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原本是在安排剑试大会的事情的,他才说到一半就有纸鹤飞了进来,在他看过信后,他便转过身低着头,耳朵红得厉害。
长安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师父?”
沈忘转回身,面上神色清冷,登仙府戒律长老一如以往冷漠得不近人情,“今天先说到这里,你可以离开了。”
长安带着满肚子疑问被赶走了,留下来的人里除了沈忘,就只有拂柳了。
拂柳看着沈忘欲言又止。
沈忘淡声说道:“你还有什么事?”
“三师兄……”拂柳似乎有什么顾忌,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沈忘的脸色,“你之前说的事我都有……”
“天晚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拂柳闭上了嘴,她咬了咬唇,还是转身离开。
沈忘一个人坐在屋子里,他再次展开信,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眉目间渐渐多了一分柔情。
无人能看到,他微弯的眼里,一丝从未消失过的黑气越发的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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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成了过气白月光后
剑试大会不仅是登仙府的大事,也是受到整个修仙界关注的盛世,这一天里,登仙府会大开山门迎接各方来客,也算是把登仙府年轻弟子的本事当着各门各派的人展示展示,说白了,这也是一种炫耀。
登仙府被称为修仙界里的第一大门派,自然是有原因的。
然而不知道是谁放出了消息,说离尘仙君身负重伤还未大好,魔族、妖族与其他有心人一时间蠢蠢欲动,只怕剑试大会那天会有不少浑水摸鱼的情况出现。
原本沈忘除了要安排大会事宜,还要负责登仙府的安全问题,但他“大病初愈”,众人也知道他一个人难以处理这么多的事,归阳倒是主动请缨揽下了登仙府的安保问题。
大会的前一天,二长老宁骅正式出关,宁宁也用着要去看看老父亲的借口名正言顺的出了旭日峰,不过半路中她又转了个道去了飘雪峰。
今夜没有月光,没有点烛火的房间里也比平时还要昏暗。
屋子里的呼吸交缠声也越发的明显,暧昧气息久久不散,等到一切风平浪静下来时,已经很晚了。
沈忘一手将女孩搂在怀里,另一手在她的肌肤上频频流转,他自幼就不会将自己的喜好暴露于人前,可是在与她做有情人的快乐事上,他却并不会藏着自己的喜欢,而是每每会用尽自己所有的能取悦她的手段告诉她,他真是爱极了与她厮混的感觉。
宁宁只是小睡了一会儿就醒了过来,她心里还记着正事,始终是睡不安稳,刚一睁开眼,便迎来了男人的亲吻,她动了动,舒坦的趴在了他的身上。
被她这么磨蹭,他又有点热血上涌,却还是顾及她的身体,忍着没有动作,他亲昵的唤她,“宁宁……”
宁宁只觉得自己酥了半边的身体,她趴在他的身上抬起头来,亲了一下他的下颌,笑着说道:“三师叔,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平日里她称呼他三师叔没什么,可是在床上还这么叫他,就多了几分背德的刺激。
沈忘身体发热,他轻轻的“嗯”了一身,这声音微不可闻。
“我也喜欢你呀。”宁宁抬起一只光滑的手臂,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胡乱的戳着,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听到了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忽然好笑的问:“那如果我要做一件事,我说这件事是为了你好,但是在此之前我会伤害到你,若是我稍有变心,你就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你可会相信我?”
他说:“会。”
没有任何犹豫,叫人受宠若惊。
宁宁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戳中了,一下子又柔软了更多,她幽幽叹息一声,从他身上坐了起来,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在触碰到他的脸时,她便莫名觉得安心了。
她苦恼的说道:“沈忘,你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
被她第一次喊名字,沈忘微微怔住,听到她苦恼的声音,他又觉得忐忑不安。
可宁宁却又突然像是恶作剧一般的钻进了被子里,没过多久,他发出一声闷哼,骨节分明的手抓紧了本就皱乱的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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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成了过气白月光后
这太过荒唐。
他几乎无力招架。
就在沈忘只觉自己步上云端时,有一只手放在了他的丹田处,下一瞬,身体撕裂般的痛苦传来,与欢愉交杂在一起,他一时分不清楚究竟是痛苦还是快乐,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有片刻间陷入了迷茫。
疼痛尚在,欢愉也在,慢慢的,不论是哪种感觉都不明显了。
宁宁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她舔了舔湿润的唇角,一手轻抚他的侧脸,“沈忘,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他迟钝的目光渐渐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就在她的手中,有一颗金丹隐隐浮现出微光,那是刚才她从他的身体里硬生生的剥离出来的东西。
也是足够让任何修者都感到绝望恐慌的一幕。
沈忘只是在眨过眼后,异常冷静的说了一声:“好。”
第二天,就是剑试大会。
登仙府所有的弟子都集中在了太极广场,接受着各门各派打量的目光。
长安瞥了眼打哈欠的宁宁,哼了一声后说道:“今年我一定会打败你夺得魁首。”
宁宁一笑,“我拭目以待。”
也许是因为宁宁带来的蝴蝶效应让剧情发生了偏差,苏暖暖被魔主提前带走,长安对苏暖暖还停留在有好感的阶段,这次就连苏暖暖被“抓”走了,长安也没急匆匆的去找人,而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准备剑试大会上。
长安看向前方的高台,那里有离尘,有宁骅,有归阳和拂柳,就是没有他的师父,因为他师父身体不适,所以今天没有出席,长安心里有点失落,他还想今天要努力夺魁给他师父争面子呢。
按照惯例,府主离尘先做了一番鼓舞人心的演讲后,比试就正式开始了。
因为宁宁是上任魁首,所以她不用和其他弟子们比便可以直接进入决赛,换而言之,她只需要等到其他弟子们里角逐出一个最终的对手即可。
长安也确实是苦练了一段时间,毫无悬念的,这次站在擂台上角逐魁首的还是他和宁宁。
围观的弟子们都在偷偷的打赌,不过大部分人还是赌长安会输。
执剑的长安收起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姿态,他脸上神色坚毅,“我知道大师姐没有佩剑,为了公平,我这次也不用佩剑。”
“不用。”宁宁眼眸里有着淡淡笑意,与长安的慎重以待相比,她就显得悠闲自在多了,“我也有佩剑。”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她的手中化出一把通体如白玉所造的宝剑,剑上如有月色寒芒,自有一股寒气。
长安一愣。
登仙府弟子们霎时议论纷纷。
宁骅皱了眉。
归阳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与其他人相比,拂柳倒是丝毫不意外,似乎是早有所料。
离尘神色微顿,不自觉的手指微动,一时间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这些天里,他要送她剑都被她拒绝了,他只觉得她是因为他把求生剑给了苏暖暖所以生气,哪怕她不愿意接受他送的剑,宁骅自然也会为她寻一把宝剑。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手中的剑是沈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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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成了过气白月光后
并不是说沈忘替她找来了宝剑,而是沈忘将他自己多年的佩剑之一给了她,她手中的是白雪,与青霜是一对,一个男人将对剑赠与一个女人,其中的含义不可不让人多想。
哪怕他们是师叔与师侄的关系。
长安回过神,便大声质问:“这把剑是你从哪里拿的?”
他没用“偷”这个字,已经是很有素养了。
“三师叔知道我没有佩剑,便说借白雪给我一用。”
长安追问:“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宁宁说的煞有其事,“如果三师叔不愿意,我难不成还有本事从他手里偷过来吗?”
闻言,长安慢慢的感到了委屈,剑对于他们剑修来说就是另一条命,宝贝得很,他师父连摸一下青霜白雪都不给他摸,如今却把白雪借给了他的竞争对手!
宁宁提起剑,挑眉问:“还比不比?”
“当然要比!”长安咬着牙,“我得证明就算是你有了白雪,我也能赢你!”
比试里没有男女之分,更不用讲究谦让的美好品德,擂台上只有全力以赴的对手,谁也不会给谁留情。
长安手中的随风与宁宁手中的白雪相接时,剑气横肆,他们脚下的地板瞬间被划出了好几道剑痕。
归阳点评道:“长安这小子看来是苦练了许久,比起去年,他进步不少。”
“哼,那也比不上我女儿。”宁骅毫不替女儿谦虚的说道:“观宁宁的身法和剑意,对付长安是游刃有余,就她现在的境界,已经是小辈里的佼佼者了,用不了多少年,她绝对能迈入先天之境。”
拂柳笑道:“也还是大师兄教得好。”
离尘勉强一笑,“是宁宁的天赋好。”
这段时间以来,他其实并没有教过宁宁什么,从前她在修行上有什么不懂都会来请教他,但是现在她没有来找过他一次,他们的关系越来越生疏了。
擂台上纵使长安心有不甘,也知道自己接宁宁的招式越来越吃力了,他曾以为自己进步了很多,但是对方却也不会停留在原地等他追上。
他咬牙坚持,避过了一道剑气,不到最后,他绝对不会认输。
就在大家关注战况时,四处忽有爆炸声响起,一瞬间,地动山摇,随之而来的,是魔气妖气暴涨,清圣的修仙之地登时空气浑浊。
有人来报,“魔族与妖族的军队正从山下向登仙府进攻而来!”
归阳站起身,“剑宗弟子先随我去迎敌!”
比试是比不下去了,长安也是剑宗弟子,他冲着宁宁留下一句“下次再比”,便匆匆随着大部队离开。
一道魔气带着极强的气势而来,离尘目光微变,起身之后抬起一掌接住了那如有千钧之力的魔掌。
黑色雾气化为人形,是一个相貌绝美,而气质张狂的黑衣男人,他唇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离尘顿时感觉不对,下一个瞬间,背后有妖力袭来,他背后中了一掌,身体飞向不远处,将要落地时,他堪堪稳住了身形,却又吐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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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成了过气白月光后
他已经欠了宁宁一条命,并不想再欠她一条命,为她带来危险。
宁宁没有回头,只是抓着离尘的手臂往前走,“趁着这次机会,我给师父讲个故事吧。”
离尘皱眉,“宁宁,现在不是……”
“从前,有一个被世人称之为千年难得一见的剑修天才。”宁宁打断了离尘的话,继续说道:“他风光霁月,月朗风清,是修仙界中,受到万人敬仰的一代宗师,然而没有人知道,其实他的好运,他的天赋,包括他每一次都能死里逃生,是那个事事都比不过他的师弟,在许多个日夜里尝遍苦痛,才为他带来了数不清的荣耀。”
离尘未语。
“知道真相的人不想让这个天才对师弟心怀内疚而心中痛苦,所以从不告诉他真相,但是……这个人真的会没有察觉到真相吗?”
宁宁停住了步子,也松开了手,她转过身看着离尘,微微一笑,“每次他一遇到生命危险就能逢凶化吉,并且修为还会因祸得福的上涨,可是他的师弟每次都会在此刻闭关,再出关之时,这位师弟的修为却会大不如前,你的师弟因为中了术法会不记得这一切,可是,师父,你也会不记得吗?”
离尘动了动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敢与她的目光接触,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的师父,他的师弟、师妹觉得能把一切藏的很好,可他始终不是三岁小孩,又怎么可能会意识到事情不对?
归阳与拂柳他们给了他一个不用去深究的理由,他便真的不去深究了,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面对沈忘时他到底是何种心态。
世人都说沈忘不过是个老古板,十分不好相处,十个人里就有九个人私底下骂他,可在宁宁看来,沈忘很好。
她被魔兽所伤时与他不熟,故意将自己的伤情说的十分严重,那时的沈忘忽然负了伤,他没让旁人知道他受伤,也没有人关心他是否哪里不对劲,宁宁却已经猜测出来,那时候的他肯定是去找凶兽拿兽王骨去了。
可惜他晚回来了一步,离尘已经先从登仙府宝库里拿了兽王骨出来,沈忘手里的兽王骨就成了没用的东西了,但他依然未曾多说过什么,更甚至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为了弥补过失而做过什么。
其实这本来是一个会让宁宁对他感到内疚的好机会。
再度想起在飘雪峰等她的小黑鱼,宁宁笑了一声,“你不知道,沈忘他到底有多好。”
离尘意外的看向宁宁,他已经能感受出宁宁对沈忘有着不一样的情感,可就是在以前,宁宁最亲近的人还是他。
他有些不安,还有些不知名的惶恐。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说沈忘很好,即使宁宁未说其他,他也能知道就算是他在她的眼里,也比不过沈忘。
他,受万人敬仰的离尘仙君,居然会有朝一日比不过那个事事不如他的沈忘。
离尘攥紧了手,就像是安慰自己一样的说道:“宁宁,我知道你对我收了暖暖为徒的事情不满……”
他话还未说完,刹那间便感到丹田处一凉,他怔怔的低着头,见到了穿进自己身体里的手。
金丹,那是修者视之为生命的东西。
也曾有过不少邪魔外道为了夺取他人金丹,就像现在这般样子强行从他人身体里挖走金丹。
离尘永远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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