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她知道自己是喜欢温卿的,现在的她却总是不受控的执着于另一个男人,就在昨天夜里之前,她还能告诉自己她的的确确的爱着君先生,甚至也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情感已经被人所掌控,哪怕她现在看到了真相,心里对他的喜欢半分也没减少。
更甚至,她不舍的去破坏自己喜欢他的这一份情感。
所有的不舍,全是因为她手中的东西。
她的指甲陷入她的掌心,沁出了血迹。
这一种很清楚自己的感情不正常,却无法改变自己的状态,几乎让她想要自虐。
“郡主!”风铃忽在门外说道:“将军府……将军府出事了!”
苏木一顿,心里陡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将军府里,愁云惨淡,间或有哭声传出,使人气闷。
苏木畅通无阻的一路从将军府大门跑进了大厅,将军府里的人都聚在厅里,厅中央的,是一副棺材。
在跨进厅里的那一刻她的腿一软,踉跄着扶住了门框。
厅内的人都看向了她。
赵拂容脸上泪痕未干,温观脸上还有着新伤。
温观回来了,温卿却没有站在他的身边。
苏木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副棺材,努力保持着镇定的姿态,她问:“温卿呢?”
“我……”温观神色里有化解不开的内疚与沉痛,他上前几步,垂下了头,“抱歉,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苏木动了动唇角,发不出声音。
温观伸出手,手里的是一枚珠钗,“他在战场上负伤之时,也一直死死的抓着此物。”
苏木的视线下移,看见了那枚她送出去的珠钗,珠钗上染了些许暗红色血迹,硬生生的破坏了这枚珠钗的美,她盯了好一会儿,慢慢的抬手接过了这枚珠钗。
赵拂容抹了一下眼睛,在温观身旁低声道:“让郡主和温卿再说一会儿话吧。”
温观苍白着脸色,他看了眼那棺材,点了点头。
将军府里所有的人离开大厅,只留下了苏木一人。
苏木又站了许久,步子微挪,离棺材近了,棺盖没有盖上,她见到了里面躺着的人,即使是快马加鞭,从边关回到帝都所花时间也不会少,更何况他还是在战场中丧命。
第1099章她的诅咒,永不可解
温卿的模样早就不是她记忆里的那般风光霁月的模样了,他身上的伤口不提,少了左手的这件事情更为显眼,她能想象到,在那残酷的战场上,他是如何用他唯一的那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她的珠钗不放。
苏木一手轻轻的搭在了棺材边缘之上,她看他看得认真,他此时的样子的确算不上好,更甚至还让人觉得恐怖,但她看着他,眼里浮现出来的只有他随军离开时,笑着对她说,他会回来娶她的模样。
赵拂容很贴心的给她留下了与他单独相处的空间,可只有苏木自己知道,此时此刻的她除了震惊,惋惜,不敢置信以外,她没有别的情绪。
她很清楚这是因为什么。
苏木脸上是木然之色,纵使她无比的厌恶现在的自己。
她的一只手里是那枚染血的珠钗,另一只手里是那块雕刻着她的名字的桃花木牌,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维持现在的状况不变的话,她就不会有失去爱人的痛心,也能继续享受着和另一个男人的甜蜜的时光。
不论怎么想,她也应该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选择。
的确,她曾有这么一瞬间有过这么懦弱的想法,可也只是一瞬而已。
温卿死了,他在战场上就这么突然的死了。
背后是否还有那个人的手笔,她无法想象,却也不敢停下不去猜疑,更是因为她还“喜欢”着他,她的心底里总在说不可能,下意识的就想要为他开脱。
脑海里种种的想法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裂,她厌恶这样!她想要清楚的,明明白白的喜欢一个人!
苏木看向了棺材前的火盆,那里面燃烧着纸钱的火焰不停的跳跃,恍若也能灼伤她的眼,她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左手,如此清晰的想要将手里的东西松开让它落进火焰里,但脑海之中却又有另一道声音在不停的叫嚣着,控制着让她不要这么做。
她明白,后一种的声音并不属于她自己。
左手掌心的血迹不停的滴入火中,苏木另一手紧握着珠钗,似乎是这枚珠钗给了她力量,她紧咬着的唇瓣亦沁出了一丝血迹。
就在那白衣公子的身影凭空出现之时,她终于僵硬的松开了颤抖的左手。
桃花签落入火中,很快燃起了一丝火焰。
守在门外的月老叹了一口气,靠着外物得来的情感,来的快,去的自然也快。
下一秒,男人已经仓惶失措的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入自己的怀里,他的声音里鲜有的透出了一丝急切,“木木,我们离开这里。”
她不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他,脚步不稳的后退两步,她的背撞到了棺材。
他眸光暗淡,却还有着执拗,再度朝着她伸出手,她却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尖叫了出来,“啊————!”
他的手一顿。
只因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缓慢上前,垂着眼睑,轻轻的问:“木木,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苏木安静了下来,渐渐的,细微而压抑的哭声放大,她的双手贴上冰冷的棺材,仿佛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断断续续的说道:“他死了……温卿死了……我喜欢的人死了!”
第1100章她的诅咒,永不可解
她无力呐喊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令闻者心头震撼。
他缓慢而优雅的在她身前蹲下,出奇的冷静的问:“木木,你有喜欢过我吗?”
“没有。”苏木溢着泪水的眼愤恨的看他,她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我不喜欢你,那些日子里我对你的痴迷,你很清楚这是因为什么。”
他漆黑的眼里晦暗不明,如同深渊,在释放出某种危险的讯息。
不论是他还是她,都不会料到会有这一天。
苏木扶着棺木的手,指甲几乎要陷入棺木之中,她明明感受到了手上的疼,可她却觉得这个疼还不够,如果能疼到让她忽视现在的一切,她不介意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曾经,她因为温卿不喜欢她而努力的想要遗忘他,她还没有成功,那个妄图伤害自己的温卿却再一次打动了她,她愿意和他再重新来过,这是她好不容易才下的决定,她忘不了那个时候温卿眼里的欢喜,也忘不了自己想象中的婚礼的模样。
她是有了那么强烈的预感,他们这一次能好好的走下去,只在一夜之间,事情却像是都变了。
她“移情别恋”了,她不喜欢温卿了,她喜欢那个叫君先生的男人了。
温卿出征前与她说的话,对她的承诺,那个时候她只觉得是一桩桩难以解决的麻烦,现在的她却觉得……每每回想起他的一言一语,都像是将她整个人都撕碎了。
苏木忽的停止了哭泣,她诡异的恢复了冷静,慢慢伸出手抓住了眼前的男人的衣领,她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的水雾还没有散去,就连她的声音,也是出奇的冷静,“你告诉我,温卿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那个在以前说着不顾自己的前程,不顾他人的目光,要砍下自己的一只手的男人,现在从战场回来了,支零破碎一般的回来了……如何能叫她接受!?
“木木。”他抬手覆上她的手背,缓缓一笑,“你说,这件事和我有没有关系呢?”
这个素来不苟言笑的男人,现在是唇角含着一抹浅笑,眸光温柔的看她,仿佛只是在说着什么在玩小游戏时出的谜语的谜底。
而这个谜底,并没有出乎她的预料。
苏木抓着他衣领的手在无法控制的颤抖,她的声音低低的,“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
“他不死,对于我而言始终都是威胁。”他抬手,指腹温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说道:“看,你现在不就在为他哭吗?木木,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喜怒哀乐,都应系于我身上,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要走,忘了那些不重要的人,安心的待在我的身边,我会疼你,宠你,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
他是天上天下最尊贵的帝珺,此刻却以一个像是信徒的身份,低微的在她面前渴望献出自己的一切,纵使是没了情根的人也会忍不住动情。
苏木神色也没有变化一下,“你要把你的一切献给我……可我现在想要你的命呢?”
“木木,我要与你一起活下去。”
第1101章她的诅咒,永不可解
自然,他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去,他低声笑了笑,“若你不高兴,可以拿刀伤我,但我要留下这条命,这条命是你给我的,我要好好的守着这条命,与你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即使你的话我有很多不明白,但不妨碍我觉得恶心。”苏木拍开了他的手,她扶着棺木站起来,从骨子里透出了一股冷漠,“我恨你,厌恶你,我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她喜欢的男人,已经躺进了棺材。
“你会喜欢我的。”帝珺也站了起来,他唇角笑意不减,兀自轻松笑道:“木木,你会一次,又一次的喜欢上我。”
苏木一顿,随即后退一步,她大声道:“你还想用桃花签来操控我的感情!”
“不是操纵,我只是努力的在让一切回到原点,木木,你是喜欢我的,只是……你忘了而已。”他那温柔的眸子里潋滟无限,那温暖的笑如沐春风,似乎可以把冬天的冰山融化。
在浅笑之下的,是他深深的,无法扭转的固执与偏激。
在得到她之前,看到她为了温卿伤神伤心,他那只有着火焰图纹的手臂就似总是感到了灼烧的疼痛,他向来忍耐力惊人,却独独只有这股疼痛,令他无法忽略,更无法忍受。
不错,他知道自己是个卑鄙龌龊的天神,以前的他只说人族才是最狡诈多端,最卑鄙无耻的种族,但现在的他从不会否认,他比人族还要更卑鄙无耻。
改变她的情感,让温卿在战场身亡,更甚至阻止小诺与她相认,以防她会想起从前的事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不耻。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光明正大的方法夺回他,没有人教过他应该怎么去做,从幼时起,他的世界里便只有“想要”与“不想要”两个选择,而对于苏木,他却像是发了狂,发了疯一般的想要她。
她是喜欢他的。
每当他抚着自己的手腕,他总是无比的确定这个事实,自古以来,凤凰都只会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选择放弃自己,用涅槃换来心中最重要的人的重生,他的母亲选择了他的父亲,而苏木,却选择了他。
他也知晓自己犯了许多不可饶恕的过错,他卑鄙而卑微的祈愿,苏木不要想起从前所有的一切,重生之前,他只听帝泱一面之词便相信了她是与帝泱联手杀了他,重生之后,他亲手把她推到帝泱身边,逼得她走向了最后涅槃这一条路,凡间人海茫茫,她过了整整十七世,他才找到她,他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却在想要弥补的这个过程里,无可救药的想要得到她。
他变得不择手段,变得不像自己,这样的自己就连他自己也鄙夷不屑,他却别无选择。
他固执的认为,不论是用什么手段也好,只要她能永远的陪在他的身边,那就够了。
苏木扯动唇角,泪痕未干的小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是讽刺的笑,“你以为我会真的喜欢你吗?的确,你很厉害,我毁了一个木牌,你可以又拿出一个新的木牌,但这样的喜欢并非出自我的真心,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第1102章她的诅咒,永不可解
“我不在乎自欺欺人,我只在乎……能不能留下你。”帝珺悠悠话落,他的手中也蓦然多了一个新的桃木牌。
苏木自知凭自己的能力不可能从他手上把这个东西抢过来,她只是嘲讽的看他,“不论你怎么做,也无法改变我不喜欢你的事情。”
“那就让我在自欺欺人里活一辈子吧。”
帝珺整个人清贵而优雅,乌发垂腰,精致的面容,带着一股温文尔雅,他的唇角含了三分笑,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却又不敢亵渎这份神圣的气韵。
他却伸出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主动的破坏了这一抹不敢亵渎的神圣。
他弯着腰,薄唇贴在她的耳侧,轻声问:“木木,你现在喜欢的人,是谁?”
“我喜欢的人是……”她迟钝而僵硬的声音轻轻的传来,“你。”
他眼里有着愉悦,将她抱得更紧。
就在这个时候,她抓着自己裙子的指节渐渐发白,她从牙齿间挤出两个如呢喃的字,“温卿……”
他抚着她背的手一顿,垂眸之时有了一抹愠怒,当然,他不会把错怪在她的身上,他只会怪在自己或者别人身上而已。
帝珺看向了那副棺材,一手微抬。
“不要!”苏木紧紧的抱住他的那只手,第一次露出了祈求之色,“他是国之英雄,不要再伤他了。”
纵使她已经重新“喜欢”上他了,但对温卿这个大安国的将军的欣赏还在。
帝珺再看了眼那副棺材,见她又不自觉落泪了,他好脾气的收回了手,又温柔的吻去她眼角的泪水,低声说道:“木木说不喜欢这样,那我就不做什么了,我们离开这里。”
这一次的感觉不一样。
再一次“喜欢”上他,她心底里那反抗的声音比起上一次微弱到近乎于无。
曾经有人告诉她,不论自己喜欢的人做了什么,那都应该无条件的去支持,哪怕是他在前头杀人,那么她就要在后头挖坑准备埋人,就像是现在,她心里明明很清楚温卿的死和他有关,她却诡异的生不出半分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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