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的家里。”
虞知鸿一愣。
在贤王殿下操碎了一颗心、命人彻查武林盟和瑞王的关系时,武林盟主本人正蹲在路边啃酸掉牙的糖葫芦。
贺林自小就在练功,没有过满大街乱窜的童年,对这类小玩意的了解甚至不如顾铎。顾铎伙同卖货的,一块骗他说吃起来很甜,他还特意挑了一根没太挂糖浆的,被酸得直冒眼泪。
顾铎看得幸灾乐祸。
他起初不怎么待见贺林,心里犹有些记仇。可一来贺林与吾业成关系不错,不能太不客气;二来贺林的脾气太好,怎么欺负都行,但凡他有要求,这人都会毫无原则地答应。
如此一来二去,两人混成了不错的关系,能相约一块出来玩那种。
顾铎知道旁人犯不上无缘无故地对他好,好奇过缘由。
贺林回答:“你,救过我。”
顾铎一头雾水,贺林又扯着沙哑的嗓子解释道:“你,记忆有损。恐怕,只记得,贤王。余下,都忘了。”
“我以前也不认识虞知鸿。”顾铎解释一句,忽然反应过来,“哦,我知道了。你也认错了,我和救你那人长得一样,不是一个人。”
贺林坚称没认错,顾铎也坚决不肯受此功劳。两人互相推诿一阵,最后以贺林的妥协告终:“嗯,你不是。没关系。”
顾铎自有一番逻辑,认定贺林也是「睹人思人」的,你来我往很公平,遂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欺负人,在瑞王府怂恿贺林一连端了三个耗子窝。
大过年的,热闹得瑞王差点疯了。
今天原说是要去看花魁,顾铎还是忍不住手欠,一路上尽想法子捉弄人,直到天黑,才走到永安河上,还赶上花魁娘子不见客。
第48章封喉
我死都死了凉透了,上哪给你然后。
听到这,凤凰忍不住评价:“这听起来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根据我的行为分析,他误会你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顾铎在房间门口找到了全自动咖啡机,给自己点了一杯美式,对这一结果不予肯定:“剩下那百分之三呢?”
凤凰的声音从咖啡机提示音响里传出,随之变成了机械女声:“他的感情也许能超越理智,使之在任何情况下,都对你保持深信不疑。”
“再说一遍,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顾铎被这腔调雷得外焦里嫩,果断关闭了机器,喝了口咖啡压压惊,“那是上辈子的事,脑子还进过水一样,不算是我。你主机的零件是我从洗衣机上拆的,你是洗衣机么?”
凤凰重新回到手机里:“作为智能管家,我确实承担洗衣机的职能。您从不自己洗衣服。”
顾铎:“……”
他选择性地没听见最后这句话,一本正经地继续往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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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鸿对周至善的怀疑一笑置之,并不赞同:“天有不测风云。”
周至善亦不愿意怀疑身边的伙伴。可是当这「不测的风云」太多,便不由得人了。
张全回京时,已然一身狼狈,他身边原有精兵三千,这一行折损过半,只剩下一千来人。
而他本人,则和使臣一块齐刷刷地瘦了一圈,几乎脱了相,回家差点被老婆当成闯门的流氓打出去。
虞知鸿终于松了口,允许周至善去查顾铎——还真查出来了东西,这人每晚都会和贺林夜行。
虞知鸿望着一纸结果,沉默良久。
他当夜没睡觉,坐在窗口,静静看着外边。
没让虞知鸿等多久,厢房就吱吱呀呀地打开门缝。顾铎悄悄钻出来,一扭身上了房顶,朝出府的方向而去。
虞知鸿又坐了一盏茶,只等来作息和人相反的小花,在院子里寂寞地喵了两声,没看到主人,摇摇尾巴跑了。
他等散了睡意,索性点起一盏灯,信手取来一本书看。
倘若顾铎看见,必然要跑来胡搅蛮缠,非要虞知鸿去关灯睡觉;要是劝不好,摁也得把人摁在床上。
可他没回来,唯有一道人影随着灯光匆匆离开,在夜色中无人看见。
那时候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脸识别监控,所谓的宵禁全靠人力。对于贺林和顾铎这样功夫不错的,巡逻卫兵抓不着也瞧不见,他们晚间出行和大白天逛街的区别不大。
顾铎从屋顶上几个起落,就来到约定的汇合地点,贺林已在此等候。
顾铎道:“又是你先来,今天去哪玩?”
贺林想了想:“城隍庙。”
自从顾铎白日开始守着虞知鸿,贺林就晚上带他出去玩,几天下来,除了皇宫进不去,整个京城京郊都溜了一圈。
夜间的城隍庙没人,少了许多乐趣,却有种阴恻恻的气氛,适合装神弄鬼地吓唬人。顾铎玩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乍现,才收手不再捉弄贺林,打道回府。
正好看到小贩拿出新烙的糖饼,他还偷偷给虞明带了两张。
回到贤王府,宋大爷正在门口沏茶,大碗泡粗茶,是他自己喝的:“小侯爷这么早啊。”
顾铎略有点心虚:“你也早。我出去买东西了。”
宋大爷定睛一瞧:“糖饼?这不是小少爷爱吃的么,您……”
“嘘——”顾铎赶紧示意他噤声,“我偷偷买的。”
宋大爷大概理解成「小侯爷为了躲王爷,起个大早去买饼」,遂提醒:“王爷刚起,您把饼先藏在我这。一会带小少爷来吃吧。”
顾铎十分感谢宋大爷的仗义,藏好以后,先去照例给虞知鸿匆匆换了药,再带虞明去吃饼。
吃到一半,虞明忽然说:“今晚你们都要去宫里么?”
顾铎茫然道:“为什么?”
“有宴会。”虞明说,“皇爷爷要宴请使臣。”
无论十七还是十五,那些部落早就让顾铎丢在了脑后,他才想起来这回事。
他想到应酬就郁闷,道:“那应该要去。”
虞明也郁闷道:“那好吧,今晚又只有我一个人吃饭啦。”
虞明这时万万没敢想,有种情况比一个人吃饭还要糟心——吃不了饭。
吃完糖饼没过一刻钟,他就开始跑茅厕,起先还没敢告诉虞知鸿和顾铎,前者他怕挨说,后者则天天和前者在一块。
直到进宫前,虞知鸿才发现这孩子泻得快虚脱,匆匆叫来太医,也没心思再去宴不宴会的了。
顾铎心里一阵阵不安,进宫埋头苦吃一通,也没能抵消这份慌乱,待到散会后,还晕头转向地跑错了地方,恰遇到瑞王和十五部落来使走在一起,相谈甚欢。
瑞王打了个眼色,让使臣先走,笑眯眯地拦住顾铎:“你怎么在这?真是太不巧了。”
顾铎警惕地退后半步,瑞王便上前,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你怕我?”
顾铎坦诚地说:“可能有点,你看起来不太正常。”
瑞王:“……”
瑞王哈哈大笑:“对,怕我就对了。陆小七,你今天撞破了我的秘密,但没关系,你的师父在我手上。吾业成是我最听话的一条狗,万一我让他去死,他也不会推辞。”
顾铎怒道:“你想要干什么!”
瑞王说:“很简单,我知道你不怕宵禁,晚点回我弟弟那也无妨。你先跟我走。”
此后,顾铎的记忆就停留在了马车绕的一圈又一圈、以及回到贤王府就迎上了虞知鸿勃然大怒的一剑。
虞知鸿久经沙场,熟知人的本能,这一剑是按着顾铎会闪开而出的。
可顾铎从没想过和他刀剑相向,毫无准备,不躲也不闪,正被剑锋划破颈侧,鲜血登时喷涌而出,溅了满眼的血红。
伤口复原太慢,抵不过生命的流逝,他这一生便就此戛然。
意识弥留之际,顾铎最后看到的一幕,是虞知鸿的手在颤抖,握不稳的佩剑咣当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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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说:“这是一场明晃晃的阴谋,虞知秋即便威胁于你,也应该以封口为主。从常理分析,这其中必定还有什么问题。然后呢?”
“你得理解一个脑子进过水的人,看不出来这些。”顾铎道,“然后我就凉透了,上哪给你讲然后。”
凤凰道:“经过我的再一次检索,确认历史上并没有虞齐王朝。需要联系科研部的平行时空项目么?”
顾铎想了想,把咖啡喝光:“联。先把报告交了,你再找韩秋岭开密钥,接数据库查查。我也挺好奇的。”
作者有话说:
这么严肃的情节,就不开小剧场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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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稻草
可惜他抓住的是一颗毒草
经纪人带着大米和小Ace出去逛街,顾铎发完报告,兀自在酒店躺尸等三人回来,一块去赶飞机。
顾大影帝出门的排场十足,前面要有保镖开路,后边还得请安保人员维持秩序。而他本人则没什么自觉,笑得桃花灿烂,朝着摄像头打招呼。
经纪人焦头烂额地提醒:“你看哪呢,祖宗啊!那是我刚刚拦过的代拍!”
顾铎:“……”
明星这行当干得好,出门就会被围观,天天都是007。在人均五十来岁退休的今天,顾铎以九十来岁的高龄从业,简直感天动地。
可惜知道这个「内情」的人有点少,经纪人非但不体谅老同志,还操着一颗老妈子心念叨如念经:“跟我走跟我走别丢了,左拐!保镖呢快快快!不要怼脸谢谢!!”
顾老同志差点被直接超度,心说这二十啷当岁年纪轻轻的小孩,怎么青春期才过完就要遁入空门了?
——经纪人倒不是真想青灯古佛,他只是在走神。
他自以为装出一副工作的状态,心里却困惑异常:在他看来,顾影帝和之前的反差太大了。此人昨天还是一副愣样,今天已经活得游刃有余起来……可要是说判若两人,也不至于,至少那副「老子天下第一帅」的德行还照旧。
这个疑问,顾铎其实也能猜到一二,就是不能说也不想说。
他现在名义上是个新人,没有参加觉醒实验的资格,更不用说二次觉醒,自然不能因此前世记忆回溯、导致行为异常。
而且他这前世实在不怎么光彩,不仅没蹦哒两年,还叫人灌药灌了个半傻,从头耍到尾,挺丢人的。
于是一上了飞机,顾大影帝立即拉上眼罩养神,隔绝了经纪人探究的视线——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当既成事实摆在眼前,十万本幻想小说都抵不上一个人的联想能力。
与此同时,凤凰的办事效率神速,仅用了短短的几个小时,从无数的平行时空的上下五千年里检索出了结果:“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另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顾铎的手在蓝牙耳机上敲了两下,表示「滚蛋」。凤凰老老实实从实招来:“第一个好消息是:你的经历得到了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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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明上吐下泻还发烧,病得浑浑噩噩。就在虞知鸿守着儿子、分·身乏术之时,贤王府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瑞王。
瑞王和虞知鸿长得很像,远看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瑞王爱笑,眉眼和唇形都带着笑弧,更会讨人喜欢。
此刻,他就笑着开门见山说:“阿明这是中毒了。”
第二句话是:“有毒的糖饼,是陆小七买给他的。”
早前宋大爷就念叨过,小少爷今天也没吃什么,除了小侯爷买的糖饼。
虞知鸿问:“你如何知道。”
瑞王笑得双眼弯弯:“傻弟弟,不管他长成什么样子,都是我送来的人呀。别急着在心里反驳,你与我打个赌如何?”
倘若放在平时,虞知鸿必不会听他巧言令色,可此时关心则乱,竟道:“你说。”
第50章沙鹰
已补全
沙鹰是「自由社」的后起之秀,惯用一把沙漠·之鹰,大家都叫他「那个拿沙鹰的」。字数太多费口水,遂简化出这么个代号。
此人极为好战,手段残忍,没少和顾铎打真刀真枪的交道。现在年岁大了,他才逐渐退居二线,负责行动指挥,很少出现在人前了。
——和顾铎他们的觉醒社差不多,「自由社」也是混战时期的社团组织,但在主张上很是暴躁:他们认为,觉醒是物种的进化方向,合该优胜劣汰,致力于把一样的纲目科种活出不一样的效果,时常想要「消灭劣等族群」,也就是普通人。
这和觉醒社「恢复旧日秩序,继续和谐生活」的理念恰恰相反。两边一言不合就很容易开打,尤其是在「普通人生活区」的问题上,一者保护,一者侵略,战事最频繁的时候,三天能打两仗。
除此以外,混战以觉醒社的胜利告终后,给出的政策不错,别的乱七八糟社团都原地解散过日子去,唯有自由社余党打了鸡血似的没个消停,和黑市交易齐头并进,成为觉醒部队外勤部的主要行动对象。
凤凰汇报道:“尽管沙鹰成功通过安检,仍不能排除利用干扰仪器的可能。他持有武器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三点五二,但这并不等同使用武器的概率。他换了两小时后的机票,主要目的是去往s城,而不是袭击。”
今年的黑市就在s城。
如果说觉醒部队的业务也有旺季,那必然是每年这一两个月。春暖花开,黑市开张,往常见不得光的玩意纷纷爬上地面,找对了地方,一抓一窝。
尤其近些年,再觉醒试剂的配方不知从哪被流传出去,倒卖风头正盛,提纯度不够的仿制品和谋财害命没什么两样,仍供不应求。
这也是顾铎此番假扮新人调查的主要目的。
凤凰再次更新了沙鹰的位置,最终锁定在一间vip候机厅。正在这时,接驳车迟迟前来,停在了飞机舱门外。
这事不方便让经纪人知道。一个新人接不到这种抓捕任务,顶多去护送实验样本之类的;就算真不巧到这份上,任务派到头上,也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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