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穿不透的颜色,毫无温度到像是看着一具死尸。
骤雨肆无忌惮地打落在他的身上,雨滴落在那长长的睫毛上,落在肩上,最后悄无声息地滑落,像是在雨中的静默的冰雕,流转着惊心动魄的美感,也带着极致危险的死亡之气。
而那空洞的宛若寒潭死水的目光,在落在褚淮身上几秒,才逐渐有了焦距和温度。
说:“微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这是褚淮第一次看到一向谪仙淡漠,仿佛与世无争的年轻公子身陷杀戮的模样,好像颠覆了褚淮之前对这人的所有印象,也好象是本该如此。
褚淮静了几秒,慢慢走向雪衣公子,一步一步,最后停在了染白面前。
第2269章暴君心上白月光(56)
修长高挑的少年撑着一把干净的油纸伞,映衬着那双收骨节修长而分明,颜色白皙,是一双极其漂亮,冷肃的手。
雨幕微微氤氲模糊了少年漂亮的眉眼,带来的是一种朦胧的惊艳,可是他的眸光却是沉冷而漠然的,像是穿透万年冰雪般的寒意。
他在染白面前,撑着伞,像是隔绝了一切雨势。
那把干净洁白的油纸伞,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真空的范围,倾盆大雨不断打落在油纸伞上,雨滴顺着伞的边沿滴滴答答的落下,却没有溅到二人身上丝毫。
褚淮替雪衣公子挡住了雨,他忽地一笑,那双细长漂亮的丹凤眼带着点狠戾,似是盛着一片醉意,他语气凉薄而嗜血,轻声:“喻公子把人都杀了,又如何审问呢?”
“这天底下想要杀陛下的人还少吗?又何必在乎这些。”染白对少年天子那清戾的眸光对上,她松了手,随意地将长剑扔到一旁,语气薄凉:“只需要知道,与陛下为敌者,死。”
“爱卿真是深藏不露。”眉墨如画,俊美慵懒的少年邪佞的勾了勾绯色薄唇,唇畔掠上一抹灼烈的笑,像是花期将至的末路之美,宛若桃花绽放到最后一刻。
刺客都已经被解决掉了,面对着山林中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随行的人很快重新整顿好。
但是看向染白的目光都有一些实质性的变化了。
他们原本这个文文弱弱的小公子,虽然智商近妖,谋略过人,但是放在其他地方,是根本没有自保能力的。
但是看过今天这一幕,他们才明白,这个传言中精彩绝艳的少年公子,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女子好像是来救陛下的,喻公子怎么问都问就把人……”其中一个人轻咳了一声,隐晦委婉地问。
染白微微抬了抬眸,轻轻启唇,语气平平:“这荒山野岭哪来的人?尤其是在突遇泥石流和刺客的环境下,你怎么就确定她是来救陛下的?”
“且不说这一点,一个寻常女子,还是一个陌生人,看到这样的情况,怎么会冒险救人?”
少年公子的嗓音清清凉凉,像是山尖碎雪,凝着一层薄薄的冰。
那人摸了摸鼻子,感觉染白说的也不无道理,虽然做的……也太果断了些。
“既然喻公子都来了,救援的人是不是要到了?”那人问,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喻公子一个人怎么来这里的?”
染白好笑的挑眉,语气微冷:“我需要回答你的问题?”
大抵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回答,那人明显愣住,神情讪讪。
褚淮懒懒散散地站在那里,他没问染白是怎么来的,又为何只有染白一个人,仿佛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只余下了如穿透千年冰雪般的漠然,像是阳光也温暖不了的温度。
“宿主……吞噬好了。”封落在染白的意识里冒泡。
那个死了的女子怎么想都不会想明白,自己才出场不过三秒,就已经命丧黄泉!
明明按照套路来讲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是一个野生攻略者,前来攻略褚淮的。
但是遇到了染白,算她倒霉。
现在不仅人死了,系统也被吞噬了。
第2270章暴君心上白月光(57)
“我可以带陛下先行离开。”染白眉眼沉静,浅色眼瞳倒映着少年天子的身影,轻缓道:“陛下可信我?”
“若信,我护陛下毫发无损。”
雨还在下,
雨幕模糊了人的视线,氤氲着少年如画的眉眼,褚淮静了几秒,往前走了两步,见人没跟上,又晃了晃手中的油纸伞,不耐烦地问:“在那站着淋雨做什么?不是要走吗?”
染白忽地轻笑了一声,眉梢轻扬,慢条斯理地跟了上去。
似乎没想到少年天子这么草率轻易的就决定了,其中随行的人不太放心,但是碍于暴君冷血邪戾的手段,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两个人共乘一匹马,就无可避免的必要的肢体接触。
褚淮替染白撑着伞,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真空范围,便隔绝了周围的雨势,像是给他们两个人画了一个圈,别人踏不进来的圈。
少年纯黑的衣裳和白衣公子那衣摆雪色交织在一起,雪白和纯黑形成了别样的蛊惑。
雨一直没有停,
褚淮弧线漂亮的要命的下颚轻轻抵着面前人的肩,在雨幕中下颚颜色更显得瓷白。
对于自己竟然完全没有顾及戒备地就跟着这个人走了,褚淮对此哼了两声,也感觉不太真实。
但是没有理由。
只是突然之间像这样了。
仅此而已。
“喂。”他突然出声。
“嗯?”
“没什么。”褚淮眉梢轻压,原本眉眼间那似不散的阴云,也渐渐消散。
“阿淮,闭眼。”染白轻声道。
“做什么?”少年懒洋洋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对于染白人前唤他陛下,人后唤他阿淮的事情,褚淮现在已经完全免疫了,习惯到懒地纠正,也懒地斥责染白以下犯上。
反正只是一个称呼,又不会怎么样。
可能是褚淮还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他自己的底线,已经被染白越踩越低了。
“等你再睁眼,说不定就到寺庙了。”染白唇角微勾。
“……哦。”听着染白的话,褚淮就真的闭上了眼,他白皙侧颜贴着雪衣公子的背脊,鼻翼间环绕着那种甘冽微涩的草药香,低声催促:“最好快点。”
“好。”染白轻轻吐出一个字,在褚淮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也是褚淮未曾看到的画面。
半空之中,一片血红之桥跃然而上。
血色冲天,映着人的眉眼也像是泛着浅金色的光。
那血桥两端是银白色的彼岸花,看起来精致又诡异,像是象征着死亡华美。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黄泉地狱之类的。
血桥被血光笼罩,周围也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夜空跌碎了星辰。
染白就那么骑着马,极快的跨越了过去。
不会有人看到这么一副极其震撼的画面。
那是真正的神明,只不过……是死神而已。
一匹马,一个油纸伞,以及两道身影,穿梭在磅礴大雨天地间,雨幕模糊了人的视线,只能隐约看到那缱绻似重叠的两抹影子。
等到了寺庙的时候,
虽然有一把油纸伞的遮掩,但是两个人的衣衫也差不多都湿透了。
墨色发丝黏在脸上,以及衣裳被雨水打湿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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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1章暴君心上白月光(58)
褚淮先翻身跳下了马,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轻轻啧了一声。
染白不紧不慢的下来。
寺庙的小和尚看起来是认识褚淮的模样,见到褚淮过来,就赶紧命人给他们准备了热水和房间。
“慧云大师呢?”褚淮问了一句。
小和尚腼腆的回答:“主持现在还在禅房呢。”
褚淮懒懒冷冷地点了点头,没再问,他熟门熟路的带着染白来到了寺庙专门准备的房间。
“这个房间可没别人住过。”褚淮微微勾了下唇角,“你等……朕一下啊。”
话音落下,
少年就飞快地窜进了这一间客房连着的一片竹林中,他撑着伞,很快回来,将一套紫衣潋滟的衣裳扔给染白,含糊地道:“寺庙没有其他衣裳,朕以前在这住过,你就先穿这件吧。”
染白慢条斯理地接过衣裳,浅淡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很快分开。
据说褚淮在洗漱完之后去找了慧遇大师,具体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不大清楚。
雨是在晚上停的,
堆积在天边黑压压的乌云尽数散去,湛黑色的天空月明星稀,一轮圆月泛着淡银色的清冷光芒,刚刚被风雨摧残过的竹林仍旧郁郁葱葱,挺拔笔直。
染白在房间内,
她漫不经心地靠在那里,脸色微微苍白,今天淋了雨,可能有点小感冒,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染白浅色的眼瞳望着窗外的倒影,郁郁葱葱的竹林影子微晃,隐约有什么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最后又无声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一片竹林又重新恢复了寂静,仍旧是一片宁静致远的模样。
细微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还没等染白去开,客房的门已经被人直接推开了。
穿着黑衣的少年闯进来,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雪色身影。
那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在烛光倒影中,越发显得某种病态的脆弱感。
她低着眸,白皙漂亮的手中拿着一本书,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那双桃花眼。
一般桃花眼总是带着几分醉意和妖治感,但是放在那人身上,更多的是冰雪气。
她身上带着几分属于书香门第的沉静书卷气息,看起来安静而淡漠,有种与世无争的淡泊名利感。
可是只有褚淮知道,这种与世无争,清冷漠然的外表,只不过是一种假象。
白天的那一幕是最好的证明。
听着细微的脚步声走近的声响,染白将书放下,轻轻抬起长睫,看他,问的很随意:“又来刺客了?”
答的人也漫不经心,“嗯,已经解决了。”
褚淮风轻云淡地坐在染白旁边,他撑着脸,看着雪衣少年手中的书,也没多大兴趣,但是对于面前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书上,这就让褚淮莫名的很不爽。
修长少年一手伸出,飞快地把那本书从染白手中夺过,一边拿一边懒洋洋地嘟囔:“晚上看什么书,不费眼睛吗?”
“因为闲的无聊啊。”染白笑着答。
少年轻轻哼了一声,对染白这个回答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整个人理所应当的就蹭上了染白的床,自动滚到了里面。
染白挑了挑浅色漂亮的眉梢,看他。
第2272章暴君心上白月光(59)
在雪衣公子安静注视的目光中,少年倒是显得很理直气壮,“朕今晚睡这。”
顿了顿,他又补上了一句:“你陪我。”
染白轻轻笑了一声,“失眠啊?”
褚淮将脸埋在被子里,瓮里翁气的嗯了一声,说的话带着点鼻音,还有点微微的哑,“一天天烦都烦死了。”
要不是这个人身上那种干净好闻的草药香那么安神,他是绝对不会来这里的。
绝对!
“好好休息吧。”染白轻轻叹了口气,嗓音如落叶归根般的叹息。
她看着熟练卷着被子,像是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似的少年,感觉有些好笑。
她确实也笑了。
“笑什么笑?”褚淮瞪了她一眼,那双细长漂亮的丹凤眼不满地眯起,“有什么好笑的?”
“嗯。”染白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垂眸淡然,“不好笑。”
少年轻轻啧了一声,他单手撑着身子,直起身,那双又长又直的腿就嚣张又散漫地架在了旁边的桌面上,露出的一截颜色凌冽的脚踝交叠。
他那双丹凤眼很漂亮,总是带着三分醉人的意味,只是被那眉眼间的邪戾压了下去,此刻眸光似清雾的看着她,很容易让人想到干净清澈这四个字。
只可惜这四个字和这位少年帝王一不高兴就砍人的性格一点都不符合。
“喻白。”他唤了一声。
“怎么?”染白嗓音清淡。
少年唇角掠上一丝恶劣的笑,他忽地凑近,眉梢微压,清澈见底的眸看着她,嗓音也压的很低:“你……是不是喜……”
还没等褚淮问完,染白就已经把人推了过去,面无表情,“安静。睡觉。”
褚淮嗤笑了一声,倒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侧着身,看着躺在旁边的人,轻轻眨了眨长长的睫毛。
客房里的烛光已经熄灭了,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视线的盲区。
借着窗外微薄的月光,褚淮漆黑如深墨般的眸倒映着染白的容颜。
淡银月光如薄薄的轻纱般倾泻,落在了少年的眉眼间,一贯冷硬的眉眼也被月光晕染的柔和了几分。
“喻白。”
他躺在那里,出声。
染白很淡的嗯了一声。
褚淮笑:“你是谁啊。”
脱口而出的话,让气氛凝结了一秒。
染白不动神色的瞥了少年天子一眼,淡声开口,回答的很官方,语气平平,没有什么情绪。
“陛下的臣子。”她答。
听着这个明显敷衍的回答,褚淮慵懒嗤笑了一声,那双深墨般凉薄的眸子,是明显的不信。
“真正的臣子敢以下犯上,欺君罔上?”少年侧眸,嗓音很淡。
染白没说话。
“我允你这么做,不对你出手,你现在能完好无损的在我身边,就足以证明你与其他人不同。”褚淮自嘲勾唇,那笑意多少带着点讽刺的意味。
他漆黑的眸似是有光影摇晃,朦朦胧胧的过分沉着冷静,“你很聪明。”
“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陛……”染白抬手按了按眉心,无奈轻声开口。
只是说出一个字,就已经被少年天子打断了,“你不是喜欢唤我阿淮吗?”
第2273章暴君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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