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道:“娘、娘亲,怕,盼、盼弟怕……”
老周家的人见着不觉心疼,反而还在边上说着小结巴、赔钱货、死了都活该之类的嘲讽话语。
明月见状,心里的火气是‘唰’地一下子就窜得老高。
周盼弟怎么说都是周家的血脉,这家子人还真是没有良心的。
明月上前将周盼弟从地上抱起来,明明四岁半的小丫头,偏偏瘦得身无二两肉,抱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看着就让人心疼。
见着小丫头身上都湿透了,明月连忙将人护在怀中,又上前两步站在外院檐下。
可是她自己身上也是湿透了,娘俩抱一块除了一起脏了衣服根本没多大用处,她顿时忍不住底咒一声。
要知道原主八个多月时还在下地干重活,所以周盼弟这小丫头是个被累出来的早产儿,小丫头身子向来是不好,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而且越发昏沉的脑袋,让明月知道自己这具身子怕是也生病了,看来必须是得速战速决了。
小丫头倒是乖巧,把头埋进娘亲的脖子,假装这样就看不到坏人了。
“走?哪有这么轻巧的事?”明月心里更是柔软了几分,她用力地掐了下大腿,剧烈地疼痛总算让她的脑袋清明了些许,她脸上也跟着冷了下来。
“周成文,你倒是说句话啊?一直躲在你老娘嫂子弟媳的身后,算什么男人?”明月没有理会满脸凶恶算计的周家婆媳,而是径直看向了倚在门口看热闹的周成文,她眸光凛冽地道:“你这样我倒是要去西山书院问问了,问问那里的夫子是怎么教的学生,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么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始乱终弃的玩意儿?”
西山书院也就是这个小县城唯一的书院,也是陈秀才当夫子的地方。
要是明月真去西山书院闹了,那周成文就真的要出名了,只不过是骂名。
读书人最怕的就是身上背着不好的名声,这甚至会影响考科举。
这话一出,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周家人俱是用满脸见鬼的惊愕表情看着明月。
大抵谁也想不明白,那个性格柔弱可欺,在周家村谁都能踩上一脚的陈明月,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你个陈明月,你个生不出儿子的丧门星,居然敢这么说你男人,你是真想死了你,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这臭娘们儿……”周黄氏沉不住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起门口的扫帚就要去打明月,只是见着雨势变大,她不由得顿住了脚。
而临近几家村民听着周黄氏的大嗓门,均是摇头叹息,估摸着又是在欺负她的三媳妇儿了,真是作孽哦!
不过叹息归叹息,别人家的事情听听念念也就罢了,可没人会去吃力不讨好的多管闲事。
其他几个周家媳妇儿也被婆婆的大嗓门惊醒过了神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讨伐起了明月,仿佛她做了天大的恶事一般。
明月根本就不为所动,也不理会周家婆媳,只看着满脸阴郁的周成文,掷地有声道:“给我三十两银子,我们和离。”
嗯,根据原主的记忆,周家的整个家底大概也就三十两银子。
毕竟要供个读书人嘛!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正处于惊愕状态的周成文还没来得及表态,周家的几个娘们儿就已经炸开了锅。
“三、三十两?你在做什么青天白日梦?你怎么不去抢?”周家大嫂眼睛瞪得像铜镜,手也忍不住插在了腰上。
周二嫂下意识地砸吧嘴:“老三家的你疯了吧?我们周家过得穷巴巴的,哪有三十两银子?”
周老四家的媳妇儿却是一下子就亮了眼睛,打起了小算盘:“要是家里有三十两,可以让我家元宝金宝都去学堂识字了,说不准日后还能考状元当大官,替我挣个诰命回来。”
倒是周黄氏咬牙切齿地怒骂:“你还敢要银子,你还有脸要银子,你这个生不出金蛋的老母鸡,我儿就是把你休了,老娘就算把你打死,那也是我们老周家有理。”
明月有些厌烦的扫了眼周家婆媳,不愿与她们起口舌之争,毕竟她知道这个家真正当家做主的人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是周家人都觉得将来会当大官的周成文。
“我不想和你们说废话浪费时间,买周成文的前程,三十两银子可不多,更何况他攀上了汉昌县城的富家小姐,还缺这区区三十两么?”明月冷冷地扬了扬眉:“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给,那我就去书院问问夫子和周成文的同窗,去县衙问问县令老爷,看看一个抛妻弃女、狼心狗肺的人还能不能继续在书院念书?还能不能继续考秀才?”
话音一落,周家人的表情俱是僵住了。
就算是再怎么不懂律法,也知道陈明月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儿子(小叔子)怕是以后就当不成官老爷了。
要知道周家可是举全家之力供周成文念书,就指着他将来当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对于周家人来说,周成文就是老周家的命根子,是整个老周家的希望。
周成文原本看戏的神情也凝固在了脸上,他是做梦也没想到会被向来看不上的陈氏给威胁了。
偏偏,陈氏的威胁还真就正中靶心。
第184章184被和离的真千金3
“陈明月,你个贱蹄子还真是反了天了!”周黄氏这下子也不怕大雨了,拿着扫帚就要冲到外檐下去和明月拼命,只是最后被宝贝儿子拉住了胳膊。
周成文铁青着脸看着明月,眼里带着说不出的怒意和失望:“你知不知道你那么做会毁了我?陈明月,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就当真这么无情?”
明月:无情?真是驰名双标。你都不管妻女死活了,还想妻子替你考虑,你的脸有(-这么大-)。
“要么银货两讫,要么你死我活,反正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怎么也吃不了亏不是?”说到这,明月微微眯了眯眸子,对周黄氏挑衅一笑:“对了,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周陈氏的想法被看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陈明月贱命一条死就死了,她将来可是要当诰命夫人的,她才不想偿命不想死。
倒是几个妯娌面面相觑,总感觉这个三弟媳(嫂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周成文也发现了明月的不同,不过他依旧十分笃定地看着明月道:“你不会去闹的,陈明月,别忘了你爹还在书院里当夫子,他这人最怕丢人了,你要是真去闹了,他可不会再认你这个女儿。”
是了,陈秀才那人确实最在乎脸面,为了那张脸就任由女儿被周家人欺负打骂,还觉得都怪女儿生不出儿子来。
周家人也是晓得陈秀才的德行,知道陈明月背后没人撑腰,这才敢这么欺辱她。
可明月又不在乎陈秀才,所以管他认不认她?
再说了,上一世的原主多认命多听话啊,结果呢?陈秀才还不是没让她进家门。
“反正今天被你赶出去了,我爹也不会再管我,那我就破罐子破摔得了。”明月脸上挂着笑,一派从容淡定地道:“你尽管试试我会不会,我今儿个就把话放这里了,不给银子就书院见、公堂见,哦,对了,你成亲的喜堂上也见。”
她的话中之意很显然,只要周家不给银子,她就和周成文纠缠到底。
没人再说话,空气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明月只冷眼盯着周成文,一副铁了心无所畏惧的模样。
过了良久,周成文阴沉着脸,肩颈慢慢地颓塌下来,语气僵硬地道:“给她,给她三十两,让她滚!”
周黄氏和几个周家媳妇儿都徒然瞪大了眼,可是见着儿子(小叔子)的表情后,她们硬是没人敢反驳半句。
周黄氏捏紧了手中的扫帚,牙都要咬烂了,却还是黑着脸听儿子话回屋拿银子去了。
周成文在周家,本就是话语权最重之人,几代人中就出了这么一个会念书的儿子,他可是周家的未来,
过了好一会儿,周黄氏才磨磨蹭蹭的拿着一个布包走了出去。
不过周黄氏还是舍不得这三十两,毕竟这几乎是老周家的全部家当,所以她攥着那布包就是死活不愿意松手。
最后还是周成文一把抢过来,朝着明月愤恨的扔了过去,“给你了,带着那小结巴滚吧,不要再让我见着你们。”
布包一下子落在了地上,里面的碎角银子和铜板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周家婆媳见着真是心都要碎了,恨不得马上去捡起来揣自己兜里得好,那里面可是有三十两啊,都能买上两块良田了。
周黄氏更是狠狠地剜了明月一眼,好像在警告她要是敢动那银子就和她拼命。
要知道这三十两几乎算是老周家的全部家当了,是计划着给周成文将来进京赶考的盘缠。
明月看着周家人肉痛的模样,也不在意这些铜板碎银子上粘的泥了,她让小丫头搂紧自己脖子,蹲下身就利落地将地上的银钱又拾回到布袋里,将布袋打个结挂腰上,她这才看向周成文。
“还有和离书,你也一并给我了吧,我自会上交官府,更改户籍。”
周成文哪有想过什么和离书?倒是早早地写好了一封休书。
不过周成文也察觉到了今时不同往日,他这个媳妇儿是个有算计的人,就是平日里伪装得太深了些。
等过了眼下的关键时候,待日后他和王家小姐的事情成了,或者等他做官了,他自然多的是法子把今日的面子找回来,此时他不想再节外生枝,便让明月再等等。
见着周成文进屋去写和离书去了,周家婆媳就有些耐不住了,眼珠子一个一个的都落在了明月腰间的布袋上。
而明月身上都在冒冷汗,整个人也越发无力,她只能将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墙壁,面上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在周成文对周家女人的震慑力还是够的,所以直到周成文拿着和离书出来,周家婆媳也就只敢嘴上花花,根本就不敢做什么,生怕坏了周成文的事儿。
亏得周成文也怕和离书湿了污了字和印章,所以还特意放在了油布里,这倒是省了明月的事儿了。
拿了和离书后,周成文本来还指望着明月说几句软话,结果就见着以前那个向来柔弱温顺的女人抱着女儿,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大雨里。
周成文的脸色彻底地黑了下来。
周家其他女人更是忍不住骂骂咧咧,都快顾不上周成文难看的脸色了。
因为啊,三十两银子它飞了。
等晚上周家其他几个在外帮工的男人回来,这事儿还有得闹腾。
亲兄弟明算账,三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啊!
只是周成文攀附上了城中的王小姐,周家人估摸着也不会太得罪他。
不过这已经不是明月该想的事情了。
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周家以后,明月只感觉脑袋是越来越昏沉沉的。
而且最要命的是怀中的小丫头脸也红了起来,额头烫的都可以煎鸡蛋了,嘴里还一直喃喃地叫着“娘亲。”
不行,得赶紧找个地方安置才是。
隔壁村的陈秀才那处,明月是不打算再去的。
通过原主的记忆,明月发现了陈家夫妇有不少的地方存疑。
而其中最为让她介意的一点,那就是陈秀才夫妇到底知不知道,原主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第185章185被和离的真千金4
旁观者清,明月发现他们对待原主的态度,委实是太苛刻了些。
还有就是依着陈秀才的心性,他其实不是那种落一次榜就认命的人,怎么当初就那么爽快地回了老家了?
若是陈秀才夫妇是知道真相,并且有意为之,那原主该是多么可怜又可笑啊。
不论是亲生爹娘还是养父母,全部都在算计她,这世上竟然从没有人真心对过她。
话说回来,便是周遭的村民家里,明月现在也不敢去求收留。
一来是怕那幕后之人行事狠毒,为达目的无脑地狠下杀手,到时候牵连无辜。
二来则是怕周家人不要脸皮又将银子抢回去,先前也是周家人被明月话赶话的绕晕了,所以才那么轻易的将银子拿出来,明月就怕他们反应过来后,舍了那张脸来抢银子。
眼下她一个得了风寒的弱女子还带个病秧子女儿,还真不是周家人的对手。
至于去县城里,周家村距离县城的路途少说也有十多里路,现在一直在下雨,明月又早就头晕眼花,还真没那个力气抱着孩子走到县城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正当明月想着去何处才好时,她见着了周家村村头的祠堂门匾,霎时眼睛一亮。
周家村的人上面都是一个祖宗,村里人都沾亲带故,所以这祠堂也是村里人集资供着的,这个时代的人都相信祖宗保佑,祠堂里面的香油蜡烛和供品是向来不缺。
眼下村里人都在自家屋里躲雨,明月眸子眨了眨,抱着怀里的周盼弟快步推开了周家祠堂的大门,闪身躲了进去又关上门。
祠堂里供着老周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下头案桌上还摆放着一盘新鲜桃子,点着两支快要燃尽的蜡烛。
要是一般人面对这么多牌位,怕是心里怎么也有些犯嘀咕。
可明月想着老周家的人做的那些事,就觉得便是要心慌要不好意思,那也是周家的祖宗对她的情绪。
明月才刚刚在祠堂里找了个蒲团坐下,脑子是一阵赛一一阵的发晕,就听到怀中的周盼弟,发出小猫似的小奶音喊着:“娘,娘,冷,我,我冷……”
她这才反应过来,娘俩现在还穿着一身湿衣裳呢,难怪她也觉得冷飕飕的。
明月四下里看了看,实在是没见着可以用来烤火的,她的目光从上头那些牌位上扫了过去,最后落在了地上的两个蒲团上。
过了一会儿,祠堂里燃起了一个小火堆,明月将周盼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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