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裳脱了下来,用手拧干了大部分的水汽,做了个简易版衣架在火堆边上晾着,也将周盼弟放在了火堆旁烤暖。
而她自己则是又拿着装桃子的碗,去外头接了一碗水来,用怀中的手帕沾水来给周盼弟的额头降温。
至于她自己的身子,也亏得原主这些年来成年累月的干活,还养出来一副强健的体魄,只坐下烤着火休息了会儿,明月竟然就感觉身体已经好些了。
待吃了两个桃子后,明月更是觉得精神都好起来了。
说到底,原主之所以头晕眼花,其实有大半原因都是饿的急的气的。
就因为生了女儿后几年都无所出,原主在老周家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就连家里的那头牛都比她精贵。
家里的牛还能吃饱呢,原主每每还没吃两筷子,就要被婆婆冷嘲热讽了,说什么生不出蛋还好意思吃那么多什么的,羞得原主只能讪讪地停筷子说吃饱了。
今儿个折腾到现在都下午了,原主是早饭也没吃几口,中午饭也没吃,肚子里空捞捞的又淋了雨,可不是要遭殃了么?
明月轻轻地摇了摇头,等雨再小些了她就得带着孩子离开周家村,也得离开这座小县城。
如今敌在暗我在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要化被动为主动,从明处转向暗处,让那些人找不到她的踪迹,等拥有了能自保的实力后,再杀个回马枪。
现在啊,就只看这场雨何时停了。
而这场雨一下就下到了晚间时候,天色都已经彻底地黑了下来了,雨才慢慢地变小。
这会儿的乡间路又滑又湿,天色又暗风也格外的大,根本就不适合行路。
明月给周盼弟喂了点水,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休息一晚,等明日早点儿出发。
*
周家。
等到了天色快黑了时,雨势渐歇,周家在外帮工的父子几人都赶了回来。
早在前几日,大家伙就都知道了王小姐和周成文的事情,也早就商量好了要将陈明月母女俩给赶出去。
等回到家中以后,没见着陈明月和周盼弟,周家父子都以为事情已经办妥了,结果却在自家媳妇儿那处,听到了宛如晴天霹雳的事实。
“三十两银子啊,那可是我们家全部的家当,当真就让那陈明月都带走了?”
“我看你也真是昏了头了,陈明月那么软弱的性子,肯定也就是嘴里威胁几句,你怎么就慌了,还真让娘给她银子了?怎么就不知道拦着点儿?”
“不行,陈明月人呢?这个银子咱们得要回来,这女人还真不是个东西,看着好欺负,心里居然还这么贼。”
“成文也真是的,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媳妇儿?好在王小姐不像这陈明月,等日后他和王小姐成亲了,咱们也能跟着沾沾光……”
周家兄弟的几间屋里都在上演着同样的对话,没多时,几个兄弟不约而同地找上了周成文。
周成文一见着他们,便知道是为了银子的事情来的。
其实他现在也回过了味儿来,不知道刚刚怎么就被陈明月牵着鼻子走了,明明他知道陈明月最好欺负了,她说得肯定都是吓他的话。
所以在兄长和弟弟们提起要将银子要回来时,周成文想也没想就点了头:“那成,我们一起去陈家找陈明月要去。”
周家兄弟一听这话都笑开了颜,纷纷恭维着周成文将要娶到有钱人家的小姐,未来肯定前程似锦之类的。
周成文听到兄弟们的话,脸上那叫一个骄傲自得。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初看中了陈明月那张脸,把人给娶回了家。
要不是陈明月耽搁了他,他早就娶到了县城里的小姐,借着富人家的势力当上官了。
好在如今也算是纠错了。
周家五个兄弟也不嫌晚,结伴打着火把来到了隔壁的陈家村,敲响了陈秀才的家门。
第186章186被和离的真千金5
大概是心里憋着气,周家兄弟敲门的力度格外地重,把陈秀才家的门敲得那叫一个震天响,倒有些像是砸门了。
也亏得村子里还有些狗吠鸡鸣声响起,将这砸门声掩去了些,传出去的声响倒是显得寻常了。
屋里点着烛火正在吃饭的陈秀才夫妇,听到了外头传来的砸门声,霎时间眼神不由得交汇在了一起。
陈秀才皱着眉头丢下筷子起了身,冲着面露不忍的妻子柳婉儿,摇了摇头:“你先吃东西,就让我去应付她吧。”
柳婉儿放下手中的碗筷,有些犹豫地说:“我们是不是做的太绝了些?她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啊,要是我们将她送到定…那家人找不到的地方,是不是就……”
“不行。”陈秀才一口回绝,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不过见着妻子面上的惊讶时,他又恢复了柔和的表情,好声好气地说:“婉儿,你想想我们的鹏飞,若是明月被找回去了,那我们的鹏飞怎么办?你要知道自己生的和别人生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柳婉儿微微一怔,垂下了眸子来。
是了,要是明月真的回了那府上,那她的鹏飞又当如何自处?
可明月也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便是养只狗这么久也有感情了,更何况那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她怎么能忍心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明月去……
陈秀才听到外头敲门声越大大了,面上快速的闪过一丝不耐。
但他依旧是温声道:“婉儿,那我就先出去了。”
柳婉儿顿了顿,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再没有提起其他的。
就如丈夫陈秀才所言,自己生的和别人生的,到底是不一样的,所以她才会在知道明月不是自己的女儿时,就任由丈夫那般胡乱的对待她。
她的儿子被人抢走了,她凭什么要好好对待仇人的女儿?
只是想到明月那般相信自己,亲近自己,柳婉儿心里还是闪过丝丝不忍。
可直到陈秀才走出了房门,柳婉儿也没有叫住他。
柳婉儿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人都是自私的,所以她向着自己的亲生孩子是没有错的,怪只怪明月不是她亲生的,是明月命不好。
虽然如此,柳婉儿还是再也没动过筷子,只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陈秀才方才在妻子那处,就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在开门的这短短一段路上,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赶走明月了。
然而等陈秀才满面怒容地打开门后,见着的却是周家的五兄弟。
陈秀才瞬间就是一愣,脱口而出道:“怎么是你们?”
周大郎冷笑一声:“不是我们还能是谁?亲家公,不对,我们三弟已经把你家女儿休了,现在该叫你陈夫子了才对。陈夫子,你赶紧让陈明月将从我们周家骗的银子还回来,不然可别怪我们兄弟几个不客气。”
周二郎也跟着点头:“陈明月可是从我们家拿了三十两银子走,三十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这事要是闹出去了,你陈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周四郎则是在一旁嘲讽地道:“你女儿平日里倒是装得温柔贤淑,现在露出真面目了吧?啊!今个儿这事儿你们陈家不给个说法,那我定要出去和别人宣传宣传,也免得往后再让她骗了其他人。”
周五郎嘴拙,只一个劲儿的在边上点头附和说:“对对对。”
因着在西山书院念书,周成文和陈秀才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不好太过于得罪陈秀才,便没有出声当起了隐形人,把话语权都交给了自家兄弟。
而陈秀才整个人都被周家兄弟给说懵了。
什么三十两?
陈明月现在又在哪里?
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事情怎么和他与鹏飞商量的结果,出入不太一样?
难不成侯府的人动作那么快?
想到这,陈秀才面上露出了几分忧愁。
“等等,”陈秀才抬眼看向了周成文,语气带着几分不善地问:“明月已经走了?她自己走的?一个人?”
周成文误以为他是在怪罪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头,解释道:“岳父大人,这事儿也不能坏我,你也知道明月生了盼弟后,这么多年都无所出,我也不能后继无人啊,所以……”
陈秀才很是烦躁地打断他的话:“我问你她是不是一个人走的,你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做什么?”
周成文被他骂的呆了呆,这才吞吞吐吐道:“也,也不是一个人。”
心里最不好的猜测成了真,陈秀才的身形晃了晃有些站不稳,鹏飞那边可怎么交代啊?
结果又听到周成文慢吞吞地补充了下半句:“她还把盼弟带走了。”
陈秀才一口气差点儿没上得来,他的心情就和过山车似的,一下子又从地上飞到了天上。
“你说话说一半做什么,我还差点儿以为。”说到这,陈秀才自己就打住了话头,有些事情可不能说。
周大郎见不得陈秀才现在还这么摆长辈谱,就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陈夫子啊,咱们还是来说说那三十两银子的事情吧!”
陈秀才这才反应过来,侯府的人没来,那这三十两银子又是怎么回事儿?
从一开始他就特意将明月养成了个性子软弱可欺、没有丝毫主见的人,为的就是哪怕将来她回了侯府,也没办法和他的鹏飞争什么。
所以他最是清楚,明月干不出周家兄弟说的这些事来。
而且按理来说,被周家人赶出去后,明月应该回家才是啊!
要知道鹏飞早就叫人在陈家附近埋伏好了,就等着明月回来了。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明月从周家拿了银子跑了。
这…这不可能啊!
陈秀才皱着眉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明月的性子软和,怎么可能做出那些事?还有她人究竟哪儿去了?”
周二郎冷哼一声:“陈明月带着个病秧子,不回陈家还能去哪儿?陈夫子还跟我们哥几个演呢?你这么会演做什么夫子啊,去台上唱大戏才好呢。”
周家其他几个儿郎亦是跟着冷嘲热讽。
周成文心里也不得劲儿,“岳父,这银子是我爹娘存了大半辈子的,你看……”
陈秀才看他们脸上的神色,还真不是作假。
就在这时,柳婉儿从屋里走了出来:“怎么这么久还不……你们怎么来了?”
第187章187被和离的真千金6
等听到周家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明月时,柳婉儿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一时间她心里竟是五味陈杂。
又是觉得明月命不该绝,又是替她的鹏飞担心地位有变,其中竟然还掺杂着几分可惜。
等意识到这种情绪后,柳婉儿自己都面露怔忪之色,完全没想到自己潜意识里,是想要替儿子以绝后患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不就三十两银子么?我给你们。”陈秀才见着妻子的表情不太对,连忙开口打断周家兄弟的话。
周大郎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陈夫子,你一个月的月俸才多少啊?不就三十两银子?你可别打肿脸充胖子,拿不出来就可笑了。”
周家其他几个人也忍不住面露讥笑,三十两对于寻常百姓来说,那就是一家人好几年的开销,陈秀才张嘴说得三十两很少似的,实在是惹人发笑得很。
然而对于陈秀才来说,三十两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要知道前不久,鹏飞才让侍卫给了他五张一百两的银票。
当初做下的决定果然是对的,有这么个儿子在,他还去考什么功名?
等日后他儿子袭爵了,他想要什么没有,他陈子言直接就一步登天了。
所以他才不能忍受有人破坏儿子的前程,他的鹏飞就该当世子,就该是人上人。
“你们等着。”陈秀才撂下一句话,就转身进了屋去拿银子去了。
柳婉儿则是眉头微蹙,眼睛无神地落在了地上,心思早就飘远了。
没多时,陈秀才就拿着银子出来了。
陈秀才将银子在手中掂了掂,嘴里说着早就思量好的话:“呐,这就是你们说的三十两,不过我也有个要求,我好生生的女儿嫁去你们周家,你们把人休了也就罢了,人总得给我送回来才是。什么时候你们把人找着了,那这三十两我就什么时候给。”
陈秀才寻思着,得把明月给找出来斩草除根才是,不然对他的鹏飞始终是个隐患。
周大郎却是想也没想地说:“那怎么行?谁知道人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陈秀才瞪了他一眼:“我还犯不着做这种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见着人就给你们银子。”
周大郎还要再说,就被周成文扯了扯袖子,又见着他朝自己使了个眼色,这才没再出声。
就见着周成文点点头:“好,不过要是陈明月回来了,还望你跟我们说一声。”
陈秀才颔首:“那是自然。”
周成文轻咳两声:“那夫子,我们兄弟几个就先走了。”
陈秀才挥了挥手:“去吧。”
周成文冲着几个兄弟挤挤眼,抬步率先离开了陈家,周家其他人紧跟其后。
这时陈秀才才沉下来脸,关上门往后头的院子走去。
柳婉儿也醒过了神来,跟在他的身后有些纠结地问:“是不是那里的人找来了?他们说的那些事,根本就不像是明月能做出来的。”
陈秀才深吸一口气:“这事现在说不清楚,你先去休息吧,我得出去会儿。”
柳婉儿咬了咬唇瓣:“那你早些回来。”
陈秀才胡乱的点点头,朝着那开了一道门的后院走去,打开门就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穿着一身锦绣华服、长得却很是普通的公子哥,正在檐下逗着一只八哥。
“鹏飞,这事是爹没……”
陈秀才面露难色地看着面前的儿子,刚想要解释就被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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