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拉二哥的被子,大喊:“二哥,我叫姜牧之。”
可除去最小的姜牧之外,其他两个孩子都被教得有些过于懂事谦让,总是习惯先替别人考虑,这样也不是不好,只是明月更想他们自私些,遇事先考虑自己。
而事情也果真如明月所料,明月才回到破庙,姜清月一看到她就叹了气:“今儿一大早三妹从县城里回来了,你也知道她这个人性子骄纵,又最是惯着雪儿……总之,她看到雪儿嘴角和肚子上都青了,那是心疼得不得了,一直在娘耳朵边撺掇着让娘教训盼妹,这不,娘让我来叫你带着盼妹回去。”
明月也懒得管他们,自顾自地翻了个身歇下了。
等她回到破庙时,三个小家伙都起来了,床铺被重新整理过,地面被清扫干净了,就连破庙里的天女娘娘神像都被擦拭过一番,现在他们又在忙着擦柱子、擦破窗。
但她也知道他已经习惯了万事扛自己身上,一朝一夕是改不过来的,便只得将气给怪到姜辉月母女身上。
姜清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行之给打断了:“大姑姑,我改名了,我现在叫姜行之,不叫姜盼妹了。”
旁边的老大老二也不逞多让,都还巴巴的想着新名字呢!
明月眸子微闪,直觉姜清月这么一大早就找来并不是好事。
“盼妹,还是让你娘跟着去吧,你三姑姑那人你也知道,这事啊……”
明月也没叫他们起来,踏着露水出了破庙,准备去寻点野菜或是菌子之类的回来。
三个孩子哪怕是年纪最大的姜行之,如今也不过是十六岁,姜逸之才十三岁,姜牧之更是只有六岁,在明月的眼里他们都是孩子,正是该肆意玩闹的年纪。
等到第二日,明月睡醒时,三个小家伙还睡得香甜,一看就知道他们昨晚激动了大半宿,定是很晚才睡。
明月看到行之这急着去受罚的模样,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气。
“好好好,以后就叫你牧之。”姜行之很理解三弟的欢悦,因为在不久前他也是这样,激动得不能自己。
“知道了牧之。”姜求妹对三弟笑笑,眼睛却片刻都不离娘亲。
明明只是换了个名字,可三个小家伙都一脸满足,仿佛得了天大的好处似的。
终于明月看向了姜求妹,带着几分打趣地说:“我们求妹就叫姜逸之吧,娘希望你能安乐、安逸的过完一生,不要再做个愁眉苦脸的小老头了,想太多会长不高的。”
明月才将四节竹子洗干净,牧之就从远处噔噔噔地跑了过来,边跑边说:“娘,娘,大姑,姑姑来找你了。”
先前姜清月就看到了他那张脸了,心里还挺可怜这侄儿的,可她更清楚屋里的老娘眼里是只有孙女的,可不会心疼孙子,更何况是毁了容的孙子。
姜逸之这才露出了害羞的笑来,很是认真地说:“娘亲,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待母子四人砍完竹子回来后,明月让孩子们玩着,自己则是拿了一根竹子去河边,准备对竹节进行一下加工。
已经改了名的姜行之听到这话,立马就将手里的帕子一放,走到了大姑姑身边:“大姑姑,这事跟我娘没关系,都是我做的,是我打的姜雪儿,你带我回去就好了。”
明月倒是有一身的本事,可在这原主土生土长的村子里都不好施展,所以还是得离开这小村子进城啊!
明月微眯了眯眼睛,心里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近来都未曾下过雨,明月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就只摘了一把野葱一把野菜。
原主并没有什么特长,因为上头有性格圆滑的姐姐,底下有聪慧过人的妹妹,她这个各方面都普通到平庸的老二,一向是姜老太太最不喜欢的女儿。
昨儿逸之和牧之拿鱼换了四个缺了口的碗,还有一小盅盐和些许猪油回来。
特别是在原主无法再生育过后,姜老太太对她的最后一丝期盼都没有了,还时常骂她是废物,骂她没出息,导致她也自暴自弃、郁结于心,才会一直在床榻上病那么久。
显然他们是真把这破庙当作以后的家了,所以在用心的经营着,爱护着。
姜清月看着侄儿这张脸,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儿。可娘的话,她也不敢不听啊!
她朝着二妹缓缓摇头:“明月,你知道的,这些话你跟我说是没用的。”
明月冷笑一声:“好,冤有头债有主,那我就去找姜雪儿当面说。”
第711章711女皇陛下13
不过明月也并没有立马就跟姜清月走,而是让姜清月先行回去,她则是要和孩子们吃了早食再去姜家。
在这点小事情上面,姜清月没有为难二妹,反正她的话已经带到了,该做的提醒也做了。
在看到明月用竹子充当锅的时候,姜清月还劝了两句,劝说的内容不外乎就是让明月带着三个孩子回去,跟姜老太太好好的认个错,向姜辉月那边说点好听的话,让姜辉月去老太太那求个情之类的。
多么可笑啊,行之的脸被姜雪儿伤成这样,明月还得去向始作俑者的娘说好话。
可明月知道姜清月确实是一片好心,只是这条路并不适合自己来走,便摇摇头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母子四人吃完早食后,明月没有立马就去姜家,而是跟儿子们说才吃了饭要消消食,带着他们在山脚下溜了一圈,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然后才带着儿子们去姜家。
原本明月没打算让儿子们去的,毕竟她心里清楚回去不是好事儿,偏心的姜老太太压根儿就不会在乎行之的伤,到时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明明大儿子的脸都被伤成这般模样了,可陈大牛却仿佛看不到似的,只口口声声怪大儿子伤着了姜雪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姜雪儿才是他的孩子呢!
等明月母子四人到了姜家时,不肯跟着一起离开姜家的陈大牛,正在院子进门处直挺挺地跪着。
见明月一直不说话,姜辉月又露出讥讽之色:“怎么?才半个月时间未见,二姐就认不得我了?”
没成想回来后,她得知那个废物二姐带着三个赔钱货跑了,李家那银子是不得不退了。而且她最疼爱的女儿脸上和肚子上都青了一块,一问还是被姜盼妹那个赔钱货打的。
这一套流程明月很熟悉,哦不,应该说原主的记忆中很熟悉,这不就是姜辉月不顺心就搬老娘的画面么?
明月抬眸看去,就见着穿着一身淡蓝色绸缎长裙,头上还一左一右戴了两支银钗的姜辉月。
被亲爹这般贬低挖苦,姜行之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明月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她明明是陈述事实,好意提醒。
当着孩子们的面被妻子这么一吼,陈大牛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他本还想再说两句,可看到妻子的脸色实在不好,他又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了,连行之是谁都没敢过问。
陈大牛没敢跟明月叫板,却把枪口对准了大儿子,张嘴便是一顿好骂:“姜盼妹,你居然还有脸回来?谁让你和雪儿动手的?你是什么身份,雪儿又是什么身份,雪儿要是真有个哪里不好,你这条贱命赔得了么?早知道你是这种不安分的,当初你一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摔死。”
可正如她担心儿子们一般,她的儿子们也担心她,哪怕都知道回去没有好果子吃,可都争着抢着要陪着她回去。
这新仇旧恨一加起来,她又怎么可能对废物二姐有好脸色?
不过明月可不是姜明月,不会站着不动让她骂。
她上一次回来是十多天前,还是特意赶回来拿银子的,拿走的正是李家那位杀猪婆给姜盼妹的聘礼。
本来住在县城里花费的银子就多,她又时常和同窗出行游玩,早就把那些银子都花得差不多了。结果昨儿个老娘托人带了话来,说是姜盼妹不嫁人了,让她把银子还回来,可让她给恼怒坏了。
姜辉月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废物二姐,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可姜辉月显然并不领情,瞪了明月一眼后,就往屋里大步走去。
看到明月和儿子们出现后,陈大牛眼里闪过的不是惊喜,而是几乎快要呼之欲出的怨恨。
但很快姜辉月又醒过了神来,眼神如刀般看向明月:“你居然敢诅咒雪儿?”
同时响起的还有姜辉月的阴阳怪气:“二姐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怪不得现在姜盼妹都敢打我的雪儿了,原来是跟二姐你学的啊!”
最后明月被他们缠得没办法,只能将三个小家伙都带去了。
要知道姜家是农家,哪怕是现在当家做主的姜老太太,穿得也只是细麻布做的衣裳,头上只用了支桃木簪挽成髻。
若不是知道姜辉月是姜家人,见她这幅装扮怕是还以为她是县城里来的。
可见姜辉月也是真的受宠,姜明月可是生病都不给请大夫的,姜老太太真是把整颗心都偏给了小女儿。
明月冷哼一声,才要带着儿子们进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拍手声。
明月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心里那股子火气‘腾’地一下就起来了,挡在儿子前面就对着陈大牛斥道:“陈大牛闭嘴,我看你才该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你是谁的爹,记住你为什么能待在姜家,行之的命还由不得你做主。”
“而且说我们行之打你女儿?你要是长了眼睛,就该看到你女儿把我儿子伤得有多重。”明月说到这,眼里闪过一丝阴翳:“人在做,天女娘娘在看,姜辉月,你就不怕你女儿遭报应吗?”
这不,今儿一大早姜辉月就赶回来了,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顺带着再问老娘要些银子使使。
不就是冷嘲热讽,明月又不是不会。
姜辉月一直都是在县城里念书,住也是在县城里另外租的屋子,她娶的那个男人也跟去照顾她了,就只留了姜雪儿在老太太跟前尽孝。
明月眉头一挑,故意怪声怪气地说:“哪里能不认识三妹你啊,你瞧瞧你这身打扮,多威风多富贵啊,这一身穿的戴的都快赶上姜家一年的用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家是攀上什么贵人了呢。”
只可惜,明月可不认这个娘。
果然,在片刻时间后,屋里传来了姜老太太的大嗓门:“姜明月你个废物东西给老娘滚进来,一天天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第712章712女皇陛下14
明月才要准备进屋,就感觉两只手心都是一紧。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逸之和牧之一人拉住了她的一只手,一个带着羞涩的笑,一个脸上带着愤愤不平。
边上的行之羡慕地看着弟弟的手,也朝娘亲投去了关切的目光。
孩子们都在担心她呢!
“不要怕,娘不会有事的。”明月朝他们安抚地说着,便牵着他们往屋里走去。
眼看着要进大门了,明月才松开了儿子们的手,率先走在第一位。
这厢明月才跨进屋,一个缺了口的碗就直直的朝着她脑袋砸来。
明月察觉不对,赶忙退后了一步,下一瞬那碗碎在了她的脚边。
“一个赔钱货而已,雪儿就是伤了他,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倒是他,”姜老太太说到这,心里就像是浇了一瓢油似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燃了起来:“他居然敢还手,简直是反了天了。”
明月气极反笑:“你的意思是行之就该站着不动,让姜雪儿生生折磨死?”
姜老太太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让姜盼妹给雪儿道歉,让雪儿打回来了。”
要知道行之伤的是一整张脸,可姜雪儿嘴角就只有一小团青色,连皮都没有破掉一点。
姜雪儿的脸上再度露出了得意的笑,就算姜盼妹伤得那么重又如何,祖母和娘亲都站在自己这边呢!
姜行之的身子颤抖得愈发厉害了,若不是有娘站在他的身前,他早就撑不住想要逃走了。
姜辉月在旁边幸灾乐祸,还不忘给明月上眼药:“二姐现在可长本事了,都敢怂恿着盼妹打雪儿了,哪里还会把娘你放在眼里啊?”
明月语气平静地问:“所以呢?所以你们让我们母子过来是要做什么?想做什么?”
姜辉月则是轻摇了摇老娘的胳膊,又刻意咳嗽了两声。
姜辉月不满明月的态度,皱着眉问:“二姐你笑什么?你知不知道按照男子对女子动手的条律,姜盼妹打雪儿这事儿就不是这么容易善了的,我们要是把他送去衙门,他可是要被断手的。”
“行什么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告诉你,赔钱货就是赔钱货,就是真死了也不可惜。依我说啊,他现在变成这般模样,还真不如死了干净。”姜老太太厌恶地看了眼那张丑脸,十分刻薄地说道。
而明月看着这三观扭曲的祖孙三代,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解想要打人的冲动。
明月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们还真是能不断地刷新她对无耻的认知。
本来她就不喜这个赔钱货,如今他还毁了容了,这辈子怕是都嫁不出去了,她便更加对他不喜了,当然也不可能站在他那边。
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偏心成这样?为什么这个世界能重女轻男到这种地步?
明月正想给姜老太太演示什么叫真正的不孝,却发现一道消瘦的身影挡在了自己身前,那身影甚至还微微有些发颤。
可是他不能逃,他逃了,祖母她们伤害娘怎么办?
姜行之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强烈的刺痛从手心传来,也叫他恢复了些许精神。
姜行之鼓足勇气看着祖母,略带些慌乱地哀求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骂我娘。”
但姜老太太却是被他的脸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哪里来的丑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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