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大抵已经暴露了,心里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这会儿他也不慌不忙,只大声喊着冤:“在下冤枉啊,在下明明就是听到侯爷你的吩咐,才忍着心里的不愿将侄儿和大小姐换了的。侯爷莫不是忘了,当初夫人有孕以后,侯爷你就中了毒,也失了男人那方面的能力,再也不能让女人生不出孩子来。你亲口说的,便是为了世袭的爵位,夫人也只能生出儿子来。这换子之事,分明就是侯爷你指使在下做的啊!”
这话一出,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大瓜。
而那些见着定远侯只有文鹏飞一个孩子,还觉得他与其夫人真是恩爱的人,更是觉得讽刺极了。
原来不是恩爱,是不能生啊。
侯夫人则是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难怪啊难怪,难怪他突然遣散了通房,难怪只有自己替他生了孩子,难怪他每次来自己房里都只是坐坐,原来真相竟是这样不堪。
“你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定远侯颤抖着手指着柳尚志,气得声音都有些发哑了。
他不敢置信他隐藏了这么多年、他最难堪的秘密,如今居然当着这么多人被抖了出来,甚至明日可能就会传遍整个京都。
想到这,他的身形是真的有些站不稳了。
可柳尚志却是丝毫不惧,反正事情坐实了后,定远侯可是欺君之罪,他趁着这个时机和定远侯划清界限才是最好不过的。
柳尚志扬起脖子,大义凛然道:“在下所说绝无虚言,大人若是不信,尽可以传大夫替定远侯把脉。”
可只消看定远侯的神色,这真假便已经一目了然。
不过为了不落人话柄,审案的大人依旧是传了大夫。
最开始定远侯还不愿大夫把脉,直到上头的大人说要动衙卫,这才让他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而大夫一把脉就面露尴尬之色,直说什么“侯爷内虚,精血不调,难成精,与子嗣有碍,恐难孕”之类的,果真证实了柳尚志的话是真。
大人冷声问道:“定远侯,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定远侯闭了闭眼,硬是打起了精神来:“身子不好这只是本侯的私事,这并不能代表换子之事就和本侯有关。”
然而柳尚志却又道:“侯爷就莫要狡辩了,前两个月夫人得知真相要去接回大小姐时,你还让人把这事抖落在世子面前,不就是为了借世子的手去除掉大小姐?而且世子身边跟着的还有你的得力护卫呢。再说前几日你让我去找辉煌阁的杀手对大小姐下手,不也证明了你为了爵位心狠手辣么?”
柳尚志所言结合侯夫人的状词,一切都对上了。
定远侯脚下一个踉跄,完了,一切都完了,是他识人不清,引狼入室。
偏偏这时候一群穿着粗布麻衣,看起来比普通老百姓要干瘦许多的人,也来到了堂下。
而他们就是那些定远侯封地的流民。
“求大人替小民们做主啊。”
流民一来就跪在地上,磕起了响头,充满哀求的声音,更是让人一听就心酸得很。
大人自然是准了他们陈情。
而后那些让京都百姓听了都生骇的赋税,从流民们的口中一一道了出来。
定远侯知晓自己大势已去,早就已经面如土灰,不再生出反抗的心思。
便是前来围观的百姓们也没想到,今日这桩案就跟唱大戏似的,唱了一出又是一出啊。
第219章219被和离的真千金38
这伙流民能不畏艰险地千里来京告御状,自然不是只带了一张嘴那么简单。
他们的手头还有从墙上撕下来的征税告示,以及从定远侯封地县衙里,偷来的历年的税收账本。
据流民们所言,今年的赋税比去年、前年,又重了一分,他们便是把地里的收成全都交上去,也还是凑不够这赋税。
“大伙儿都说交不起这税,可县太爷却是说侯爷就要这么多,一文都不能少,少了就拿人来抵。”
说到这,那为首的流民已然是泪流满面:
“先是村子里的年轻女郎被县太爷带走了,后来青壮的儿郎们也被带走了。我等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就偷了这账本靠着沿途乞讨来了京城。如今见着大人,诉说了冤屈,我等便是死了也值得了。”
其他的流民均是狠狠地磕了个响头,一脸死而无憾的模样,配着他们干瘦得跟猴子似的身材,叫人瞧着就觉得心头酸涩得很。
衙卫接过账本递到大人的桌前,大人拿起粗略一阅,脸上就露出了怒容来。
这赋税实在是重得让人心惊!
大人将惊堂木一拍,大喝一声道:“定远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知罪?”
早在见着那告示时,定远侯就知道他已经无力回天,后又看到那叠厚厚的账本,他就更是失了挣扎的力气。
侯爷,侯爷,侯爷又岂是那么好当的?
封地有世代豢养的私兵需要养着,而京城又居大不易。
皇帝又总是想要削藩,他若是手上没些银两,哪能让那么多人跟在他身边做事?又哪能叫那些天子近臣替他美言?
再加上平日里的交际应酬,人情往来,还有个惯会惹事的文鹏飞,那银子是哗啦啦地往外流。
而那些祖辈们传下来的东西,动了便显得他文思远无能,能打主意的也就只有封地上的赋税。
只是封地的赋税已经重到了如此地步,连百姓都快要活不下去了,这是定远侯也不知晓的。
他哪里有心思管这些杂事,他只要能从下面拿到银子就好,又哪管那些银子的出处?
定远侯闭了闭眼心情复杂,他无话可说。
那大人见状,咬牙问道:“既然你无话可说,那这罪你是都认下了?”
王侯封地征收超过朝廷规定的赋税,隶属于贪赃枉法、损害民生的大罪,按照本国的律法,这罪名足以诛三族(父母,自身,子女)。
再加上他以女换子,混淆血脉来取得爵位传承,更是称得上欺君之罪。
不论如何,定远侯都完了,彻底地完了。
定远侯倒是不想认,可他辩无可辩。
只是事关王侯封地,这事便是台上的大人也做不得主,只能命令衙卫将其收入大牢之中,待禀告圣上再做决定。
同时被押入大牢的还有文鹏飞、柳尚志和陈秀才夫妇。
原因无它,只因文鹏飞当了二十多年的世子,又涉嫌买凶杀人之罪。柳尚志身为定远侯的心腹,更是帮着定远侯坏事做尽。而换子之事陈秀才夫妇亦是心知肚明,称得上帮凶。
文鹏飞知道定远侯犯下的是诛三族的罪时,当即就吓得尿了裤子,一个劲儿地指着明月吼着:“不要抓我,你们不能抓我,我又不是定远侯的亲生儿子,你们要抓就抓她,她才是定远侯的亲生女儿。”
定远侯见着他这幅模样,心里霎时就腾升起一股子嫌恶。
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哪怕是他亲自教养了文鹏飞二十多年,可那落魄秀才的儿子依旧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反倒是,定远侯望向一脸云淡风轻的明月,反倒是他这个看不上的女儿,在乡下的时候懂得韬光养晦,离开乡下又立时光彩夺目,还敢状告亲爹,是个心狠的,这一点倒是像他。
只可惜,是个女儿。
即便到了这一刻,定远侯仍不觉得自己换子是错,只认为自己是没选好种罢了!
明月静静地看着文鹏飞徒劳无功的挣扎,且不提这群流民是‘她’救下来的,她已经是大义灭亲了。
就说她从来都没有享受过定远侯府半点权势,反而还收了侯府的迫害,这坐牢便怎么都轮不到她去。
果然都不用明月开口,台下的百姓就骂起了文鹏飞的无耻,台上的大人更是叫人快些把他拖下去。
而陈秀才夫妇看看文鹏飞的下场,又看看已经不同以往的明月,均是下意识地选择了保全自己。
“明月啊,我是娘啊,你忘了么,是娘把你养这么大,那些什么换了孩子的事情,娘都不知道的,你快叫他们放了我吧。”
“是啊,爹也不知道,爹都是被人蒙骗的,爹就只有你一个女儿,其他的人爹都不认的。明月,你就求大人们饶了爹吧。”
二人纷纷打起了感情牌,求着明月原谅他们。
这会儿他们脸上倒是露出了真情实意来,可惜了,真正在乎他们感受的原主,早就不在了。
而且他们对原主所做的那些,也不值得被原谅。
一旁的侯夫人见着他们这般唤明月,更是立马就板起了脸来:“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自称是明月的爹娘?明月是我的女儿,与你们可没有关系。”
明月瞧着她这护食的模样,脸上这才不由得浮起一抹笑来。
这个世上还是有真心在乎原主的亲人,她,他们,才值得明月去守护。
台上的大人也不愿继续这场闹剧,连忙挥了挥手让衙卫将人带下去,若是再嚷嚷的话,就堵了嘴拖下去。
等大人将那些流民安置下去,又吩咐人将周家人赶下去,这公堂上便只剩下侯夫人与明月母女了。
这也是大人的为难之处了。
如今定远侯和侯夫人并未和离,便仍旧是夫妻一体,那定远侯犯下的贪赃枉法之罪,她便也牵连其中,按理也当被收押进大狱。
可且不提边上的户部尚书与云予安虎视眈眈,就是明月也是宸亲王的得力干将,这侯夫人不好动,不能动啊!
只是台下又有这么多的百姓瞧着,大人也不能徇私枉法啊,最后他避开了云家父子赫人的目光,依旧是叫人将侯夫人请进了大牢,只是私下里嘱咐衙卫对她恭敬些。
其它的,便看圣上如何定夺吧!
第220章220被和离的真千金39
便是当今圣上慕容震也没想到,定远侯夫人与其女明月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他当初从那伙流民口中,得知了定远侯封地的所做所为,气得那是好几日都吃不下去饭啊。
可哪怕他贵为天子,也有许多不能随意发动的人。
这些个王侯都是世代袭爵,家底丰厚,封地豢养的私兵更是兵强马壮,动他们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不好就容易引起地方兵变,使得生灵涂炭。
他便是手握证据,也只能等待机会,只能慢慢筹划,这个皇帝当得是属实窝囊。
可定远侯夫人与明月这一举大义灭亲,却是最好的时机,真正是天时地利人和。
一位是定远侯的夫人,一位是定远侯唯一的子嗣,她们拿着铁证如山来状告定远侯,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人选了,便是那些跟着定远侯的私兵,也不敢对她们生出怨言来。
慕容震知道,这时候他可以动定远侯了。
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其他的王侯就得把皮子绷紧了。不然的话,有一就有二,谁知道他们的封地会不会也冒出一窝流民告御状呢?
定远侯这个前车之鉴,足以让其他王侯都安生好一段日子了,而这些日子就是他的时机。
至于对定远侯夫人的处置,慕容震勾了勾嘴角,侯夫人这般深明大义的人,却被定远侯苦苦欺骗了二十多年,实在是叫人替她悲伤,所以他准她休夫。
休夫后,各不相干,自然也就不用同甘共苦,遭到牵连。
这个答复,想来不论是尚书府还是明月,都会领情才是。
也恰如慕容震所料,当两日后,吏部的大人判下定远侯及文鹏飞等人秋后问斩,侯夫人休夫无罪释放时,云家父子对着皇宫的方向满是诚恳地拜了三拜,明月亦是狠狠地松了口气。
这一日,明月特意带上了明媚来接侯夫人,不,现在应当称之为云夫人了,却是碰巧遇到了同样来接人的云家人。
今日不是休沐日,云家父子都在官场上忙活,云家来的便是些女眷。
其实前两日,云家父子就来找了明月,说要将她和明媚接回云家,日后她就是云家的大小姐,让家中的婶婶们再掌掌眼,替她找一门好亲事,那苦日子也就过去了。
明月听到这话只觉得头大得很,但是她也知道在这个朝代,女子不嫁人才是异类,他们也确实是为了她好,即便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她只能推了回云家的事儿,直说她先前被宸亲王救了,现在在替宸亲王办事,不便回到云家,以免云家被人攻讦和宸亲王结党营私。
云予安一听这话,就连忙叫她断了和宸亲王的关系,说女子不宜抛头露面,云家能养活她们娘几个之类的,听得明月直皱眉头。
倒是云尚书道了句:“知恩图报是好事,你既然已经做好了打算,那外祖父也不劝你了,你只消记得,不论何时云家的大门都为你敞开。”这才叫明月的眉头松了些。
虽然是至亲之人,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明月不喜欢别人来对自己的选择指指点点。便是打着为她好的名头也不行,因为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生。
话说回来,明月与云家的女眷倒是互不相识,两方人便各不相干的在京兆府外等着。
直到云飞烟出来了,两边都凑了过来,这才反应过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竟然都是一家人。
明月朝着云家的女眷一一见过礼,这才看向了云飞烟叫了一句:“娘。”
云飞烟见着两位嫂子还无甚感触,直到听到明月这声娘,才忍不住湿了眼眶。
待看到明月和她边上立着的小人儿,云飞烟心头不禁生出了庆幸感来。
“诶!娘在。”云飞烟有些哽咽地应了一声,低头眨了眨眼睛掩去眼中湿意,这才摸了摸明媚的脑袋,笑得一脸温柔地介绍自己:“这就是明媚吧?长得像玉人儿似的真好看,我是你娘的娘亲,你啊,要叫我外祖母。”
明媚看了看云飞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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