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成了重女轻男。
在云予安这一辈,也就只有云飞烟一个女孩儿,她自来是被千娇百宠长大的,爹还有堂叔以及上头的哥哥们都十分宠她,这才惯得她一向是主意大。
更何况这事她本来就是最大的受害者,以至于尚书府的人知道真相后,没有半分怪罪她的,反而是满腔的怒火都冲着定远侯去了。
毕竟仔细说起来,云家后头这一辈也没女孩儿,明月便是唯一的姑娘,在云家人心里那是顶顶珍贵的血亲。
若不是如今云家的其他儿郎都在任上,此时这京兆府怕是得闹翻了天。
“你给我等着。”云予安对着定远侯狠狠地啐了口,这才又重新站回了旁观台的位置。
审案需要持论公允,最忌徇私偏向,作为侯夫人的亲眷,他们尚书府不能参与到这堂案子中,只能作为围观者的存在。
此时定远侯的脸上很是难看,他也没想到才刚刚进这京兆府,就被云家人给了个下马威。
在见着跪在堂下那和文鹏飞长得极为相似的男子后,定远侯的心里更是后悔莫及。
早知道他当初就该在族中寻一个男童养着,等文鹏飞再大些就将人替换了,也不至于闹出如今这等丑闻。
倒是坐在上方的大人见着人都到齐了,终于开始了升堂审案。
由于定远侯夫妇都是身居高位的,自然是免了跪拜之礼。
一番开场白后,大人一拍案板:“定远侯夫人,请再将你的状词说上一说。”
“是,大人。”侯夫人看也没看边上的定远侯一眼,只开口述说着自己知晓的一切:“这一切还得从两个月之前说起,那日我前去文思远的书房给他送参汤,却在门口处听到他与幕僚对话,说是早知文鹏飞那般长相,当初就该……”
定远侯听到这,立马快语打断道:“夫人,我分明也在前不久才知道这事,你怎么能这般胡言乱语?我知道你是恨我没有接回女儿,可那是因为女儿失踪了,我也没有办法啊。”
侯夫人抬眸看向他,眼中充斥着让人心惊的恨意:“文思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又装什么无辜?”
定远侯半点都没有避开她的眼,反而义正言辞道:“夫人,我也不知究竟何处得罪了你,你怎么就仿佛是半点都容不下我?这换子之事,明明就是我最信任的那个幕僚柳尚志做下来的错事,你却为何非要按在我的头上?”
侯夫人冷笑一声,全然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满口谎言。
倒是跪在地上有些摇摇欲坠的柳婉儿,本已经在神游天外,却在乍然之下,突然听到了失踪许多年的哥哥的名讳,她下意识地抬起了眸子,问:“哥哥,哥哥在哪儿?”
陈秀才听到妻子的话,脸都白了,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低斥了声:“闭嘴。”
在大人审堂的时候,底下的百姓们就自发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这会儿整个大堂都安静无声,倒是将柳婉儿的声音衬得格外的明亮。
便是定远侯也没想到,这陈秀才的妻子会突然说这话。
柳尚志是陈秀才的舅子?那不就是文鹏飞的亲舅舅?
这一瞬间定远侯只感觉自己脑子,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似的,不只是嗡嗡作响,更是各种各样的念头都浮上心头。
难怪柳尚志对文鹏飞那么好,难怪每每他对文鹏飞不耐烦,想要换个子嗣的时候,柳尚志都会各种劝告打消他的念头。
若是没有发生现在这等意外的话,他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个真相,到他百年以后,文鹏飞若是换回了本姓,这定远侯府不就是落在其他人的手里了么?
他这又是杀女,又是杀外孙女的,最后竟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被一个幕僚耍的团团转。
定远侯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可最后都成了庆幸。
毕竟如今看来,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定远侯故意做出一副被亲信背叛的模样,痛声道:“诸位也都听到了吧,那柳尚志就是文鹏飞的亲舅舅,他就是为了窃取我定远侯府的爵位,这才偷偷的换了孩子,这一切我是真的不知情啊。”
大人连忙吩咐衙卫前去侯府拿柳尚志带来问话,夏特的百姓亦是指指点点。
可只要是清楚定远侯为人的人,都不会相信他这几句托词。
侯夫人更是嗤笑一声:“侯府的人莫不是死绝了,竟然能让一个幕僚偷梁换柱?再说了,这文鹏飞长成这样,你心里难道就没有半点怀疑?便是暂且不说这换子之事,你让人去找辉煌阁的杀手杀女儿,这事总是真吧?”
定远侯身形顿了顿,没想到她连这事儿都知道,看来她今日是有备而来啊。
不过他相信,只要他咬死了不知道,只要他把一切都推到柳尚志身上,那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叹了口气:“我是真不知道啊,夫人,你也知道我有多信任柳尚志,他便是拿着我的名义去做恶,我也全然不知晓啊。”
侯夫人也是被他的无耻给惊到了,上头的大人更不知道要怎么评判。
偏偏这时……
第217章217被和离的真千金36
“大人,民女有话说。”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蓦地响起,使得所有人都望向了开口的明月。
原来竟是在台下的明月出了声儿。
侯夫人见着说话的人是明月,脸色霎时就有些慌乱了。
她几乎是顾不得其他人的目光,就连忙冲着明月使起了眼色。
明月自然是明白侯夫人的意思,侯夫人是不想让她蹚这趟浑水,更不想让她落下个状告亲爹的坏名声。
可这世上有为了女儿,愿意离经叛道告丈夫的女人。便是再多一个心疼娘亲,勇敢站出来状告亲爹的女儿又如何?
更何况,她可不是一直等着被动挨打的人。
定远侯那般对付她,她总得给个回礼才是。
而在台上的大人问起了明月又是何人时,周陈两家的人见着穿着一新、容光焕发的明月后,俱是身形一震。
周成文脸上更是露出了狂喜来,他觉得自己受了这么多的苦,都是因为抛弃了陈明月,只要陈明月回来了就好了。
只要陈明月回来了,那他周成文就是侯夫人的侄女婿,一切都苦尽甘来了。
便是陈秀才夫妇面上也闪过喜色,他们养大的女儿他们知道,陈明月性子软弱,好拿捏得很,只消他们在她耳边好好说几句,让她去劝侯夫人放了他们,这事应当也就过去了。
而其他周家人也和陈明月相处了许多年,心里都是一样的想法。
“陈明月,你可算是出现了。”
“明月啊,你最近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你,受了多大的罪?”
“三嫂……”
“三弟妹……”
“……”
随着周陈两家人满脸激动,情不自禁地喊出声,众人也明白了明月的身份。
原来她就是那个被鸠占鹊巢的侯府真千金。
云尚书见着长得亭亭玉立的外孙女,当即就老泪纵横,嘴唇抖了抖才轻声喃喃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云予安亦是眸子有些湿润,回来了就好,日后尚书府定会好好护着她们娘俩。
或许还真是血脉相连,以前云予安看那个只会惹祸的文鹏飞,那是怎么看都不顺眼。可现下他看眼前的外侄女,却是怎么看怎么可人疼。
台上的大人听到台下闹哄哄的,连忙一拍惊堂木:“肃静,台下何人,报上名来。”
随着明月一步步的走到堂前,定远侯看着面前的陈明月,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厌恶。
早知道留下这个孽女会惹出这么多的麻烦,当初就该把她捂死了,直接告诉云飞烟生的是死胎才好。
可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所以定远侯是心里悔恨不已,面上却要装作一副慈父的模样。
“明月?你就是我的女儿明月?”他说着,身形有些不稳地晃了晃,抬手装作一副想要去摸明月脸颊,却又害怕被她拒绝的姿态,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终于见到亲生女儿的紧张感。
明月见状,只得在心底感叹一声,还真是好演技。
她没有理会做戏的定远侯,而是朝着台上的大人们盈盈一拜,道:“民女陈明月,有事禀告。”
大人又哪有不准的道理,只又一拍惊堂木,道:“准。”
“民女要状告定远侯贪赃枉法,其封地向百姓征收比朝廷规定还高三倍的赋税,致使他封地的百姓为缴纳赋税,竟食不饱腹,卖儿卖女,日日都有饿死、冻死者。”
明月这话一出,简直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谁不知道那些王侯在自己个儿的封地上,那叫一个为非作歹、称王称霸啊!
可又有谁敢把这种事情,这么明晃晃的摆在桌面上说?
便是想要削藩的圣上,那也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来,万不敢直愣愣的把事说明白,一下子惹怒了这些个拥兵自重的王侯,那这个王朝是要出大乱子的。
而定远侯看向明月的眼神,更像是要吃人。
他就知道这个孽障留不得,本以为她站出来是想攀炎附势,没成想她竟是想要他这个亲爹的命。
侯夫人也是怔住了,她本来还以为明月是想告文思远雇人刺杀的事儿,可她没想到明月却提起了封地的事情。
那里头的水可深得很啊!
便是云家父子也是一愣,一来是没想到明月懂这个,二来则是觉得这外孙女(外侄女),好似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娇弱?
可明月既然是敢提这茬,那必然是有所准备的。
要知道那夜慕容震来找她说的,可不止是定远侯雇人杀她的事情,还细数了定远侯这些年犯下的错事,言明的这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不过允她戴罪立功。
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可谓是将帝王的御下之道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这恰恰也是明月需要知晓的,这不,如今就派上了用场。
而且此时分明就是最好的时机。
果然那大人只是顿了顿,就立马厉声问道:“这些事情你又是从何得知?手头可有证据?”
明月面色肃然地说:“前些日子民女进京路上,偶然遇到了一群从定远侯封地里逃出来的流民,这才得知了此事。若是大人想要证据,民女这便让铺子里的伙计将那些流民带上堂来。”
明月手上有流民是假,可慕容震手上有流民却是真。
只要让铺子里的死士传话出去,这事儿自然是有人代办。
大人自然是点头。
“那些流民嘴里说的哪有实话,他们都是有心人利用来陷害为父的。”定远侯背在身后的手抖得厉害,脸上却做出一副失望透顶的模样,痛心疾首道:“明月,为父知道是为父这个爹当得不称职,也知道你恨为父。是为父不知你被人换了去,才害得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可你也不该这般伙同别人陷害为父啊!”
明月却是勾了勾嘴角:“侯府倒是不必这般唱大戏,平白堕了自己的身份。是非曲直,等证人上了堂一问便知。”
定远侯气得嘴唇抖了抖,心里越发悔恨当初的心慈手软。
而这个时候,去捉拿柳尚志的衙卫,终于带着人回来了。
第218章218被和离的真千金37
且说柳尚志,他再次前往了辉煌阁,结果就见着那家酒铺已经关门大吉,边上还贴着铺子转让的说明。
他便觉得自己是找了假的辉煌阁,白白的损失了几十金不说,还耽搁了这么久的日子,心里只觉得分外晦气。
就在他准备回府禀告定远侯,并且想说服定远侯派府中的人去对明月下手时,却听到了街头的百姓围在一起,提起了侯夫人敲鼓状告侯爷之事。
只粗略的听了个来龙去脉后,柳尚志便知道事情不好。
侯夫人真是得了失心疯了,居然跑去公堂上告侯爷换子。
如此一来鹏飞日后可如何是好?他那身爵位定然是保不住了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柳尚志知晓侯爷的为人,这些罪名侯爷定然是不会认,绝对会推出去一个人做替死鬼,他想了又想,怎么都觉得那个人会是自己。
对于柳尚志这等自私自利的人来说,外侄儿又哪里有自己个儿重要,更何况是一个没用的外侄儿。
所以柳尚志回了侯府后,立马就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了去。
然而他这人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不说,又眼珠子一转打上了侯府公库里的主意。
管理着公库的账房今日没有出府,自然是不知道外头那些风雨,更没有想到他敢假冒侯爷的名义,所以对他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啊。
借着定远侯心腹的名头,柳尚志让账房带他去了府中的公库,硬是装了满满两包袱珍贵的玉石宝珠。
结果吧,他也是运势不好,才刚刚走出府,就和前来拿人的衙卫撞了个满怀,珠宝首饰散落一地,他也被抓了个正着。
去京兆府的路上,柳尚志各种套衙卫们的话,然后就知道自己还真是猜着了,侯爷果真是想让他当替死鬼。
可他是何等惜命的人啊,这等用自己的命去换后代享福的事儿,他可没那么傻,还真做不出来。
所以才一到公堂上,柳尚志就跪下来行了个大礼,大喊着冤枉。
这会儿定远侯的全部心神都在那些流民身上,可一看着柳尚志喊冤,他心里的火气还是腾腾腾地往上涨。
定远侯指着柳尚志的鼻子,便是破口大骂:“柳尚志,本侯可待你不薄。当初你饿晕在街头,可是本侯救了你,还将你当做心腹一般在府中厚养着,你怎么能偷偷把本侯的女儿换成你的侄儿,你竟然如此戏耍本侯。”
柳尚志刚刚见着陈秀才和妹妹后,就知道鹏飞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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