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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
连望月当然也是能替人做事的，只要掌握了他的弱点，而他现在的弱点，就是鹤幼幼。
鹤羽自认为这些年来他把霍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就能防止霍缺有东山再起的一天，然而，霍缺在二十年前，早在他在山木崖上被围杀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布局。
鹤羽说道:“是我输了。”
霍缺嗓音里透着愉悦，“能听到好友一句认输，这二十年的时间浪费得也算是值当。”
“确实，你把身边一切能利用的人都算计到了。”鹤羽看着眼前的人，语气平淡，“但你也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如愿，霍缺，我期待着你失算的那一天。”
霍缺一声低笑，慢声回了一句:“要让你失望了，因为我不会有失算的这一天。”
第435章先生有瑕
所有的一切都朝着他所构想的方向发展，他承认他的算计，宁宁也包含其中，然而，宁宁对于他而言并非是被利用过后就能随意丢弃的人，当然，他也无法保证的是，宁宁在哪一天里知道了真相会因此厌恶他，要离开他，所以他很努力的让宁宁怀孕了。
一个孩子，这会是他和她之间无法割舍的羁绊。
霍缺是个喜欢挑战的人，可惜的是他一生都顺风顺水，世间上能做他对手的人寥寥无几，毫无挑战可言，而无瑕先生的出现让他来了那么点兴致。
世人都说无瑕先生神机妙算，确实，无瑕和其他那些想要杀他却有勇无谋的人不一样，二十年前的山木崖上，但凡无瑕对死去的鹤羽没有愧疚之心，对武林没有侠之大义，他便能对身负重伤的霍缺下死手。
可惜的是，无瑕同样也是一个会被“情义”困住的人。
而更加可惜的是，霍缺将这一点也算到了，但无妨，他愿意花这么多年的时间布局陪着无瑕玩，毕竟，这是生活里难得的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了。
曾经的无瑕，现在的鹤羽，他看着温润如玉的青衣男人，问道:“现在你拿回了东西，恢复了功力，筹谋这么多年，甚至不惜被困在武林盟，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当年他们联手才以一死一伤得局面换来霍缺重伤，现在只有他一人，他并不觉得自己还能拦下霍缺。
“何须如此警惕我？”霍缺失笑，“能让我玩得开心，这就是我想要的。”
权利的滋味，在成为魔教教主那一刻，他也体验过了，其实成为上位者的感觉也就那样，让人活，让人死，这一点哪怕他不成为上位者，也可以如此，所以成为上位者这件事没什么好值得说的，同样，他自然对武林盟主的位置也不感兴趣。
有恶人想要武林腥风血雨，也有正义人士想要维护武林太平，而霍缺，只视武林为一个玩具，腥风血雨也好，太平安稳也好，全取决于他想要什么。
鹤羽对霍缺的性子也算了解了一两分，他道:“你不可能永远把所有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事实上，我已经这么做了。”霍缺抬手，缓缓解开了覆在双眼之上的白绫，白绫褪去，他睁开了眼，宛若含着墨玉，漆黑的眸子里似被蒙上一层水雾，笑意温柔可亲，只是被他看一眼，便会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感。
鹤羽想起来了，当年在山木崖的山涧里，这个男人也是用这仿佛有着说不清的魔力的双眼注视着他，引诱着他一步步朝着霍缺那预料的方向发展。
霍缺迷人，却也危险。
而鹤羽无法反驳的是，二十年前他输了，现在他也输了。
“暂时，我还没有想法把武林这潭水搅浑。”霍缺笑眼微弯，“鹤盟主，暂且就让我们友好相处吧。”
鹤羽本不该相信这个男人的话，可在想到了睡在另一间房的宁宁后，他的想法开始动摇。
这个男人，究竟对她有几分真心？
第436章先生有瑕
次日早上，厨房里。
老神医眼巴巴的看着下厨的人，闻着空气里的香味，他忍不住说道:“给我也留一份吧。”
“这是给宁宁的，可不是给你的。”霍缺端起装着几个小白兔模样包子的盘子，他稍稍觉得满意。
最近宁宁胃口不太好，所以他在做吃的方面花了点儿心思，仔细想来，他也多年未曾进过厨房了，好在手艺还未生疏。
与霍缺认识这么久了，老神医还是第一次知道霍缺会下厨，做出来的东西不仅好看，闻着那股味儿就知道还美味，他就想混上一口，可霍缺不给他机会。
对于霍缺双眼复明的事情，老神医并不奇怪，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霍缺身份不简单，但他不在乎这个，他只在乎霍缺能给他多少罕见的毒药来研究，老神医并非是什么正义之士，他的眼里除了吃，就是不停的挑战天底下最难的毒。
老神医眼巴巴的跟着霍缺刚走出了厨房，游风就忽然跑了过来。
她急切的说道:“先生！宁姑娘不见了！”
老神医率先问:“你不是守着她吗？怎么人就不见了？”
“我……我被宁姑娘打晕了……”游风低着头，提起这件事也觉得羞愧，这段时间里，宁宁吃了睡，睡了吃，毫无威胁力的样子，让人忘了其实她还会武，而且她的武艺在年轻一辈里也可以说是佼佼者。
老神医是知道霍缺在宁宁身上花了多少心思的，他小心翼翼的看向霍缺，奇怪的是，霍缺神色未变，对这件事也像是早有预料。
游风低声说道:“对不起，先生，你吩咐我做的事情我没有办好。”
“她要是想离开，你也拦不住。”霍缺随手把吃的东西放在了老神医手里，他的脾气好的很，丝毫没有恼怒的意思。
老神医看着霍缺平静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好像有点山雨欲来的征兆。
山木崖上，寒风凛凛。
这里还留有之前大战时的刀痕剑痕，听闻二十年前的那次战役很是惨烈，正道死了不少人，魔教也死了不少的人，光是从痕迹来看，也能猜到当年是什么样的情景。
“宁宁想出来走走，为何不与我说？”
站在崖边的宁宁回过头，看着来人一笑，“先生担心我身体，肯定不会同意我来这吧。”
“这里风大，戾气也重。”霍缺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柔声说道:“你要是想来这里看看，我们可以以后再来。”
“以后？”宁宁问道:“先生的意思是，等我生了孩子吗？”
“正是。”
“可是……”宁宁抬眸，笑意盈盈，“我没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怎么办？”
霍缺眸中笑意微滞。
宁宁看着山崖远处的浮云，她双手抱臂，慢悠悠的笑着，“先生这么会算计，难不成就没有算到，其实这个天底下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愿意为了一个面都还没见过的孩子就选择忍让的？”
霍缺出声，“宁宁，关于这件事，我们还可以再讨论。”
“那也不过是浪费时间。”宁宁可惜的叹了口气，“先生既然看出了我对生死都不在乎，自然就应该想到，对于孩子，我更是不会在乎。”
第437章先生有瑕
事实上，宁宁并不是讨厌孩子的人，当然，她对于孩子也没有多么的喜爱，关键在于，要看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她很乐意于替自己喜欢的男人生孩子，但是被算计怀孕，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霍缺企图用孩子来让宁宁在发现真相时，当做筹码而让她留下，他这个未雨绸缪的主意很好，可惜的是，他算计的人是她。
宁宁抬眸看着他，缓缓一笑，“先生这番手段，可不像是传闻里的那位无瑕先生所做的事情。”
这些事情不仅可以说并非光明正大，更甚至可以说是卑鄙龌龊了。
眼前的男人安静不语，无人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宁宁问:“我所看到的先生，真的是那位无瑕先生吗？”
“从一开始与你接触的无瑕先生便是我，在你面前，也只有我才是真真正的无瑕先生。”霍缺低声说道:“我以为，我究竟是何身份都不重要，宁宁从来也不是因为我是无瑕，才靠近我的，不是吗？”
确实，宁宁会靠近他，从来都不是因为他的身份。
“可是先生让我失望了，我能不在乎你是正是邪，也不在乎你是否为了目的而算计过我，但我很讨厌你的自以为是。”
霍缺眼睫轻颤，胸口里似乎是堵着一团气，发作不出来。
宁宁却还在步步紧逼，“如果你想要孩子，我定会欣然的愿意为你生下一个孩子，不论是男是女，我都会好好的疼爱他，但是，你想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孩子，你根本还没有弄清楚孩子的意义，就擅作主张的想要把他带到这个世间，这一点，才是最让我感到厌恶。”
从她口中说出“厌恶”两个字，霍缺只觉得遍体生寒，他在脑海里不是没有想过，宁宁会讨厌自己的样子，然而真到了这一刻，他又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霍缺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抗拒，态度一直以来都很平静，不像是之前那般会粘过来甜甜的唤他先生，也不会像那段疏远的时间里，会抵触他的靠近，她似乎懒得在他的身上花费情感了。
霍缺说不清心底里忽然涌现出来的情绪是什么，他眉目低垂，声音里不由得有了点儿讨好的意味，“你讨厌我也好，不愿意理我也好，至少……让我看到这个孩子出生。”
“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话。”宁宁抽出了自己被他握着的手，她现在看着他，只是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这个孩子不会出生，而我现在也腻了和你之间的关系。”
她话里的决绝，让人心惊。
“宁宁……”霍缺低笑一声，向来感情冷淡如他，此刻隐约察觉到了一丝慌乱，“分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她亲近他，喜欢他，惹他动了心，然而现在，她却又能这么干脆利落的要与他划清界限，即使是一个孩子，她也毫不在乎。
霍缺早就发觉了，她并不在乎生死，虽然她时常都待在他的身边，他却莫名有种感觉，她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摸不着，抓不住。
第438章先生有瑕完
她不留恋这个世间的东西，也不曾留恋他，所以他才这么迫切的想要与她产生不可斩断的羁绊。
他曾想，至少孩子能留住一个母亲，然而她的态度强硬得可怕。
有不少人曾说霍缺无情，可是真正无情的，是她才对。
“这件事我必须承认，当初是我先招惹的你，而这也是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她用一句话，就轻而易举的就否定了之前所有的一切。
霍缺想要笑，却笑不出来，他道:“你后悔认识我了。”
“是。”
他攥紧了手，指甲陷入掌心也浑然不觉，往前一步靠近她，他眸子里的黑暗深深，“开始是你，结束也是你，宁宁……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霍缺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戏耍了的一只猴子，他的情感皆操于她之手，可是，他却狠不下心来。
从一开始的意识到这个女孩靠近自己，会让他的情绪波动时，霍缺已经意识到了她会对自己产生影响，她对于他来说是个麻烦，因此有过几次，他都想动手解决这个麻烦，可每每到了最后，他却放弃了这种想法。
把有毒的花香认为是春天，这是她的错，她大胆的一步步靠近，他原本有数种方法可以让她消失在这个人间，不曾想到头来，他又会像是如今这样害怕她的消失。
他的从容淡定终于不复，宁宁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你也有生气的时候。”
她的笑容明媚，一如初见之时。
霍缺喉结微动，又唤着她的名字，要伸手去碰她，可她却已经后退一步，避过了他的手。
她上扬的唇角维持在一个弧度，轻轻摇了摇头，她说:“你抓不住我的。”
她已经站在了崖边，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也是二十年前的战争里，无数人的埋骨之地。
霍缺的目光紧锁着她，“宁宁，你不是一个会放弃活下去的人。”
他了解她，她是一个要强的人，而结束生命是一个懦夫才会做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有师门，还有她的亲人，确实，她可以轻轻一跃，能让自己什么事情都不用想了，可是这只是最不负责任的行为。
“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会放弃活下去的人。”宁宁看向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她笑，“我只不过是选择消失而已。”
他并不了解她所说的“消失”究竟是什么，然而他能感觉到这会比死亡还要让他无法接受，他缓缓说道:“想想你的父亲，还有你的师兄……”
“他们不会记住一个消失的人。”
她会随风而去，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霍缺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往前一步，朝着她伸出手，“宁宁……”
彼时风起，她已往后一步，就在他的眼前坠下山崖。
没有任何犹豫的，霍缺飞身而下，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带着冷意，他面色冰冷，此刻生死不计，眼中唯有一人。
衣袂翩飞间，她的黑发散乱，越发将她的肤色衬得晶莹如玉，她笑眼弯弯，眸子里都是明艳动人的笑意，就如同她不是在赴死，而只是要赴向下一场盛宴。
霍缺心底里的恐慌到了一个极点，他努力的伸出手，碰过她的衣角，在将要触碰到她的身体时，她的目光与他相接时，唇角微动。
声音却消失在了风声里。
“先生！”
崖上传来了游风的大叫，一根藤蔓缠住了霍缺的腰身。
在这一刹那，他目露迷茫。
半空中，没有任何女孩的身影。
他被人拉回了崖边。
“先生！你究竟是什么事情想不开！？”游风紧张的看着征然而立的男人，心中又急又后怕，可先生并没有回答她，她只能求助的看向老神医，“老头，先生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