褚淮提出充盈后宫一事,这是在当初提出这件事情先后身先死的大臣之后,又一位烈士。
可惜出场不过三秒,就已经被人拖下去了砍了。
#一言不合就砍人#
#这个暴君本暴#
虽然有大臣谏言在生辰宴上不得见血,但是也被褚淮一句阴恻恻的你要去陪他给怼了回去,不敢再吱声了。
对于少年天子后宫有人却从不踏进后宫,反而面对一个个美人,兴致来了时不时拉出去砍一个的毫不怜香惜玉的行为,众人表示了强烈的谴责,当然这种谴责是只敢在心底小声逼逼的,没有人再敢在褚淮面前说三道四。
除非他已经身患绝症,不畏生死,超凡脱俗。
生辰宴结束之后已经是深夜了,整个宴会称不上有多愉快。
褚淮也不在乎那个,没什么意思。
从深秋步入初冬,沿途的道路上都铺了一层薄薄的冰,洁白的雪落在屋檐上,落在树梢上,也落在结了冰的何面上。
“天冷,记得披一件披风。”一件黑色的狐裘被人从身后罩了过来,随即传来的是那人好听的声音。
褚淮伸手揉了揉耳尖,这人没事有这么一把好嗓子做什么?
第2277章暴君心上白月光(64)
“生辰快乐。”染白眉目如画,她看了看那已经结了冰的河面,转眸对着褚淮开口,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模样,像是把所有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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