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人也不会……”
随着匪兵们的你一言我一语,吴皇脸上渐渐浮现出迷茫的神色来,特别是发现自己身上也穿着粗糙的麻衣时,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难不成他真是什么吴老汉?脑海中那些当皇帝的记忆都是臆想的?
明月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倚在佛像前,百无聊赖地看着匪兵们戏弄吴皇,见着吴皇眼中的自我怀疑时,她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笑意。
真是个蠢货。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蠢货坐在高堂之上,指点江山。
吴皇不是见不到百姓的苦楚么?或许可以让他自己去尝尝这苦,试试当普通老百姓的滋味儿。
不过,当然不是现在。
明月取下嘴里的狗尾巴草往地上随手一扔,抬步走向吴皇那边。
匪兵们见着老大走过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明月在吴皇面前站定,嗤笑一声道:“行了,兄弟们别和永安帝开玩笑了,接下来他还得配合我们有些事情呢,不知道自己的皇帝身份那可不好。”
吴皇,国号永安,也被称之为永安帝。
只是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真对不起这个国号。
听到明月的话,吴皇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是被人给戏弄了,脸上霎时浮现出怒气来。
他颤着手指着明月等人,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对朕动手,你们是不要命了吗?朕警告你们赶紧将朕送回宫,不然朕诛你们九族。”
明月简直要被他的无脑给气笑了,她一巴掌拍开他指向自己的手:“永安帝,你要搞清楚现在的形势。如今你的小命可攥在我们手里,诛九族?你看是我们死,还是你先死。”
其他的匪兵也均是十分无语,万万没想到这个吴国皇帝这么不聪明。
“朕可是皇帝。”吴皇瞪大了眼睛。
明月一巴掌‘啪嗒’一声响拍在他的脸上,很快就在他脸上留下了五个手指印。
“清醒了吗?”明月的眸光透着说不出的冷,语气冰凉又残酷地说:“处于任人宰割的位置,就不要再妄想以势压人,不然很容易让人手痒的。”
吴皇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右脸颊,双眼瞪着极大:“你你你,你敢打朕,你居然敢打朕。”
明月见状,毫不犹豫地又反手一个巴掌扇在他的左脸,这下子倒是对称了。
她从怀中摸出把匕首在手中把玩着,冷冷地望着他道:“你要是再学不会好好说话,下次可不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现在的明月上过战场杀过人,亲手训练出能以一敌数十人的匪兵,还一路从宋国走到今天,再不是最初那般容易心软的了。
触及到明月眼中的杀气,吴皇宛如被人扼住喉咙的鸭子,一下子就失了声了。
看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明月心头一下子就舒服了。
她神色肃然道:“那么,现在谈谈正事吧。”
*
自从周主将知道明月是带人去抓吴皇去了时,他整个人就十分不得劲儿,因为他知道哪怕他这边立再大的功劳,都抵不过明月那边降服了吴皇。
天知道要不是他必须坐镇军中,他多想跟着明月出去浪,哦不,出去立功。
议事营帐中,周主将席地而坐,很是颓废地感叹道:“哎,有时候真恨不得自己再年轻几十岁,这样才能有勇气丢掉手头的所有事,毫不犹豫地追随宋先生,宋军师而去了。”
其他的将领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也就是他们知晓这事儿的时候晚了些,不然他们都得想法子跟着宋军师走。
倒不是功劳大小的问题,主要是见见世面,体会下抓皇帝的感觉。
正是此时,营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喊:“报,将军,军师来信了。”
周主将一下子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姿矫健的往营地外面跑去。
其他的将领相视一眼,连忙紧跟其后。
周主将几乎是从小兵身上抢过信来,将信打开一目十行的翻阅后,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惊喜之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军师无所不能,区区吴皇能耐她何啊哈哈哈哈!”周主将声如洪钟地大笑道,将那封信又递交给身后的将领们翻阅。
待将领们看完信后,周主将已经开始在让士兵们集合了。
“走喽,去和军师汇合了。”周主将两眼炯炯有神,脸上散发着格外兴奋的光芒,中气十足道。
最近好几天都没见到军师身影的士兵们闻言,霎时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精力旺盛:“是。”
要知道作为军营里唯一的女人,还是唯一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女人,明月的威望甚至比远在京都的宋皇还高些。
她啊,可是大多士兵最崇拜的偶像。
周主将带着四十万兵马,出发了。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吴国国都。
军师可是说了,大路已经替他们开了,他们这次是去平那些小道的。
第175章175将军的亡妻44
吴皇失踪了。
直到淑妃娘娘在宫中处处嚷嚷着,吴皇在御花园里遣散宫人,还把她敲晕了的事情,所有人才知道吴皇不见了。
在这等至关紧要的时候,吴皇居然不见了。
几乎在所有的人眼中,都觉得他是逃了。
毕竟若是吴国真的战败,其他人尚且还有一条活路,吴皇这个前朝皇帝是肯定死路一条的,也怪不得他直接弃国而逃。
在没有君主的朝堂上,吴国的臣子们争吵不休。
“投降,必须投降,皇上都已经逃跑了,难不成我们还要在这里等死吗?”
“宁可战死也不能不战而降,你们难不成都忘了,以前你们可是个个都嚷嚷着要打仗来着。”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吴国就剩这么几座城了,而且皇上也跑了,难道你以为我们还能绝地翻盘么?”
“不行,不能投降,一朝天子一朝臣,宋国当家做主以后,咱们哪还有如今的好日子过,不能投。”
“可是……”
“不行……”
两伙人各执其词,争论不休。
原丞相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将这些话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毕竟他早就做出了最好的选择,根本就不用忧愁其他的。
另一边的关太傅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若有所思。
倒是也没等到大臣们吵到下朝,宫中的一位太监捧着圣旨来了前朝。
“圣上有旨,朕自觉德行有亏,不配再做这吴国的皇位,又深觉宋皇……,今愿将吴国归顺于宋国,从此俯首称臣,为表诚意,吴国的所有城池都对宋军大开城门迎接,不得慢待……,请众位大人谨遵圣意。”
随着太监念完圣旨,朝堂下面大臣们的眼中均是闪过惊讶与不信,脸色却各不相同。
他们都十分了解永安帝,这可不是一位能甘愿对人俯首称臣的,逃跑也是为了东山再起,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认输绝不可能。
只是这圣旨来得及时,皇帝都说投降了,那可不关他们这些大臣的事,仿佛正好要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原丞相是第一个跪倒在地,大声道“微臣接旨”的。
而属于原丞相党的大臣见状,亦是纷纷下跪大喊:“皇上圣明。”
关太傅犹豫了片刻,终于同样跪了下来。
一瞬间整个朝堂又跪了一大半。
只是皇室的那一群家伙,却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坚持不承认这圣旨是吴皇写的,毕竟吴国易主对于他们的影响是最大的。
可偏偏不论谁来看,这圣旨上的字迹如假包换还真是吴皇亲手写的。
再加上原丞相等人的认同,这些皇室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借着吴皇的身份发号施令。
当吴皇的圣旨被公布在大街小巷,在吴国的各个地方传播开来时,宋军再无任何阻拦的一路往吴国京都而来。
而那些吴国皇室中舍不得如今身份地位,还妄想能成为下一个吴皇的人,甚至才刚刚回到自己的封地召集上人马,就被立马赶来的宋军给通通拿下去了大狱。
吴国也正式被宋军接手,等着覃星野那边的后续安排。
明月带着一群匪兵提溜着吴皇去了京都西北巷子里的贫民窟,将他给丢进了流民堆里。
在离开之前,明月还告诉了那些流民:“这人得了癔症脑子不清楚,总以为自己是吴国的皇帝,实在是可笑得很。”
然后在流民们痛斥着吴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个丢了祖宗基业的废物点心时,明月等人离开了。
日后吴皇是生是死,端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当然,若是他回到了宫中那就更加残酷了,吴国可不需要一位还好好活着的皇帝。
而且覃星野派来的大臣如今已经在路上了,听说还是那位极为厉害年轻的丞相大人。
至于明月等人嘛,也是时候班师回朝,论功行赏了。
跟着明月的两百多个匪兵,知道这事后可激动坏了。
倒是周主将因为还有善后工作,并不会和明月走一道,面上失望极了。
“军师啊,没有你我这心里都不安啊,要不你再等些时日,到时候咱们一起进京。”男女有别,周主将不敢去拉明月,只能眼巴巴的把她瞧着。
明月见着心里好笑,只是想着覃星野那封写了‘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的信,到底是摇了摇头:“陛下那里催的急,我必须得走了。我在京都等着你,到时候咱们去最好的酒楼好好喝几杯。”
周主将哪能和陛下抢人啊?
所以便是心里再不乐意,他也只能点点头:“军师一路顺风啊!”
明月朝他一笑:“周主将也要诸事顺利啊!”
两人相视一笑。
明月等人的回程并不快,主要还是被那些流民给拖住了脚步。
如今战乱已止,吴宋两国已成一家,吴国的流民便也是宋国的百姓,她当然是能救就救,能帮就帮了。
她一路边走边联系县衙做救济流民的安排,愿意回到家乡的流民就让其回乡,不愿意的流民都就地安上那些小县里的户籍,重新变成普通的百姓。
而因此产生的花费,一半出自国库,一半来源于流民打下的借据,每月按时归还一定数额,类似于现代的贷款给自己买下的身份证和土地。
除了流民外,吴国的路上依旧出现了不少落草为寇的人,这倒是撞到了匪兵们的心坎上了,曾经他们也是山匪贼寇,直到遇到了老大才有了如今的他们。
所以匪兵们最是知道如何对付这些贼寇,也在见着这些贼寇对无辜百姓出手时,体会到了当初老大对他们的看法。
原来他们曾经真的做错了,也怪不得老大骗他们。
匪兵们也不是傻子,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每一次他们分明立下了天大的功劳,那些和他们不同身份的普通士兵都已经升迁了,可他们依旧是一群没有编号没有地位的匪兵。
渐渐地他们也就明白了,其实他们并不是受陛下重视,他们只是老大的手下,是老大手中的一把刀罢了。
可是老大是那么的厉害,带他们见识过太多绚烂的风景,带他们体会过得意又刺激的人生,她将他们变成这么优秀的人,让他们对她怎么怨也怨不起来。
所以罢了,就算是谎话也罢了。
他们甘之如饴。
其实每位匪兵都知道,封侯拜将是老大最常说的假话。
第176章176将军的亡妻45
历时两个月零七日,明月一行人总算是回到了宋国京都。
因着众人在京都都没有自己的住处,人数又确实多了些,便分了开来找了客栈洗漱休整了下,这才在明月的带领下去到了宫门口。
说起来比明月还要后出发的周主将等人,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回了京都,如今已经论功行赏、加官进爵了。
倒是明月还空挂着个军师的名头,手上并没有信物也就罢了,又是第一次进宫,还得在宫门前跟守军们解释身份。
也亏得明月确实身份特殊名声在外,又有覃星野那边特意的提醒,所以她才刚刚表露身份,只‘宋明月’三个字的出现,守军们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原来你是宋军师啊,”守军的态度霎时就变得十分恭敬,都不敢正眼看明月,声音也温和了许多:“请宋军师你先在此处等等,陛下说了,要是你回来了,一定让我等第一时间去禀告。”
明月微微扬眉,有些惊讶,没想到覃星野还有这种吩咐。
不过她还是朝着那位守军点了点头,“劳烦辛苦一趟了。”
“这本就是属下该做的,担不起军师一句辛苦。”那位守军忙不慌的摇头道,激动得面颊都红了大半。
明月更加诧异了,总觉得这位守军的态度怪怪的。
殊不知周主将等人都是她的脑残粉、无脑吹,在他们回到京都的这一个多月时间,明月的本事已经被他们吹上了天,整个人都被神化了。
现在整个京都都流传着宋军师谈笑风生间,轻松拿下吴国四五座城池的故事,也怪不得守军们态度怪异,毕竟对于和崇拜的对象说话了这件事,已经足够让他们激动坏了。
眼看着守军小跑着进了宫,明月则是转过头来,低声跟匪兵们说着,一会儿觐见陛下时的注意事项。
还没等明月交代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与此同时的是所有的守军都跪了下来,朗声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月一愣,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来,见着的就是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覃星野。
身为宋皇的他,竟然亲自来了宫门口接她,这是何等殊荣?
只是唯恐树大招风,明月不想太过于特殊,尤其她的女子身份使她更该谨慎行事,免得遭人诟病。
“欢迎归来,朕的宋军师。”覃星野冲她一笑,脸上漾出令人眩目的笑容。
明月醒过神来,却是第一时间跟着守军们跪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