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鹤琴台与奚元钧分别?后, 颜姝不再外出走远了?去寻他。按照规律,奚元钧接下?来又会闭关一段时间?潜心学问,因此她?也安分地待在小院, 想出去走走也在附近,并不走远。
头?面的打造是?个?细致活,两位工匠四到六日才?能打出一支首饰来,头?冠要?用的时间?更久。
进了?六月后,天气?渐热,除了?首饰监工,颜姝便不大在外走动了?。因此她?不知道?奚元钧已经离开?昱王府的事。
奚元钧从昱王府回国公府时,小厮思远试探多嘴问了?一句:“世子爷, 要?不要?小的去给颜姑娘送个?口信?”
如果是?以前,恐怕思远这多嘴多舌的言行要?被奚元钧责骂, 不过?这回, 他并没有怪罪小厮越界:“不用,不多生事。”
毕竟是?在昱王府, 别?人的地界。颜姝暂住的位置还在昱王妃身旁。之前颜姝派丫鬟过?来送信是?没事的,外院人少,下?人又不认识她?。但要?是?思远去内院传话, 极容易被发现。
从那日家宴时能看出来, 昱王妃虽请了?颜姝来府上做头?面, 以礼相待,对她?也亲热, 但那都是?表面功夫。其实高高在上的昱王妃并未将人放进眼里,不喜看到平民女攀高枝的行为。
奚元钧离开?昱王府又不算大事, 没有必要?非派人告诉她?一嘴。为了?这等不紧急的事,若害她?毁名声, 实在得不偿失。
思远回过?味来,连连点头?:“还是?世子爷周到,小的是?想着,知会颜姑娘一声,免得她?白白去园子等人。”
这话就更不该说了?,奚元钧瞪了?思远一眼,思远埋下?头?去。他心想,没法啊,主子爷不解风情,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要?帮主子想得周到。
但其实奚元钧还落后他的想法好几层,他默默在心里想,“等他”?难道?颜姝在园子里,是?特地为了?等他?这要?怎么等,那么大的花园,提前没个?约谈,怎么会碰到一起呢。奚元钧一直以为两人三次碰面都是?偶遇。
若没思远提出来,他决计想不到这一层来。
所以,过?了?许久,都走过?一整条街,思远忽然听到主子说:“颜姝去园子是?为了?等我?”
思远纳闷,不然呢?不过?他不敢说得这么直白,毕竟也只是?他的揣测,若颜姑娘没那个?意思,他这么断定,对颜姑娘的名声很不好。因此思远斟酌着说:“小的不知,小的也只是?猜测。兴许,世子爷和颜姑娘就是?那么有缘分呢?”
奚元钧又久久沉默。他觉得不是?,至少不该是?。颜姝看起来是?个?聪明人,怎么能做出一声不吭天天去园子待着,就为了?碰巧能遇上他这种事呢?
在奚元钧来看,全都是?因为恰好遇见,所以碰到了?一起。就算颜姝是?去等他,那也要?足够的运气?才?能碰到。守株待兔这种事,能成的几率可?不大。
殊不知,奚元钧全败在太?坦荡太?正直上,所以才?会偏信二人能遇见“都是?缘分”,颜姝要?是?知道?他这么想,估计还得给他道?一声谢。
之后的日子,不知道?奚元钧已不在昱王府的颜姝,还是?又去了?园子好几回,想碰运气?。可?人都不在,怎么都是?碰不着的。不过?没见着人,颜姝也并未失落。偶遇本就是?难事,哪能回回都有好运气??再说,她?也知道?奚元钧有可?能回家去了?。
待一整套头?面完工时,已六月十二日了?。殿试在六月十六日,这个?时间?,奚元钧怎么也该回了?国公府去。
对于奚元钧的不告而别?,颜姝并不介意。她?对奚元钧了?解不算多,但知道?他是?个?有分寸有成见的人,他没有告诉她?走了?,要?么是?觉得不用多事,要?么是?觉得不能这么做。
或许,在奚元钧心里,两人的关系本就还没走到需要?告备的程度。这也正常。
头?面完工后,颜姝亲自挑好木箱、托盘,领着人为王妃呈上成品检阅。
数样首饰如流水一般在昱王妃面前展示而过?,昱王妃的眼睛一亮又一亮。只看图纸和看成品是?完全不同的。纸上画得好看,做出来的东西未必好看,相反也是?如此。但画在纸上好看,做出来更好看,让人不喜欢都不行。
尤其是?那瑞云菊的头?冠,在此之前,昱王妃从未在任何大大小小的场合见到像这顶头?冠一样,同时集雅致与大气?于一身的好东西。
头?冠底部是?一整体的,往上随菊瓣舒展,延伸出用碎白玉做的繁缕花、紫石英做的小凤眼莲,头?冠背后金托架也做成镂空的样式。整个头冠是花冠的形势,搭配得益,颜色惊艳又收敛,美得恰到好处。
昱王妃当即就命丫鬟为她?戴上,在铜镜前美美地欣赏了?许久。随后满心欢喜地夸赞颜姝:“做得好,重重有赏。”
颜姝圆满完成任务,带着一大车昱王妃给的厚赏荣归颜家。
她不在家这段时间,颜父颜母没少操心过?,想派人去看看她?,那昱王妃又不是?等闲之地。只能通几封书信,了?解女儿状况。
颜姝回到家中,把此次挣的两千两银票交给谢氏,另外还有一些昱王妃赏的瓷器玉器,地毯布匹皮毛等。
谢氏手拿沉甸甸的一叠银票,意外极了?:“竟还能这样挣钱?”
在这之前,颜家的银楼首饰铺子,从未有过?这样为人特制头?面的经历,尤其任何材料、工艺,都不需要?自己负责。只是?画一套样子,竟然能挣两千两?
颜姝只是?出个?想法,换句话说,没有任何实打实的成本。谢氏和颜父都惊讶极了?,再看女儿,都感觉像一棵晃眼的摇钱树。不过?都是?玩笑话。
颜姝在谢氏身边坐下?,挽着她?:“母亲,钱不是?要?紧的,更重要?的是?,昱王妃戴着我做的头?面,此后,我们?宝臻阁可?算是?要?大大扬名了?。”
之前皇后娘娘戴一支金簪已经了?不得,这次是?一整套的头?面,更加引人瞩目。若京中贵妇人人都知道?昱王妃这套爱物,是?请颜姝专程去府上做的,往后,还不知颜姝这个?小师傅要?怎么抢手呢。
一家人围着这话题兴致勃勃地聊了?许久,颜姝这个?宝贝疙瘩被爹娘捧在手心里夸了?又夸。
在家休息几日后,到了?六月十六这个?重大日子。这日殿试,是?一众已考取贡士的男儿最后一道?龙门。
颜姝多日没在家,三哥颜淙去殿试,她?得好好陪着。临近殿试前两天,颜姝紧急赶工,给颜淙做了?一双长袜,在内里绣上“蟾宫折桂”的图案,图个?好兆头?。
殿试在皇宫内的保和殿举行,贡士们?一早要?在皇城右安门外等候,验名帖、验身入宫。
此等大事马虎不得,颜家一家人天未亮就出发了?,带了?些糕饼干粮在路上吃。
路途中,颜姝掀帘看了?几次,哪怕天未亮,路上车马行人都比平时要?多。尤其到近皇宫外的街道?,有摊贩早早地都支了?起来,蒸笼冒着腾腾热气?。
颜家马车停下?,买了?几碗五味粥简单喝了?,再之后便等在右安门外。
皇城门外有极大的空场地,此时停了?不少马车也等了?不少人。看书的、讨论的,三两相聚。人生大事,众人都宁愿在城门外多等等,也不敢耽误了?时辰。
颜淙也找相识的贡士说话去了?,颜姝朋友多,知道?今日来送考的好友不少,也带着丫鬟四处走着。不过?只有郑家来得早,颜姝和郑云淑说了?会儿话,天光大亮后才?看到翁家的人。
三人聚在一处,因为许久不见颜姝,都盼着听她?说在昱王府的经历。颜姝一五一十地讲来给她?们?听,才?说几句话,看到郑云淑和翁荣齐齐抬头?看向?她?身后,表情收敛。
颜姝转头?望去,看到驭着马经过?的奚元钧看向?她?们?这边,不知是?有意靠近还是?无意经过?。
方才?,三人正在说颜姝在昱王府遇到奚元钧,还见过?几次的事,颜姝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淡定心情,朝他点头?示意:“奚世子。”
郑云淑和翁荣都还没听到具体发生的事,她?们?不知道?颜姝和奚元钧中间?发生了?什么,对她?们?二人关系的认知,还停留在上回牡丹花会时,奚元钧一言不发离去的时刻。
此时忽然见奚元钧看到人后,刻意驭马靠近,在颜姝打了?招呼之后,奚元钧点了?点头?,算是?看到熟人之后应有的礼节,都诧异极了?。之前奚元钧不是?每每看到女子,都刻意避开?,避免交结么?怎么半月不见,二人关系已经亲密到看到人后要?靠近相认的程度了??
随后,颜姝正常对奚元钧道?了?一声“诸事顺利”,奚元钧回一句“多谢”,随后离开?。在此期间?,眼神没有看过?郑云淑和翁荣,也没有顺带称呼一声的意思。
待人走远了?,两位姑娘一左一右拢着颜姝胳膊,都好奇得不行。
颜姝向?两人讲明在昱王府发生的事,听说她?和奚元钧偶遇三回,泛舟湖上、共奏一曲,都惊讶得满面不可?置信。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好缘分?
“所以说,方才?奚世子可?能不是?路过?,而是?远远看到你在这里,特意靠近过?来的。”郑云淑双眸绽放光亮,似乎已经看到颜姝和奚元钧修成正果的一天了?。
“是?吗?”颜姝持有怀疑。不过?她?转念一想,这城门外的路这么宽阔,即使?是?路过?,也有许多位置可?选择,非必要?从她?面前走过?。所以奚元钧应当先是?看到她?了?。
竟没想到,奚元钧待她?态度的转变如此明显。颜姝扭头?朝奚元钧离去的方向?看去,看到他骑着高头?大马,脊背挺直,目不斜视,又恢复成那个?矜贵冷淡的世子爷。
她?笑笑,心想,等奚元钧考完,她?就兑现之前在昱王府给他的答谢承诺。
殿试只一天就考完了?,颜家人一直等在右安门外,从早上辰时等到下?午申时,和相识的人说说话,中间?去附近的酒肆用了?顿简单的午膳,时间?倒不显难熬。
终于等到贡士们?考完出来,颜家接到颜淙,颜姝也看到翁家的子弟考完离开?。但直到上马车走,她?也没能看见奚元钧的身影。她?猜想,兴许奚元钧考完留在宫里,陪贵人们?说话去了?。他是?圣上青睐的小辈,又是?皇后的亲外甥,进宫一趟多留一留是?正常。
回到家中,一家人围着颜淙问话,颜淙一一答了?,说考题难且生涩,不确定能不能中榜。颜父颜母和颜姝轮番安慰了?一番,又赶他回房去休息。
颜姝也回到自己屋里,反正也无事可?做,索性这就开?始给奚元钧准备回礼。
之前在昱王府,头?面图纸得到王妃肯定后,颜姝把图纸送给奚元钧过?目,给他写了?书信,笺子中对他表示感谢,还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有银钱,只能给他一车银元宝表达心意。
说出口的话,怎么能不兑现?颜姝这就给奚元钧准备“一车”银元宝。
她?忙了?半个?月为昱王妃制头?面,也才?挣两千两,怎么能送一车去给奚元钧呢?颜姝命丫鬟取了?一个?银锭子出来,又弄来削好的木条。
“姑娘,这是?做什么?”丫鬟们?好奇围过?来看,不知道?她?们?姑娘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妙主意。
颜姝把木条掰开?,摆成车的形状,再用丝线捆扎起来:“做个?木架车,装一个?银锭子,这就是?‘一车银元宝’。”
知道?此事的桑荷一愣,旋即笑弯了?腰:“姑娘这文?字游戏真是?妙极。”
颜姝也笑,待她?做好,再写封信,明日就派人送去给奚元钧,让他开?开?眼。
她?的木头?小车很快就捆好了?,左看右看 ,又觉得不够有趣。既然做了?,不如再做细致一些。已经做好的简易小车被颜姝弃置,她?重新唤人找来木料,重新画图做。多用了?一日,最终做了?个?和大车差不多的小车,带了?轮子,放在桌面可?以推动。
小车后面的车板刚刚好放一枚银锭,放了?银锭有重量以后,车轮转得不如没重量时轻松,但勉强能行。颜姝又用刻刀把木车修了?修,满意后才?包起来,包括书信一起,装入一台木箱中,命人送去国公府,交给奚世子。
因为这一趟路途远,送东西的是?颜家的小厮,并不是?颜姝身边用人。那小厮小心翼翼拎着姑娘交代的东西,来到国公府门前,双腿发抖,迟迟不敢走上前去。
国公府门庭威武,那两尊青石刻麒麟狮子圆抱鼓石气?势煞是?大,门口守门的还有一队身披甲胄的私卫,威风凛凛。小厮半颗胆子都吓没了?,站了?好半晌,还是?国公府的人发现他来回张望,主动走近来问:“什么人?鬼鬼祟祟,做什么的?”
小厮更慌张了?,话都说不圆满:“我是?,颜家来给奚世子送东西的。”
“给我们?世子爷送东西?”那中年家丁满腹狐疑,他既没听过?颜家,也不知道?是?谁给世子爷送东西还要?派这么一个?不中用的下?人,因此戒备心重,“东西拿来看看。”
原本胆量不大的小厮,一听有人要?验东西,他立马一把抱住木箱:“不行,使?不得,这是?我们?家姑娘送给世子爷的,别?弄坏了?,糟蹋我们?姑娘的心意。”
原本国公府的下?人不拿他当回事的,但是?一看他这做贼心虚的样子,提防心更甚。反正这东西是?绝对不会就这样送进府中,人也不能贸然放走。所以门房的人派人去请示世子爷身边的人,看看怎么处置。
要?是?世子爷身边的人说不知道?,人不光要?赶走,还得把东西也扣下?来毁了?,免得是?什么图谋不轨的人弄的乱七八糟害人之物。
消息送进奚元钧住的玉衡轩,又传了?两道?,才?报到思远身边。此时奚元钧练身舞枪,思远忙活给爷备水,听闻不懂事的来问,门口拦了?个?颜家的小厮说给世子送东西,思远当即放下?手中事:“带我去看看。”
思远亲自去了?门口,看颜家来的小厮被人命卫兵拦在门口,吓得腿软,身子都站不直。他冲人招招手,卫兵松开?横刀,小厮忙抱着东西朝思远跑来。
“颜家的?”思远问。因为是?个?脸生的小厮,思远也不认识。
小厮见思远不像是?那等浑的人,交代清楚了?,这是?颜家姑娘给世子爷的谢礼。
思远笑笑,对身旁门房的人道?:“往后可?别?拦颜家的人,要?送什么,都接了?送去玉衡轩即可?,不必紧张。这是?世子爷的朋友。”门房连连弯腰称是?。
思远接了?东西,根本不敢打开?看。他给小厮还封了?赏,亲自一双手端着木箱进了?府,回去呈给世子爷看。
门房的人见了?,都留了?个?心眼。什么颜家,送过?来的东西竟如此受重视,往后不能再拦姓颜的。好在没对刚才?那小厮做什么。
再说把木箱送回玉衡轩的思远,他一路端着东西走得稳稳当当,护着箱子好似端了?个?玉器一样。尽管不知道?颜姑娘给世子爷送的是?什么,但保护得好好的,准没错。
他回到院中,奚元钧已练完沐浴去了?。简单洗去汗液换了?衣裳,走出来的奚元钧第一时间?就看到这个?多出来的陌生东西。
方才?思远走时简单禀了?一声,奚元钧知道?颜姝送了?东西来。此时看到一个?不大的箱子,一时没想到这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还以为颜姝送的是?祝他考完殿试的贺礼。
奚元钧心情平和,略微好奇,可?当他打开?木箱,看到里面放的东西时,表情僵在脸上,迟迟做不出任何反应。
这是?什么?一块银锭子,底下?是?个?只有巴掌大的木制小型板车。
奚元钧将那东西取出来,又看了?一会儿,疑惑的神色恍然之间?被焕发的讶异取代。
他知道?了?,这就是?颜姝上次送信所说,要?给他厚礼谢谢开?导她?思路的事。她?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车银元宝。这就是?那“一车银元宝”,奚元钧哑然失笑,一边笑一边摇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还迟迟缓不过?神来,被颜姝这一手偷天换日的把戏逗得莫名开?怀。
奚元钧拿起银锭子放到一旁,举起小车来细细地看。这木片做的小车并不精致,木料粗糙,样子也粗糙,甚至还有点不平稳。看起来应该是?颜姝自己做的,并非成品。
也难为她?了?,为了?敷衍一下?他,还特地自己做了?个?小板车出来。
木箱中还有一封书信,奚元钧拆开?看,是?颜姝大言不惭声称“兑现诺言”的说辞,字字句句都在说明,她?没有食言,真的派人为奚元钧送上了?一车银元宝。
奚元钧都没注意到,他看信时,那向?上翘起的唇角从头?到尾没有放下?过?。思远在一旁看着,心里别?提多美了?。主子难得高兴,他看主子高兴,自己也跟着开?心。
思远暗暗心想,颜姑娘真是?有本事,总有出其不意的新花样拿出来,并且回回都有奇效。
奚元钧看到信笺末尾,是?颜姝问候他殿试的情况,并且提到听她?三哥说殿试题目生涩,简单说了?几句宽慰人心的话。奚元钧看罢,折起笺纸,沉默半晌,最终抬脚走向?书房的方向?。
思远忙跟上去,眼尖地问:“世子爷可?是?要?写字?小的为您磨墨。”
“嗯。”奚元钧应声,这次倒没嫌思远多事。
不过?,高兴过?头?了?的思远又多嘴问一句:“世子爷,这次的信也要?烧吗?”随即,被奚元钧训斥一句,乐极生悲,“多嘴,下?次再犯,自己去领板子。”
思远脖子一缩,不敢再胡乱说话了?。他也是?看主子这会儿心情好,一时没忍住就大意了?。毕竟,跟着奚元钧十几年了?,还是?头?一次经历这样的时刻。念着主子性情内敛,他这做下?人的,肯定得多长点心,在一旁帮忙盘算着。
思远安安静静磨墨,可?他问的那问题,算是?成功为难了?奚元钧。
奚元钧垂眸盯着桌上已经被拆开?的书信,久久思考不出该怎么处置这东西。烧了??在自己家中,没必要?。可?是?收起来,又似乎有珍藏的意味,也令人浑身古怪。
左右为难,奚元钧索性不去管了?,与平时的信件放在一起,当作友人之物。
于是?乎,在一堆毫无特色的书信纸中,颜姝那封山茶纹洒金纸的封皮格外的惹眼。往后奚元钧但凡看到信堆,都不得不注意到她?的东西,看过?一次又一次,印象加深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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